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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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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1-25
Words:
10,704
Chapters:
1/1
Comments: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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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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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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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

Virtue and Vice

Summary:

这是个错误,大错特错,可是他喜欢。

Notes:

没什么营养的地摊文学

Work Text:

“你想娶的是珊莎还是艾莉亚?”琼恩问。他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我猜是艾莉亚,他想,因为我和艾莉亚更像。真的吗?对妹妹们想这种事?
“什么?”罗柏从床上猛地起身,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这和妹妹们没关系!”
好吧,至少妹妹们是安全的,希望凯特琳夫人能因此少恨琼恩一点。不过那还重要吗?她的宝贝长子对着他打开腿,精液正从未来的北境守护腿间流出来。
所以罗柏到底想做什么呢?如果他只想寻欢作乐,为什么不跟着席恩去妓院呢?琼恩的脑子一片混乱,他想至少穿好衣服,毫无意义地遮掩一下刚才的罪行。
罗柏伸手把琼恩按回床上,他甚至不需要移动身体。
“穿上衣服吧,”琼恩苍白地解释,“这样就不用怕有人突然进来……我们可以多躺一会。”他低头吻了吻罗柏的嘴唇。
我又是在做什么呢?他想,我为什么像珊莎故事里那些傻王子一样?这从头到尾都是个错误,我该去神木林里忏悔,希望北境的诸神宽容一些,不会只因为鸡奸就把我吊进鸦笼。但和自己的兄弟……整个七王国也没有哪个地方能接受这件事,在铁王座的主人也换了名字之后就更没有了。
罗柏看了他一会,然后放开手,翻身去捡自己被扔到一边的衣服。琼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些,但他穿衣服的速度还是快得像逃命。
也许我不该向诸神忏悔,而是向父亲,他想。我会向他坦白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虽然是罗柏让我来他的房间,是罗柏一直在催我快点,是罗柏先脱掉自己的衣服,但我还是不值得被原谅。艾德大人或许会把他送到那些“私生子该去的地方”,不管是长城,某个农户,妓院,还是哪……
琼恩坐回床边,想了想又从罗柏的桌子上拿了一本书,他不知道是什么内容,随便翻开一页在床头扣好,然后又躺下继续看着天花板,忽然感到一种平静。私生子是欲望和背叛的产物,这也许就是他的本性,就算艾德大人再努力把琼恩当成自己真正的孩子,他还是注定会堕落,还要拉上临冬城的继承人一起。
难道这就是罗柏的想法?去妓院会引来风言风语,对身边人出手又容易暴露,只有琼恩无论如何是不敢说出去的,一旦他出卖罗柏,自己在这里也就再没有容身之所。这样想,他的地位还不如帮厨小弟,至少他们不是史塔克大人的耻辱。是这样吗,罗柏?你选我是因为我最安全?可我进入你身体的时候你明明笑了。
他听说大部分的私生子就生在妓院也长在妓院,这些孩子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他们只能过上和母亲一样的生活。一个小时前琼恩大概还会认为自己是幸运的,可是现在呢?他和那些孩子还有区别吗?他不也一样为了保证自己的生活满足这些领主大人的欲望?
罗柏在他身边躺了下来,越过琼恩刚才放好的书探过身子吻他。两个人不到一秒就纠缠在哪一起,四肢不满足地相互摩擦着。
“不……不能再……”琼恩喘息着说,但他清楚刚才那一次根本不够。
罗柏似乎用了好一会才听懂他在说什么,蓝眼睛已经又蒙上一层水汽:“那……再摸摸我……”
我们肯定会被发现,琼恩想着,要么是一会,要么是几天后,可他的手还是向两人中间摸去。

