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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之后,御剑怜侍搬了新家,而第一位访客是成步堂龙一。
邀请是御剑主动发出的。成步堂如约而至,神色自若,仿佛这只是无数次寻常拜访中的一次。他们交谈,话题滑过工作、近况、分别这一年间的琐碎片段,语气平稳,措辞得体。
可是御剑坐在自己挑选的沙发上,却觉得坐立难安。成步堂的举止无可指摘,甚至堪称做客模范——正因如此,才格外令人窒息。他用的是一种对普通朋友、乃至对一般同事的语气,节制、礼貌,滴水不漏。
这很奇怪。
他们之间分明存在过更汹涌的暗流、更亲密的联结,一些无法被简单归类为“友谊”的炽热过往。可自从他回国以来,成步堂竟像完全忘却了这些一般,从容地退回到一个安全、得体、令人无懈可击的距离。
虽然这不是一个人的错,御剑心知肚明。已经没什么话可说了,他注视着对方起身,语气自然地说出“那今天就不多打扰了”的告辞语句——就在那一刻,御剑清晰地听见某种东西绷紧至断裂的声响。
他必须说点什么。任何话语都好,只要能将那人留下。挽留的词句挣脱了所有理智的束缚,御剑抢在成步堂彻底切断联系之前,亲手撕碎了这层脆弱不堪的平静假象。
“……你还在怪我吗?”
这可真是一句令人讨厌的话。御剑怜侍想。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就尝到了其中的卑劣,若说对方在刻意设防的话,他又何尝不是在试探对方呢。
成步堂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沉默如同实质,挤压着房间里的空气。良久,他才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回望过来。
“怎么会。”他回答道,声音平静,嘴角扯起的笑容空有弧度。
“我知道你为什么走,但我也需要时间,御剑。”
幸运的是——或者说极其不幸地——成步堂龙一彻底撕掉了伪装。他没有离开,反而一步步地、极具压迫感地走回,重新陷进沙发。只是这一次,他放松的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他的目光有如实质,紧紧追随着御剑,那其中翻涌着一种复杂而直白的渴望,让御剑瞬间无法呼吸,更无处遁形。
房间的主人感到喉咙发紧,下意识地想寻找任何能充当屏障的东西。“要……再添杯红茶吗?”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想去拿那只冰冷的茶杯,企图用这可怜的礼仪来阻挡即将到来的风暴——只可惜,他的指尖尚未触及杯柄,手腕就被猛地钳住。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手指像铁箍一样陷进他的皮肤,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就这样?”成步堂的声音压得很低,“用一杯茶想打发我?御剑怜侍,你把我当什么?”
御剑惊愕地抬眼,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对方眼中那片毫无掩饰的风暴之中。所有的假面在这一刻崩裂殆尽,友好的释怀的,装作漠不关己的——全部。随后,压抑了一整晚、乃至一整年的情绪以摧枯拉朽之势咆哮而出。成步堂没有提高声调,但那低沉的、嘶哑的声音,却比任何吼叫都更让人心痛:
“你究竟知不知道这一年……我是怎么过的?”
——这是御剑怜侍第一次发现,他的防线竟如此不堪一击。仅用一句话、一点受伤的语气,就能全部瓦解。
成步堂龙一率先打破了那最后的安全距离。在御剑怔住的时候,他如同一道阴影般猛然倾覆下来,手臂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对方整个人都困在这方寸之间。他的身躯带来的并非纯粹的压迫,更像是一种混杂着痛苦与索求的姿态——他在索取一个答案,一份迟来的慰藉。
御剑怜侍没有反抗,甚至在这种近乎粗暴的禁锢中,感受到一种病态的、期待已久的解脱。
律师狠狠盯着他,目光灼热,毫不留情:“你说你需要寻找自我,寻找检察官的意义,好啊,你现在找到了。那我呢?”他逼近,鼻尖几乎要碰上对方,是御剑熟悉的气息,却并不如往常般平静,“你把我当成你伟大旅程里的什么?一个等你回来的驿站?一个随便就能丢下的行李?!”
