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亲眼看着秦彻随意将你那位摄政官捏成一团红黑血雾,你吓得打了个嗝,连抽泣都不敢再发出声音。
当年以王室最后一位公主的身份,在年幼得算不清数字之时就懵懵懂懂被各位大臣簇拥为女王。这位臣子势高权重,呼吁拥护你、爱戴你,但并不让你学天文地理,只劝你尽情享乐。朝会、政务、军务这些沉重乏味的事,自然会由他处理。
宫中侍从之间的非议随着时间的风钻进耳朵里。小声的讨论隐隐约约提到“奸臣”“傀儡”“工具”之类的字眼时,看向你这位女王陛下的眼神充满隐隐的嘲弄与怜悯。
直到卡奥斯的星舰群如破竹之势径直攻打至女王寝宫,明媚的蓝天白云被浓郁的黑红色雾气取代,庞大的战舰遮天蔽日地笼在头顶。蹲在后院一心种花弄草的你懵懵懂懂抬起头,问机器人侍从“那是什么”,才得知你的摄政官通过各种手段不停骚扰挑衅秦彻,布下陷阱,企图在今夜征服这支星际间神秘而强大的新兴力量,于是帝国与卡奥斯之间的交战在一夜之间爆发,又如闪电般定下输赢战局。
原因么……自然是因为敌方的首领是秦彻,一位在传闻中狰狞可怖、杀人如麻的无情恶魔。
整个人都缩在冰凉的王位上,强忍住恐惧的眼泪,泪眼朦胧地看着收起长矛,向你优雅缓步走来的秦彻。
他要杀掉你吗?天空布满卡奥斯战舰,这个星系已经是他的了,那他怎么会允许上一任王安然无恙,即使你对他的统治不会造成任何威胁。
冰冷的皮衣勾勒出强壮有力的肌肉身形,高大的男人漂亮健壮如一头雄性猛兽,覆住全头的盔甲映出危险的红光。连面孔都不曾见过的人就要结束你的生命,噙在眼角的眼泪终于在他一步步逼近的步伐中慌张滑落。
“你,你别过来——”
秦彻像是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你将那认定为他嘲弄的笑意,因为男人的脚步根本没因为你软绵绵的警告而停下半秒。
颤抖的后背早已抵住冷硬的壁板退无可退,硝烟与火石的味道掺杂木质清香扑面而来,你咬住嘴唇看着秦彻站定在你面前,捂着胸口微微弯腰颔首,用星际间通用的贵族礼节向你问好——如果忽略他过近的社交距离的话。
“女王陛下。”
低沉的嗓音与你想象中的嘶哑怪异完全不同。性感的尾音延出如羽毛般轻盈的气声,柔和的笑意像浮上水面又迸开的泡沫淡淡融在声线里。皮质手套包裹的手掌轻轻抬起,你吓得大哭出声,闭上眼——他刚刚就是这样杀掉你的摄政官的。
然而静到极点的空气中只剩你抽抽嗒嗒带哭腔的呼吸声,等待许久,想象中的痛苦也并未来临。缓慢的预感悄然诞生,于是极小心地半睁开一只眼,偷偷从眼皮之间的一条小缝瞥他……
盔甲覆面的男人正歪着头看你,双手抱臂,慢条斯理伸出手指,在你睁开一条缝的眼下晃了晃。
“睁开眼,小东西。”称呼骤变,秦彻懒得装模作样。你恼怒地皱紧了眉,整个帝国都没有人敢这样当面叫你,这个秦彻东西!
可是……可是,你的帝国应该已在这个怪物手下亡国了。咬住嘴唇鼓起勇气照做,眼泪汪汪地抬头看着他。
“给你带了礼物。”秦彻轻抬指尖,蹭出清脆的响指,一道血红色卷轴在红光中凭空浮现在他手心。卷轴在黑红雾气中升空,而后缓缓展开,露出通篇恣意书写的由金线绣制的文字。卷轴围边布满流光溢彩的翎羽纹样,左下角还有两只一大一小亲昵交颈的异色……鸳鸯,乌鸦,还是龙?
