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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月与潮
Collections:
个人精选
Stats:
Published:
2026-01-20
Words:
4,80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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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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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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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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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佐久治】纪念日快乐

Summary:

——如何拯救一段无爱的婚姻?

Notes:

一天极限灵感爆发写的,比较怪味的一篇,请不要在意bug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角名说完了她的笑话,宫治勾起嘴角,没有笑出声。

她的反应没有角名想象得有趣。角名坐直了身体,漫不经心地用吸管拨弄着杯子里的冰块,新做的美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你的指甲真好看。”宫治真诚地说。

“谢谢。”角名向她微笑,“要不要我把那家店推给你?我和店主关系很好。”

“不用了,”宫治喝了一口自己的奶茶,“做饭不方便。”

角名无聊地撇撇嘴:“最近店里还好?”

“还好。”

“家里那位呢?”

宫治皱起眉:“提他干嘛?还不是老样子。”她的手指烦躁地敲敲玻璃杯,她和角名出门时从来不戴戒指。

“关心一下你都不行?他对你好不好,有没有欺负你?”

“嗯,有啊,他天天出轨,还打我。”宫治面无表情地说。

角名吃吃地笑:“真的?那把你老公借我睡两天呗,睡完我帮你打回来。”

“啊,这个,恐怕不行呢。”

“为什么?你觉得不行?还是他不行?”

“我老公他有洁癖呢,小伦。”宫治淡淡地说。

角名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她特有的狐狸般地微笑:“你这烂性格倒是多留给你老公啊,佐久早夫人。”

“不了,我还想继续花他的钱,谢谢。”宫治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手机上正好传来通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熄掉屏幕,然后站起身,“我要走了。”

“走这么早?”角名挑起眉。

“嗯。”宫治拿起包,“今晚是我们结婚纪念日嘛。”

 

 

宫治本来已经在衣柜里挂好了今晚要穿的礼服,黑色的那件,来自另一位佐久早夫人的礼物——她丈夫的母亲。这不是她送的唯一的礼物,宫治也没有道理拒绝。她从一开始就是个贤良温顺的好妻子。黑色显苗条……她个子高这点是不错,但有点太壮了,你让她少出点门……不过以后生孩子……他们以为这个好妻子不知道他们的那些想法。或者他们不在乎?说实话,宫治也没有那么在乎。

但她今晚就是不想再看到那件黑色的礼服了。她丈夫身上已经有了太多黑色。黑色的头发,黑眼睛,黑色的痣。她不想让结婚纪念日看起来像是两个人去参加葬礼。

她的目光停在角落的一件长裙上。她都不记得什么时候买的这件。鸽灰色的天鹅绒,露出手臂,她可以配上手镯。

两个小时后,她的丈夫准时推开家门。他的卷发做了简单的造型,宫治永远学不太会的那种手法。他穿着黑色的西服,全身都是黑色,像是刚参加完一场盛大的葬礼。

宫治站在门口等他,她的戒指戴在无名指。

佐久早圣臣朝她走了几步,手轻轻地搭在她的上臂。“你今晚很漂亮。”他的语气像是在博物馆里鉴赏一幅名画,“裙子很衬你的眼睛。”

“谢谢,亲爱的。”宫治说。

佐久早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眉头微蹙,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靠近。

“圣臣。”宫治叫他。

“嗯?”

“……我才化了妆。”宫治告诉他,“蹭到你身上就不好了。”

于是佐久早无声地退了回去,毕竟他是那样一个聪慧又完美的丈夫。“好的。”他点点头,充满礼节地挽起宫治的手臂,“走吧。”

 

 

“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宫治说。

“你不喜欢?”佐久早问。

宫治微笑着摇头:“我没这么说。”

这是一片私人度假区,建在森林深处,让他们一整个周末都会远离城市喧嚣和手机信号。开车过来的路上,宫治看到路牌上画着熊的图样。她知道这不可能是佐久早自己的主张,她的丈夫虽然讨厌人多的餐馆,却更害怕这种去医院都要开一个小时以上的地方。所以,这八成是他家里的某人好心把这地方“借”了出来,好让佐久早家的小少爷和夫人在无人打扰的地方好好培养一下感情,最好是顺便造几个人。

即使对面只有宫治一人,佐久早的用餐礼仪仍然无可挑剔。不,不如说正因为对面是她……面对这无数的安排,佐久早圣臣可曾反抗过吗?因为在他之前的继承人都太过无能,所以所有的目光才会聚焦到这个优秀的末子身上。他有没有像自己曾经那样徒劳地挣扎过?还是就像接受自己的遗产与天赋一般接受了这所有的一切?

