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来自2019的旧文补档
【写在前面】
朋友们!作者杂食,几年前从豆瓣冷组上楼,度过了一段有趣的时光,写了一堆rps。其中这个碗盆长篇得到最多支持,算是在当时的读者鼓励下坚持完成的,很感谢那些爱屋及乌的朋友。
一直觉得在楼娱,最有趣的就是观察小孩尚不稳定的性格成长和相处方式。2019碗盆批圈地自萌,写的过程中我逐渐加深对他们的理解和感情,真心实意陪他们走过一段亲密时光。后来团体大红,我也因为工作心力以及搭子陆续下楼等原因淡了。
我从同人产出中获取创作的喜悦,在文评区和大家聊天的快乐。微博基本不用,更是谁都发过,但关注的眼睛多了,就也避免不了连载后期开始私信里的不和谐声音,这是很常见的。但是,五年过去我又把这码事忘了!
当然,和绝大多数朋友的交流都充满真心也很有趣。因为产生过令人珍惜的联结,我写下这段话。无论如何,愿写过的每个小孩星途璀璨。愿大家自在如风,把追星当做生活的养料。就像收到的一则私信说的那样:虽然告别,不说再见,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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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剧情长篇
非典型世界第一初恋/dr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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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做无辜的享受者。
【上部】
楔子
刘耀文在方瑜落座时礼貌点点头,暗地把老袁里外骂了一通。突然这么大方,说什么家里有事浪费了可惜,三张剧院vip门票就送了他们几个年轻人。原来是又中间做好人,给人事部的姑娘牵红线。
男士们隔着中间精心打扮的女孩,交换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他这所长四十出头,一个壮年男性,人生最大的喜好就是做媒。那点为世界灌输爱的光辉历史,刘耀文他们听得耳朵起茧。营业部刚要二胎的小夫妻,热恋中的前台小苏和他表弟,公司门口两只猫搞到一起都有他的功劳。
刘耀文本来不想出门,老袁硬把票塞他手里,不去就是不给面子,神秘秘地说有惊喜。他还真有点相信到底是来了,怀疑自己脑子也出了点问题。好好的礼拜六晚上在这憋两小时,还不如在家看电影,实在无聊,也可以喊张真源出来打个球。
虽然张真源会骂他大晚上想一出是一出,十有八九还是都开车过来。
他不舒服地挪挪身子。方瑜敏感地转过头,小声问他是不是有点闷。刘耀文只好笑一笑。
方瑜是他在两年半前入职的时候认识的,面试小组的HR。进公司以后加了微信,偶尔三言两语的,提醒下气温变化聊几句兴趣爱好。青年男女的,她不掩饰有些好感,但也没让刘耀文有负担,友好地待在同事界限内。
这会女孩低声抱歉道:“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今天是这么个……”
她咬了咬唇,也有些尴尬的样子。
刘耀文想话都让你说了,我一个男的怎么好意思,赶忙打住:“别别,是我们所长哈哈,他就这样,不用在意。”转移话题,
“这演出听说可以啊,票还真挺贵。”
方瑜舒了口气,文静地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她其实长得不错,皮肤很白,脸上肉肉的还有酒窝,是个讨人喜欢的福相。
“我不懂这些,听个场面。”
两个人有的没的聊了几句,灯光缓缓暗下去,音乐会开场了。
刘耀文以为自己要神游太空地度过这两个小时,没想到老袁这嘴算开了光,他未曾想过会有如此之大的惊喜。灯光打亮整场舞台的片刻他猛然坐起,一把抓紧了扶手,指尖都陷进皮里。
就在舞台前侧,钢琴前那个身影他在每个难寐的深夜想过千万遍。如果思想有实质,男孩的肌肤一定被他的思念抚弄到滚烫。
