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那天从一开始就不太顺利。
临时要跑两个地方的兼职,天气却不见好。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傍晚开始还有雷雨……唉,真麻烦。但想到要推掉的话,更麻烦。其中一个是第三次合作了,倒没问题。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对方人不错,而且会按固定流程来,不用我多费心思。
可另一个是第一次接触……从邮件看来挺靠谱的,但没见面终究说不准。所以,还是有点紧张。
夏末时节,身体垮了……这算是每年惯例了,一到夏天,我大体上都会状态不佳。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总之,阳光晒得人受不了,食欲也一落千丈。或许是因为心疼电费硬撑着不开空调吧。睡不好觉,做什么都受影响。
学校,还有正式的兼职。尤其是兼职,本应多少牺牲点其他事也得守住,今年却因为身体彻底垮了而减少了排班。因为跑医院,存折余额眼看着往下掉,光这就够让人冒冷汗了。生病才是最烧钱的。胡乱检查一通,甚至觉得反而会把身体搞得更差。真到万不得已时,恐怕还得低头去求亲戚里的老太太——正这么郁闷着,好在没走到那一步,多亏了有“临时兼职”。
不过,这事也得谨慎处理……手伸得太长超出自己承受范围的话,会变得不可收拾。必须只把它当作“辅助收入”才行。可即便如此……杂七杂八还是占用了时间,有时不得不压缩睡眠。这样一来又容易搞坏身体,所以得拼命挤时间,在学习和“正式兼职”之间找平衡……所以,我不想过度消耗身体,也不想接触那些会搞垮心态的对象。这样一来,选择范围就变得有限了。因此,除非万不得已,我不会轻易调整约定。最近天气突然转冷,得小心别淋雨着凉了……
我准备了折叠伞,还特意步行到车站,以便回程时能搭公交。这段路平时都是骑车的,今天却选择了步行。
早晚寒冷,白天太阳一晒却又闷热……明明已是初秋,本该是一年中最舒适的季节,体温却难以调节。才微微冒汗,心情就莫名烦躁起来。空气湿度高,闷得难受。云缝间漏下的阳光灼烧着皮肤。
不知不觉间,我轻轻叹了口气。最近总觉得倒霉事特别多:在兼职处犯了平时不会犯的错,被奇怪的客人纠缠;想换换心情去帮忙文化祭的社团活动,却身体不适被送进保健室。特意跑一趟,没几小时就倒下……简直像是专程去给人添乱的。
……还不止这些。
想起这些,心情更沉重了。
高一时担任班主任的继国严胜老师——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很受学生欢迎的老师。他教的是现代社会这门课。虽然这不是高考必考科目,学生往往兴趣缺缺,但大家都很期待继国老师的课。他讲课容易跑题……而且那些题外话反而更有趣,导致课本进度总是落后。甚至经常用“课后把这几页到这几页自己读一下”草草带过。
不知为何,他总被安排担任文艺部、茶道同好会这类偏重日本传统艺术的社团顾问——这话是他自己说的。他身高轻松超过180公分,体格健壮。虽不是肌肉发达的类型,但看起来很有力量。按理说该负责运动类社团,他却兼任了好几个文科社团的顾问。我就是被他拉进其中一个社团的……起初我完全没兴趣。茶道?不就是喝杯茶还得折腾一大堆麻烦步骤的事吗?我哪有空参加社团活动啊——当时这么想着。
不过,有一次……老师请我帮忙把东西搬到美术准备室去。之后,他给了我一张文化祭时可以免费喝茶的券,还说会附上日式点心……好吧,我承认是被点心钓上钩了。我们班当时搞的是鬼屋项目,当天我没轮班,正愁没事做,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图书室学习呢。想着喝杯茶也不错,就去了。
于是……我去了那里,享受了茶和点心。茶道同好会的同学们都很亲切。虽然只有女生,会员少到甚至不够成立正式社团,但那个小圈子里的舒缓氛围让人很放松。文化祭之后,老师又邀请了我几次……说“有空来喝茶吧”。渐渐地,我开始觉得偶尔去帮帮忙也不错。那时我还住在奶奶家,兼职也安排得不多,只要赶得上做晚饭,多少还有些自由时间……
老师在那里时的状态,和教室里有点不一样……更随意一些。这让我觉得挺新鲜的……没错,我就是冲着老师去的。继国老师虽然偶尔会严厉,但平时待人很温和。社团活动时还会带点调皮开开玩笑。我不太擅长和老师交谈,但光是看着被茶道部女生们围绕着的老师,心情就会平静下来。仿佛窥见了小时候在电视校园剧里看到的那种世界……