宫治发现她并不是很有胃口知晓答案。她模仿着佐久早的礼仪切下一小块牛排,觉得这肉烤得有点太熟了。

“好吃吗?”宫治问佐久早。

“你做的更好吃。”丈夫就连回答也是无可挑剔,“你觉得呢?”

“你喜欢的话,我明天可以给你做饭。”宫治又切下一块肉,“冰箱里食材还很充足。”其实不管她是否提出,总是要她来做的,在接下来的两天,这里不会有任何人。

“那当然好。”佐久早回答。

 

 

晚餐之后,佐久早主动提出他来收拾餐具。宫治觉得脸上的粉底闷得难受,便走到卫生间去卸妆。

她取下手镯和耳环,卸掉口红和粉底,还没来得及擦掉眼线,就听见门外传来一系列响动。

“圣臣?”宫治喊道,“怎么回事?”

没有回答。

宫治推开门,看见佐久早背对着她坐在餐桌前的凳子上。在他面前还坐着一个陌生男人,举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她丈夫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左手抓着佐久早的头发,右手绕在他的脖子前,宫治看见利器的反光。

举枪的男人看见她,露出满口黄牙:“你,过来坐下。”他命令。

“别伤害她。”佐久早的声音说,“你们想要什么,拿走就是。”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她,宫治慢慢地走过去,闻到混合着劣质酒精的酸臭味。她坐在佐久早身边,男人的目光针刺般地落在她的皮肤上。

“钱包就在大衣口袋里,车钥匙也是。”佐久早继续说,“别碰她。”

宫治看向佐久早,佐久早没有看宫治。他不是在乞求,而是在商谈,这不禁让宫治感到一种奇特的幽默感。那柄悬在佐久早喉咙上方的匕首朝他的皮肤深处没了几毫米,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他苍白的皮肤滚落而下。

“噢,真是感人的夫妻情啊。”拿枪的男人夸张地嘲笑。宫治收回视线。他把枪口转向佐久早,向他的同伴使了个眼神,于是那个拿刀的男人将匕首从佐久早的喉咙上撤下。他开始向宫治身后移动。

在那半秒间宫治想起了一件事。她的爷爷奶奶也住在森林里。小时候,爷爷会带着她和她的双胞胎哥哥进山,教他们打猎。这又让她在下一个半秒间确认了两件事:一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持枪的姿势错了,二是她身前的这张桌子对她来说非常轻。

在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之前,她已经掀翻了桌子。没有枪响。宫治向前扑去,拿枪的男人倒在地上,她狠狠踩上他的右手,抢过他的枪,对准额头,扣动扳机。

一声巨响,然后是男人炸开的头颅,宫治呆呆地盯着那一摊红色、粉色和白色,想到某种熟透到腐烂生蛆的水果。

碰撞声和男人的叫声让她回过神来,她转过头,看见她的丈夫把另一个拿刀的男人按在地上,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男人的匕首掉在一边,宫治没有多想,把那刀踢了过去。佐久早捡起匕首,插进男人的眼眶,让他彻底没了动静。

令人窒息的甜腥味在房间里弥漫,宫治把手里的猎枪放在门口的雨伞架上,佐久早仍然跪在地上握着匕首,粗重地喘着气。

窗外传来某种夜行鸟类的啼鸣。宫治像是意识到什么似地说:“啊,这比我想得要简单。”

她说完这句,佐久早突然触电般地松开刀柄,踉踉跄跄地从男人身上站起来。他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又看着宫治——宫治还没来得及看自己身上是什么样的。佐久早圣臣那双永远平静无波的黑眼睛里终于展露出某种破碎的东西,他抬起手,似乎是想捂住嘴,却抹了自己满脸的血。他的头发乱了,双手发抖,像一只落入陷阱的鹿。