琼恩切下蛋饼的一角,放进嘴里,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咽了下去。愧疚和心虚让他毫无胃口,其他的菜他更是碰都没碰。他不敢抬头看父亲,甚至比任何时候都希望父亲当作自己不存在。他看着自己的餐盘,余光能看到罗柏正在和瑞肯说不要玩食物。
他原本的打算是再和罗柏待一会,然后去自己房间换掉衣服,正好能赶上午饭的时间。但实际发生的情况是,他们之后又互相用手弄了两次,依然觉得不满足,他们就像之前被对方的体温和肌肤的触感下了毒。
他也发现穿上衣服其实对他们隐蔽毫无帮助,除非他们能在有人进门后解释他们手在对方裤子里、舌头在对方嘴里、气喘吁吁、脸颊绯红的样子是在看书。他现在依然能从自己身上闻到罗柏的味道,一开始他很喜欢,可是坐在餐桌旁后他开始怀疑弟弟妹妹们也能闻到,这就不那么让他高兴了。
他勉强把蛋饼吃掉了三分之二,还没等他放下餐具,艾莉亚就把脸贴近他:“可以给我吗?”
他帮小妹把蛋饼放进她盘子里,希望父亲没注意到这一切。
走出大厅门口,一只手落在了琼恩肩上。
“你不舒服吗,琼恩?”父亲问。
琼恩感觉自己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是他早准备好了,他假装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饭前吃了零食……”
父亲也露出了轻松的微笑:“你不是小孩子了。”
我希望我是,他想,那样我只会在饭前偷吃零食。好在临冬城公爵有很多事要关心,不太可能去检查厨房里到底少了多少点心。
有熟悉的味道靠近了他,不久之前这个身体还在他怀里颤抖,但此时的样子就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哥哥。
“你太紧张了。”罗柏说,看起来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我没办法……”琼恩也好奇为什么他看起来完全不受影响,他们之前也互相抚慰过,但那依然是“游戏”,对吧?
罗柏抬起眼看着他,白皙的皮肤显然染上了一抹红色,他的声音忽然变轻了:“你想说我们变得不一样了,是吗?”
琼恩刚想回答,忽然被拉到一边,再下一秒被按在旁边的灰墙上,罗柏的嘴唇就那样贴上他的。你疯了,他想,这是在院子里,随时都有可能被看见。但他还来不及推开,罗柏已经放开他跑走了。看着那个背影,琼恩几乎又感到失落。