有一次,老师评价我说:“稻玉君端茶碗的手势很温柔呢……”平时很少被夸奖的我吃了一惊。继国老师连这种细微之处都会留意到,并且说出来。这大概也是他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吧。偶尔去茶道部,不经意间加入女生们的聊天圈……做着这些事时,我莫名感到一种“啊,我也能普通地过着校园生活呢”的安心感。无论实际状况如何,至少表面上想显得融入其中。不惹眼、不被议论。“哦,原来有这个人啊?”……这种程度的关注刚刚好。
可是。
我又轻轻叹了口气。
一开始想这件事,就会被一种难以名状的烦闷笼罩。明明觉得“啊,真讨厌,不想再想了”,但像这样只是走在路上时……思绪立刻又会飘回那里。
就在前不久,我们学校举办了文化祭。
在那里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至今仍困扰着我……“平时受茶道部各位照顾不少,这种时候总该帮上点忙吧。”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部里全是女生,要是有体力活或许还能派上用场……实际上,她们个个比我精神好、力气大。祭典特有的浮躁气息扑面而来,耳边的喧闹声、走廊里奔跑的学生们那股劲头都像是放大了三成……光是这高涨的气氛,就已经让我感到疲惫了。
“稻玉君坐着就好啦。要吃点心吗?”结果反而被她们照顾了。我本来就不是体力好的人,外表也瘦弱靠不住。但至少想帮忙接待来喝茶的客人,刚端着茶盘站起来,就感到身体不适……真是丢脸。
唉。
我本来就不是正式的茶道部员。
只是“挂个名就好。之后方便的时候来参加就行”这种特许的立场。虽然也有考虑到我的生活状况……但原本文科社团的规则就比较宽松。实际上,去不去都不会有人说什么。但我心里藏着个小心思:想和升上高二后不再担任班主任的继国老师保持某种联系。所以才会在学习和兼职的缝隙里,偶尔露个面。
我高一那年。
茶道部还是个连正式社团都算不上的弱小同好会。
秋季文化祭时,我拿着老师给的茶券去看了看……活动场地在走廊尽头的画室。里面稀稀拉拉地聚着些像是美术部成员和茶道同好会成员的人,各自分堆待着,没什么装饰,各忙各的。
“请坐。”有人给我搬了椅子,桌上摆着市售的和果子,还有碗里点好的茶。那浓绿的茶液又稠又苦……其实本该有各种礼法讲究吧,但我只是靠着点心的甜味,硬是把苦茶灌了下去。匆匆收拾完说了句“多谢款待”,当时的同好会长就搭话道:“你是继国老师班上的学生吧?”我答“是”,对方便说:“老师说他给好几个人发了券,但到现在来的就你一个。”
“……之后会有人来吧?”
“谁知道呢。”
那人苦笑着说:“就是没人气呀。”
“总觉得要讲究步骤啊礼法啊,很麻烦对吧?这种印象太劝退了。”
她还补了句“而且喝了也没多好喝”,我不知该不该附和,只好沉默。她告诉我,她高二时是继国老师带的班。上课时被要求演戏剧之类的东西,从那以后不仅对科目,对老师本人也产生了兴趣。
“继国老师很特别,很有趣呢。”
特别……?
那时的我,只觉得他是位“好老师”。后来回想,用“特别”形容继国老师的,似乎也只有她一人。在学校里,老师几乎被所有人真诚地喜爱着。所以当时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含蓄地评价了一句:“他很……亲切。”
或者说……
这位同好会长为什么偏偏一对一地盯上我、主动找我说话呢?这让我很费解……虽然也可能是因为时间还早,上午时段没有其他人。但……这个时段只有我一个人在,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零零散散进来参观美术部展览的人,对茶道茶席那边完全没兴趣。也难怪,入口只贴了张纸写着“提供抹茶”和茶道演示的时间。就算进去了,也只是把桌椅靠边摆着而已。这样就算有人好奇进来看看,也会想直接掉头走吧。
与其说是茶道本身的问题,不如说是这种办活动的方式有问题……?
这样的念头闪过脑海。说不定其他拿到老师赠券的人也曾经探头看过里面,但很可能直接转身就走了。
我呢?因为脸皮厚,想着既然说了“免费吃喝”,那就得白吃白喝完再走……结果就被奇怪的三年级学姐缠上了。
另外还有两个像是同好会成员的人。给我点抹茶的是其中一个。但她在说了“请用”之后,就只是站着和另一个女孩聊天。从室内鞋的颜色能看出她们都是一年级生……
就在这时。
继国老师从门口探进头来。老师迅速扫视了一圈画室,立刻注意到我,走了过来。
“你来了啊。”
“怎么样?”老师站到我身旁,问起味道。我干巴巴地回答“很好喝”,老师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稻玉君喜欢甜食吗?”