这画面如此熟悉,轻易和他记忆中无数个弹琴的身影重叠又剥离。刘耀文的视线近乎贪婪地滑过男人眉眼,鼻梁,红润的樱唇。他的唇珠微翘,很饱满,笑起来却会拉直成一条清纯的线,露出排可爱贝齿。
合体的演出服勾出漂亮的腰线,男人的双手在琴键上自由舞动,演绎着磅礴的进行曲节奏。能看出是尽在掌握的放松,偶尔与指挥互动,聚光灯下闪闪发亮。
即使是他妈妈在场也会心满意足。刘耀文想,他当然会有这样一天。
他是那么令人骄傲。
他僵直地坐着,方瑜又看了他一眼。
早知道应该听老袁的话,好好收拾下再来的。
刘耀文在后场大厅里徘徊。乐手们提着琴三三两两出来了,约着去吃夜宵放松下。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那人才刷着手机慢吞吞出现在视野里。
他也曾无数次幻想过再一次见面会是怎样,并在心里反复排演。真到了这一刻,还是紧张地像要上高考考场。
“宋亚轩儿。”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空旷大厅里低头看手机的人仿佛被吓一跳,僵了两秒才抬头看过来。不认识他似的,犹豫着眯了眯眼,有些苦恼的样子。
他是近视了吗?这情景落在刘耀文眼中只觉得莫名脆弱,他一阵心揪,不自禁大步向前,缩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宋亚轩这才睁大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他伸出一只手,刘耀文以为是要跟他礼貌地交握,像其他阔别五年的老友一般。这般的平淡叫他感到一阵失望,又忍不住吐槽自己,怎么,还指望他扑上来给你个拥抱么。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堪堪尴尬刹住脚。
宋亚轩笼了笼胸前的羊毛围巾,将手插进大衣口袋,优雅挺立着像棵白杨。
“耀文啊。”他微笑着,“好久不见。”
01
宋亚轩在刘耀文八岁时降临在他的世界。
那天暑热当头,刘耀文带着一群背心短裤的小崽子蹲在胡同口满身是汗地拍英雄卡。这是种当下流行的游戏。随你怎样扇风嘴吹,能将卡片翻个面儿的就算赢。
刘耀文年纪小,却能作为这群小崽子的头头,可不是靠蛮劲上的位。他机灵又会玩,把握方向巧劲双手一合,掀起的风就总刚好能让卡片老老实实转个身。因此他手里赢来厚厚一叠,看得其他小孩儿眼红又没法儿。
又轮到他,刘耀文活动一下身体,准备秀一个360度精妙操作。啪的一拍,卡没翻过来,直接被轿车带起的风刮走了几米远。宋亚轩和他年轻的妈妈就从黑色轿车上从天而降。
小崽子们全都立正站到一边,张着嘴看这两个陌生人。
不怪他们一副傻样,不说干干净净彼时还留着娃娃头的宋亚轩,穿着身日本小孩那样的白衬衫背带短裤,乖乖的捏着两根书包带儿。单黄色连衣裙的漂亮女人就够他们看了。
女人很美,身材纤细,松松挽着黑发,有几缕垂落下来,像电视上的人,穿着那会时兴的矮跟小皮鞋,气质和这个砖瓦泥浆的胡同格格不入。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驾驶座下来,开始把后备箱的东西往外搬。
哦,敖叔叔。
刘耀文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还来不及细想,热情的张家小子已经凑过去拉小孩的手。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的脸瞬间大红,把他的手一划拉:“我不是妹妹,我是男的!”
刘耀文自觉小团体作为陌生人初识胡同的门面,脸全被张真源丢尽了。
这段笑话被胡同里的伙伴记了许久,直到初中,还有几个皮的路过宋亚轩会往他肩上一拍:“妹妹,上学去啊。”
老北京胡同里没有秘密。宋亚轩母子到来的消息在小孩们回家吃晚饭的时候就已经传遍。刘耀文埋在饭碗里,听他妈和他爸骂隔壁敖家男人不是个东西。
做五金生意的敖家早前已不太平了大半月。女人歇斯底里,小孩啼哭。终于以她摔上院子铁门,提着小孩的手头也不回地走掉结束。敖家还有个更小的,哭的要背过去,被父亲抱进屋也摔上了门。
