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s: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19
Words:
7,533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116

【城耀】无尽夏

Summary:

summary:爱人的身影永驻于那个盛夏
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个人听歌建议搭配:달과 6펜스(月亮与六便士)
全文1.0w+,设且ooc爆棚,一直在废话。有什么bug就是我这个邪恶同人女在发力,不建议带脑子观看。

Notes:

summary:爱人的身影永驻于那个盛夏
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个人听歌建议搭配:달과 6펜스(月亮与六便士)
全文1.0w+,设且ooc爆棚,一直在废话。有什么bug就是我这个邪恶同人女在发力,不建议带脑子观看。
错字请自动忽略。

Work Text:

刘青城对朱耀星的印象永远是土大款、做事张扬且审美奇特。他从未给这个人留下一点注视,全然当作是人生中的一块绊脚石。
夏天,炽热的温度烧的人心神不宁,汗滴顺着脸颊落下,此刻最让人烦心的是不知道从哪出现的站在他办公室的朱老板,一身红衬衫这人不热吗。脸上还带着不自然的绯红,酒气和烟味混合在一起散发出腐烂的味道。
不过他也没心情去关心任何一个人,叫了声白岭好把人撵走。
“大明星啊大明星,你脾气这么差,怎么可能事业有所上升啊?”
“朱老板闲的没事,还不如出去兜兜风,多认识几个人,万一哪天死了都没人知道。”
“你这么恶毒你粉丝知道吗?”
短短交流几句就耗尽了刘青城的耐心,他终于愿意抬眼施舍给朱耀星几个眼神,就在白岭即将被扣工资的前一秒,办公室里唯一扎眼的人识相的离开了,原因是他似乎看见了刘青城手边藏在角落里很隐蔽的铁棍。
切,装货。
在回鹤山的路上,电话铃声不断响起,朱耀星当作没听见一样任由音乐声持续下去。
他看着随汽车疾驰划过的风景,心里倒是烦得要死,也不知道这几个商圈老狐狸是怎么扒到自己通讯方式的,根本不想接,像催命一样。
天一如既往的血红,直到星星映出夜幕。
整理好录像带的内容,朱耀星在福田百货门口徘徊了一会,便走了进去。
这个点估计也不会有人在楼里闲逛,遇见了就干脆把汽油泼到他脸上呗。
反正他也不缺替死鬼。或者说饿死鬼?
过多,过浓,飘荡在每一层,浓烈的,发涩发麻的味道,熏的人头痛,跟在他的身后,步步紧逼。
他站在顶楼俯瞰远方,彷佛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自由,于是张开手臂,去拥抱微风。
点燃的打火机落下,伴随的是层层升起的焰火,将他吞噬殆尽。
他靠在栏杆上,仰视楼下人群中过于引人注目的那把黑伞。
朱耀星第一次笑的这样张扬,随后因剧痛蜷缩在地上呕吐。
人生是一场电影,现在,主角该退场了。
但太阳永恒不变,日复一日升起。
器物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掩盖住了脚步声。
砰!
铁门被用蛮力踹开的声音。
朱耀星还没反应过来这出乎意料的剧本情节,等他回过神凝视远处的身影时,首先看到的是青色的发丝。
随后是复杂的揉成一团归寂于沉静的熟悉的脸。
嚯。没想到刘箐橙你劲这么大。
朱耀星感觉人生第一次这样平静,心脏都沉入了湖水一般。
他只是站在原地不动,等待死亡的降临,直到与烈火融为一体。
空气中萦绕的焦油的味道,透过影子,他的肢体彷佛在自由地起舞。
欢快地,兴奋地,就好像只是一场戏剧即将落幕。
青色的人影奔向自己。
真的不是自己被二氧化碳呛晕了出现幻觉了?朱耀星思考着,脚下的动作却朝向那人走去。
手臂被巨大的力量拽到刘箐橙身前。
恰好让他躲开了紧咬不放的那簇火星。
“咳咳……你为什么在这里?刘箐橙?”
“我在这里需要什么理由…?反倒是你,什么话都往松子大的脑袋里装。”
“大明星,都这个时候了,既不用这样针锋相对了吧?”
“我活着,你又能从我身上榨取到什么好处?”
舞动的烈火阻断了他的声音,甚至逐渐蔓延到了刘箐橙的身上。
“怎么,你要给我陪葬?”
“朱老板迫不及待去死的话,干脆留在这里吧。”
“就算你活下去,白岭也不会拍一部属于你的无聊的电影。”
他嗤之以鼻,自己现在也不会奢求什么了,难不成你还想让一个求死之人激发活下去的希望?就该让自己现在还拥有的一切,都定格在这一刻成为永恒….