“我……”
——检察官的所有话都被堵了回去。时隔一年的亲吻,令人怀念的亲吻,此刻却不像是一个吻,更像是一场惩罚性的啃咬,粗暴、急切,昭示着占有和宣告,仿佛要借此抹去那一整年的分离,刻上新的印记。御剑被亲得头脑发昏,思绪混沌,肺里的空气被掠夺得一干二净。他挣扎了许久,才勉强偏过头,挤出一句语不成调的哀求:“等……让、让我先……洗个澡……”
成步堂闻言,却低低地笑了起来。他追咬上去,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蹭着御剑已然红肿的下唇,湿热的吐息如同跗骨之蛆。
“这么迫不及待要清理干净?”他哑声质问,语气里带着露骨的侵略和一丝嘲讽,“……还是说,你想在浴室里继续?”
他们最终还是一起去了浴室。
氤氲的水汽还来不及弥漫,某人就被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花洒骤然大开,热水劈头淋下,瞬间浸透衣衫,将两人牢牢裹入一片湿热的牢笼。御剑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成步堂的手死死箍着他的腰,将他钉在原地。
“站好。”成步堂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几乎被哗啦水声盖过,却又清晰地凿进御剑的鼓膜。
衣物成了碍事的累赘,被粗暴地扯开、褪下,丢弃在湿滑的地面上。成步堂的手掌挤满了沐浴露,泡沫被打起,那双手却不像在清洗,更像是一场巡礼。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摩挲过对方的每一寸皮肤——不止外侧,还有内侧——御剑紧闭着眼,羞得浑身泛红,水珠顺着他颤动的睫毛不断滚落。
成步堂龙一看着御剑怜侍。这个人比任何时候都脆弱,他习惯于用不动声色的外表掩饰内心,但防御已被自身的负罪感削弱。
“睁开眼睛。”成步堂在他的耳侧降下一道命令。见对方没有反应,便猛地扳过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转了个方向,胸膛紧紧压上他光裸的脊背,一只手强硬地绕过他的脖颈,钳住他的下巴,迫使那张狼狈不堪的脸抬起来,对上那面被水汽模糊的镜子。
“唔……!”
“看。”他咬着检察官红透的耳垂,声音低沉而不容抗拒,手臂如铁箍般锁住他的腰腹,让他无处可逃,“好好看着你自己——看着你这双眼睛。”
御剑失神地盯着镜子。镜面被水流冲刷,影像支离破碎,但他仍能看清——自己湿透的额发狼狈地贴在额角,眼眶泛红,那双应当时刻保持冷静的灰色眼睛里,此刻水光淋漓,盛满了某种被逼到绝境的欲望和屈从。
——就在他因这不堪的景象而再次闭眼的瞬间,成步堂毫无预兆地、强硬地进入了他。
“呃啊……不!”御剑猛地抽了一口气,破碎的抗议脱口而出,他徒劳地挣扎,换来的却是更深的禁锢和更重的撞击。
“不?”成步堂又挺进一分,他之前从未进到这么深的地方,“你有什么资格说不?”他咬着御剑的肩膀,字句混合着滚烫的呼吸和冰冷的控诉,利用愧疚感将他彻底捆缚。“你欠我的,御剑……你欠我整整一年。”
“啊、成……呜……”
成步堂挺进的动作又重又深,毫不留情。“现在,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这是你唯一能偿还的方式。”他一只手死死扣住御剑的腰,另一只手仍钳制着他的下颌,逼他看着镜中两人疯狂交叠的身影。
“忘记思考……你没资格思考。”肩膀已经无从下口了,成步堂的嘴唇上移,贴着他颈侧急速跳动的血管,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只需要感受……感受你曾经造成的痛苦,以及……我现在带给你的这一切。”
“唔……啊嗯……等…!”