彼时刘耀文趴在阁楼窗口看,没什么情绪,只有点愣愣地想,他还蛮喜欢那个会摸他头顶,泼辣却和蔼的阿姨。
没过几个月,敖家就迎来了新的女人。
刘耀文见过女人拿个红皮夹买早点的样子,心想那不是一双会收拾院子的手。
确实不是。宋烟烟是中央音乐协会的钢琴师,她那双手可金贵。也确实不用她收拾什么,敖家的生意仿佛一夜之间做大,建了城西的家具城,两层小楼也翻了修。宋烟烟爱花草,请了园艺师拔掉满院的辣椒蒜苗,种下枇杷树,保养出一小片茉莉园。
02
新来的漂亮娃娃宋亚轩明显不是敖正章的种,胡同的女人们多少对他膈应,顺带各家的小孩也不爱带他玩。不过宋亚轩也没和他们一块儿上学,成天待在家里。他又识趣,很少出门晃悠,每天只听见他叮叮咚咚地练琴。
刘耀文是个例外,他主意多心思正,自认要对这片区域每个小崽子负责。不管这些七拐八拐,常在宋亚轩练琴的时候绕到他家后面敲窗户。宋亚轩磨磨蹭蹭开窗,刘耀文也不说话,踮着脚趴在窗台,今天递块妈妈做的糖糕,明天是一把赢来的玻璃珠。在宋亚轩彼时还人畜无害的好骗阶段,很快做了他的好伙伴。
刘耀文小时候皮得很,没少挨妈妈的揍,毛手毛脚的祸也要闯到别人家去。
电子游戏对小男孩的吸引力是无穷的,宋亚轩家书房有一台电脑,放学早家长没回来的日子刘耀文常溜去玩。一回被提前回家的敖子逸撞见,心虚吓了一跳。刘耀文猛一转身,胳膊肘撞掉了书柜上的相框,哗啦在地上碎了。
敖子逸也没料想到这发展,惊在原地,随即大步走过去蹲下,抖掉玻璃渣把照片夹出来。那上面一对年幼兄弟,搂着开怀大笑,都缺了两颗乳牙憨态可掬。
他顿时火打心头起,眼睛发红瞪着宋亚轩。本来看两个小孩黏在一起就碍眼,还专门触他霉头。
见宋亚轩吓到了,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刘耀文急忙向前一步跟小逸哥道歉。敖子逸不至于跟小孩子怎样,只叫宋亚轩滚出去。
刘耀文去追哥哥,事情因他而起心里愧疚,捧来糖糕饼干哄他开心。宋亚轩拆开零食和他一起吃,含着糖果笑容便有七分甜蜜。
宋亚轩家不知用的什么牌子的香皂,他身上总有种混杂奶味儿的青涩花香,夏日热空气里一蒸更甚,给刘耀文一种不明缘由的安心。
他看着哥哥软乎乎的笑脸,想起电视里说漂亮的人脾气都不好,看来是骗人的。
也许是因为他有个很严格的妈妈吧。
刘耀文有点怕宋烟烟,她不像大多数胡同里的女人,总是早出晚归,穿各式各样的套装,来去匆匆。也从没听见过她和其他妈妈一样,站在院门口喊宋亚轩回家吃饭。
他这么说着,宋亚轩就戳他脑门,反驳道我妈妈只是很忙。
某天他放学回来,照例趴在窗台和宋亚轩叽叽喳喳学校里的趣事儿,宋亚轩微笑着听,那边宋烟烟的纤细身影就出现在房间门口,呵斥道,
“亚轩!过来!”
宋亚轩一愣,小声叫他回家转身便跑向妈妈。刘耀文睁大眼睛,定在那没动。
宋烟烟在钢琴凳上坐下,面上绷得紧紧的,和初见那天的感觉很不一样:“你告诉我这个点该干什么。自己不长点心眼,到时候文化课也跟不上怎么上学?手伸出来!”
宋亚轩沉默地伸出手背,宋烟烟指点他练琴的小棒就啪得敲在指骨上。这是钢琴老师独有的惩罚方式,弹奏的时候错了一个音就径直敲下来,比打手心疼许多。
刘耀文共情,心像被捏住,皱巴巴的。宋亚轩没有过多反应,沉默地接受,又乖乖坐下开始练习,继续他的叮叮咚咚。
原来找他玩可能导致他被惩罚。刘耀文走回家的路上,产生了他9岁人生以来少有的忏悔。那之后他每每路过敖家小楼,都忍住不再去敲窗,顶多踮脚朝里面望一眼。
宋亚轩在他心里好可怜,就像一只笼中的鸟儿。
刘耀文不去找他,过了两个月宋亚轩却找上门来了。
这天他照例咬着包子窜出门上学去,竟看见宋亚轩背个小书包站在他家门口百无聊赖得踢草,惊的差点包子都掉了。
宋亚轩看到他,藏不住的欢呼雀跃,
“刘耀文儿,我也要去上学啦!”
他的户口终于办下来了。
刘耀文许久未见哥哥兴奋得不行,搂住人把攒了两马车的话往外倒。在他的聒噪里,宋亚轩放松下来,眯着眼摇摇晃晃。
从此他们一起上学,这一起就是好多年。
刘耀文买下的第一间房子在城西,卧室窗户遥遥对着胡同的方向。他的床头柜里藏有一本妈妈的旧相册,那些蒙了层柔和滤镜的场景总在雨天的夜晚入梦。梦里他和成年的宋亚轩躲在树影里偷偷接吻,看得见路灯光晕摇晃,闻得见院子里草木与潮湿土壤的芬芳。
03
