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寻人启事
身穿迷彩裤的男人在大学城十字路口转角的电线杆贴上最后一张寻人启事。
学生在等对面漫长的红灯转绿,随意瞥一眼寻人信息,结果被证件照吸引了注意力,照片上的人眉眼深邃,黑白照片都盖不住的立体轮廓。
她照了一张,给朋友发:“帅哥诶。”
朋友秒回:“这不文航吗?”
学生瞄一眼姓名栏,果真一模一样,震惊,手指在屏幕上翻飞:“你认识?”
朋友:“我健身房的明星教练啊。被捞过很多次,大学城的小网红。他走丢了?”
学生发语音:“啊好恐怖!!!不会被电诈或拐卖了吧。最近导员不还说吗,学姐被打着拍影视剧的名头诈骗到东南亚去了……还有黑车,不仅拉女生,还拉男生来着……”
一阵香气浮动,身穿一袭月白色旗袍的年轻女生走到她身旁,站定,学生随意抬起头,看到女生正微微仰着脸看天上堆积的灰云,骨架极纤细,旗袍曼妙地勾勒出匀亭的曲线,乌黑的头发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落在颈边,更衬得肤白似雪。
天然去雕饰的清纯。
学生不由看呆了,女生注意到她视线,对她微微一笑,学生耳根发烫,低下头又给朋友发消息:“卧槽。大美女。今天运气真好。”
朋友:“?”
学生没再回消息,朋友放下单手举着的哑铃,打开图片细览。
【紧急寻人】
文航,男,24岁,身高188cm,体格健壮,相貌端正。于2018年12月31日晚在大学城地铁站旁健身房附近失去联系,至今未归。
失联时身穿一身黑色阿迪达斯(Adidas)运动套装。
其为在校休学大学生,兼职健身房教练。老师同学与战友万分焦急,如有任何线索,请立即联系:
战友:王先生 138-XXXX-XXXX
老师:李老师 139-XXXX-XXXX
若提供可靠消息,定重金酬谢!
朋友扭头叫来旁边伫立着的私教:“文教练失踪啦?”
私教很震惊:“啊?”
他凑到手机面前看,嘴里嘟嘟囔囔:“他不是微信上跟老板说辞职不干了嘛,交接都完全没管,老板气疯了。”
他凝神看清图片,瞳孔紧缩,嘴里只剩下一句:“卧槽,搞真的啊。”
02 聊天记录
战友摸出消防箱顶的钥匙,打开文航出租屋的门,打开灯,客厅除了简单的家具只摆放了一个沙包,拳击手套随便地扔在沙发上,显而易见的没什么人气,冷冷清清。
他拧开卧室的门把手,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个笔记本,专业课笔记、运动解剖学笔记、英语单词本,还有一个本子附着简要的密码锁,战友上次试验过密码,没打开。
战友盯着密码本,情不自禁叹口气,眉头紧拧,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军营里的集体合照,视线落在最后一排,他和文航站在最右和右二的位置,照片里文航面容尚很青涩,眉宇间却已很坚毅,说不出的神采飞扬。
他用指腹轻蹭文航的脸想起过往。
同是大学生参军入伍,刚到部队就分在同一个班,当年文航才十九岁,他们服役期间彼此鼓气,各项成绩轮流拿第一,一起拿到了特种部队的初选资格,然而复选期间文航却收到父母车祸身亡的事故通知单,大受打击,心理测试数据出现异常,从而落选。半年后文航选择退役复学。
两人情谊笃厚,文航退役后仍保持着联系。毕业季战友问起他去向,他却说休学了。战友震惊,追问之前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现在在干什么。文航说在健身房当教练。战友说简直胡闹,文航却说哥,我晚上闭着眼总想起我爸妈还在的时候,在学校呆不住,想先赚钱。战友最终说不出话,只能说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想聊天也奉陪,但休息一阵子还是得回学校去把文凭拿了。文航说放心,有安排。后来,文航在健身房干得风生水起,却再也不提复学。