“他们……”他挤出这两个字。

“死了。”宫治说。

佐久早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不能报警。”他说,“不能……”

“没错。”宫治走向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佐久早绝望地看着她,他再一次抬起手,但这次又无助地放下:“我……”

“圣臣。”宫治温和而坚定地说,“如果你吐在这里,清理会变得更麻烦的。”

佐久早冲进了卫生间。十分钟后,他浑身湿透地走了出来,宫治已经用床单和垃圾袋包好了其中一具尸体。

 

 

宫治再一次在他身后停了下来。

佐久早停下脚步,看向宫治:“还能继续吗?”

宫治低着头,没有说话。月光被树枝挡住,佐久早看不清她的动作。

“治。”佐久早叫她。

宫治抬起头。“已经够远了。”她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就把他们放在这吧。”

“你确定?”

“嗯。”

于是佐久早放下自己扛着的那具尸体,解开包裹的床单的塑料袋——这些都是不能留下的罪证。一阵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混合着血腥味再度袭来,赤裸的人类尸体翻滚到泥地上,在幽暗的月光下反射出诡异的灰蓝色。然后,他帮宫治把两具尸体堆在一起。做完后,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向车上走去。

“这样就……可以了?”走出大概十分钟后,佐久早问。

“如果这里真的有熊,现在正是它们结束冬眠的季节。它们什么都会吃的。”宫治淡淡地说,“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你那个小别墅里又没有其他可以处理尸体的工具。”

她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佐久早的胃一阵翻滚:“你说得好像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宫治看了佐久早一眼:“我是个厨师,圣臣。我爷爷是个猎人。我从小就知道怎么处理动物尸体。”

“包括拿猎枪指着你的动物?”佐久早尖锐地说。

“听起来你似乎对我有什么不满。”宫治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时换上了一种更加抽离疏远的语调。佐久早熟悉她这个姿态,但这对他现在的情绪没有任何帮助。

他直截了当:“你差点害死我们两个。”

宫治嗤笑:“我?”

“他们有武器——”

“所以你觉得和他们‘谈谈’就可以让他们放过我们了?你什么时候又成了那个好说话的,老公?”她在最后那个称呼上加重了音节,像是毒蛇吐出毒液。佐久早从未听过她这样的声音。宫治转向他,伸出手,佐久早下意识躲了一下,但宫治只是摸上他脖子上那个已经结了一层血痂的刀痕。“你觉得你可以保护我们?就像这样?”

“你至少可以提醒我你准备做什么。”佐久早不甘示弱地说。

“反正你活下来了,不是吗?”宫治放开他,继续往回走去。

“是啊,你失望吗?”佐久早跟在她身后,冷冷地问。

“少把你那些情绪发泄到我身上。”宫治提高了声音,“这都是你的错。”

佐久早冷笑:“是我动的手?是我请人来抢劫?”

“你为什么要答应来这个破地方?”宫治咬牙切齿,“别说什么这是你的主意。你真当我蠢吗?你究竟是和我结婚还是和你家那些姓佐久早的结婚啊?”

“宫治,你又在委屈什么?”佐久早啧了一声,也提高了音量,“你从一开始就不想要我。我让你留着你的姓,让你继续开店,我对你还有什么没做到的?你难道这时又来给我说你其实想要的是感情?别搞笑了。”

“我想要什么?”宫治几乎喊了出来,“你又怎么会在意——”

喀。

宫治停下了。佐久早也转过头去。

月光被乌云遮住,树林里漆黑一片,仿佛可以吞噬所有光线。

喀喀。

像是树枝折断的声音,在林间回响。但是更加有力,更加规律,更加——湿润。

喀吱喀吱喀吱。

佐久早看向宫治,宫治也看向佐久早。那一刻他们在对方眼里读出了相同的认知:那是某种大型野兽在咀嚼骨头的声音。

“别回头。”佐久早的声音极低,几乎是气音。宫治没有说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们的手在半空中相遇,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发抖。宫治的指甲嵌入了他的手背,但佐久早没有放开她。