小孩子长得快,转眼便上初中了。
到十四五岁,男生晚于女生开始抽条发育。学校里处处弥漫蠢蠢欲动的荷尔蒙。刘耀文先长起来,优秀基因开始显露。浓眉挺鼻,下巴方中有收。他开朗仗义,喜欢运动,恰到好处的中二,正讨十几岁的女孩子欢心。
宋亚轩和张真源仍和他同班。宋亚轩发育晚,还顶着张师奶杀手的娃娃脸,骨骼隐藏在下面,眼睛圆圆,脸也圆圆,班里的女同学辣手摧花,总忍不住去捏。见面就送他外号的张家小子个头猛窜,已经长到一米八,到哪都得站队尾。性格温厚眉眼弯弯,是刘耀文最信赖的发小。
喜欢刘耀文的女生很多,母爱泛滥喜欢宋亚轩的也不少。两人常收到散发香气的情书。宋亚轩上了初中,法定练琴时间调整到晚上。放学后他们待在刘耀文家阁楼里写作业,拆对方花花绿绿的信去读,不道德得笑倒在彼此身上。
阁楼是他俩的秘密基地。藏着抄来抄去的作业,抽屉底层的情书,游戏机,漫画,窃窃私语,还有无限的青春欢乐。
这个年纪的男生心思敏感反叛,一言不合就容易起冲突。刘耀文整天和宋亚轩勾肩搭背,却怎么看他怎么顺眼。
宋亚轩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伙伴。
他英雄主义,保护欲旺盛,宋亚轩就放着事情让他来,任他自我满足。他占有欲强,对朋友也要吃醋,宋亚轩从来都坚定站他这边,谁都知道他俩最好。他喜欢打篮球,宋亚轩有时跟着玩,不打的时候会带饮料去看。他偶尔急躁冲动,宋亚轩就像温水,轻易抚平他毛躁的青春期页脚。
刘耀文会用自己的方式回报宋亚轩。
他不喜欢男孩总在摊上买早点,白皙的脸颊上都沾着不知道几天的地沟油,干脆每天都从家里给他带。宋亚轩从阁楼回家,偶尔刘耀文懒洋洋跟着去送,有时候没带钥匙,敖子逸来开门,已经长高长大的刘耀文就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画在夕阳余晖中的塑像。
傻死了。敖子逸无语的砰的关上门。
刘耀文这个年纪,血液轻易就能被激得滚烫。
一回有个女生看上宋亚轩,刚巧她也有追求者,心下不忿。不知道哪儿来的消息,到处散播他是高中部敖三爷家小三带来的野儿子。刘耀文气的没把桌子掀了,放学去巷子口堵那个还大他两岁的男生。刘耀文板起脸来倒挺能唬人,撸起袖子,一副不要命的样子,没想那个是个草包,被这阵势吓的不行,第二天齐齐整整来找宋亚轩当面道歉。
宋亚轩显得尴尬而沉默。他首次不赞同地生起了刘耀文的气,两三天没理他。
刘耀文一头雾水,围着他打转的哄,实在想不通他怎么就不高兴了。他去问张真源,张真源想了想,告诉他,亚轩恐怕是谣言可以当没听见,但不想被人当面嚼舌根。
刘耀文恍然大悟,放学半拖半拉的把宋亚轩拐回自家阁楼,把数理化作业拿出来摆了一排,邀功似的问他先抄哪个。
宋亚轩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特别好看。刘耀文放下了心,按张真源说的好言好语道了个歉。没想到宋亚轩摇摇头。
“没有你想的那些。”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凉凉的手反握住刘耀文,“以后别再打架了。”
刘耀文活了十四岁,一半可值得炫耀的人生履历不过是做了宋亚轩的保护神。
04
刘耀文本来是可以直升高中部的。
他偏科严重,语文一塌糊涂,嘴皮子挺溜到写文章时却全噎在喉咙,只胡乱几笔了事。还因为在作文纸上画海贼王被老师罚打扫公共区一周,结果就是那几日走廊上出来透气的女生尤其的多。
相反,他数学又极好,是政教处小老太太的心头宝。差不多吃个几次小灶,揣支笔直接上考场,就能拿个区奥赛一等奖。
这种竞赛型的学生即使总成绩不达要求,也能受到学校照顾一路绿灯。因此早被班主任打过招呼的刘耀文,在氛围紧张的初三,独独拥有一份气定神闲。
直到这天回家路上,宋亚轩像聊今晚吃什么一般提起了话头。
“你说什么?”刘耀文没听清,挠了挠耳朵,把伞撑的高一点脑袋向他靠近。
“我说,我准备去考八中。”
宋亚轩望着脚下踩出的一个个水坑,平铺直叙。
刘耀文一下就炸毛了,脚步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望着宋亚轩初见棱角的脸。
“为什么啊!我们学校不好吗!”