直到半年前,他说他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女孩。言辞间有难得的狂热,战友眼见,他就像个回到青春期的毛头小子。剃头担子一头热地只觉得全身热血沸腾,魂牵梦萦般被勾回到了恋情的狂热中。
战友当时虽然觉得好笑,但也不多加劝慰,只觉得这是一个转移注意力的途径。那女生的照片他从没见过,但听描述,是个很乖巧文静的女生。那大概就没什么风险。现在他倒是觉得可疑。
他握着那个上了锁的笔记本,下了决心般,暴力拆卸开那个没什么实质防御力的锁头。
笔记本摊开了,记录着日期和天气的格式显露出来,果然,是日记本。
03 文航日记
2017.12.22 晴
下课后照例去健身,要走时老板挖我去健身房兼职。开的底薪很高,给的提成也很丰厚。我说考虑一下。
2018.01.27 阴
健身房是三教九流的缩影,奇葩很多。每天都能直观看到人们的虚荣、脆弱、贪婪、压力与欲望。
好几次想走,想到薪资,又觉得可以忍下去。
2018.02.19 雨
失眠很严重。
2018.02.21 晴
休学了。
2018.5.23 晴
接了几个客户的私人安保咨询。
存款加上退役金和父母留下的遗产,再过一阵子,大概就能攒够下辈子回家躺平的钱了。
2018.06.28 晴
昨天做梦了。梦到部队里的事。攀岩特训,要登顶时掉下去了。没掉到底就醒了。
醒来看到爸妈笑眯眯站在床头看着我,妈说,怎么睡到太阳晒屁股才醒?
我知道是梦,眼都不敢眨,不敢答话,想把梦做长一点,可马上就又醒了。房间里空荡荡的。
2018.07.09 阴
原哥知道了,劝我复学,把大学读完。可回去干嘛呢?老同学们都工作两年了,现在这届的同学都忙着考公考研、实习秋招,虽然大部分也是瞎撞,但他们都还抱着希望吧。
退伍后,一直感觉脚踩不到实地。以前训练时,打断骨头下次照样冲锋,现在完全不知道当时为什么那么拼。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活着。
2018.07.15 雨
晚上下雨了。遇到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送了她一把伞,希望她别被雨淋到。
2018.07.24 阴
老板要把死掉的宠物鸟做标本。
大学老师还接标本制作吗?真神奇。
2018.07.28 晴
是她。
2018.08.05 晴
去取标本的日子。
她发烧了,我照顾她。
2018.08.12 晴转阴
陈纤羽想吃章鱼小丸子,来网吧来接我一起去逛美食街。
好多人看她,不爽。
可陈纤羽只看我,爽了。
2018.08.18 晴
我们……做了。
可是……
算了,我认了。
是她就行。
2018.09.01 阴
主人?
2018.09.21 晴
这个月总在纤羽公寓过夜,很多认识的人意见很大。
我的确不想和他们聚。
2018.10.04 晴
国庆假期主人一直在家陪我。工作时她回去书房,偶尔她消失了,这套房似乎有一个地下室。她没有告诉过我,可我知道。
最近膝盖开始痛,主人全天候开着加湿器。她问要关掉吗,我说不。她总比我重要的。
2018.10.08 阴
主人国庆节就一直提着要我搬来和她同居。说一个人住会怕。
我纠结了一阵,节后还是搬来了。
我们有不同的生活习惯,可我还是想和她待在一起,不想她难过。
出租房之前交了半年房租,还剩三个月租期,想想还是不退了吧。
2018.10.27 阴
纤羽身体有问题。
视力不稳定,听力超群。我劝她去医院,她坚决不要。
我觉得不行,但是异常的……不仅仅是这些吧?