他们最终回到了停在森林边缘的车上。宫治径直走向驾驶位,佐久早没有拦她。

 

 

他们直到开回别墅前都没有再说话。

佐久早一直不住地看着后视镜,假装没有看见宫治发抖的手。后面的道路只有一片漆黑。

开到门前,宫治熄了火,但两人都没有动。

别墅的灯开着,但大门上了锁,是他们走前锁上的。佐久早看着窗户中透出的灯光,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如果能把里面的东西永久封锁,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就好了。或者说,直接一把火烧掉……

他听见打火机的声音。宫治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包烟——佐久早在结婚前就要求她戒了烟——没有开窗,沉默地在车内点燃。

佐久早只是看着她。妻子凌乱的头发被扎成一个松散的发髻,她的发质本就很硬,粗黑的碎发乱糟糟地勾勒出她苍白染血的脸庞。佐久早突然有种伸手的冲动——但不是为了将乱发抚平。

宫治也转过头,吐出一口烟。除了燃烧的焦油和尼古丁,佐久早还闻到一股甜腻的水果味,和隐隐透露出的血味。他伸出手,拿过宫治的烟,然后吸了一口。

佐久早没抽过烟,被烟雾呛得咳嗽。那根细长的女烟在他苍白的手指间颤动,宫治隔着烟雾看着他,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宽大,粗粝而有力,带着刀疤与细茧。这是与他一同组建家庭的女人的手。

“你得把烟吸进肺里。”宫治的声音很轻。佐久早的回应消失在烟雾里,下一秒,宫治压上佐久早,双腿分开,跨坐在他的大腿上。“给我。”宫治说,依然轻若耳语。她从佐久早手里拿过那根烟,佐久早意识到他的妻子刚才用猎枪打爆了一个男人的头,现在却依然穿着柔软的天鹅绒长裙。宫治把烟举到嘴边,乌黑的睫毛遮住眼睛,猩红的火光亮起又暗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了一瞬。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烟全部吸进肺里,然后俯下身,对着佐久早的嘴唇吐出灰色的烟雾。她的灰眼睛在烟雾中忽明忽暗。

佐久早抓住她的发髻,用尽全力咬上她的双唇。

他尝到焦油和尼古丁的苦味,廉价香精的甜腻,铁锈的腥味,还有属于的味道。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硬得无可救药。他在发抖,动物一般地喘息,而他根本不在乎。宫治攀着他,结实的手臂蛇一般地绞住他的脖子,低低地笑:“你这疯子,圣臣……我知道,我就知道。”

佐久早在吻的间隙中说:“闭嘴。”声音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宫治睁开眼睛时,佐久早已经醒了。宫治不知道他醒了多久,阳光穿过他蓬乱的卷发,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柔和。

“几点了?”宫治揉了揉眼睛,轻声问。

“下午了。”佐久早说。宫治骂了一句,但她没有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她翻了个身,但没有坐起来。

佐久早说:“我想起来一件事。”

宫治问:“什么?”

“我们昨天在车上没戴套。”

宫治看着她的丈夫,伸出手,佐久早下意识躲了一下,但最终让她把手放在了他的脸上。“亲爱的,”宫治说,“我们昨天杀了两个人,还差点被熊吃掉,而你关心的是我们做爱没戴套?”

“少一条人命的区别。”佐久早平静地说。

宫治叹了口气:“我吃药了。从你包里拿的。这鬼地方没套。”

“那就好。”

宫治捏了捏他的脸:“唉,你还是昨天一边哭着发抖一边求我不要离开你的样子比较可爱。”

“我有那么说过?”

“有。”

“我很确定那是你说的。”

宫治笑了一声:“你凭什么那么觉得?”

“因为你需要我来帮你把那一地的血洗干净,亲爱的。”佐久早在那三个字上加了重音,“现在起来,如果血全部渗进木地板里就洗不掉了。”

宫治啧了一声,但还是坐起身。她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但她只是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佐久早的目光跟随着她。

“别管那摊血了。等会想吃什么?”她一边拿出一套运动服,一边问佐久早,没有回头。

“不是牛排就行。”佐久早说。

宫治露出一个微笑。

“纪念日快乐,亲爱的。”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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