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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好冷。
我在哪里…大海中央只有耸立的冰山,怎么都走不出山洞迷宫,黑暗的冰河不通往任何人烟。
模糊中感受到海水的摇晃,被子盖在身上,天花板看起来是梅利号的客厅,耳边传来几声呼噜,啊,我在草帽海贼团,我现在是这个海贼团的一员,意识渐渐清晰起来。
他们都睡在附近吗…看来我是又被他们救了一命。
说不清心中泛起的心情什么,一切都熟悉又陌生。这种感觉是…想要思考却无法仔细运转大脑,身体一阵阵发冷,视野又渐渐模糊起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我一个人睡在床上,门外传来他们日常的喧闹。
头脑清晰了许多,至少该回归我往常的样子去和大家打声招呼,说声谢谢。和他们相处倒是容易,根据我上船后对他们的观察,每个人的喜好都出奇地简单:听任船长做那些没来由的胡闹时他最有活力,夸奖船医他就会很开心,回答厨师自己想吃什么就能让他心花怒放,听长鼻子吹牛只要不指出一些漏洞就好了,对于剑士目前就要多表现出对这个海贼团的忠诚吧,而航海士小姐,虽说钱一定能让她开心,提供对航行有利的东西她也会激动地感谢我,但完全不是男生那样简单,她的喜怒哀乐有好多部分我还找不到什么规律……怎么做才好呢,总不能每天都从哪里弄到藏宝图给她。
想起身浑身却使不上劲,只能继续躺下。青雉的出现和昨晚的梦又唤起了一些过去的记忆,难道我还是早点结束一切为好吗。
看来想去打招呼不仅是为了让他们别再为我担心,而且能让我再次确认,在这艘船上时,常有一些时候忘了自己的来由,自我欺骗般地以为我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那些喧闹的声音的温暖和我身体的冰冷相交织着,我竟然想永远在这里睡着,让这艘船永远停在这里。
晚上罗宾出现在甲板上和大家问好,伙伴们在甲板和厨房吵闹了一阵后,罗宾说起自己好多了可以去楼下房间睡了。
“航海士小姐…”
女生房间里,娜美原本在工作桌上写着什么,立刻回头:“罗宾,你醒啦,感觉还好么,再睡会吧?”
时间是深夜,再睡一觉是理所当然。
“嗯,我好多了,你要睡吗?”
“我还不困呢,最近正好可以整理之前的海图和航行记录,你有什么不舒服就随时叫我,不要勉强哦。”
“好,不用担心,我真的好多了”,罗宾看向娜美那关切的眼神,担心她是不是因为自己生病而把床让出来,床边的水杯、叠整齐的毛毯和衣物肯定也是她准备的,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你也不要太累呢。”
“我没事,好久没这样可以停泊休息了~”
娜美说着伸了个懒腰,发现罗宾一直在看着自己,好像还希望多聊点什么,那是种和平时的罗宾不太一样的神情。她印象中的罗宾永远冷静、可靠、游刃有余,保持着适度距离,现在除了生病的疲惫好像还多了些什么。
“是不是睡不着了,想看书吗?”
罗宾听了笑了笑,“是不能再睡了,我睡了3天了吗?”
“3天算什么嘛,你都差点被冻死了,哪有这么快就好起来的!”娜美嘟起嘴,“体温也还是有点不稳定,乔巴说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罗宾思索一阵后说:“前几天大家都手忙脚乱的吧…”,声音还是有些虚弱。
娜美突然好像知道罗宾想说什么了,因为那个感觉她也很熟悉,自己生病时什么也做不了,但能听到伙伴们为救自己而努力的声响,记忆浮现,娜美抬头愣住了一会,继而讲起来,“上一个得了奇怪的病的人是我呢,那时候还不认识乔巴,是为了给我治疗才临时去最近的岛上找医生….”
“啊…是在小花园和阿拉巴斯坦之间的事吗?”
“是啊,那时候更混乱呢,因为担心薇薇的国家随时发生战乱,不敢浪费太多时间,那时真没想到最后能顺利解决……”
娜美讲着讲着思绪飘远了一会,“说起来当时还以为你是个超级大坏蛋啊,真是气死人了!”
回过神来看到罗宾正专注且严肃地听着,才有点后悔加了最后一句。
“真是很抱歉,“罗宾用一贯的认真口吻答道,接着嘴角轻微上扬,眼神有点飘忽不定,“好好奇哦,那些我不知道的大家的事?”
娜美观察着这个不太寻常的罗宾,露出饶有兴致又狡黠的笑容。
“诶,怎么了?”
“罗宾你呀,好像比我想象中迟钝呢。”
“什么?”