这样想着,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朱耀星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拖着自己,脚下如同箍上了千斤巨石,反胃感痛击大脑,迫使他不得不停下来缓解疼痛。
刘青城紧紧拽着他的左臂,见人突然蹲了下来,刚准备上前查看,就被风带起来的浓烟和火星灌进了嗓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眉毛拧成一团。
“朱耀星?!你….”
朱耀星缓缓开口,眼神看向地面,形成几个模糊不清的口型,但刘青城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他说。
“刘箐橙,你不该来的。”
“一切的一切都太晚了,我已经没有以后了。”也不会再有了。
他噤声。
苦涩的气味深入气管,击碎肺部。
——不知是谁的大脑传来轰鸣声。
荒诞的话剧终于结束。
刘箐橙再次睁开眼,是医院的天花板。
以及白岭忙碌的身影。
一切都是那么烦躁,他清了清嗓子想开口说话,却顿住了。
无法发声。
白岭以被压榨习惯了的惊人反应注意到了苏醒过来的刘箐橙,怀里还抱着一堆文件,结结巴巴地说到:“老板…您、您醒了,医生说火灾的浓烟给您的嗓子造成了影响,不、不过是暂时的。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了…抱歉…”
刘箐橙忽略的那些没用的道歉,看了看白岭,又把眼神瞟向门外。
“朱耀星他….死了…据说没有人看见尸体..”
刘箐橙闭上眼睛,挥了挥手示意白岭出去。
房门被关上后,他先是揉了揉太阳穴。
眼镜被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看上去不算多完好无损。
没有成功。
刘箐橙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奋不顾身地冲进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
大概是被蠢人传染了吧。
他又一次闭上眼,就像人们普遍认知里睡一觉就会好起来的荒谬想法那般,陷入了睡眠。
太阳照常升起。
由于这次事故,刘箐橙工作上遭受了不小的打击,不得己推掉了数个行程安排在家静养。距离福田百货老板自焚事件过去了半个月,盛夏总是让人心浮气躁,不出一周这件事就被人们所遗忘,留下的只有禁止人们靠近危楼的告示牌。
不知道那家伙看了作何感想。
这场过于盛大的表演,不足以让那些人停留半刻钟驻足观看么?
日子总归还是要过的,那卷录像带被白岭收下,内容还没看过,他也没多大的兴趣去看。
云层飘动,今天一如既往是个晴朗的好日子。
刘箐橙约好了下午复查,简单收拾了一下,戴好帽子和口罩便驱车前往,白岭已然等候多时。
这半个月他的嗓子依旧,轻颤都会带动疼痛,说话时也有些沙哑,好在休养了一阵,不知会不会完全康复。
人总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做打算。
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刘箐橙做完检查又去取药,忙忙碌碌半天下来加上浑身全副武装多少有点高温警告了,内心也变得烦躁。
医生沉静地看着报告单,犹豫着是否开口。
“很抱歉,结果显示,您的声带及周边组织受损严重,恐怕很难恢复到原来的音色了。不过,长期静养且按时服用药物的话,还是有概率康复的。”
熟悉的耳鸣声,像是浸在水中无法呼吸。
刘箐橙用力关上车门,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白岭也不敢触及霉头,整理好药物便飞速离开了。
他照常倒一杯温水,温度刚好,是常年保养留下的习惯。
药片摆放整齐。就着白水一饮而尽。
再次出声,果然相差甚远。
傍晚的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其中还混杂着纸张的碎片,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房间内吉他声从未停过,直到琴弦断裂。
不久,刘箐橙发布的最新一条标题是简洁的四个字,退圈声明。
不过是从头做起罢了,他想,他什么时候会被这种事击溃,自己也拥有了底牌,仅仅是再吃几年苦而已。
褪色的发丝掩盖不住那一抹青灰,于是他索性染回了黑色。
人生就是充满曲折,偶尔带点小惊喜。
一年后,那些广受欢迎的歌曲里,有一半作词和编曲都是同一个人。