琼恩还记得那天罗柏笑嘻嘻地跑进他房间,问他敢不敢试试,他等不到他回答,罗柏就凑近他,把舌头伸进他嘴里。起初那些确实只是游戏,他们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忍不住笑出来,分开后有些别扭,但从未感觉尴尬,一起笑做一团。但他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谁能坚持的时间更长逐渐不是一个需要竞赛的项目,琼恩假装没发现自己每次的分开心里泛起的寒意。再然后他们开始将舌头缠在一起,心跳得太快了,意识也开始模糊,勉强地去抚摸对方的手臂和肩膀,既怕自己倒下又怕碰到更加不能触碰的部位。琼恩能感觉到罗柏硬得厉害,他自己也一样,但他们都什么也没说,依然在事后嬉笑打闹,默认这依然是有些过头的游戏。
直到罗柏喝了酒的那天,他贴得好近,带着微弱酒精味道的呼吸轻轻碰着琼恩的耳朵。危险的预感让琼恩从罗柏身边挣脱,把他推倒在床上,强撑着用玩笑的语气说:“你到底想做什么啊,史塔克?”
罗柏躺在床上笑个不停:“看你想做什么,雪诺。”
我想做什么啊,他不明白。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没什么跳得这么快,为什么自己只是待在房间里就觉得呼吸急促起来。他假装没意识到这一切,把手伸向罗柏的脖子。他一直都很怕痒,小时候玩耍时琼恩就总用这招让罗柏投降,现在艾莉亚和布兰也学会了。罗柏笑得更厉害了,扭动身体躲开琼恩的攻击,琼恩趁机攻击他腰侧,两边一起,罗柏几乎无处可逃。
我到底想做什么呢,他不知道,只是任由自己的手从罗柏的腰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滑,直到他的胯骨。隔着衣服他都能看到罗柏明显的勃起,我到底想做什么呢?
罗柏正低头看着他,他的笑意还没从脸上褪去,眼神却变得认真,胸口因为喘息剧烈地起伏。琼恩放弃了理解这一切,把手移动到罗柏胯间。他不知道怎么做比较好,于是他想象着自己希望罗柏如何抚摸他。他能感觉到罗柏的反应越来越强烈,很快房间里只能听见他们的喘息声。
琼恩原本半跪在床上,忽然失去了平衡。他半躺在床上,一只手用手肘撑住床,另一只手依然在罗柏腿间移动。罗柏用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额头贴在他肩上,身体紧贴着他的,他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在喘息间对琼恩低语:“摸我……直接摸我……”
这还是游戏,对吧?琼恩犹豫着去解罗柏的腰带,大概是嫌他动作太慢,罗柏用嘴唇蹭着他的耳朵,似乎是催促他快点。他什么都不需要说,仅仅是听他痛苦的气息就让琼恩心软。直到他用手心直接感觉到了滚烫的体温和坚硬的触感,罗柏几乎将整个脸都埋在他身上。琼恩一边用支撑的手环住他的肩膀,一边用下方的手抚摸他,他能感觉到抱着自己肩膀的手持续收紧,那种束缚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耳边的喘息逐渐变成细微的呻吟,琼恩又加快了动作,随后怀里的身体绷紧了,罗柏在他手上释放出来。
琼恩慌乱地抓了床头的毛巾擦了擦手,不安和愧疚随着罗柏的身体落回床上席卷而来。他需要确认这只是游戏,可以眼前显然有更重要的事。罗柏仰头看着他,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混乱中回过神。他的哥哥,他强壮、迅速、总是精力旺盛的哥哥,此时带着一种平静而满足的微笑。琼恩拨开罗柏眼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发现那双闪亮的眼睛此刻就像湖水,温柔得让他几乎不敢直视。比起其他的问题,他更想吻他。他们几乎没有过这样的吻,缓慢的,轻松的,琼恩有一瞬间觉得他们应该永远像这样,彼此亲吻、注视,再不在乎其他。他抬起头,用指背蹭着罗柏的脸颊。
罗柏忽然从床上坐起来,跑到门口锁好门,然后把刚刚下意识跟着他一起行动的琼恩推回到床上,解开他的裤子。琼恩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现状,他还没想好到底是用语言还是动作来拒绝,罗柏已经将他含进了嘴里。毫无准备地受到这样的刺激让琼恩一时难以承受,身体自动地挣扎起来,但罗柏并不打算宽容一点,他将琼恩的手抓住,然后同时按在琼恩自己的身体上。琼恩只能看到罗柏的红发晃动着,却能感觉到他嘴唇、口腔、舌头的触感,罗柏甚至试图将他全部吞下,这让琼恩几乎质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等待的时间实在够久,琼恩没一会投降了。高潮让他的头脑一片空白,他麻木地看着罗柏直起身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看着他微笑,随后他才明白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罗柏又做了什么,可是要道歉还是要抗议都已经太迟。罗柏移动到他身边吻他,琼恩甚至能尝到自己的味道,很糟糕。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他太混乱了,凭着本能环住罗柏的肩膀,罗柏在他身边趴下,琼恩从来没见过他这么顺从的样子。然后他们就那样睡着了,就像很小的时候他们还睡在同一张床上。
后来这就成了他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隔几天他们就会出现在对方房间里,有时用手,有时用嘴,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呢,琼恩有时候想,可是再过几天他就会把自己的疑惑忘得一干二净,直到今天上午罗柏叫他来自己房间。
我们早晚会被发现,琼恩在回到自己房间的路上想着,我不相信我们偶然弄脏的那些床单和衣服没有人注意到。原来倒计时在很早之前就开始了,但他此时却说不出自己后悔发生的这一切。