不可以!御剑的内心在疯狂地动摇。理性尖啸着这危险,这不对劲,他正被失控的情绪和欲望全部吞噬。然而情感却背叛了他,他被这种近乎残忍的漩涡深深吸引,他感到恐惧,却又无从抗拒。
成步堂的唇舌和手指仍在无情地掠夺和探索,仿佛他们之间从无那一年的隔阂,律师运用他灵活的技巧,熟练地挑动对方所有的敏感点,逐步剥夺他最后一丝思考的能力,将他推向纯粹感官的深渊。
“哈啊……不、不行……唔……”
御剑的身体诚实地颤抖着,因快感而痉挛,又因那充满怒意和惩罚意味的触碰而痛苦呜咽。可在这极致的矛盾中,他却奇异般地感受到一种宣泄般的救赎——仿佛他正通过这场疼痛的交付,偿还沉重的罪孽。
他皱紧眉头承受着每一次冲击,喉间溢出压抑的呻吟,一边为疼痛而蜷缩,一边却又不由自主地向后贴近,更深地陷入这令人窒息的情欲。
“成、成步堂……”
最终,那被撞得支离破碎的、微弱的呼唤,成了他唯一能清晰说出的字句。
那声音嘶哑,带着御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哭腔和恳求,只是,这微弱的抗议如同投入烈焰的一片雪花,瞬间蒸发,未能激起施暴者丝毫的怜悯,反而如同往炽热的炭火上浇了一勺油。
成步堂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滚烫地熨帖在御剑汗湿的颈侧,带着毫不掩饰的恶劣和近乎残忍的怜爱。“这就受不了了?御剑检察官……我们、我们之间久别重逢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啊。”
他果然没有好心到让一切在浴室潦草结束。在短暂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敷衍的宣泄后,御剑几乎是半拖半抱地被带离了弥漫着水汽的狭小空间,扔在了主卧室那张崭新却已然显得凌乱不堪的大床上。床单冰凉的温度激得他微微一颤,但下一秒,成步堂滚烫的身躯便覆了上来,重新点燃了他周围的一切。
——应该说,他只能感受到成步堂龙一的存在了。
情欲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汹涌而出,将两人彻底淹没。这不仅仅是身体的交合,更是一场情感的角力,充满了未消解的怨怼、绵延而生的苦痛,却又奇异地、绝望地交织着无法否认的深刻渴望与吸引——这是他们双方的情感,理应有两个人一起承受。
“嗯…唔…哈嗯……成步堂……”
“叫得真好听啊,御剑。”
单纯的亲吻正转化为标记领地般的啃噬。他沿着御剑颈侧优美的线条向下,在锁骨、胸膛、甚至平坦的小腹上,留下一个个即将转为青紫的齿痕和绯红的吻痕。轻微的痛感尖锐地刺破被快感麻痹的神经,与汹涌的愉悦感粗暴地混合在一起,酿造出一杯令人崩溃的鸡尾酒,让御剑的大脑更加混乱,身体却自动自发挺起来,可耻地更加沉迷。
他迷蒙地睁开眼睛,看着身上的男人,那双平日里闪烁着阳光的蓝眼睛,此刻深沉如暴风雨前的海面,里面翻滚着一种赤裸裸的、几乎想将人生吞活剥的欲望。御剑毫不怀疑,成步堂想把他拆吃入腹,连骨头都不剩——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那一年的空白与不安。
“东西放哪儿了?”成步堂喘息着问,手指粗暴地捋过御剑汗湿的额发,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别告诉我你这里没有。”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
御剑偏过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清晰的音节。成步堂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他单手制住御剑试图挣扎的手腕,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些日常用品,但显然并非成步堂寻找的目标。下一个,下一个,终于,他得偿所愿,在将检察官本人和他的家搞得一团糟之后,他在第三个抽屉里摸索到了他想要的一个小盒子。
然而,他的动作顿住了。律师的指尖触碰到了别的、更意想不到的东西。搜证大成功。
“哎呀?这是……”成步堂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讶异,还有旋即升起的、浓稠的玩味。他从中捞出的,不仅仅是一盒安全套,还有一个被小心放置着的、形状清晰的、硅胶材质的深色男性仿制性具。尺寸惊人,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御剑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大了,血色刹那间从脸上褪去,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回,烧得他耳根通红。他几乎想要蜷缩起来,却被成步堂牢牢固定着,无处可逃。
“这不是和我的尺寸一样吗?”成步堂笑了起来,将那冰冷的物事拿在手里把玩,灼热的视线如同刑讯灯般,照在御剑脸上,“御剑检察官,原来这么想念我啊……想到需要找个替代品?”
