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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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与铁锈味混合的刺激中，博士恢复了意识。
首先回归的是痛觉。身上没有一处不痛的，浑身骨头像被拆散重组过一般，手腕脚踝处似乎有绳索勒入皮肉，产生了一股火辣辣的痛感。
接着是气味。硝烟未散的焦苦味、金属的锈蚀味、沙土被烈日烘烤后的干燥味，还有……腥味？
熟悉又陌生的记忆席卷而来，自己正在萨尔贡进行为期半年的部落权力结构调查，三天前，当地两个大部落因水源与矿脉爆发武装冲突，她所在的援助车队遭袭，与外界失联。
学者费力地睁开眼睛。在视线完全清晰前，快速做出判断：自己尚且意识清醒，必须尽快找到干净的水和——
思绪戛然而止，博士甚至没来得及转动脖颈观察四周，一股蛮力便从身后袭来，迫使她双膝重重砸向地面。
她闷哼一声，视线被迫低垂，只能盯着膝下仿佛没有尽头的地毯，盯着地毯上深色的污渍，心脏不可避免狂跳起来。
地毯底色是一抹沉郁的深蓝，上面织满了繁复到令人眼晕的图案，好像在哪儿见过类似的纹样……那些严整的、不断重复的几何图形——菱形、回字纹、交错的多角星，还有一些扭曲的植物与动物轮廓……
仿佛为了与繁复织纹相映衬似的，那些污渍也形态各异。泼洒状的黑、断续的褐色圆点、几条模糊拉长的深红……
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响起，是软底靴子踩过厚重织物纤维的声音，从容，平稳，正从远方不紧不慢地靠近。
然后，某个男人的声音落下，他说：“抬头。”
声音低沉、平静，带着一种可怕的熟悉感。
这让博士瞬间绷紧脊背，僵硬地抬起头。
那张脸——富有攻击性的、惊心动魄的美丽面孔——是艾利奥特！
不。他绝不是他。
博士的大脑一片空白，尖锐的轰鸣声随之而来。寒意窜上脊背，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拼命攥紧手指，任由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与意志，死死压住几乎从喉咙中逃窜而出的惊骇叫喊。
男人穿着深色的、便于行动的皮革与棉麻混搭服饰，上面绣着某种特有的菱形图腾，肩上随意披了件暗色斗篷，边缘已磨损泛白……在衣物间隙里，博士清楚窥见，对方腰间别着不止一把武器。
橘粉色的长发并未精心打理，几缕发丝被帐篷缝隙透进来的热风撩起，他年轻的脸庞中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那双博士曾无数次凝望，流动过温柔、戏谑、纵容甚至脆弱的眼睛——此刻正居高临下，冰冷地、审视地与她对视。
“学者？”他开口，语调微微上扬，那点讥诮逐渐显露，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在这种地方，笔记本可挡不住子弹。”
最后一丝熟悉感碎裂开，博士在这个瞬间灵犀顿悟，你是——
“沙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