刘青城写完最后一首谱子,确保全部工作没有任何差错,发布完定时帖文,这才伸了伸酸痛的脖子,关掉了夜里刺眼的白光进入睡眠。
他眼前骤然一片漆黑,顺着缓缓出现的一点光亮寻去,于是他进入了片场,人满为患,在最中间最适合观影的位置,他看见了那抹红色,翘着二郎腿,张扬而猖狂,像是一位导演审视自己的作品,格格不入。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当然是在看电影了,不来欣赏一下么?大明星。”
刘箐橙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如何委婉的表达没有看烂片的爱好。
好在他忍住了。并走上前,恰好朱耀星旁边有一个空位。
他等待影片开场,没有偏过头,看着黑色背景映出人群的轮廓,问到:“吉屋出租?”
“呵呵…你看完就知道了。”
座椅旁的扶手没有用来放爆米花或者可乐的凹槽,光滑平整,只是用来容纳一只胳膊。
刘箐橙感觉脑袋乱成一锅粥,先是不说为什么会碰见已死之人,接着又糊里糊涂坐在了电影院和故人看电影,看的还是乱七八糟的劣质影片,叙事混乱,像几十年代的悲情片子。
电影里的主角没有名字,刘箐橙看着那个孩子生生吃下一具死婴后感到恶心与反胃,邻座偏偏什么反应都没有,直勾勾盯着这样的剧情,似乎十分满意。
他们就这样,鬼使神差地靠近,手心紧紧贴在手掌上,是如此的默契,也是第一次这样亲昵。
刘箐橙先忍受不住开始攻击邻座,“拿下去,你都要给我挤到一边了。”
“哎呀,大明星你是浪漫过敏体质吗?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刘箐橙撇了撇嘴,没有躲开。
诡异的是,在剩余的时间里,他没有一次把注意力分给这部电影上。
朱耀星全神贯注地看着,完全没有在意旁边的人。
刘箐橙悄悄地把手臂撤离,摸上了身旁这人的衣服里。
依旧是骨瘦如柴。
没有腰带束缚,很快就进入了内里。
直到他摸上前端,朱耀星才反应过来。
“刘箐橙….我说你就算暗杀也要光明点吧?”
刘箐橙缓缓撸动,朱耀星的右手抓住他的胳膊,终于从电影中抽离出来。
刚撸了几下,手里的器物就有了抬头的迹象,身下人不自觉夹住双腿,微微转头看向罪魁祸首,面上还要装做平时的样子,明明脸红的滴血。
“呃…你搞什么…这里都是人…快拿出去..”
刘箐橙贴近他的耳朵低语:“你也不是也在兴头上?就这么喜欢被人发现吗?小朱老板?”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和你有这么大仇吗..!唔、刘箐橙???!”
“我这么做需要什么理由?老老实实闭嘴吧。”
刘箐橙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过,两根指头时不时夹住柱体,随即包裹全身,虽然是第一次给人撸,但出奇地没有会毁掉人幸福生活的技术。
不一会,朱耀星抓着他的手突然用力,另一只手摸向腿间,隔着布料又一次手心贴着手背,刘箐橙知道他已经到达了极点,坏心眼地,他用食指指头堵住了马眼。
“让我射…刘箐橙,呃,你快松开,快点…”
“这里是公共场合,有点不雅观了吧,朱老板。”
快感被涨痛压制,他双腿发抖,脸部的温度比身体还高。
两人的动静丝毫没有引起周围人的不满或是凝视,就好像他们只是一个个纸人,无声无息。
管他呢,朱耀星还是会因此羞耻,连连求饶,最终还是泄了刘箐橙满手。
刘箐橙嘲讽般地把手拿出来摆在他面前,上面全是他的精液,朱耀星脑子一片空白,紧接着又被狡猾的狐狸攻陷,朝着隐蔽的地方袭来。
“等一下!你别….”
刘箐橙借着那些液体为润滑,顺势为干涩的后穴扩张,朱耀星腰瞬间软了下去,手臂紧紧环住了他。
“朱耀星。”
他无数次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手下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从一指扩到二指,蹂躏着穴内的软肉。
朱耀星脑子乱成浆糊,他哪里经受过这般折磨,那口小洞被强行进入,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排斥,一味的想让更巨大的东西填满,他控制不住地张开嘴微微伸出舌头,呼吸着炙热的空气,汗珠夹杂着生理性泪水从脸庞滑落。
白光闪过,裤子早已湿透。
仅仅依靠后面,他又射了一次,体力被透支,浑身软绵绵地靠在刘箐橙肩膀,此刻也无所谓别人怎么看他了,这样偷食禁果的快感,让他痴迷。
再次抬眼看向荧幕,电影已经结束。
画面上,是朱耀星困于火海的场景。
剧场内其他观众一齐起身鼓掌,唯有中间二人依旧在座位上。
刘箐橙从梦中惊醒,尴尬地看了看睡裤。
死人还会托春梦?