宋亚轩安慰地拍拍他手臂:“我们学校也挺好的。但我上高中就要准备专业考试了,这边没有艺考生。”
他顿了顿,“我妈已经找好老师了。”
刘耀文张大了嘴。虽然宋亚轩大多课余时间都花在钢琴上,学校课业以完成为标准。他却从未仔细想过男孩儿是真要走音乐这条路的。
关于未来人生岔路的重大选择就这样轻飘飘地从最熟悉的人嘴里说出,不自然的困惑、缺乏了解的失落、以及那么点对哥哥未来清晰规划的羡慕,复杂的情绪一时间涌上,宋亚轩的脸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刘耀文愣了半天,还是没说出话来。最终气鼓鼓地把伞往他手里一塞,戴上兜帽跑进了雨中。
宋亚轩举着伞,看着刘耀文的身影在雨幕中的胡同越来越小。叹了口气。
刘耀文一晚上辗转反侧。
八中远,每天至少要比现在提早一小时起床赶公车。放学回来恐怕天都黑了,他整天闷在家里练琴,哪儿还能说得上话。他气得把床一锤,说好的最好的兄弟就这样了吗。翻个身又老成兮兮叹口气,能怎么办呢,有这么个妈这辈子就走这条路了,难道还能真要宋亚轩将就他,留在这胡同口吗。
第二天一早格外晴朗,宋亚轩刚迈出门,就见刘耀文原样儿站院里等他,睁大了眼。他满以为按对方这脾气总该要赌气个三两天的。
刘耀文等他走近,一本正经跟他宣布,
“我决定了,我也要考八中。”他从书包里摸出块黑米糕,“到时候你可别起不来啊。”
枇杷树叶哗啦啦地响,刘耀文笑得露出两排白牙,傻不拉叽的。光穿过树影跳跃在他小麦色皮肤上,与黑葡萄般单纯的眸子相映成辉。
宋亚轩望着他愣了半晌,直到情绪真实从四肢传递上来,心口酥酥麻麻,又在耳尖晕染出淡淡的红。
他眼睛眯成月牙儿,拿肩膀去撞面前的男孩儿。
“什么呀!傻子。”
虽然刘耀文跟他妈宣布放弃直升要自己考重点的时候被以为脑袋坏了一顿敲打。到底妈妈还是疼儿子,最终做了妥协,给他报了补习班。
刘耀文那点竞赛成果放到市重点去根本不够看,他旁的科目基础不牢,这下真是一通恶补,忙碌起来。倒比班里其他同学还要紧张了。
宋亚轩这段日子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常穿过大半个北京去老师家上琴课,这头还得兼顾学校,披星戴月的瘦了好几斤。和他脸上逐渐消失的婴儿肥呼应一般,个子也蹭蹭窜起来。
埋案苦读几个月,好在刘耀文脑子算灵活,揭榜时刚刚越过录取线。
他摇头晃脑地跟宋亚轩得意:“发挥一般,随便考考。”
宋亚轩卷着通知书敲他的脑门:“刘耀文儿你是猪吗,我看见你卷子了,作文还是那点分,你妈看见得多心疼她补课费。”
刘耀文反抗起来,去抓他的手:“你可别打小报告!我去补课还不是为了陪……呜!”
“谁要你陪啊!”
宋亚轩跳到他背上去捂他的嘴。旁边同学看这俩闹的起劲,也过来凑热闹,战局又变成了二对多。宋亚轩在刘耀文背上一通乱指挥,哈哈大笑。
05
“文哥,文哥……”
刘耀文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宋亚轩穿着背带裤,脸还圆圆的,人也甜甜的,一点都不难搞。生活简直太轻松了。他不愿意醒来,面对艰涩难懂的高二课业,学校里一堆杂七杂八的破事,和他心思越来越难以捉摸的发小。
有人在摇晃他,他心烦的一推,
“别吵我。”
气氛骤降,他默默打了个激灵,从手臂中抬起了睡出红印的脸。
全班人都望向这边。桌上滚动着两截粉笔头,语文老师精准的捏着第三个就要丢过来,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能耐了啊,刘耀文。出去清醒清醒。”
同桌对他无奈地翻个白眼,刘耀文拎起课本老老实实出去了。
他哗啦啦洗了把脸,站在走廊上吹风,装腔作势地读课文,心里琢磨着校庆表演的事儿。
八中是素质教育名校,社团生活丰富多彩。刘耀文一年前初来,兴致勃勃要去篮球队,招新那天却被文艺团的学姐看脸抓住,晕头转向被骗去街舞社。
你要跳舞吗。宋亚轩知道后笑倒在阁楼上。
没想到他基础为零,还真有点天赋学的有模有样。别的不说耍帅倒是十成十,新生晚会上台表演收获大批尖叫。
下个月校庆,也是他退社前最后一场表演。刘耀文作为人气颇高的成员,被社长安排solo节目。舞蹈节奏激烈,对他这个一年功底的算是很难,只得每周抽两个晚上在学校排练,免不了上课总打瞌睡。
正想着,楼下站定了俩人儿,抬头看向这里。刘耀文回神,朝他们挥挥手。
宋亚轩这堂体育课,戴着护腕额发汗湿,正咕嘟嘟灌水,远远就瞧见三楼走廊冒出个圆圆的脑袋。仔细一看果然是刘耀文。
他和旁边的男生对视一眼,朝楼上比了个一起去食堂的手势。
刘耀文看了看表,五分钟下课,回头趁老师没注意,干脆摸着窗台边溜了。
贺峻霖见他一阵风而来,意味深长地笑:“跑得倒快,怎么老被抓去罚站。”
宋亚轩睨了眼没心没肺的刘耀文,捏他的脸:“他那是心思都用在其他地方,一天天的。”
贺峻霖:“那是那是,谁不认识我们大明星刘耀文啊。前两天我后桌替他隔壁学校妹妹还跟我打听你QQ来着。人和人就是不一样,也教教我们呗。”
刘耀文怕了他这张嘴,想不通这么个秀气的小人儿怎么惯会怼人的。
小贺是学摄影的,宋亚轩艺考班里的死党。上高中分班第一天,刘耀文放学去找宋亚轩,还担心他这被动的性格会不合群,就见这俩已经一见如故聊得火热。来不及酸溜溜一下,被贺峻霖吊起的一句“哟,这就是你那开口闭口的发小啊,长得虽然不如我也还可以嘛”给堵了回去。
三个人在食堂落座。刘耀文叼着块排骨,听贺峻霖慢条斯理地擦着筷子抱怨最近来他家寄住的远房表弟。
宋亚轩突然用筷子往门口一指:“诶,那不就是?”