2018.11.03 晴转阴
主人睡着了。
她的睫毛在光下近乎透明。
看着她就感到很安宁。
2018.11.05 晴
今天陪纤羽参加学术酒会。
学术圈真复杂。
2018.11.22 小雨转雪
下雪了,初雪。
她告诉过我不要打开地下室。告诉过我吗?我的记忆好像开始错乱了。
(大片涂黑,隐约可见“她蜕皮了”四字表述)
我抱紧了她。我逃不掉了。也不想逃。
她没有告诉我成为她要经历这些。要面对这些。
我选择成为她的同类。
2018.12.22 晴
冬至,我给她包饺子。她笑得好开心。我也很开心。
她说没有家人会和她庆祝每一个有关团圆的日子。
我说,让我们成为彼此的家人吧。
战友放下日记本。他是从11月底开始联系不上文航的,和日记大片涂黑的那天对上了。
那天一定是转折点,表述极其诡异,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女人对文航做了什么?
战友扶着额头,手机锁屏亮起,显示着现在是2019年1月6日晚8点10分。他在新年休假,1月3日来到文航的城市,向健身房老板确认文航辞职,和房东和学校师生确定文航近日未出现,当天报案,次日警方进行初步调查后将文航列为失踪人口。1月5日他开始在大学城张贴寻人启事,当晚,他再度进入文航出租屋,打开了这本日记本。
战友整合了一下措辞,拨通110,追加线索信息,要求将陈纤羽列为重点嫌疑人。
04 例行询问及入室调查
两个警察坐在接待室,一个中年,一个年轻。中年警察姓赵,眼神锐利如鹰隼,负责审讯。年轻女警姓林,负责记录。
原野把日记本递过去。赵警官翻了几页,眉头皱起来。
他斟酌着用词:“看完这个,我需要了解一下,你朋友最近精神状态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他是退伍侦察兵,”原野说,“心理素质过硬,没有小众爱好。”
“退伍军人也可能有PTSD。”年轻警察插了一句。
原野不理,盯着赵警官:“我要求传唤陈纤羽。”
赵警官把日记本推回来:“你昨天提过这个要求,人我们已经请来了,就在外面。但单凭这个本子里的内容……你要有心理准备,大概率问不出什么。”
“我要求旁听。”原野说。
赵警官看了他几秒,点头:“可以。但全程不能发言,不能干扰询问。”
原野默许。
门打开了。女警把年轻女生迎进来。女生捧一杯水,眼睛抬起来,身条纤细,两汪眼珠总浸在清泉水中似的,澄澈又干净,浑如一只森林里的小鹿。
赵警官翻开文件夹,语气平淡:“陈纤羽?”
陈纤羽的眼神扫了一圈,落在原野身上又移开,声音很轻:“是。”
赵警官:“年龄,职业。”
陈纤羽:“二十六岁。在s大生命科学学院做特聘副研究员。”
赵警官:“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陈纤羽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眉头微蹙,显得关切又茫然:“因为文航的事。但……他到底出什么事了?我真的很担心。”
赵警官:“说说你和文航的关系。”
陈纤羽:“恋人。”
赵警官:“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陈纤羽垂下眼睫,认真回想:“12月31号,跨年夜前一天。他说健身房晚上有课,要晚点回来。我等到深夜,他发微信说不回来了。”
赵警官:“微信还在吗?”
陈纤羽拿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在。”
她把手机推到桌子中央。屏幕上是一个备注为“文航”的聊天窗口,他最后一条消息发布在23点17分:“今晚不回了。勿等。”
赵警官看了一眼,没有碰手机。
赵警官:“在这之前,你们有矛盾吗?”
陈纤羽咬住下唇,眉头紧蹙,既委屈又伤心:“没有。我们很相爱。”
她握紧水杯:“……警官,是不是他遇到什么麻烦了?”
赵警官没有回答,继续问:“之后你联系过他吗?”