平淡的日子对他而言像是在重复整整365天不会变的程序。偶尔积累一下自己的暴力美学,这样一成不变倒也不错,只是似乎缺了点东西,缺了点活力。
又是一年秋,今年夏天的温度比火烤还炙热,他搬到了一座小县城休养,等第二年夏天再行于归途,把公司的工作交给白岭搭理以后,他带上屈指可数的行李,独自踏上了行程。
小县城并不发达,就像天生与世隔绝,大城市里流行的东西要等到五六年才会传播到这里,唯一的好处是如今早已不那么抢手,甚至没有人再认出来。
当然,这里没有多少人还记得曾经陨落的那颗星星。这倒是省了刘青城不少事,才短短三四年过去,就恢复到了和平常人一样的日常。
后悔吗?在无数个日夜。
汗珠滴进眼里,酸涩的痛苦叫人无法睁眼,好在这处房子设有空调,不然他就要靠夜跑来吹风降温了。
收拾好行李时已经下午五点,很明显到了饭点,大大小小的餐馆里人挤人、背贴背,为了不去跟人抢位子,或者吃一嘴汗水,刘青城还是决定晚一点再去,反正不会那么晚关门。
将近六点,黄昏与红霞打在窗边,他放下歌谱,穿好衣服下楼。
穿过几条小巷,明明路过了数家有空闲的座位的餐馆,在隔着老旧红绿灯的另一边,他还是凭自己的直觉,来到了一家饭店门口,这家店装修并不夺目,位置上也不引人注意,但店里依旧座无虚席,盛满了浓浓的烟火气,飘香的饭菜游过,仿佛能叫人活过来。
他运气比较好,有一桌客人刚走,只是桌上还残留着食物,有些洁癖的他本该嫌弃地走开,倔强地站着去等一个干净地位子,但鬼使神差的,他还是坐下了。
环顾四周,和其他店没什么两样,也无甚特别之处,员工只有前台收银,看上去还兼顾服务员职位。他点了两道平时常吃的菜,耐心地等待着。
这里的客人比别处较多一些,刘青城本以为要等个几十分钟,结果没多久菜就上齐了。
来人不是那个前台服务员,而是一个穿着酒红色衬衫,系着白色围裙的男人,沉默不语,还带着帽子和口罩,长袖也不肯放下来,纽扣牢牢地系住,将袖口盖在腕处。
这人不热么?
匆匆一眼,没什么值得让他停留的地方,只是想起了一位逝者。
细细想来,这人粗略看上去还有些健硕——只是相比于过去那个瘦削的如同只有骨架支撑的家伙来说。并不像是得了胃病的主。二者的身形还是有些区别的。
或许是自己得了什么疯病——就算这样他也不会去找心理医生。刘箐橙想。
庸医害人。他暗自嘲讽道。
想到这他又记起了那个蠢货,真是奇怪。
他拿起筷子,菜入口是清晰的甜味,手艺并不差,甚至厨艺顶级,只是太偏爱糖分了。
下意识地思考该做几次有氧训练才能减掉身上的肉。
吃完结账时,唯一的收银员手忙脚乱地应付其他桌客人,见状,那位藏在小小的厨房里的厨师出来打下手,恰好在遇到刘青城,那人顿了顿。
“你好,您这桌一共32。”
口罩盖住的声音沉闷沙哑,相似而又不相似。
他拿出现金,给出两张整钱,说着不用找了,就转身拿上东西离开了。
他又一次否认自己的直觉,他明明死在了自己面前,不可能因为什么奇怪的仪式复活,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记得,朱耀星那必死的结局。
匆匆逃离那家餐馆,厨师似乎是过于忙碌,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还回剩下的钱。
无论是气味还是身形,都无法重叠在一起,你不能因为一个人穿的和他一样土就做无用的幻想,刘青城回到家,用冷水洗了把脸,便回到书房试图把自己嵌在谱子里。
他找到了收录了自己所有歌的专辑。
没有设备能收听,于是他拿出尘封许久,却总是带在身上的吉他,弹起熟悉的旋律。
开口依旧是即将崩断的琴弦和音。
梦不是现实,不要总是混为一谈。
他把吉他放回原位,又拿出来去演奏谱子里吉他的部分,即便缺失了其他的乐器,听上去也几近完美。
“就连那夺眶而出的眼泪也好。”
“好似挣脱一般的推开我。”
你出现在我梦里,是噩梦还是美梦?
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他才迷迷糊糊醒来,吉他摆在一旁,地上满是白纸和写废一张又一张的谱子。
旋律总觉得丢掉了一个重要的片段。
他呼噜了一把头发,起床洗漱,准备去商场,小县城没什么便利店,一到夜里八九点街上就空空如也,作息比老人还健康,如此,只能自己学会买菜做饭。
想了想,他还是穿上了昨晚的一身,穿过街道去了那家餐馆。