我一定是疯了,我们两个都是,琼恩想着,敲响了罗柏房间的门,顺便警惕着走廊有没有人经过。他知道自己这会的紧张毫无必要,就算父亲亲自经过也不会询问他要去罗柏的房间干什么。琼恩不确定这算不算好事,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很方便,但他怀疑这会让他们放松警惕。每一次他都认为他们今天就会被抓个正着,但每一次他都会按约定的时间来敲门。
罗柏打开门,就和小时候叫琼恩过来玩的时候没什么区别。琼恩从身后把门关上锁好,跟着罗柏走进房间。罗柏忽然转过身紧紧抱住他,嘴唇贴着琼恩的耳朵:“再来一次……亲我,就像你上午那样。”
这些日子他们在努力保持正常,对于他们熟悉的生活来说这并不困难。但如果琼恩不小心比平时多碰了他的手或者后背,罗柏就会看起来非常不安,然后表现出一种似是而非的烦躁。这时琼恩会试着保持距离,罗柏就会在半天之后把他推进武器库里强行吻他,然后又在一瞬间后远离。这样反复到一个难以忍受的程度,他们就会把对方锁在自己的房间里,手忙脚乱地做一次,然后又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再在被打扰前亲热一会,有好几次他们几乎就要再次脱掉对方的衣服,但琼恩强迫自己克制住了,之后又回到正常、亲近、疏远的循环里。能保持这种稳定的状态也许还不错,琼恩是这么想的,但他的头脑似乎没能控制身体的全部。今天在学士塔下面罗柏似乎又想躲开他的触碰,琼恩的手比他的意识更快,把罗柏拽过来,用舌尖撬开他的嘴唇,一秒后,他放开了他,走上楼梯去上课,但内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干了什么。
琼恩扶住罗柏的肩膀,让他从自己身上抬起头来。罗柏的脸已经红了,眼中满是期待。那个吻感觉有那么好吗,他心想,但他还是像上午一样拽过罗柏,他几乎没费劲就打开了他的唇齿,随后感觉到罗柏的舌头紧紧缠上他的,这次他们不需要逃走了,想吻多久都可以。
“我们现在有时间……可以慢一点……”罗柏在琼恩唇上说。他本来想回答的是“我们不能把时间都用掉,这太冒险了”,说出口的却是“嗯,是啊……我也想……”。他们倒在床上,边亲吻边脱去对方的衣服。琼恩每次都在想他们为什么不能就这样穿着衣服做,可他的动作从不犹豫。
这是个错误,大错特错,可是他喜欢,他喜欢和罗柏肌肤相贴时的热度,喜欢罗柏结实的身体紧紧缠绕着他的感觉,喜欢罗柏觉得舒服就会嘻嘻直笑,喜欢罗柏受不了就会轻轻咬他,罗柏的热情几乎让他感到恼火,所以他也会咬罗柏,但要小心不能留下痕迹,让罗柏兴奋得几乎尖叫,然后他不得不用手捂住罗柏的嘴。他也喜欢罗柏高潮之后也不愿放手的样子,还有喘息还未平静就凑过来亲他脸颊和脖子的时候。
琼恩躺回罗柏身边,他决定延长的是他们赤裸相拥的时间,他们都太缺乏这个了,要是能有一整天什么也不做……
“……我小时候还想过要去自由城邦当雇佣兵呢……”琼恩看着墙上的挂画,随意地说。
罗柏没有回答,琼恩转过头去看他,看到一脸疑惑。随后他反应过来罗柏大概缺乏对这些事的想象,不是那种成为故事里某个角色的扮演,而是……真的假设自己去过另一种生活,对于罗柏来说,人生的道路只有这一条。
“我还想过去南方当骑士,就在听了莱安·雷德温那场比武的故事之后,但是就想了那一次……”他继续说。
“我还想过去学城,但是第二天就因为背不下年表被鲁温师傅罚写了……”
罗柏跟着琼恩一起笑起来,他将手随意搭在琼恩手上,似乎不经意地握住他的手指。琼恩尽可能不去感受手上的温度,他希望那里面没有一种恳求。
他确实没有想过留在临冬城。
史塔克夫人不会允许,随着琼恩年龄增大,他逐渐明白夫人看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更难以忍受。父亲现在还能庇护他,可等到他十六岁的时候呢?就算父亲愿意,琼恩也不认为自己到那个时候能心安理得地在家里无所事事。他当然可以找件事做,比如罗柏的侍从,罗柏的管家,罗柏的卫队长……
关于未来的思考让琼恩一下回到了现实,他想穿上衣服,罗柏却翻身压在了他身上。琼恩一阵心烦意乱,躲开罗柏的视线用蛮力去拿衣服,然后被罗柏死死地按住。“别动。”他像个领主一样命令。
是啊,他会成为真正的领主,而在那之前我们的这些错误也许就会成为临冬城最恶劣的丑闻。但罗柏依然会成为领主,父亲总有办法让所有人闭嘴,甚至只要他想要,可以让琼恩在这里生活的十四年全都不存在。而琼恩自己只能逃走,没关系,私生子本来就可以在任何地方,自由城邦、塞外、妓院、红堡,既然他不属于任何地方,那就证明他哪里都可以去。
怀里的体温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是琼恩还是紧紧回抱罗柏。你能明白这一切吗?琼恩忍不住想,但一瞬间后他又嘲笑自己自作多情。