一堆繁复文字挤挤攘攘,你只对这究竟是什么异兽感兴趣,好奇的视线锁定在它们之上,久久不能挪开。
“看得这么仔细,陛下可还满意?”盯着你的表情,秦彻轻笑出声,低沉的笑意像丝缎一样柔润,头盔下你看不见的眉眼已然盈满愉悦。只是从你的视角看来,秦彻正面无表情的等你表态,居高临下的锐利视线即便是隔着一层盔甲也压迫感十足。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对你极有限的知识储备来说,实在是超高难度的考验。即使熟悉其中一些单字,连在一起却根本不知所云,你只能忐忑地猜测那是什么,秦彻需要你做出什么反应……随即胡乱点头,颤声说:“我签,我签。”
无论如何此刻只能听他的。大概是投降书吧,马上签就是了,写名字还是简单的……
“?”
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秦彻的肢体姿态分明顿了顿。你敏感地哆嗦了一下,竖起大拇指连声补充:“还要手印吗?”
稍稍倾侧的头部动作甚至流露出卡奥斯首领一瞬间的困惑,手指定在空中,秦彻思索了片刻,锐利的视线上下扫过你发红的眼尾,忽然沉下声,放慢语速:“这上面写的是什么,读出来。”
“……”这下糟糕了。投降也就算了,还要在文化程度上被羞辱一顿。充满掩耳盗铃意味的辩解如蚊蚋作响:“我看得懂。”
秦彻轻哂一声:“那就读。”
难以拒绝,于是发抖的手指颤颤巍巍指了指其中你最熟悉的字:“这是……我的名字……”
“另一个呢?”秦彻微抬下巴,问紧挨在旁边那两个字,张扬恣意,笔画繁复得很。
“也是名字——吧?”你颤着声沉吟,“好像,好像不认识这个人。”
秦彻突兀地笑了一声:“哦?”
既然他不置可否,那么大概是敷衍过去了。喉咙干涩得厉害,吞下一大口口水,不敢抬头看他,再将为数不多认识的几个字含含糊糊念出来,声音却越来越轻:“天、天……嗯,之……两心……永……同心……”
身披盔甲的男人已经清楚眼下状况,不紧不慢倾身逼近,两臂搭上你的王座扶手缓缓前移,直到将你彻底笼罩在他怀里。你慌乱地抬头看着秦彻,额头几乎要抵上他覆面的头盔,映出你一脸的茫然。
过近的距离让发抖的声音染上哭腔,冷汗将内衫都浸湿:“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手指微动,颇为遗憾地将卷轴收入红黑雾气之下,秦彻微微叹了口气,黑色的皮质手套紧紧贴合手指,随着他曲指的动作反射出冰凉的光。抬高至你额前,手指“嘣”地弹了一下你的脑门,毫不掩饰的低笑怎么听怎么嘲讽:“讨你喜欢的字还真不多。”
秦彻只是来与你见一面,就再次匆匆赶赴战场。你的摄政官先前向周边星球秘密发送了不少援助的申请,现下各怀鬼胎的援军赶到,他还要花些时间收拾残局。
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原在你殿内的所有女官侍从都被驱散,换成了几个新面孔入驻寝殿以外。
医师在第一天便安排为你检查身体,之后神色凝重地向秦彻汇报了什么,于是从那天起,定时定量的治疗成为每天的必经流程。
被特意调制成甜味的汤药已喝了好几天,熟悉的香气飘入呼吸,医师今天又将药送至你面前。
她看着你喝下:“陛下今天有没有不适?”
“昨晚还是很难受。”
“是哪里?”医师关切地询问。
你指向自己平坦的胸前:“这里。”
尤其是一到深夜,微微隆起的胸乳会泛起类似疼痛的酸胀,只有自己揉一揉才能勉强缓解。
她了然地点头,安抚地拍了拍你的肩,“这是好事,说明解药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见她取出采血器就立刻下意识将手指缩回袖口,你惴惴不安的小声问:“今天打过针了,还要抽血吗?”
“是的,陛下。”
明明都是秦彻的人,却还是毕恭毕敬称你为陛下。侍卫队长常常对你温和微笑,有时给你送来一包包珍稀花种,说是首领下令收集给陛下的;医师更是会轻柔抚摸你因扎针的疼痛而绷紧的皮肤,再送上一颗糖,轻声细语地夸赞:“陛下真是好样的。”
原本以为卡奥斯居民之间的人文关怀就是如此体贴,直到那天,你抱着料理好的鲜花刚刚踏进殿内,就被一阵突兀而激烈的金属碰撞响声惊到回头——亲眼目睹侍卫队长面无表情地将企图刺杀你的人三两下按倒在院子里,折叠并丢给医师,医师冷冷一笑,高举起紧握在手心的粗大针筒,长而细的针尖狠戾地捅进那人血管,将针剂利落推入其中。
仿佛能听见那刺破皮肤的“噗”一声,你隔着窗子猛地抖了抖,咽下口水,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安好的手臂。
余光看着医师处理刺客,侍卫队长将手指贴在耳侧的通讯耳机汇报:“首领,已经处理好了。”
嘈杂的背景声里甚至传来嘶吼和惨叫。耳机那头的声音淡淡“嗯”了一声,语调提起点兴趣:“陛下呢,在做什么?”