依旧是那两道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就着米饭下肚,饿了一上午的肚子给予满意的反馈。这次出来的是前台收银员,并没有看见那位厨师。
“您好先生,昨晚您有来过吗?”
刘青城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
“我们老板说,您昨晚多给了钱,他没来得及还给您您就走了,所以我们可以为您多做一道小菜作为回馈。”
小县城的人看上去比城市的人好相处——至少应该不会把蛋糕扣你头上。
今天中午餐馆老板不肯露面,或许是有什么要紧事,他结完账离开时都没来得及再见一面。
下午得买些菜回来了。
这日子过的比较轻松,不过也只是换个地方写歌,恰好换换心情。
朱耀星发现自己终于能吃下东西的时候,是在火灾之后拿着仅有的三位数出头的钱,去一家简陋的餐馆里吃饭,老板看他破烂的衣服和半边脸都是烧毁后裸露的皮肤的样子,好心让他白吃了一顿,并且在几分钟后,他的胃没有抽搐,也没有吐在店里。
这里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当务之急是先把脸遮住,他还没见过自己现在长什么样,让别人发现可就不好了。
于是买了黑色的帽子和口罩,余额还剩两位数。
路上买了豆沙面包和牛奶,用于在路途上饱腹,顺着一条陌生的路和远方的红日,他最终到达了这座不知名的小镇。
不知为什么,朱耀星突然想起小报刊里传播的某明星的逆袭人生,突然发现,自己是不是也要从零开始了?
他凌乱的站在微风中,被落下的树叶划过头顶发丝。
这有什么难的,刘箐橙能做到,我凭什么做不到?于是充满干劲的朱耀星,经过了几星期的努力求得了饭店刷盘子的工作。
今年的秋天终于摆脱了夏日的纠缠,天气出奇的凉爽宜人,空调早早地修了班,进入长久的秋眠。
起初他总是会打碎盘子,时间久了也能熟练起来,甚至想和刘箐橙来一个洗盘子比赛,随后清醒过来轻轻扇了自己一下,过去的生活都过去了,现在是他重新属于自己的人生。
一年时间很快过去,他甚至结识了附近常来的顾客为朋友,因为厨艺精湛又在店里当了半年厨师,还把自己喂出了二两肉,慢慢地存够了自己开一家餐馆的钱,选址就在这附近。
朱耀星给自己重新取了个名,反正这里也没人知道他,干脆叫昊漠星吧,这样想着,心情愉快地去了相关机构办理证件。
一切都如此顺利,是个开启新生活的好头。
新店开张,客人络绎不绝,为了防止吓到人,他依旧戴着自己的帽子和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裸露的皮肤总会刮蹭到粗糙的皮肤引起疼痛,天热的时候就像盐水洒过折磨的人难以忍受。
忙的不可开交的朱耀星开始思考要不要多招几个人来帮忙,又因为资金问题,最后只招了一个高中毕业四五年的小姑娘,算的清楚账就是最高要求。
他本以为自己的后半生都会这样平淡地生活下去,直到某一天他看见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脸。
他紧张地皮肤又开始发热,做了几次心理准备才把自己哄好去上菜,靠近的瞬间视野里有些失真,不过他还是可以确认,这是他摒弃过去如今又鬼使神差找上门的熟人。
眉眼有了些变化,覆盖上了些许沧桑和愁闷,没了青色的发丝,才发现这人居然如此难以被发现。
朱耀星有些犹豫,又在反问自己,这个人真的是刘箐橙吗?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不会是和那群诡异的同事吧?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
不过,他似乎没认出来自己?
想着,在结账时他又悄悄凑近看了几眼。
像,又不像。
眼底里满是沉寂,像一湖死水。
他不该是这样。
可过去的都过去了,朱耀星也不知道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仿佛两人彼此的人生都缺席了对方。
他张开沙哑的嗓音,颤动着因火灾而染杂的声带,只是平静地简短地告知价格。
同样的,面前这人的声音大不如前,如同刀割火砍,同样是千万粒灰尘堵塞的沙哑。
这是怎么回事,又是为什么?
不会是为了救自己才变成这样的吧?
回过神时,刘箐橙已经离开了。
一个月眨眼般过去了,两人就此没了交集,偶尔在餐馆里碰面,也没什么空闲时间交谈,更没有共同话题可聊,就这样慢慢地错过了。