琼恩已经盯着看了好久,直到罗柏放慢了速度,他才骑马靠近。
“你怎么把它挂上……”他没有去看罗柏。
前天罗柏去找他——作为兄弟的那种,在他桌子上发现了这个,上次打猎的时候琼恩捡到一块小石头,中间部分的粗细非常均匀,两头像树冠般张开。密肯指导着他做了个小石雕,是心树的形状,还挂上了血红的脸。最后拴上了绳子打算做挂坠,还没想好挂在哪里。
罗柏拿着它看了好久,琼恩的手艺并不好,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这样研究的地方。“这么在意吗?你拿走好了。”他对罗柏说。虽然他并不怎么珍惜这个挂坠,但他不认为罗柏需要这个。罗柏有整个北境,还有披风上的狼头银别针,那是琼恩永远都不会有的东西。
“我不要拿走,”罗柏看着琼恩,“我要你送给我。”
这有什么区别吗,但琼恩还是不打算在这时候扫兴:“好啊,送给你。”
今天他们一起跟着父亲出来打猎的时候,琼恩发现这挂坠在罗柏的武器袋上。他吓了一跳,但努力保持镇静。
“你不是已经送给我了吗?”罗柏回答,“我想挂在哪都行。”
“我不想问你挂在哪,”琼恩紧张起来,“你不应该把它挂出来。”
“为什么?这有什么问题吗?”罗柏好像故意提高了声音,唯恐父亲听不到一样。琼恩正想阻止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罗柏继续说:“首先,根本没人会看见,看见了也没人会问……就算有人问起,我就如实回答是你给我的,有什么问题吗?”
罗柏说得没错,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这些,就算注意到也不会有人问这个私生子做了这样东西送给哥哥有什么意思。琼恩觉得不太对,可他又说不出来。也许是他这些天太疑神疑鬼了,有时候在自己房间睡觉都会惊醒,似乎随时都要有人来把自己扔出去。
只是……只是他知道那些骑士们的故事,他们无一例外地把心仪淑女的信物带在身上。他不知道罗柏有多熟悉这些故事,也许他根本不记得。他差点产生一种“他们的关系是值得罗柏炫耀的东西”的错觉。它不是,不能是,不应该是。
“是啊,没什么,我太紧张了。”他回答。
罗柏和他并排骑了一会,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他始终没有开口,几乎让琼恩觉得折磨。这时罗柏拉了一下缰绳,琼恩以为自己的精神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我们本来就是那样的关系,不管你想不想承认。”罗柏在催马追赶父亲前只留下了那么一句话。
琼恩看着罗柏的背影,下意识紧张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罗柏会把他们的事向父亲坦白,或许罗柏也希望我不存在,这样他就安全了,他还是他母亲的儿子不是吗?琼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这让他感到恐惧。只是普通的装饰而已,他又对自己说,可那不是应该让人看到的东西,那是耻辱,是罪恶,是背叛……是别人看到我会想起的东西。