他的语气轻佻,甚至带着点戏谑,但御剑偏偏从这声音深处,听出了一丝被精心掩饰过的、尖锐的怨怼。那是对他离去这一年的无声控诉,此刻化作了最惭怍的武器,精准地刺中了他。
不等御剑做出任何反应——无论是辩解还是更加绝望的羞耻——成步堂便猛地将他翻了过去,强迫他摆出跪趴的姿势,腰塌下去,臀瓣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对方灼热的视线下。御剑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想要并拢双腿,却被成步堂用膝盖更加强势地顶开。
下一秒,那个冰冷的、带着润滑剂湿滑触感的假阳具顶端,抵上了他身后那个方才在浴室已被初步开拓、却依旧紧涩的入口。
“唔嗯…!”御剑猛地绷紧了身体,准备好迎接下一步对待。
——但成步堂并没有长驱直入。他只是用那冰冷的玩具,极其缓慢地、要命地浅浅插了一个头部,模拟着某种抽插的动作,就是不给予真正的满足。冰冷的异物感与微不足道的填充感交织,形成一种几近残酷的折磨。
“呜……嗯……”
“自己动。”成步堂龙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律师冰冷的讯问口吻,“不是很想它吗?证明给我看。”
“……!”
开、开什么玩笑!御剑羞愤欲绝,全身的肌肉都在抗拒。但是,一种更深沉的——名为愧疚的情感绑架着他,同情欲混在一起,压下了他的反抗意识。终于,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屈辱地试图向后摇晃腰肢,去追逐那一点可怜的填充感。动作生涩而笨拙,臀肉因此微微晃动,好一幅淫靡画面。
“真可惜……你看不到。”
废话。御剑一边动一边咬牙,他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可是此刻……偏偏这个时候……他无法停下动作。成步堂只是在一旁看着,沉下眼神,呼吸粗重。就在对方几乎要因为这种缓慢的折磨而崩溃时——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骤然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他的臀肉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
御剑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成步堂龙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刚刚居然扇…扇了他的那里!
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情欲和羞耻。他难以置信地微微侧过头,想努力用眼神组织起一个控诉,来谴责这过于逾矩的、侮辱性的动作。然而,不等那点愤怒的火苗燃起,身后的假阳具就被猛地撤出。
下一秒,一个无比滚烫、坚硬、真实的硕大顶端取代了冰冷硅胶的位置,没有任何预兆地、狠狠地、长驱直入地贯穿了他。
“啊嗯——!!”
御剑的惨叫脱口而出,他的嗓子完全哑了。那一下进入得太深太猛,几乎顶到了他的内脏。剧烈的饱胀感和被全然撑开的刺痛在一瞬间席卷了他,但随之而来的,是远比任何玩具都要真实、凶猛、令人战栗的快感。
这才是成步堂龙一真正的欲望。不加掩饰,毫无保留,带着压抑了一年的愤怒、思念和受伤,当然,还有两人都心知肚明的、极度贪婪的占有欲望。他开始了征伐,力度和节奏都凶猛得让御剑无法招架。
“呜…慢…慢点!成、成步堂…!呃啊…!”
御剑的手指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他感觉自己像暴风雨中海面上的一叶扁舟,被滔天巨浪肆意抛弄,几乎要散架。强烈的冲击甚至让他产生了些许反胃的错觉,连叫床声都被撞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本能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啊…哈、哈啊……嗯嗯嗯!太、太深……呜!不行、不行了……我又要……成步堂!啊啊!”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狂风暴雨彻底撕碎时,成步堂忽然从他体内退出了少许,而后强有力的手臂从他腋下穿过,猛地将他整个人从跪趴的姿势捞了起来,让他背靠着成步堂结实的胸膛,直起了身子。
这个姿势让结合变得更深,几乎到了可怕的程度。御剑无力地仰着头,靠在成步堂肩上,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对方的一只手紧紧箍住他的腰,帮助他承受一部分重量,另一只手则肆意地揉捏着他胸前敏感的一点。
成步堂低下头,滚烫的唇贴上御剑颈侧剧烈搏动的动脉,然后,张开嘴,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住了那处脆弱的肌肤,如同猛兽衔住猎物的咽喉。
也不知道他在惊叹什么。“……喔,好厉害啊。”成步堂的声音堪称愉悦,“辛苦了,御剑,可以去了。”
他抚弄着他的阴茎,还有体内那根存在感极强的、每一次抽动都刮搔过致命点的性器,一同成为压垮御剑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甚至来不及感到更多的羞耻,就在这前后夹击的猛烈快感中,颤抖着、几乎是凄惨地再次达到了高潮。已经去了不知道几次,这回微弱的精液甚至没能射出多远,只是沾湿了小腹和成步堂箍在他腰上的手。
“御剑……”
而他身后,成步堂在他体内因高潮而剧烈痉挛绞紧的极致快感中,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他的名字,将滚烫的体液尽数灌注进他身体最深处。
御剑,御剑。
御剑怜侍被放平躺回床上时,整个人如同被掏空了灵魂。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嗓子干哑得发痛,连吞咽都困难。他急需片刻的喘息,哪怕只有一分钟。
成步堂龙一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时间。
他听到窸窣的声响,似乎是对方又打开了那个该死的抽屉。然后,他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
“御剑、御剑……”他念着他的名字,如同吟诵一句咒语,“我们来试试这个……如何呢?”