“……不讨厌。”那时候的我,只要不是难吃到吐、还能补充热量的东西,什么都行。对食物根本谈不上什么喜欢讨厌的奢侈念头。
“那,这个给你。”老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糖球,放在我手心里。“给。”又给了眼前的学姐一颗。然后他扭过身,用修长的手臂灵巧地“咻、咻”两下,把糖球抛给了稍远处的那两个同好会成员。接着自己也靠坐在桌边,往嘴里丢了一颗。
“老师的口袋总是装着甜食呢。”
“大脑需要嘛……糖分。”
“您累了吗?”那位学姐轻声笑了。
“麻烦事一大堆,都推给我了。”
“谁让您还年轻呢。”
老师不知为何看了我一眼。
“被使唤也是没办法的事……对吧,稻玉君?”
这个“对吧”是什么意思,我也不太明白……
之后老师和她们闲聊起来,不知怎的我也被拉进了圈子。我找不到离开的时机,只能茫然地继续坐着。老师问我:“接下来忙吗?”“不,没什么事。”我答道。“那,机会难得,要不要留下来看看演示?”他看了看表。
“要是没人看,做着也没意思吧?”
“不,我没关系的。”那位学姐回答得很平淡,但两个一年级生都说:“嗯,还是有人看比较好啦。”所以老师就说“那就这样吧”,我心里其实在哀嚎“诶——”,觉得好麻烦。老师似乎看穿了我的表情,这次改用威胁的口吻说:“糖,你吃了吧?”
“诶!我就为了一颗糖被强迫吗!?”
我不由得提高了声音,老师便以他高大的身材俯视着我说:“没错哦,稻玉君。”
“像我啊,连颗糖都拿不到,还得没日没夜地干活呢?”
“真可怜。”学姐用毫无波澜的声音接话,听起来完全没在同情。
“这么可怜的老师,就由我来为您点茶吧。”
“记得配上和果子哦。”老师回答着,卷起衬衫袖子说,“那,铺榻榻米吧。”
……就这样。
在画室里铺开的三张榻榻米上,三位同好会成员进行了演示。观众只有我、老师,还有后面一些美术部成员。完全是内部人员专场……展示的动作、流程,远比我想象中要细致繁琐得多。我看着看着,心里一直“诶诶——”地感叹,甚至开始琢磨:会想干这个的人,大脑结构到底是怎么长的?整套动作结束后以行礼收尾,我姑且鼓了掌,结果被大家笑了。……咦?难道不该这样吗?我环顾四周。“机会难得,老师也请用茶吧。”
被同好会长招手示意,老师“诶!”地叫了一声。
“我、我不懂流程啊……”
“别嫌麻烦,直接来就好。”
“你也一起。”不知为何,我和老师并排坐着,由那位学姐为我们奉茶。和坐在椅子上旁观时不同……眼前学姐的动作引人注目。每个动作都带着奇妙的节奏,静止时的姿态也留在心中。
虽然老师嘴上说着“不懂流程”,但还是像模像样地转了转茶碗、端详了一番,遵循着外行人的步骤。我则完全一头雾水,只能模仿老师的动作,结果大家都笑眯眯地看着……抹茶用的大茶碗,我拿起来都觉得手小,但老师手大指长,拿着就很有样子。
老师中途若有所思地说:“我一直在想……”
“先上和果子,吃完再喝抹茶……总觉得茶更苦了,你们觉得呢?”
那个“你们觉得呢”明明是冲着我问的,我却一脸茫然地“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喝一口、吃一口、再喝一口、再吃一口,这样交替着来。”
“请不要说像营养午餐‘三角吃法’一样的话。”
同好会长无奈地小声吐槽,但随后又说:
“……不过,如果是随意享受的话,那样也行吧?”
“而且中途还想来点咸的。”
老师认真地补充道,比如海苔煎饼啦、御手洗团子啦。
“老师……您该不会是饿了吧?”我不由得问出口,老师“嗯”了一声点点头。
“早饭嫌麻烦,就只啃了面包。”
“老师是单身嘛。”一年级的女孩歪着头说。
“您自己做饭吗?”
“超市的熟食会买,但饭还是会煮的。偶尔兄弟也会给我做好便当放着。”
……诶,老师有兄弟啊……
这时,宣告午休的铃声响起。“啊,正好是午饭时间了。”老师站起身。我问他:“您吃什么?”