陈纤羽:“发过几次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都没回。1月2号我去健身房找过他,老板说他辞职了。我这才觉得不对劲……”
赵警官看向原野:“所以3号有人为他报案失踪。”
陈纤羽低下头,声音里充满自责:“是我的错,我该更早一点发现,应该在他不回消息的当晚就去找他……但我总想着,他是不是需要独处空间,我逼得太紧会让他烦……”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蓄起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我们早就说好要一起跨年,我还新买了游戏机,想等他回来一起玩……” 她哽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小林警官推过去纸巾盒,陈纤羽摇头,迅速用手指抹了一下眼角,做了一个深呼吸憋回眼泪。原野皱眉观察陈纤羽。
赵警官换了个方向:“听说文航有写日记的习惯。你看过吗?”
陈纤羽摇头:“我不知道他写日记。但就算知道我也不会看的,那是个人隐私,我尊重他。”
赵警官:“日记里提到一些不太寻常的内容。比如主人,比如你的身体情况。”
陈纤羽愣住,好一阵,才恍然,一片红晕从脸颊迅速蔓延至耳根:“那是……我们之间的玩笑。”
赵警官:“玩笑?”
陈纤羽窘迫不已,难以启齿,声音很低:“文航有时候会叫我主人。算……算情趣?我比他大,他偶尔会撒娇。”
“至于身体情况,是指我的先天病吗?我有板层状鱼鳞病。天气干的时候,皮肤会大片脱落,非常难看,像蛇蜕皮一样,文航却不嫌弃,一直很照顾我,帮我涂药,他是在日记里写了这件事吗?”
她挽起左臂袖子,露出手腕上方一小片皮肤。那里的皮肤确实有些干燥,纹理比周围明显。
小林警官看了一眼那片皮肤,眼神更柔和了。她示意陈纤羽放下衣袖。
赵警官不为所动:“日记里还提到地下室。你家有地下室吗?”
陈纤羽点头:“有。这房子是我父亲年轻时分的单位住宅,自带地下室,我父亲改造了一下,当堆放旧书和实验器材的仓库。”
赵警官:“文航下去过吗?”
陈纤羽陷入回忆状:“有一次下雨,他说听到地下室有漏水声,下去看过。”
赵警官:“我们能去看看吗?”
他临时提出来,陈纤羽非常配合:“当然可以。现在就可以去。”
询问暂时中止。赵警官和小林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警官当即叫小林去技术队取勘察箱,让原野一同前往,陈纤羽带路。
地下室的入口藏在书房一面墙后,设计巧妙。在装饰木条上按一下,隐藏门就会滑开。推开时,一股混杂着灰尘和淡淡樟脑丸的沉闷气味涌出。楼梯狭窄,灯光昏暗。
确实是仓库模样,二十平米左右,沿墙堆满旧书堆和蒙尘的木箱,中央空地上摆着几个盖着防尘布的物体,陈纤羽主动掀开,是些废弃的实验仪器,并无异常。地面灰尘均匀,角落有零散的蜘蛛网,空气虽然潮湿,但并无腐臭或异常气味。
赵警官目光锐利地扫视,甚至蹲下看了看几个箱子的底部积尘。原野则绷紧神经,目光刮过每一寸墙面和阴影,径直走到最里的那面墙。那里墙皮斑驳,空气在那儿都格外凝滞,他盯着看了很久,找准位置伸出手掌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他盯着手掌若有所思。
“陈老师一个人整理这些?”赵警官放下箱子,状似随意地问。
“对,父亲的遗物,我来打理。”陈纤羽微微瑟缩地站着,左手抓着右臂,眼神黯淡又畏怯,“但他去世后,我害怕睹物思人,很少下来。”
检查大约进行了二十分钟,赵警官对小林摇摇头。小林警官又用强光手电仔细照了几处地面和墙壁接缝,没发现可疑痕迹。
赵警官最后问:“陈小姐,以你对文航的了解,如果他主动离开且不想被找到,你认为他最可能去什么地方,或者找什么人?”