房间的门几乎被直接打开了,罗柏出现在门口。看来城主大人连门都不想敲了,琼恩想着,但还是起身接近罗柏。他一边想着自己有多不想见他,一边去拉罗柏的手,发现他指尖冰凉。
“脱掉衣服……”罗柏抬头看着他,似乎疲惫得近乎枯竭,“快点……”
琼恩意识到他不太对劲,伸手捧住他的脸,但这并没有给罗柏力量,他看起来更虚弱了。他拨开琼恩的手,直接凑上去吻他,琼恩能感觉到罗柏在尽可能保持正常,但掩盖不住他真正的不安。罗柏粗暴地解开他们两人的衣服,脱到一半就失去耐心。他紧紧地抓着琼恩,一边亲吻他一边咬他的嘴唇,只要琼恩看向他身体上眼睛之外的地方他就会发火,咬得他更疼。他还拒绝琼恩的抚摸,直到琼恩在他体内释放,他才在琼恩身上蹭着射出来。绝对会弄到衣服上,琼恩想说,但现在并不是个好时机。
之后罗柏又脱掉了琼恩的衣服,还有他自己的,他躺在琼恩身边,脸埋在他肩上。似乎对琼恩搂住他肩膀的手毫不在意,但琼恩如果信以为真地移开手臂,马上就能得到罗柏不满的叹息。
“我在二楼走过的时候看到你了,”琼恩试着说,“你看起来就像真正的城主……”
琼恩很快就后悔自己提起这件事,不久前那种烦闷又回到了他胸口。史塔克公爵夫妇同时离开临冬城的情况,自琼恩有记忆还是第一次,也许是他们觉得罗柏可以独当一面了。实际上他也很合格,坐在高台上,用琼恩不熟悉的语气问候来访的客人。琼恩希望罗柏不要问起他去大厅二楼做什么。
“罗德利克爵士也这么说……”罗柏低声回答,听起来有气无力,“还有鲁温学士……”
“那你怎么了……”那你为了什么生气呢?领主的烦恼?琼恩可没办法理解。
罗柏贴得更近了,琼恩很想假装没察觉他的动作,但还是搂紧了他。“我不知道……”最后罗柏说。
琼恩意识到自己现在越来越像他或许会成为的那种角色了,城主大人经过一天的忙碌后来他这寻求安慰,门也不敲就进来,想走的时候就出去,而真正重要的话却对他闭口不提。等罗柏结婚了会怎么样?他会来找我还是找他的妻子?然后他想到这种情况大概不会出现,小史塔克夫人更不会喜欢他的,而史塔克夫人会在小史塔克夫人来到临冬城前就保证琼恩不会影响她的心情。他用手指缠绕着罗柏的红发,你应该庆幸我们这样不会留下私生子,他刻薄地想。
罗柏抬起头,嘴唇几乎碰到琼恩的:“再来一次……”
他们目前为止还没冒过这种险,为了安全他们总知道适可而止,不管有多不满足。琼恩现在不但考虑着这点,而且还完全没心情。他想拒绝,但恐怕会换来罗柏更直接的强迫,于是他妥协成一种安慰的语言。
“你母亲会喜欢看到你坐在大厅里的样子……父亲也会喜欢。”
但罗柏并没有因此变得开心,他用那双和凯特琳夫人一样的蓝眼睛看着他,用一种低沉但冷淡的声音说:“那你喜欢吗?”
琼恩有一瞬间几乎没理解罗柏说了什么,但他想起小时候的事。打仗的游戏,雪诺和史塔克,龙骑士和少龙王,你永远也无法得到临冬城。我喜欢吗?我当然喜欢。
他把罗柏推倒在床上,又把他翻过身,背对着天花板。刚刚做过一次罗柏的身体没有那么难进入,琼恩很感激这一点,不然他担心阻碍会消磨掉他的兴致。肯定很疼,罗柏的身体都弓了起来,还好琼恩体会不到。更好的是罗柏明显也很享受,这点琼恩倒是有感觉。他听着罗柏拼命压抑的喘息里疼痛和快乐逐渐混杂不清,他需要咬住自己的下唇才能让自己不发出冷笑。琼恩俯下身,贴紧罗柏的背,能更清晰地感觉到他的颤抖。罗柏疼得抽气,下身却不自觉地抬起来迎合琼恩。看来你比我更喜欢,琼恩想,他当然要好好回报哥哥,他用力地撞了几下之后,罗柏的啜泣代替了喘息,他似乎终于屈服了,伸出手覆盖上琼恩的手背。琼恩很配合地和他十指相扣,感觉到罗柏放松了一点,他低头狠狠咬住他的后颈。不再是平常轻柔地啃咬,罗柏的身体都兴奋地紧绷起来,琼恩能感觉到罗柏高潮时的颤抖,再加上口中淡淡的血味更是美妙。他全部射在罗柏体内,然后终于松开他,从他体内撤出来,毫不留情地把罗柏反过来仰面躺着。罗柏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眼神还是失焦的,几乎连意识都不清醒了。
琼恩起身,只想在自己也清醒过来逃走。我没必要愧疚,他想,这本来就是个错误,再变得更错误一点也没事,但一只手拉住了他。
“如果……如果我做不到,”罗柏看着他,“你会帮我吗?”
他想说我帮不到你什么,你有父亲,你有你母亲,你有他们生下的弟弟妹妹,你还有全北境的封臣们。
“我会的,”琼恩语气里的温柔让他自己感到悲哀,“我会帮你……就像布兰登·雪诺为了托伦·史塔克……”
眼泪也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但他没有去擦。