那场火带走了你,也带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时间流逝,如今得以重逢,我的第六感比我先认出你。
你是我在这世上仅有的,却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在第二年春天到来之际,因为回春,气温比较舒适而出门散步的朱耀星,恰好和早起出门买菜的刘青城撞见,借此才有了机会聚在一起闲谈。
朱耀星养长了的小辫子系在肩头,和刘箐橙肩并肩走在浅雪铺成地毯的街道,走累了,就牵着彼此的手,慢悠悠地向前,迎着升起的暖阳。
刘青城换了两次眼镜,戴在脸上总觉得怪怪的,可能因为度数变高,朱耀星看他也越来越陌生,居然能这样平静地走在路上,倒像那些情侣会做的事。
刘青城找到公园一处长椅,两人居然不知不觉来到了这里,心照不宣地没有揭露,或者说刘青城并不会相信死人能复活,毕竟是自己亲眼所见。
他开口说道。
“你觉得,人在失去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后,该怎么办才能继续以后的生活?”
朱耀星笑了笑,这个人仿佛一点没变。
“我觉得,发生的事都决定了未来,过去了的事无法改变,不如好好面对现实,用仅有的一切去迎接明天吧。”
刘青城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待了一会,说。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你…姓什么?”
“我,你可以叫我小漠,我姓昊。”
“以后还有机会像今天这样吗?”
昊漠星低头,踢了一觉快要融化了的冰。
“会,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刘青城看着他,仿佛能透过帽子和口罩,透过一切遮挡物看透他内心。
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他么?
他感觉灵感在脑海里迸发。
“好,我们约定在这里见面。无论何时。”
“联系方式呢?”
昊漠星没有看他,说。
“你会找到的。”
蝉鸣声将至,小巷满是小孩奔跑的声音,刘青城接到一通电话,是白岭打来的。
“老板,合作方希望您能回来继续旅行合同….并提前交了定金,约定后天上午公司见面。”
刘青城拨动许久不用的琴弦,肩膀夹着手机回复道:“知道了,还有什么事?”
“听说合约期也要延长,甲方希望您能到场面谈…老板。”
“我明晚之前回去。”
挂断电话,他起身走在桌前,把谱子和歌词填写完整。
“就算抱着你,你不在这里,”
“只剩下烟与那焚烧过后的灰烬,不是吗?”

他把谱子托人寄给了饭馆老板。
尽管昊漠星不知道这首歌为谁而写。

 

———与正文相关但不唯一的结局———
刘箐橙又一次因剧烈的咳嗽惊醒,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那个小县城已经两三年没去过了,他迷迷糊糊地,从病床上坐起来,看向白岭,问到。
“现在是几几年了?”
“2021年,老板。”

他已不再年轻,他人妄想得到的开挂般的人生和小说一样的剧情他都拥有了,或许对自己而言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吧。

时间如流水易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