“陛下刚刚用过餐。和昨天相比胃口好了很多,基本全部吃完了。其中明显更喜好两道菜,分别是……”
秦彻一边听着侍卫队长详细汇报你的午餐情况,一边漫不经心地踢开挥舞武器冲上来的敌方将领。“她今天心情如何?”
“心情……”远在院中的侍卫队长突然抬起犀利的目光,遥遥与你对上。你下意识颤了颤抓紧窗框,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个僵硬却灿烂的笑容。
“陛下笑得很开心。”侍卫队长随即说。
似乎能想象到是怎么样的画面,秦彻沉沉笑出声,低沉的嗓音透过耳机,有几分失真:“你们也是,对着她多笑一笑,多送些小东西解闷。”
“是。”
“定时喝水,打完针要给糖吃。”
已经是叮嘱过千万次的要求,侍卫队长的耳朵都要听得起茧,但依然照做地冲屋内的你笑了笑:“是。”
秦彻在几个深夜之后,带着一身的硝烟气息折返你的寝宫。
“首领好。”
“首领好。”
院子里传来的整齐问好声惊动了做好入睡准备的你。你匆匆掀开被子跳下床,小跑到殿室窗口,轻拉开一条细缝,偷偷看去。
身着头盔与黑红军装制服的秦彻身披夜色,从清冷如水的月光中远远快步走来。简单颔首应下他们的问候。
“陛下呢?”
“刚刚已休息了。”
冰凉冷硬的气息在见到殿内那个悄悄窥视他的身影时忽然消融不少,淡淡的笑意不自觉攀上眉梢。秦彻冷声吩咐了几句,部下一连串恭敬地低头退下。
充满压迫感的脚步最终停在你面前,冷冽的空气落在他的肩章,结成一层熠熠发光的细密冰晶。暗红色的眸光落在你身上格外单薄的睡裙,逼人的气场让你下意识后退半步,又不敢轻易再动。
昏暗的灯光将影子拖长,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就只有你和他两个人。外面似乎有乌鸦突兀地拍打起翅膀,惊飞一排夜鸟。心跳剧烈,你不安地仰头看着他,忐忑等待秦彻宣判寰宙帝国的覆灭与政权的更迭。
秦彻微冷的视线飞快将你打量一圈。即使只有几天,但精心的治疗与喂养显然起了些效果。可以看出相比起他离开之前,你的面色更显红润,脸蛋也更圆润了一些,正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他,小小瞳孔里被他的身影填满。
毕竟刚从战场归来,一身锋利的躁动如未入鞘的刀剑亟待收回,以他此刻的状态,并不太适合立刻抱起易受惊的小猫崽细细检查。
“吵醒你了?”秦彻问。
你摇摇头,只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秦彻的手指微动,红雾缭绕,一只胖胖的大型乌鸦玩偶凭空出现,落在你怀里:“抱着,去睡觉。我晚点过来。”
匆忙接住这只颇有分量的玩偶,和它圆圆的眼睛怔怔对视,秦彻已抬脚向殿内走去。
这对吗?敌国首领在女王寝宫来去自如,明明外面早已打得昏天黑地。
“卡奥斯赢了吗?”你忐忑地发问,叫住他的步伐。
顿住转过身,胸前的红色穗带随之挥动。秦彻居高临下的视线让你看不清他头盔下的表情,实际他已微微挑眉,露出理所当然的神情。
“那你已经是帝国的新王了吗?”你继续发问。
“你不想再当王了?”