“再来……”罗柏咬着琼恩的耳朵,含糊地说着。
“真的吗?你明天不是要和父亲去迎接国王吗……”琼恩转过头,一边吮吸着罗柏的嘴唇,一边说道。
罗柏忽然显得很沮丧:“是啊,我们有一段时间没办法经常像这样在一起了……所以现在……”
床边传来“咚”的一声,他们都吓了一跳,赶紧转头看过去,小灰狼正对着桌腿发出低低的咆哮,小白狼抬头看着他们,大概刚才就是这样看着自己的兄弟撞上去的。
确认了无事之后,他们忍不住笑起来。小狼们能明白我们刚才做了什么吗,琼恩想。罗柏也没再继续纠缠,沉默地开始穿衣服,大概也为刚才的突发情况感到后怕。
为了国王的来访,临冬城最近几乎找不到一个闲人。好处是他们几乎不用怕被打扰,坏处是他们自己几乎也没有时间。只有在国王到达前一天总算能好好感受一下彼此,可眼看随后而来的又是新的忙碌,而且还不仅如此……
来罗柏房间的路上琼恩见到了维扬总管,尽管他努力把这件事描述的委婉一点,琼恩还是能理解那是“私生子不配和王子公主们同席吃饭”的意思。“我明白。”他说,他不忍心再继续看维扬总管为难,在他说完之前就接受了这件事。从小到大,每次临冬城一有重要的客人,琼恩就会被赶到大厅后面。他也逐渐明白无论凯特琳夫人再坚持,没有父亲的许可也办不到这件事,他的兄弟和妹妹们也不会因为他不在席而觉得没胃口。我只是回到我本来的地方,他对自己说。
罗柏短暂地让他忘记了这件事,当然是指他在琼恩怀里一丝不挂的时候。现在他们把衣服穿回身上,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他看着互相用身体撞来撞去的白灵和灰风,白子,这只会死得最快,他想起葛雷乔伊的话。或许是被赶开的,他想起父亲的话。
他装作无事发生地躺回去,眼睛还看着地上的小狼,能感觉到罗柏的体温从身后靠近他,但他的气息有一种隐秘的绝望,就因为他们之后要被迫互相远离一会吗?琼恩转过身去看他。
“我爱你。”罗柏没看琼恩,只盯着床单。
“我也是,我也爱你。”这话没废多少力气就说出来了,毕竟他们从小到大互相说了几百次“我爱你”,不是吗?
罗柏看向他,眼神看起来那么苦涩,以及让人窒息的绝望。为什么我这么心虚?琼恩想,我又没说谎。
“你觉得国王是来做什么的?”罗柏终于放弃了,翻过身看着天花板。
“父亲说信上写的是‘共商国是’……我觉得说不定会给你订婚。”琼恩回答。
“不可能,弥赛菈公主才八岁,”罗柏干脆地否定了,“再说不需要这么多人随行。”
“也许不是公主,是其他领主的女儿——”
罗柏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定要现在说这个吗?”
琼恩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话却自动从他嘴边溜了出来:“我当然可以不说,但你最好期待其他人也不要说。等到丰收宴会,你可以看看有多少人想把你绑架到心树前和他们的女儿宣誓。”
“别再说了!”罗柏的音量不大,但他明显生气了。
琼恩忽然觉得内心平静得不可思议,甚至一丝喜悦浮上心头。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问你要不要和我私奔?你做得到吗?扔下你的领地,你的封臣,扔下临冬城,扔下所有的家人和我走,你做得到吗?”
我为什么对罗柏这么恶毒,琼恩想,不是罗柏让我成为私生子的,也不是罗柏把我赶到大厅后面。
他几乎以为罗柏想打他,但罗柏只是抬起眼看他,眼中满是泪水:
“你是认真的吗?”
不是,我当然不可能是认真的,琼恩真想冲过去摇晃他,你怎么会有一点认为我可能是认真的呢?
“我不知道……不知道……”他听见自己说,然后听见自己打开门跑出去,白灵飞快地跟上他。
琼恩想大笑,他居然说什么“私奔”,如果告诉艾莉亚她肯定也会笑出眼泪。他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对父亲说过同样的话,但无论如何,父亲显然没有做到,所以罗柏也一定做不到,琼恩自己也一样。

