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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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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1-25
Words:
2,6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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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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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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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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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6

【DewTee】亲吻的代价

Summary:

明明没有下雨,屋里却散发着潮湿的土腥。

Work Text:

 

Dew是个极有品格的Alpha。

不止一次、从各色的唇彩中听到这样的褒奖。

Dew习以为常,将信息素收敛得如同金牌家政一样的干净,在其他人时而失控示意要下去扎一针,时而气味大爆发宛如摔碎一墙香水时,Dew总能从容且关切地帮助同行处理突发事件。

他稳定、冷静,看起来从不为生理问题困扰,如果不是早早就公开的第二性别,不少人要猜测高大英俊的Dew先生或许是beta,不然便是私下使用了过量抑制剂把腺体都扎坏了。

但所有功能正常运行的Alpha并非一直游刃有余。

“易感期……”

Dew趴在床上,长长的一条摊开来看不到尽头似的,却只在枕头上露出一双迷人的眼睛,跟真正的beta抱怨着自己最棘手的问题。

先来的是失落。

他的情绪起伏总是保持着健康的波值,因此只要有一点异常便会发出警报。朋友来的时候,他像是留守在家的狗见到了出远门的主人,朋友走的时候,又像此生不复相见而进入了素描画一般只有黑白灰颜色的时间。他极度依赖人,熟悉的、安定的,不会过分打量他的眉眼、喉结、肩膀、下半身的朋友。朋友需要在他的家自由地发挥,又不能离他太远,朋友最好不要散发出信息素的味道,不管alpha还是Omega,不管是甜香还是木质香,此时他只想闻到沐浴露、猫,和食物的气味。

然后是疼痛。

从颈椎到尾椎,被铁锁缠绕,生拉硬拽。是不是因他长得比一般人高,疼痛也比一般人漫长,从上向下,冷意爬了满背,冰柱一般扎在他的大脑和胯骨之间。虽然是忍痛十段,但听到朋友轻到好似怕一口气将他吹散了的关心,这些年复一年没有任何好转的外伤就加剧地灼烧起来,连上心肺。太痛,看着朋友蹙起的眉,两条不规则的线,一瞬间缩小又恢复至普通大小的瞳孔,圆形,寡淡的色彩,干净的纸面。画笔是镇痛剂,Dew强迫自己勾勒线条,朋友就是最好的人模,比他把自己关在画室试图忘我以克制生理更有作用。偶尔痛得过分,他便要将人劝离,留下私人空间发疯去了。

最后才是欲望。

最不是问题的问题。只要一个晚上,欲望就能以谈不上健康的方式代谢。Dew的条件无需声名在外,他俊朗的脸、高大的身材、性感的声音,只是站在那里,猎物就会扑到他的怀里。他出门,谈不上挑选,也不必费劲挑选,信息素不反胃,脸合眼缘,他不吝啬给出一个好一夜情对象的使用机会。他从不接受别人的信息素,也不放出自己的,如同原始时期人类还未进化出第二性别的交媾,反而有些纯粹。甜腻的或清纯的上目线满怀期待或小心翼翼地试探他要不要发展成长期关系,一个电话、line,甚至是指尖留下的地址,都被alpha无情地回绝。声音那么温柔,语气那么干脆。Dew没有说的,是不会再见第二面了。还有一句,是性和稳定的爱有不可混淆的边界。其实他也谈不上有品格,只是坚持着自大的原则,至少在这一点。

回去时身体变得轻快,不由想性欲最恰当的动词其实是排泄。踏过充满人气的街道、夹着风的小巷,一身乱七八糟的味道消散,有时他带着果切和甜水回去,清爽又甜蜜地推开门,朋友会穿过好几个房间,跟在hina后面光脚走路模仿猫的动静。有时他打包了口味刺激的食物,咸口,或者鲜辣,浓油赤酱霸道地弥散香味,朋友会很自觉从橱柜中拿好他们的筷子,笑着等待一顿美味的宵夜。有时他回家,朋友偶尔忘记他还有易感期,忘了自己应该陪伴虚弱的朋友克服生理的折磨,虽然朋友是个beta,本就无可厚非,但两人份的食物会出现在垃圾桶,罪魁祸首想,至少你们是双数。

此时,Tee坐在床边操作手柄。当Dew正抱怨着自己的易感期,游戏中人物的动作慢了半拍,而游戏外的,慢了一整拍。

Beta好难安慰alpha,Tee会这样想。他本来也不擅长安慰谁,不如说,一般都是别人逗弄了他后又来安慰他。Dew不用担心,好像什么都做得很好,他已经习惯了Dew站在自己身前,一个或半个身位,快一秒,多一步,早一点。他会把自己分成两半,其中一半交由Dew来保管,然后心安理得挂机省电,专注于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就像现在,他很认真地在打游戏,只能慢一拍去回应Dew的抱怨。不如说是撒娇好了,毕竟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也只能听听Dew的碎碎念,挺可爱的。

这次易感期还没过吗?

