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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骑士看到一颗划破天空的流星。
火焰一样绚烂燃烧的流星在库尔札斯的雪原上落下,暗黑骑士为它的美丽所惊叹,不由自主地抬脚去追寻流星的痕迹。
等等……那真的是流星吗?
暗黑骑士在流星的落点看到了一只已经死去的、不再挣扎的龙,流出的龙血已浸润了雪地,深红犹如冰狱的主色。暗黑骑士茫然抬头观望,一位龙骑士正拔出自己的龙枪,身体已侧向他。
“——异端者?”
他听到那龙骑士厉声质问,就像每一个正教的走狗一样。
“不,我不是。”
暗黑骑士退后一步,右手按在了剑柄上。但接着那龙骑士态度变了,像是立刻就相信了他的话而放松下来,暗黑骑士看到他握着龙枪从死去的巨龙身上跳下,信手将龙枪在雪地里摩擦几下擦掉了血,就将枪背回了背上。
龙骑士走到他面前,很自来熟一般拉过他的胳膊,说:“那就好,快走吧,有什么事等安全了再说。”
龙的尸体会引来其他的邪龙眷属,尤其在夜里,这格外危险,而击杀这只龙已经耗费了龙骑士几乎所有的精力,短时间内他已经没有那么多力气再对付其他敌人了。哈罗妮在上,还好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陌生人并不是什么敌人。
暗黑骑士突然被龙骑士拉着奔跑,这时还十分迷茫,他只是来看流星的才对……?等等,现在拉着他跑的是伊修加德的龙骑士,万一到了正教的驻扎地,那群古板又阴毒的家伙把他认定为异端者——
“呼……好了,就现在这里歇息一下吧?”
谢天谢地,这龙骑士只是带他到了一处十分隐蔽的山洞。暗黑骑士甫一进洞,立刻开始观察洞内的环境:似乎这山洞有人居住,洞里甚至有没烧完的火堆、一些柴火和一个简陋的帐篷。
龙骑士放开暗黑骑士的臂甲,没过多关注这个还有些好奇的陌生人,自顾自走到一旁脱下腾龙甲,进帐篷里拿了棉衣套上。
暗黑骑士仍然在发呆,龙骑士已经给火堆填好了柴,这时已经在火堆边坐下,这就要盘问他:“所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啊,我吗?”暗黑骑士像这时才从冰天雪地里暖回了脑子,反应过来了,他犹豫了一下,走到火堆旁面对着龙骑士坐下,回答说,“我是附近村子里的骑士,刚才看到有橙红色的流星划过夜空——”
“是暗黑骑士吧?今晚没有流星,你看到的是我的龙炎冲。”龙骑士看了一眼暗黑骑士背后的大剑,并没有多说什么。
“……好吧。”暗黑骑士十分遗憾。
紧接着他们便无话可说了,伊修加德正教的代理人龙骑士和不被承认的阴影暗黑骑士,向来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话。
若是以普通伊修加德人的身份,或许两位还能聊一聊,可惜此时龙骑士已经十分疲累,并没有精力去扯其他的话题,嘴笨的暗黑骑士只好忍受这干巴巴的尴尬的气氛。他的头盔并没有完全压下,于是得以偷偷窥探这位龙骑士的外貌——这龙骑士生得好生俊朗,哪怕为了戴头盔方便而将长发全束起在了脑后,看着也是十分帅气的,眉眼相当风情漂亮,鼻翘唇柔的,讨人喜欢得不得了。
大概是暗黑骑士的注视太过持久且明目张胆,龙骑士都被盯得有些不适,不得已出言阻止他:“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看,你没有自己的脸吗?”
暗黑骑士一噎,一时半会脑子没转出个所以然——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啊?这个人的问法也太过奇葩了一些。
“你很好看。”他憋了半天,只是干巴巴地这样说了。
龙骑士很无趣地“哦”了一生,忽然说:“那你也把你的头盔摘下来,你看了我那么久,也该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吧?”
“啊?这……我的脸不能看……”
这个黑漆漆的罐头似乎一下子局促了起来,摆着手想拒绝的样子,龙骑士便眯起眼,眼神一下变得极为锐利。“为什么不能看,难道你真的是异端者?”
大约是休息了一会,恢复了一些气力,龙骑士很快摸到手边龙枪,作势就要起身攻击,暗黑骑士怕他真动手打起来,并不想与他发生冲突,于是慌忙连声说可以。
“不是别的原因……我长得很丑……”
“早点说好不就行了吗,丑不丑的另说,谁管你啊。”龙骑士已经有些不耐烦,不待暗黑骑士自己动手,他便爬起身走到他面前,自己上手去摸铠甲的缝隙,轻轻松松就摘下了暗黑骑士的头盔——
一瞬间,龙骑士睁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后甚至很愉快地吹了声口哨,调戏这个闷罐头:“这不挺好看的,小帅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暗黑骑士很快捂住了脸,已经害羞得无地自容。他脸上有一道疤,幼时常被村里一些别的男孩嘲笑容貌,于是十分自卑,这还是这些年第一次有人夸他好看。这位龙骑士确确实实是真诚的人,凑近了扒开他指缝看他怯怯露出的眼睛,说他这双眼就像库尔札斯最深最漂亮的夜空一样美丽。
……这下好了,暗黑骑士的脸已经烧红了。
等暗黑骑士冷静下来,龙骑士依然带着笑意,问出了他是附近哪个村子的人,然后又换好了腾龙甲灭了火堆一路把他送了回去。“我没有那么弱,自己走回去就好了。”暗黑骑士为自己辩解道,奈何龙骑士看起来并没有怎么听进去,只是看了看库尔札斯雪原上的夜空,拉着他的手一路往村子里走。
等到了暗黑骑士家门口,主人本人自己都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磕磕巴巴问龙骑士要不要留宿在自己家里。龙骑士想着一来自己完成了任务也很累了,二来这只是个普通人而不是什么异端者,竟然还真的同意了。
暗黑骑士一惊,没想到龙骑士真的要留,这下总不能说自己是一时想不开挽留的吧?他没办法,领了龙骑士进屋里休息,还借了自己备用的寝衣给他穿。
家里只有一张床,他和龙骑士各睡一半。俩人躺下没多久,龙骑士竟很快就入睡了,平稳绵长的呼吸声悠悠地荡开,暗黑骑士忍不住睁开眼看他。
龙骑士那张脸长得真是漂亮,连眼睫毛都那么长呢!真讨人喜欢啊。暗黑骑士睁眼看得有些嫉妒又喜欢,闭眼又忘不掉,一来二去,失眠到了清晨才抵不住困意睡过去。
暗黑骑士梦到一颗夜行的流星,深夜比昨夜更黑,流星比昨夜更明亮。
他醒来时,身侧已经空空荡荡,只叠放着借出去的那套睡衣,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心里也空落落的。暗黑骑士下床走到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尚且还冒着热气的村里某户人家卖的烤面包和一杯牛奶,烤面包下还压着一张有点皱巴巴的小纸条。
暗黑骑士把烤面包移在一边,拿起小纸条看,墨水有些印在面包底部,好在没有在纸上糊起来。
[谢谢昨晚的收留,被窝比火堆暖多了,以后我会再来拜访的!]
……哇,真是好厚脸皮的龙骑士。
暗黑骑士忍不住这样想,但是一想到龙骑士说自己还会再来,忽然觉得很是高兴。他拿起那个已经有些冷掉的烤面包,满足地吃了起来。
暗黑骑士开始期待下一次和那位龙骑士的见面。下一次,他决定询问对方的姓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