琼恩一个人坐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看着院子,白灵蹲在他的腿边,温暖的身体让他意识到自己不再孤独。白灵从来不发出声音,但那天在桥边琼恩却感觉到了他。他是白子,他被赶出来,也许这就是诸神给我的启示,他想。
因为没人想见他,所以他可以理所当然的不参加那些宴会比武,而他更小的弟弟妹妹们也不得不陪着那些无聊的王子公主,琼恩觉得这倒成了自己的特权。
他看到罗柏从院子里经过,这几天他几乎闲不下来,琼恩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见不到他。他觉得这也许是好征兆,等国王离开他们又能和好如初——像他们小时候在院子里打闹的时候。
罗柏突然抬起头来看向这边,琼恩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自己,他不想显得太自以为是。也许他应该……他忘了他们还没开始犯错的时候他是怎样对罗柏微笑的了。
只是一瞬间,琼恩觉得自己的心抽动了一下。他在看着我,只看着我,他想。
琼恩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随后猛烈地跳动了起来,那一刻他的卧室、他卧室所在的塔楼、整个临冬城仿佛都不见了。就和我走吧,他想说,我们总能找到能在一起的地方,如果南方没有我们就去自由城邦找,那里也找不到我们就再向东,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到时候我们再也不怕会被发现,谁都不能说我们是错误……
他从窗边离开,冲到门口。我再对你说一次,我是认真的。
“琼恩,”艾德大人站在门口,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但他的表情依然很镇定,“你要去哪吗?”
“没有,我只是……想带白灵出去走走。”
父亲把手搭在琼恩肩上,温暖和力度抹去了他这些天的委屈。
他所有的勇气都消散了。
父亲走进他的房间坐下来,琼恩拼命地不去想他和罗柏都在这里做过什么,加上在父亲面前的紧张甚至让他的胃一阵抽搐。
“班说,你说想加入守夜人军团……”
原来是这个,琼恩想。他确实说了,但那天班扬叔叔坚决地拒绝了他。他还知道父亲马上要去南方做首相,带上珊莎、艾莉亚和布兰,他原本还在想凯特琳夫人至多忍耐他到成年,但他没想到这么快?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谁主张的,班扬叔叔?凯特琳夫人?还是父亲?
他是被赶开的——他看着父亲摸着白灵的毛。
他想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求父亲让他留在临冬城会怎样,他还有小瑞肯,还有罗柏……
如果我做不到,你会帮我吗?我会的,我会帮你。
这只一定是先爬开了,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抱着白灵时说过。
“是的,父亲。”他抬起头看着艾德大人的眼睛。
父亲露出复杂的神色,一瞬间他似乎有很多话,最后只说:“加入守夜人是光荣的事,但是……你可以再等两年。”
琼恩的思绪飘到罗柏那,他大概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他想哭,想呕吐,想跪在父亲面前乞求原谅。我做不到,他想,我没办法从父亲手中抢走儿子,从弟弟妹妹们手中抢走哥哥,从罗柏原本应有的人生中抢走他,仅仅是因为琼恩自己得不到。
我会帮你的,他答应过罗柏。
“史塔克家历史上加入的成员中有的比我年纪更小,”他说,“班扬叔叔去长城的时候也不比我年长。”
也许是错觉,父亲看起来有些哀伤。如果这是最后的机会,我该问问我母亲的事,他想。可是该问什么呢?她有没有问过您要不要和她一起走?
“我会和班说这件事。”父亲最后说。
房间里又只剩下琼恩一个人,他靠着床坐在地上,用手环抱住白灵,把眼泪都蹭在小狼的白毛上。

之后的日子他开始忙着收拾行李和告别,出发的日子越接近他发现自己越勇敢,连面对凯特琳夫人的时候都理直气壮了一些。
后天国王的队伍就要返程,他打算等明天打猎的队伍回城后再去找罗柏,虽然这消息没什么可隐瞒的,但是他一直没有想好怎么说出口。
琼恩回房间的时候,发现门开着,他紧张起来,但他必须面对。
罗柏坐在他床边,对着他收拾到一半的行李,堆在床上的衣服,低着头一言不发。琼恩小心翼翼地绕过门进屋,继续沉默地开始整理。他把床上的那叠衣服拿过来放进箱子,手和罗柏的身体就那么一点距离,但他没有勇气去看罗柏的脸。
窗外午后的日光逐渐染上夕阳的颜色,罗柏终于开口:“你还会回来吗?”他的声音沙哑得难以听清,他肯定哭过了,琼恩想。
“当然,”他回答,却听到自己的声音一直在颤抖,“就像班扬叔叔这次回来一样。”他当然会回来,他会来看望弟弟瑞肯,还有哥哥罗柏,还会参加一些重要的宴会,比如订婚宴,比如婚礼,比如新继承人的命名仪式。
罗柏站了起来,仿佛这间屋子的空气让他难以忍受。
“你答应过我。”他离开了。
是啊,琼恩想,我答应过会帮你,而且我做到了。我已经帮你保证父亲会安心地去红堡,我将来还会帮你守卫你的领土不受野人的侵犯,我做到了,我不应该感到愧疚。
但是泪水停不下来,琼恩胡乱地用手抹掉。我很快就会发下誓言,我的罪恶也就一笔勾销。这只是十四岁时的一个错误,等到我们二十四岁、三十四岁的时候就会把它忘掉。
他看向走廊,罗柏的背影已经消失了。琼恩忽然感到后悔,我应该再最后一次脱掉他的衣服,我应该对他说我爱你,我至少应该吻他。
我就这样把他留下,他想,我就这样把他一个人留在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