Tee判断Dew的易感期进程,主要有两个标志。

显性的是一个偶尔需要两个的夜晚,Dew回家的时候往往表现出一种死水般的平静,没有餮足,只有饱腹感,Tee吃过看过,知晓其中有性欲被满足后的空荡,又有一点微小的疑惑,他的朋友为何看上去并不那么快乐,只是那一点点的好奇立刻会消散在美食里,很快就不见踪影。

隐性的是Dew的心情。Dew倒不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难懂的人,懒散是他的常态,情绪稳定是他自诩最大的优点,但朝夕相处,朋友之间的磁场无法用科学解释,Tee时不时会被他悲伤的触角戳两下,收回去,在茫然中又被戳两下。其实挺像猫的,是不是?Tee跟在hina身后,猫以为这是游戏,尾巴翘得高高的,自顾自开始追逐战,跑了一圈发现那个白色的人只是慢悠悠地散步,立刻又捡起了自尊和骄傲,不再搭理愚蠢的人类。Tee不会强猫所难,不管不顾将猫拎进自己怀里,奈何家里的猫是越安静就越粘人的生物,用不了几分钟又会不小心迷路走进自己怀中求撸。

放下手柄,Tee转过脸。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望,Dew下意识将眼神贴到Tee脸颊上的两颗小痣。

这令他想到纽扣。他时常觉得,Dew和Tee就像衬衫上两颗挨着的纽扣,恒定的亲密距离,绝不越界,也被默认绝不分离。如果哪一天,他们突破了这条界限,就是一方从扣眼落下的时刻。

发散太远,另一颗纽扣已经把手贴上了他的额头。

易感期常常伴随发热,不管是给alpha打抑制剂,还是测温,Tee都轻车熟路。

这是Dew出门又回来的第三个夜晚,往常,这时他已经可以正常地和Tee聊天并进入工作,而不是像一个人机一样从痛说到易感期再说到他们大学时见的第一面。

真反常。

Tee是个简单的beta,简单在无意参加到任何AO情感生活之中,也不是喜欢凑热闹的搅屎棍性格,因此他对alpha这种生物简直一窍不通,所有的了解都来自身边的朋友,Dew尤其是,但这位极有品格的alpha总不走寻常路又增加了他补充常识的难度。

他当然不会问Dew为什么不找个Omega,虽然他不懂alpha,但还能第一天认识Dew吗,不找当然是不想、没缘分,不感兴趣,嫌麻烦……等等等。开动脑筋,Tee问:

我们一起去深潜……吧?

语气有些摇摆,在Dew扯住嘴角的凝视中也意识到一点荒谬。

虽然冷水有一定的止痛效果,气压差或许也能让我顾不上疼痛,但求你了混蛋,我会死的。

那……找一家酒吧?

喝酒吗?

啊,你想的是喝酒吗,你想喝酒的话也可以。

不去。

你已经打了两支抑制剂了,不能再打了!

你已经只能想到这个方法了吗?我还没有过量注射的打算。

鸭肠?

我不饿。

生姜汽水?

我不渴。

侏罗纪公园?

不想看。

啊,alpha真的很难安慰。

这句本来是在心里说的吧?

Tee把下巴搁在床上,床单上有淡淡的芳香剂的味道。或许这个时候Dew的信息素已经溢满了房间蠢蠢欲动想要突破窗户直奔某个等待他的Omega,但这些Tee都无所谓,他又闻不到。

朋友的眼神好可怜,插科打诨无法稀释他的焦躁。

那我能做什么呢?

最直白的问题,最真诚的疑惑。Tee忧愁的眉间和轻轻皱起的鼻子,昭示一切通行,他心软、善良,最爱朋友。

明明没有下雨,屋里却散发着潮湿的土腥。

Dew被自己的味道熏得头晕,仿佛被埋在森林深处,仅有一束光线穿过巨大连绵的树冠射向几乎不可视物的自己。

我能做什么呢?

生存考验不存在有机可乘的说法,虽然进攻不是我的得分手段,Dew在眩晕、疼痛,和窒息中抓住了唯一的缝隙。

你可以吻我。

他将手穿过光线,光好慈悲,毫无保留地挥洒下来,将他的潮湿和腥气都晒得变淡。

越界的距离,一张水彩画般柔和的脸。

Dew和Tee第二十五次共度易感期,第一次知道,原来Tee的舌头像一片薄薄的冰,一抿就要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