御剑没有动,也没有放下手臂,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但随后,一个微凉的皮质物件触到了他的颈侧。他瞬间僵住了,即使情热未退,理智也回笼了一瞬,让他清楚地意识到那是什么。成步堂的低笑声恰好在这个时候传来,带着一丝令人讨厌的游刃有余。
“既然你买了这个……”律师的声音贴得很近,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你就是喜欢的吧……不想试试吗?”
御剑的整张脸,连带着被手臂遮住的眼睛,都在一瞬间烧了起来。他确实准备了,在某个被思念和愧疚啃噬的深夜,鬼使神差地……可那只是……成步堂又怎么会发现……他还对这个感兴趣吗?自己从来不知道……
所有的思绪都乱成一团,巨大的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但比这份羞意更强烈的,是身体被再次轻易挑起的反应,以及内心深处,那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渴望。
对方仅有眼神就能穿透他微弱的抵抗。成步堂的手指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抚摸着他的下颌,给足了他心理准备,一点一点向上,轻柔地、坚定地,将他遮住眼睛的手臂拉了下来。
御剑被迫对上了他的视线。成步堂的眼睛里,风暴似乎暂时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暗蓝色。里面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和……满意。他看着御剑潮红的脸、湿润的眼角、微微颤抖的嘴唇,如同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是我的。这样的御剑怜侍,只有我能看到。
“来,”成步堂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掌控力,重复了那句最初的誓言,“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
御剑的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理智在动摇,“这太奇怪,这太超过了!”大脑有一处乳白的脑室,正尖叫着拒绝和反抗。
——然而身体却背叛了他。
他挣扎着,最终选择了沉默的臣服。御剑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默许甚至可以说是配合地,抬起了自己的下巴,将自己最脆弱的咽喉,完全暴露在了对方面前。
“好孩子。”成步堂在低声赞扬。
御剑因此紧紧地闭上眼睛,那长长的漂亮的睫毛正因为紧张和期待而颤抖,而视觉被剥夺后,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他听到搭扣开合时发出的、清脆而冰冷的“咔哒”声。
他感受到柔软而坚韧的皮革环过他的脖颈,轻轻贴合在皮肤上,带来一种微妙的束缚感。那触感并不难受,反而像是一个坚定的拥抱,牢牢圈住了他。
然后,是第二声“咔哒”。
锁上了。
从此,他被标记,被归属,被束缚。
他感受到成步堂的手指抚过项圈的边缘,检查着是否贴合,那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珍重感。然后,一根手指勾住了项圈正前方的环,微微用力,迫使御剑抬起头。
“睁眼。”
指令简洁而直接。
御剑的理智仍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这太过了!这简直是…!然而,身体却先一步回忆起方才在浴室镜子前,因为不听从命令、不肯睁眼而换来的一系列“惩罚”,虽然说是惩罚,却能带来灭顶快感的对待……无论是哪边,在现在违背这个男人的意愿,似乎总会带来更危险、更令人无法承受的后果。
这是他自找的。
他颤抖着,艰难地掀开了眼帘。
视线先是模糊的,然后逐渐聚焦。他看到了成步堂近在咫尺的脸。那张熟悉的、总是带着点或傻气或帅气的笑容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玩笑的痕迹。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算得上是痴迷的专注,不可思议地,带给他一种强烈的满足感。成步堂的蓝眼睛像是最深的夜空,里面倒映着御剑此刻的样子——灰发凌乱,肤色泛着情欲的粉,金属色的眼瞳因为湿润和迷茫而显得有些失焦,平日里紧抿的、显得过于严厉的嘴唇微微张开喘息着,又红又肿,而最显眼的,是圈在那白皙脖颈上的黑色皮革项圈。
他温顺地为自己仰起头,这画面便可以让成步堂的理智焚烧殆尽。
更何况,项圈的存在完全颠覆了他平日里的形象。天才检察官吗,不近人情吗,成步堂龙一的手指微微划过黑色皮革,其下的这具躯体便下意识微微颤抖。成步堂笑了,明明……很可爱啊。
我帅气的、可爱的、色情的御剑,御剑怜侍检察官,你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把我记在心上呢?