贺峻霖惊恐地回头,就见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扬着灿烂的笑脸快步走过来。
“贺儿!我转学手续办好了。”男生顿了顿,“吃饭了吗我也还没吃呢。等会啊。”
贺峻霖生无可恋地转回来,差点有气无力栽进汤里:“他真的太烦人了。”
“谁啊?那就他表弟?”刘耀文问。
“严浩翔。他本家那边的人,”宋亚轩吐出一块鱼骨头,“冤家。”
果然,男生回来以后,两个人在餐桌上兄友弟恭,兼有来有回战火纷飞。贺峻霖脸上写着以后日子不好过,逗得刘耀文心下暗爽笑个不停。果然人各有治,一山更比一山高。说不打扰你们兄弟交流感情,拉着宋亚轩先溜了。
两个人沿着午后的校园小道往教学楼走。宋亚轩摇摇晃晃走在路牙上,举起双臂保持平衡,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真源儿给我说礼拜六下午打球,你去不去。”
宋亚轩摇头:“这周不去了,我课调了。你倒有闲心,舞练完啦?”
“别提了,你不知道理科班现在作业有多少,”刘耀文比出一个夸张的宽度,“每周带回家的卷子都有这么厚。”
“真-厉-害,不过我看你过得挺乐呵的,应该是还不够多。”宋亚轩笑嘻嘻去拍他毛绒绒的后脑勺,脚下一个不稳,啊了一声要倒,刘耀文习以为常,顺势把他接住又原样顶回去。
不远处传来几声压抑的尖叫,刘耀文诧异望过去,几个女生捧着手机兴奋挤作一团,见他看过来你推我我推你的,一窝蜂散了。
刘耀文最近总在学校各个地方和宋亚轩遇到这样的女生小团体,一开始还别扭,现在都习惯了。
“哎,不好意思,哥哥太帅了,粉丝有点多。”他打着哈哈把额发一撩。
宋亚轩不知道为什么脸红红的,推了他一把:“你谁哥哥,便宜没占够啊你。”
跳下花坛,径直丢下他走了。
留刘耀文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不至于吧,我不是一直人气很高吗,最近他气性怎么这么大。
害,这都什么事啊。
06
刘耀文开窍着实晚。他虽机灵,有些方面偏偏一根筋。在同龄男生早早对异性动心,对香香软软的女性酮体产生兴趣的时期,他青春期的热情和能量全都发泄在篮球和社团,出一身汗回家冲个凉,所有烦恼就抛却脑后。
这段儿班里兴起日漫风潮,几个资深研究员常往学校带货分享,生意火爆。刘耀文午后趴桌上睡得香,被爆发的嬉笑吵醒。五六个男生将他边上的角落堵的密不透风。
“干嘛呢你们。”他伸个懒腰,凑过去。
“哟哟,文哥。”人墙露出个缝让他挤进来,脸上洋溢默契又微妙的笑容。
刘耀文还什么都没瞧见,那边班主任魔音穿耳,
“回座位!挤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男生们鸟兽而散。刘耀文只得悻悻坐了回去,掏出本英语作业来写。
“诶,诶,”同桌胳膊肘顶他,“你看见了吗,今天的新本儿。”
“什么本儿?”刘耀文一头雾水,“噢没看见。我刚准备……”
同桌怒其不争地叹口气,他是清楚刘耀文直线条的。别的哥们跟他打听文哥到底谈过几个女朋友的时候,他想着这人聪明皮相下的榆木脑袋,倒要心疼那些满心期盼的花骨朵。他警惕地盯住巡视的老班,从桌肚丢了两本东西到刘耀文包里。
“???”