“早上在便当店买的便当。”
听到这个回答,大家齐声说:“好——凄——凉!”“快点娶个老婆怎么样?”老师笑着回答:“太忙了,没时间约会啊。”
我听着这话,心里确信:绝对是骗人的……忙可能是真的,但以他这样的人,不可能没在约会吧。不过毕竟是老师,在学生面前总得维持形象。
我和老师一起离开了美术室。我自己打算在阳台之类的地方随便吃个面包,然后去图书室午睡或者学习。今天喝了两杯抹茶,还吃了甜食,倒也不算太饿。我摸着肚子,回想着刚才那段奇妙的时光。
那时我完全没想到,那里后来会成为我的“领地”,而且……
更没想到,一年后的文化祭……
那里竟会成为我与老师兄弟相遇的地方。以上就是我高一秋天文化祭的事。
几个月后,我的生活环境发生了剧变。
……学校里的人大概都没察觉吧。
我照常上学,成绩也没一落千丈。只是奶奶不在了,住的房子也处理掉了,我开始了独居公寓的生活。必须赚生活费,所以排满了打工,自然没空悠闲地参加社团活动。
但我本来就和学校里的人交往不深……所以,我想唯一一直关注着我生活环境变化的,大概只有继国老师。老师经常抽时间找我谈心,还帮我联系了如今唯一的亲戚——我的婶婶。……不过,以她的性格,大概会说“只要不犯法,别动不动联系我”这种话吧……租公寓时她就警告过我:“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你妈也不在了,我没义务照顾你。”
我心里想着“谁要指望你啊”,但没说出口。叔叔是个温柔的人,大概是担心我吧。后来他悄悄递给我一张名片,背面写着他私人手机号,说:“有什么事就联系我。你虽然懂事……但毕竟还没成年。总有需要大人帮忙的时候。”……我当然明白。
我必须快点长大。
不是年龄的问题,而是要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不受任何人摆布……必须快点获得那种力量。
可是。
即便这么想,时间也不会轻易流逝。为什么呢?无论在学校还是打工,时间都像被拉长的口香糖,黏糊糊地缠在我身上。而我的胸口,总是充满焦躁。不快一点、不快一点、不快一点就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我不知道。
升上高二前的春天。各种混乱总算勉强告一段落,或者说,正处于将停未停的节点。老师一直很挂念我,听说我独自搬到公寓后,还来家访过一次。
那时屋里还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老师特意带来了耐存放的食物和饮料,各式各样。还准备了便当,说要一起吃。是一家主打无添加的温暖便当店的便当。
冰箱是前住户留下的小尺寸。照明器具也原样留着。所以我把奶奶家用的被褥、微波炉、烤面包机,还有电饭锅搬过来,生活就能立刻开始了。唯一的问题是洗衣机——不知为何,奶奶用的是如今少见的两层式……太大了,塞不进浴室旁边的空间。
老师转了一圈,看了看我只有狭窄厨房和六叠房间的屋子,然后在暖桌的矮桌前坐下。和我闲聊,吃便当,然后……
“有困难的话,随时可以找我商量。”
老师这么对我说。还悄悄告诉我,你高二的班主任已经定下来了,是位我没上过她课的女老师。
“我已经好好把你的情况交接过去了,没问题的。”
我只是点了点头,应了声“嗯”。老师注视着我,说:“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会很辛苦吧。”
“以后要是还能来喝茶,我会很高兴的。”
我知道这是客套话,但……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是高兴的。可是……我实在没有那份余力。接下来一段时间,在学校我只专注于上课,其余就是打工、打工、打工……高二的班主任也是位好老师。但没能像和继国老师那样亲近,至于商量?商量什么?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总之,不出头、安稳度日……我心里一直默念着。就这样过着……不知怎的。是习惯了吗?我渐渐明白,只要不生病、没有意外开支,最低限度的生活还是能维持的。多余的事做不了,也没有那份余力。但就在我开始觉得,或许不依赖别人也能勉强过下去的时候……
老师之前即使在走廊碰到,也会经常主动跟我说话……但不再是班主任后,就没什么话题可聊了。我本来就不善言辞,每周只有一节老师的课……距离感果然还是产生了。
有时候……我会想,我……到底为什么在这里呢……就在那时。
老师时隔许久又邀请我去喝茶。然后……不知怎的,以“要升格为社团还差一个人”之类的理由,让我在茶道部员登记表上签了名。
咦……?好奇怪啊……?……不过。
算了……也行吧。
所以,我从来没有认真练习过茶道的点茶或礼仪。只是偶尔有点时间,想着“老师可能在吧”,就去露个脸。就算老师不在,茶道部的成员们也会给我泡茶什么的,我就只是在那里待一会儿,然后离开。
茶道部并非总是拼命练习,平时就是个悠闲的社交俱乐部,大家用茶包泡红茶、冲速溶咖啡,边吃点心边聊天。每周有一次认真练习,但除此之外就……有些兼部的成员甚至会避开那个“认真练习日”改天再来,简直莫名其妙。这大概就是文科社团的文科特色吧。
即便如此。
我有时甚至会想,自己是不是快三天没和人说过话了?这种时候,去那里……即使自己不开口,只是混在聊天的圈子里,也会觉得能喘口气。所以,自己明明没正经交过部费,却总是被招待喝茶、吃点心,这样一来,至少文化祭的时候……是不是该稍微帮点忙呢……?结果,我难得想做点“好事”,就……
落到了这般田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