他低头看着,任他予取予求的御剑。
……那就趁现在试试吧。
成步堂龙一显然对此满意至极。他勾着项圈的手指微微用力,让对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这份束缚的存在。
“看着我,”他命令道,声音沙哑,“记住是谁给你戴上的。”
“……啊、你……唔!”
他俯身,再次吻住了他。御剑迷迷糊糊地想,成步堂太了解他了,这个三流律师,这个混蛋,偏偏在此时送上一个温柔至极的吻。体贴入微,唇瓣相叠,又短暂分开,发出水声。掠夺了呼吸的一切可能,却不再是惩罚性的啃咬,而是深入骨髓的抵死缠绵。
御剑的股间轻而易举地起了反应,只因这一个吻。而这一次,对方并没有选择更富有掌控意味的后入。
成步堂一边深深地吻他,一边急切地想要抓住他。他的手就着这个新生的束缚,轻轻向下一带。御剑猝不及防,被他牵引着抬起了身体,重心不稳地倒入对方怀中。这个姿势的转换流畅而不容抗拒,最终还是变成了面对面的正常位。御剑发出一声模糊的抗议,却被下一个深吻堵了回去。
“…成步堂…!”间隙中,他喘息着,感到那皮革项圈成了对方最得力的掌控点。
“这样更好,”成步堂的呼吸同样凌乱,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滴在御剑的锁骨上,烫得惊人。他的手指始终没有离开项圈,时而摩挲着皮革表面,时而收紧,让御剑更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束缚的存在。“……让我看着你。”
他以最常见、却也最能看清对方脸上每一丝表情的姿势,再次进入了那具已然十分敏感的身体。
“嗯啊……”御剑发出一声难以自抑的呻吟。
脖颈上饰物的存在感无比强烈。它不仅是一个装饰,更提供了一个天然的“把手”和“框架”。每当成步堂俯身,用牙齿啃咬对方肩膀或脖颈敏感的皮肤时,总会顺势用手拉住项圈,将御剑固定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让他无处可逃,只能承受那混合着细微痛楚和极致欢愉的浪潮。
“啊、啊啊……!呜、唔嗯……哈啊!”