“回去看。”同桌给他眼色,露出个劳苦功高的笑容。
刘耀文家的阁楼有一扇拱形窗,由于这片区房屋低矮,采光很好。窗口正对着胡同道儿,吆喝一声,卖桂花酒酿和糖饼的就爽快地应着,一勺甜蜜一把油纸包的送进来。
阁楼里布置简单,单人床,衣柜,书架,还有一张木头茶几,不算宽,堪堪容纳两人面对面写作业。夏天的时候更是胳膊肘抵胳膊肘,写着写着就要你戳我一下我顶你一下地闹起来,谁藏了谁的橡皮,谁又把谁摁在木地板上求饶。
“幺儿!下来拿!”
刘耀文的妈妈可疼宋亚轩。
最初她还对敖家外来者颇有微词,而面对乖巧漂亮的小孩儿,母性本能毫不客气占了上风。尤其是和自家皮猴一比,无限的怜爱自然流向了别人家孩子。她十分欢迎小孩把她家当作短暂的甜蜜避风港,常常准备点心饮料。在她口中。男孩子这个长身体的年纪一顿吃五碗都不算多。
刘耀文端着点心爬上阁楼的时候,宋亚轩正翻看那本花花绿绿的东西。
他一下子心虚起来,慌了,怪自己怎么把这事忘到爪哇国,这下好了,想想也知道是什么不健康的。他扑过去抢,宋亚轩没躲,愣愣地任他夺了去,满脸非同一般的红晕。
“我只是想拿本书。”宋亚轩呐呐地说,又猛得回过神,感觉不应该是自己解释,手指向他,凶巴巴道,
“刘耀文你,你这哪来的!也敢放包里!”
刘耀文委屈吧啦地解释一通,再三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在学校传播这种东西的危险行为,才叫宋亚轩顺了气。
氛围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刘耀文虽然跟他好得像一个人,这方面的事情却从未放上台面讨论。与宋亚轩和与其他兄弟在一起的状态完全不同,也许是因为一块儿长大,共同看世界的滤镜都要低幼几岁。宋亚轩在他眼里几乎是没有性别的。
方才宋亚轩奇妙的反应他从未见过,实实在在激起了猎奇心理。
“你看过吗,”刘耀文盯着宋亚轩的脸,“这种东西。”
宋亚轩的面庞从刚才开始就粉得开了花儿,逞强道:“看过啊,这有什么。”
刘耀文心下好笑,能骗到人就有鬼了。他干脆盘腿坐下,把漫画往两人中间一放:“我没看过,那一起看。”
宋亚轩张开了嘴一脸不可置信。刘耀文已经自顾自翻开第一页。
其实也不是多么出格的漫画。没人说话,宋亚轩也没有逃走,阁楼里一时只有翻页和呼吸的声响。
看着看着,刘耀文的注意力开始转移到男孩儿身上。漫画就那么回事,大活人的反应才更让他觉得有趣。
宋亚轩不负他望地羞涩,眼睛睁得很大,整个人粉到耳朵尖,黄色连帽衫上的绳子都快被他揪脱毛了。他接受不良地轻轻喘息着,见刘耀文不再翻页,懵懂看过来。
目光相触的刹那,刘耀文转移开视线去摸书角,又突然停顿。
有什么关系,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他真的好好奇,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要不要试试。”刘耀文手指在书上点两下,带着变声期的哑。
宋亚轩抬头,无助地看着他,好像没听懂,水汪汪的眼睛晕着红。
“我说,”刘耀文喉咙滚动一下,直白地望着宋亚轩粉嫩饱满的唇珠,
“接吻。我们试一下。你就不好奇吗?”
他知道,宋亚轩不会拒绝他的。从小到大,宋亚轩几乎没有反对过他任何要求。
他就是有这种底气。
阁楼的空气变得闷热黏腻起来。
距离很近,不知道谁先吻上谁的。开始只是微微颤抖着贴上,刘耀文干燥的唇静悄悄地移动,终于捕捉到那只上翘、水光潋滟的唇珠,像馋桂花糕似的咬了一口。宋亚轩哼了一声,一丝难以言喻的羞耻从眼中划过,干脆被动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点反应竟令刘耀文满足得四肢酥软,足尖都绷直了。成就的爽感在血液中开始蒸腾,他抓住了宋亚轩的手臂,倾过身子,亲呢地蹭着他的双唇,本能地想蹭开一道缝隙。待宋亚轩稍稍放松,他便急匆匆地滑了进去,捉住了他的舌头。
宋亚轩整个耳廓都红了,身体发软,只能依附着刘耀文,双手无处安放,紧紧揪着一点布料。像是被小兽叼住了后颈,男孩没有什么技巧的青涩吻技磨得他心快要跳出胸腔。刘耀文不得要领,只在他的舌尖反反复复地舔,够又不够。绵延的痒意从指尖烧到了头发丝,他缓缓发起抖来。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两个人才喘着气分开,一根银丝还黏腻地连着,勾的刘耀文心漏了一拍的麻痒,差点遵循本能又要吻上去。