视线落下在自己手指间,踌躇之间悄悄偷看秦彻:“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几天几夜没有见到你,又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处理了一批又一批不知死活的人,此刻还带着满身的肃杀之气,实在没有足够耐性来支撑一场深刻的谈话。秦彻言简意赅道:“继续做你的小女王,这个身份不会有变化,除非你不想。”
话音未落,微开的窗缝漏进冷风钻进裙摆,吹得你原地瑟缩了一下。你吸了吸鼻子,下意识抱紧玩偶取暖,红黑色的雾气立刻扑向窗户,将缝隙关得严严实实。秦彻蹙眉,声音沉下几分,再次重复:“回去睡觉。”
虽然还是不太懂他的意思,但看不出神色的男人冷冰冰下达的指令实在威慑力极强。你不敢再问,只能惴惴不安地点头:“好、好的……”
他很满意你的乖巧。
秦彻大步流星向殿内走去:“你的浴池,是在这个方向?”
寝宫空旷到几乎生成回音,除了你没人能回答他。你点点头,呆呆地指向屏风后那一侧。
“你……你要用我的浴池?”
相当自如地长腿一迈,秦彻绕至屏风之后站定。
朦胧的身影映在屏风上,金黄色的光晕被人形的阴影遮挡,虚虚以柔光勾勒出男人高大雄伟的身材。
秦彻微微侧头将头盔摘下,修长手指轻松抓握在其上,腕节灵巧向下转动的瞬间有如雾气般的红光闪烁,头盔便消失在掌下。
“嗯。怎么,要收费?”秦彻随意回答你,仰起头,颈部微滚,手指胡乱地将蓬松而些凌乱的发向后顺去。
即使屏风这侧看去是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的五官,但金色光晕依旧能清晰描绘出刀削斧刻般锋利的侧颜轮廓,和高耸眉骨、硬挺鼻梁、精致下颌线组成的冰冷弧线。
“这是女王的寝宫,别人都……不可以……”
谈及连自己都不确定是否还存续的身份,迟疑的语速不自觉放慢。你咽了咽口水,视线已经自动追随秦彻手指的阴影,一路下移至他的腰间。长指快速而轻巧解开紧缚的腰带发出“咔哒”的声响,金属摩擦、敲击,随即腰带的阴影便脱落到地下。
“更深露重,小陛下还想把我赶到谁的寝宫去?”秦彻语气悠然,微微低头,专心解开颗颗衣扣,“你的哪位大臣,还是什么将领?我没有与这些人共用浴池的习惯。”
明明是极锋利冷冽的侧脸线条,开口说话时微翘的唇珠却显得有几分笑意,莫名更添柔和。不同的阴影形状一件件解落,秦彻低沉的轻笑似乎一本正经:“况且,以你我的交情——”
尾音缓缓拖长,淡淡的气声像把钩子,极暧昧的上扬,重音落在最后二字,足以惹出旖旎的遐想。
“借用一下浴池,应该不成问题吧。”
屏风后的人影利落地将上身衣物脱了个干净。精壮优美的肌肉线条显出蛰伏在宽肩窄腰之下的爆发性力量。顶级掠食者的腰腹之下,仅剩一件长裤挂在腰间。
那道话音已落下很久,你却迟钝了好几秒才羞赧意识到要回应他,难言的热泛至耳尖,磕磕绊绊道:“可你今晚睡在哪里?”
长指的阴影下移至精壮的腰,微微一动,解开束缚,秦彻像是早就料到你的问题,连懒懒的视线都没有偏一下:“和你一起。”
什么!
“这样,这样不对呀……”即使再没有常识,也知道和成年男子同床共寝意味非凡。你揪着衣角嗫嚅,“只有王夫才可以留宿。”
高耸眉骨下浓密的睫毛如蝴蝶振翅般颤了颤,敛下听见那两字时的波动,秦彻半转过身来,唇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这是小陛下定的规矩?”
他挺喜欢这个新称呼。
“女官们都是这样说的。”
“哦。”秦彻了然地点点头,松开手指,长裤的阴影滑落到脚腕,侧身时隐约可见胯骨下隆起的轮廓,“她们说得对。”
说是这样说,可他还不是要留下来……你紧张地盯着他的动作,骨节分明的手指顿在覆住身体的最后一道布料,拇指刚卡入内裤边缘。阴影之中秦彻微微侧过脸,隐约低低一笑,忽然看向你的目光似乎能视屏风为无物,直直捕捉到你眼底痴痴的怔愣。
“一起?”秦彻问。
被话里的意味深长惊得说不出话,你胡乱摆手,抱着玩偶落荒而逃,“我洗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