“感受它,御剑。”他的动作缓慢下来,极尽研磨,逼迫御剑去体会每一处细微的感受,再舔去对方停不下来的泪水,“啊啊……你看。”
何必高高在上,何必执著于完美,而把其余一切都束之高阁?他按压着对方痉挛的小腹。“你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你也渴望快乐,也渴望被爱。”他意有所指地压了压。
御剑的意识在半推半就间浮沉。忘却羞耻,无需思考、只需感受,现下他的身边除了成步堂龙一之外别无他物。这是过度的、放纵的快乐——这是他无法拒绝的快乐。
“别逃避啊,沉迷其中有什么不对?”成步堂的声音在耳畔徘徊,用塞壬的歌声撞击着他的耳膜:“这是你应得的,也是我应得的。我们都在这里拿回自己本该拥有的东西。”
御剑的大脑一片恍惚。是啊,有什么不对呢?他混乱地想。这是他选择的路,他造成的伤。此时此刻于他而言,成步堂给予的一切既是惩罚,也是馈赠。
他想就此沉沦。
“……御剑?”成步堂似乎在失神的他耳边叹息,“你压抑太久了……你已经忘记该怎么正常生活了。”
当然,这不能怪他。御剑怜侍,见识过真正温暖的亲情,经历过撕心裂肺的质疑,曾在自我毁灭的深渊边行走,不下数回。比起这些,他们之间的连结似乎没那么重要。因为,他根本不懂如何面对温暖的情感……他怕伤害它们,他一个人处理不好。
——这并不能成为成步堂龙一不生气的理由。尽管他已经自顾自消了大半的气,在见到某人的脸的那一刻。
“让我来引导你……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吧?”他俯下身,亲吻着御剑汗湿的额头。动作与他进犯的节奏形成残忍又温柔的对比,一个深重的顶弄让身下的人呜咽出声。
“呜……!哈啊……成步堂……”
——在整个过程中,成步堂龙一也一直、一直没有停止说话。他执着地在御剑的耳边低语,不放过检察官露出的任何一个破绽。
“很漂亮啊,御剑。”
“看……这样不辛苦吧?你很喜欢吧……”
“别躲,看着我。”
最后他说。
“在我这里……”他抵着御剑的额头,鼻尖相触,望进那双已经无法聚焦的眼眸深处,一字一句,认真说出。
“你可以只是你自己。”
——这是一场由爱欲、愧疚、惩罚和救赎共同编织而成的风暴中心。
风暴眼是成步堂冷静倾诉的字眼,连同周围那持续不断的、毁灭性的快感,最终成功将身处其中的御剑推过了极限——他在下一次猛烈的高潮中瞳孔涣散,意识被白光彻底吞没,晕厥了过去。
时间过了多久呢?是一刻钟,还是整整一小时?
不知过了多久,御剑的意识才从一片温暖的黑暗深处缓缓浮起。首先感受到的是肢体沉重无比的酸软,以及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的鲜明存在感。随后,是颈间皮肤上残留的、一圈轻微的刺痒与压迫感——项圈还在。
但更清晰的是落在那些痕迹上的触感。成步堂的手指正极其轻柔地按压着他肩颈的淡淡红痕,指腹带着一种近乎忏悔的小心。接着,一个温软的亲吻落在同样的地方,正小心翼翼地带来迟来的安抚与无声的歉意。
御剑颤动了一下眼睫,终于睁开了眼。视线逐渐对焦,映入眼帘的是成步堂近在咫尺的脸。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此刻安静地凝视着他,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是尚未完全消散的余怒,是酣畅淋漓后的倦怠,是深不见底的担忧,以及一种失而复得后、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
静默在空气中流淌,却不再令人窒息。
“……你还生我的气吗。”
良久,御剑才低声开口。和一开始一样的问句,意义却不同。他的声音听起来无比嘶哑,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鏖战。
过了一段时间,成步堂才回应,状态听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还是很生气。”他的声音闷闷的,比一开始多了一丝委屈。指尖依然停留在御剑的颈侧,感受着皮肤之下温热的脉搏跳动,抚摸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喃喃道:“但好像好一点了。”
御剑怜侍回望着他,喉咙干涩,发声困难,却还是努力地、清晰地说道:
“……我回来了。”
这四个字简单至极,却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也蕴含了千言万语。真正的谅解在这一刻,才通过肌肤的温存与这简短的语言共同完成。
成步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伸出手,仔细地、小心地解开了那个项圈的搭扣。
“咔哒”一声轻响。
皮革被取下,随意地放在床头柜上。它已经完成了今晚“仪式”的使命:那象征着信任的交付、伤痛的宣泄与和解的开端。
新鲜的空气接触到他颈间被摩擦得发热的皮肤,带来一丝凉意。成步堂的手指代替了项圈,像刚刚一样,轻柔地按揉着那一圈肌肤。
两人在静谧中重新相拥。身体上的伤痕仍在,但已开始愈合,并终将成为共同记忆的证明——这一夜对于他们意义非凡。成步堂龙一和御剑怜侍都明白,他们之间建立了一种新的、更坚实的理解和支持关系——未来的路还长,也许还会有误会与摩擦,但此刻,他们的坐标就在这里。
就是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