宋亚轩胸口大幅度地起伏,刘耀文甚至担心他要喘不上来气,情绪抛在脑后,条件反射去拍他的背。宋亚轩却打了个颤一躲,刘耀文的手僵在空中,后知后觉地脑袋一片空白,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一时控制欲上头,都要求自己的小伙伴做了什么。
他无所适从,终于知道脸红了,更多是因为无法管束自己的羞耻。欺负了宋亚轩的事实有悖于他从小到大的正义信条,后悔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淹没。
他喘不过气,努力做着深呼吸,无法再面对哥哥一般,转过身,一动不动了。
阁楼里一时寂静非常。
“只是亲了一下而已。”背后的声音突然响起,此刻仿佛天籁,有种抚慰人心的强烈力量。
“现在不好奇了吧。就是这么回事儿。”
刘耀文仿佛摇摇晃晃漂在海上的人抓住一根浮木,回过头重重地点:“对。”
“还写作业吗。”
“写。”
篮球场上。
刘耀文明显心不在焉,连投了好几个三不沾。
张真源捡起滚远的球,揽住他的肩:“怎么了,小文文。有啥心事跟哥说。”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苦恼半天,试探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因为一时自私,要求别人顺他心意做了一件事。这个人是不是很坏,罪大恶极了。”
张真源皱起眉头:“什么意思,能做什么事啊”
他突然接收到巨大信息量一般,笑得眯起眼睛,“我天,耀文儿你不是夺走了哪个妹妹的初吻吧。真秀……”
“什么啊!”刘耀文不自在地打断他,一把抢过球跑远了。
哎,这也是他的初吻好不好!
07
最重要的事往往最难以启齿,语言的力量有限,怕说出口反而贫瘠得叫人发笑。成年后的宋亚轩也曾在午夜梦回时兜兜转转努力捋平他的青春时光,握拳抵在胸口艰难压制想念。
“宋亚轩儿,给你的!”刚下自习,窗边男同学就挥舞着手臂喊了一声。
“哦哟——”班里唯恐天下不乱的几个吹起口哨,朝这边挤眉弄眼嘻嘻哈哈。
宋亚轩叹了口气,走过去接过纸条。排练室找我,几个龙飞凤舞大字,那一撇拉得要飞上天。他摇摇头,唇角隐隐上扬,回到座位上收拾书包,贺峻霖戳戳他。
“又被召见了?”
“什么鬼——”宋亚轩笑眯眯,捏了把男生鼓鼓的脸颊,“我先走啦。”
“明天见明天见。”严浩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扯着贺峻霖两边的脸跟他道别。
贺峻霖唔唔大力反抗,不忘喊了句“英语作业别忘了写啊就指着你了”。
宋亚轩朝身后挥挥手。
月色很亮,学生们背着书包打闹着鱼贯而出,他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艺术楼在校园西侧,途径运动场,这个点了,还有人在跑步,灯暗的地方藏着几对小情侣。宋亚轩目不斜视快速走过,不忍心打扰他们等待一整天的短暂缠绵。
排练室的玻璃门前站了好几个女生往里面张望,见宋亚轩走近眼前一亮,兴奋交头接耳起来。
门打开了,文艺部部长瞧见他不知所措站在那里,赶紧招呼他。
“小宋来了,进来进来。”
“谢谢学姐。”宋亚轩不好意思地点头道谢。
部长瞧着他乖巧可人甚是喜欢,没忍住上手呼噜了一把头毛:“去那边坐着吧,等会就结束了。”
房间里播放着首流行舞曲,头十个男生在认真排练刀群舞。宋亚轩撑着下巴坐在墙边,一眼望见前面灰色连帽衫的刘耀文,肩宽腿长的尤其显目,从队友腰上跨马一跳落地,干脆利落眼神极富攻击性。
曲毕,部长带街舞社社长简短说了几句,男生们合了道加油口号便拍掌四散了。刘耀文和队友聊着天,拿毛巾对着镜子擦汗,这才看见后面的宋亚轩,立马丢下人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轩儿!”笑得眉眼弯弯。
什么哦,哪还有刚才跳舞那人的样子。
宋亚轩脸上莫名起了点热度,退后半步拍拍他的肩:“结束了?”
刘耀文心里泛起点微妙的不满,一把把他揽过来:“结束了结束了,我们回家。”
“哟!文哥,媳妇儿来了。”街舞社那几个相熟的嘴上最不爱把门,注意到这里,灌着饮料哈哈笑。
刘耀文威胁地挥了挥拳头:“揍你们啊。”
宋亚轩听多了都能做到假装没听见,看着他们揪成一团胡闹面上带着微笑。
刘耀文跳完舞热得很,胸口那块的布料都打湿了,他唇红齿白的,微微喘着气,又好像完全不知道累,回家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少年人的蓬勃气息不禁叫宋亚轩羡慕向往。
他是这样健康。宋亚轩望着男孩的侧脸想。好像一轮小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