娜美开朗地笑起来,不顾罗宾满脸的疑惑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床边,注视着她说:
“想知道什么之前发生的故事,我都可以讲给你听。以后发生的故事,你自己都会知道啦。”
没能说出口的那句“谢谢”,会永远埋藏在心底,用行动来回报他们。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上,有什么东西变化了。
我暗下决心。
2
海上列车飞速离我远去的时候,有一瞬间可能想过,会不会和罗宾永远天隔一方了?
即使是现在,我们在胜利的宴会上喝酒,谈笑着伙伴们随时发生的糗事,也有一丝灰色阴影闪过心头,现在的罗宾,是怎么样的心情呢?
自从童年打破平静的那天以后,生活里就多了许多突然间兵荒马乱的状况,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来不及思考就得开始下一步行动,许多当时的悲愤也就被搁置了,那是为了达成我的目的。
诺琪高对此说过我总是决定和行动得太快,达到了结果却把自己身体弄伤,我向她解释我只能那样,我能判断当时的状况只能那样做,她就再也没说过,只是为我准备了更多应付紧急状况的物品。
而在草帽团也经常不仔细思考,却多了一种安心感,有大家在身边时只需要考虑战斗和向前,回过神来总是喘着气高呼着胜利结束了。
但这次有些不一样,在七水之都身边少了两个同伴时,我知道我们停滞不前了,至少我有犹豫,我想了很多也没有想到妥善解决的办法,只好避而不谈。
今天是突然开启的宴会的第一个晚上,通常我们海贼团的庆功宴都至少连着开三天以上,那些家伙才能玩得有些疲惫。
最近在等待新船的建造和同伴养伤,难得的休整时光,每天和罗宾一起去逛街或在住处闲聊几句,而此刻她也正坐在我的面前端着酒杯看向篝火边的舞会,笑得比平时更自然、更放松,我也别瞎操心了。
“真好啊~”
娜美想着不禁感叹出声来。
“是指什么呢?”
罗宾严谨提问。
“很多很多嘛,能像这样,怎么说呢,大家都在?”
罗宾愣住了一下,虽然在加入草帽团后已经很多次发生,但依然没有习惯于自然地接受娜美突然的直抒胸臆。
“干杯!”
娜美示意罗宾喝酒。
罗宾喝了一口果酒,她的眼睛眯起一点弧度,笑颜柔和。
“我也觉得非常开心,说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刻都不为过哦。”
一点也不像刚刚经历被世界政府千军万马追杀的人,娜美想到她刚刚还试图把筷子插到自己鼻孔和下唇间的样子,所有同伴都震惊得大叫着阻止她,不禁又笑了,真是搞不懂这个美人在干什么,但能知道她说的她很开心肯定是真心话了。
“谢谢你,娜美。”
罗宾的声音总是稳定而清晰,这简单的一句话语气却很郑重。
“不是说过了嘛,怎么又说一遍啦。”
罗宾给娜美倒酒,不顾娜美的反应继续说:“无论如何我不会再离开了,已经,绝对不会了。”
消散的花瓣又聚合起来,海上列车的空旷站台、汪洋、楼房间的间隙,在那高亢而又平静的声音里,所有事物的距离都在拉近中变得近乎无隙,一切化为眼前真实如此的罗宾。
“我知道你不会的。哎,真是的。”
娜美别过头去,心里想着,那就好,那真是太好了。
刚刚罗宾一个人跑到角落靠墙休息时,娜美是注意到了的。她决定不过去也不多问,毕竟觉得罗宾那么喜欢安静的性格,在宴会上会有点累吧,而且眼前大家的胡闹实在看不下去。但坐下喝酒时居然回想起了前几天的场景,才发现自己原来并未好好处理那一天的情绪,准确的说,是那一天在暴风雨呼啸而至的屋顶上,朝路飞大喊着说罗宾的事时而流下的眼泪。
“诶,那我们换个话题?”罗宾仍面带微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既然如此,为了庆祝,明天陪我去逛家具吧,要把新船的房间装修成最棒的房间。”
“乐意之至,我也这么想哟。”
接着一边吃水水肉烧烤,一边聊起各自对家具风格的偏好。
“说起来,前几天我做过一个梦。”
“什么样的梦呢?”罗宾问,身体微微前倾。
“梦见我们并排坐在海上列车上,本来应该第一次坐很新奇的,但不知为什么我太困了,好像靠在什么东西上睡着了,再醒来时看到一些散落的花瓣的残影,身旁的座位没有人了。”
“嗯?我们可以去坐,你是不是还没坐过客用的海上列车?据说客用的叫做「冒烟汤姆」号呢。”
“是呀,我只坐过那个火箭头,客用的才是真列车呀,本来陆地上的列车都很少见到….”
娜美比划了下「火箭人」号列车的形状和速度,继续说。
“现在突然明白,那些花瓣…是因为你在用果实能力帮我撑着头睡觉吧?”
远处的蓝色车站传来隐约的汽笛声,不眠的宴会还在持续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