陈纤羽的声音微微哽咽:“我不知道。他没特别提起想去哪儿,他家里父母也都不在了,没什么亲戚。朋友也不多。如果他不想被找到……”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小林警官递过去一张纸巾,陈纤羽没接,突然抓住小林警官的衣袖,泪水滚落:“警官,拜托,拜托你们帮我找到他。”
小林警官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和:“我们会的,这是我们的工作。”
赵警官走到门口,总结道:“今天先到这里。回去再好好想想,任何觉得不对的细节,随时上报。”
陈纤羽收拾好情绪跟着送到门口,恳切说:“好,麻烦警官们了。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请一定告诉我。”
原野还在房间里没走,陈纤羽回头看原野,微笑着温声问:“先生还要待一会儿吗?”
原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两名警察已经走上阶梯。原野最后推一把墙壁,迈步离开,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抱臂俯视陈纤羽。他庞大的黑影笼在陈纤羽身上,他说:“这事没完。”
陈纤羽仰起脸,光落在沾染泪痕湿漉漉的苍白脸颊上,眼下泛红,泪光盈盈,皮笑肉不笑,竟无端有几分非人的美艳。
“拭目以待。”她声音轻飘飘,侧身从滑向门口光亮处,转头重又换上那副温顺柔弱的表情:“我送您。”
原野从鼻子里哼一声:“不必。”
他最后回头看一眼这间毫无所获的地下室,脚步声渐行渐远,离开了。
车上,一片寂静。
小林警官合上记录本,叹气:“挺好一姑娘。男朋友失踪,看起来她最伤心了。”
赵警官伸懒腰:“人畜无害的,找找其他关系吧。”
原野攥紧了拳头,望着窗外。
05 失踪人
陈纤羽手贴在墙底某处,机关轰然作响,真正的地下室的门打开了。
陈纤羽踩着阶梯下去,湿润的空气裹着微弱的血腥味涌上来。
文航躺在地上,腹甲尚且很柔嫩,在昏暗光线中泛着珍珠般的微光。她走过去,趴在他身上,手指熟稔地探入一个隐秘的所在,轻轻搅动。
她轻轻叫:“文航?文航?”
“我回来啦。”
文航低沉的嗓音迷迷糊糊地响起来,带着刚苏醒的黏腻与驯服:“欢迎……回家。”
陈纤羽的手指奖励性地戳弄了一下文航的敏感点,文航泄出一声低吟。柔软的胸腹轻轻翕动,新生的步足薄如蝉翼。
她低低笑:“刚刚听到你朋友的声音了吧?他来找你了,你想不想去找他?”
文航没说话,只一味摇头,又点头。
“我……我只要有您就够了。”
陈纤羽的手浅浅抽插,就惊起一阵哭泣般的喘息。陈纤羽托着腮,若有若无地一直按压着敏感点,文航手抓着地板,黑色甲壳的纹路在他皮肤下蔓延,他的眼珠融化了,变成一片绚丽的赤红色,却一直没有挣扎,滴滴答答,他的脸贴着的地板积起小小的水滩。
陈纤羽的目光落在那里,才恍然:“宝宝,哭啦?”
她的手在文航的肛突缠绵地按了一圈,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后颈:“受不了怎么不告诉我?”
“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么严厉的长官,你不用用绝对服从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文航在虚弱的转换期,他没力气动,但是他还是用腰腹的核心力量将自己的头转到陈纤羽身边,他亲了亲陈纤羽的鞋面,陈纤羽歪了歪头,用鞋尖挑起文航的下巴,她蹲下来,与他平视,手指插入他汗湿的头发。
触感温热,带着生命蓬勃又脆弱的脉动。
淡淡的泪水与汗水的咸涩,年轻雄性在臣服中分泌的荷尔蒙,纷纷钻入她的感官,氤氲开像一场雨,这气味忽然与记忆深处某个潮湿的雨夜重叠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文航的时候。那时的文航,还是个纯粹的人类,一个高大英俊的人类,有一颗破碎的心。仿佛一尊从外观看线条健美,内部却寸寸开裂的的雕塑,呈现出一种随时会崩解,却又奇迹般维持着平衡的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