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最後一聲鐘聲在沉靜的教室響起，鐘塔碰撞的聲響迴繞在空無一人的校園。
「喀噠。」姜太顯轉動鑰匙，鎖上鐵門。
裝滿書的側背包規律的撞擊著他奔跑的右腿，冰涼的微風拂過搖擺著的雙手。
姜太顯停留在校門前的榕樹，往前望去。
這些動作成為了他日常的一部分。
暮色早已籠罩了整個大地，垂下的樹葉染上了橘黃色的夕陽，遮住了模糊的身影。
「杋圭哥。」姜太顯出聲喊道。
那個人緩緩轉過頭來，撥開樹葉。
「嗯。」「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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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灰色的道路映照著兩個人的影子，月光悄悄從雲端探出頭。
姜太顯悠閒的撥著瀏海，聽身旁的崔杋圭說著今天發生的事情。
「結果啊，他就直接把那些工作塞給我做！」崔杋圭激動的說著，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發一樣。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姜太顯慢慢安撫他說道，「哥的個性就是這樣，太溫柔了，所以別人都覺得你好欺負啊。」
崔杋圭更加委屈了，「為什麼大家都覺得我好欺負？當好人還得忍受這種委屈嗎？」
唉喲…姜太顯輕輕嘆了一口氣，安慰人是他最不擅長的事情。
感覺崔杋圭今天也不太對勁。
見他遲遲不說話，崔杋圭開口說：「算了，你不用安慰我也沒關係。」
「誒？」「我知道啊，太顯最不會安慰人了。」
「啊…是嗎。」姜太顯尷尬的撓了撓頭。
崔杋圭鬱悶的踢著路邊的小石子，清脆的聲音在姜太顯心裡一震一震的。
「…雖然我不太會安慰人，但只要哥有什麼困難，我都會幫助你的。」他說。
「…… 」
姜太顯感覺寂靜圍繞在他們之間。他握緊了拳頭，轉頭看向崔杋圭。
「哥… 」
「我想要你。」
「…誒？」崔杋圭突如其來的話語讓姜太顯的腦袋當機。
「我說，我想要你。」崔杋圭抬起頭，姜太顯從他濕潤的眼眶裡看到自己朦朧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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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顯停下腳步，身體往崔杋圭的方向轉去。
他想知道。他想知道眼前的人會對自己說什麼。
「每當我被人欺負、感到無助時，都想要你在我身邊。」
「即使沒發生什麼事，我也想見到你。」
「就算只有一秒、只有一瞬間… 」
「我都想要你在我身旁。」
崔杋圭看著姜太顯，一口氣說完。
姜太顯也看著他。看著眼前快哭出來、臉頰微微泛紅的他。
「…哥？」
他的身體彷彿被凍住一般。過於龐大的資訊竄入他的腦中。
沒等姜太顯反應過來，一顆顆透明的淚珠已經從崔杋圭的臉頰滑落。
「！」姜太顯瞪大雙眼。
「怎麼哭了？等、等一下……你還好嗎？」他慌亂的用自己的袖口幫他擦去眼淚。
「先去我家吧，嗯？不不，還是去你家？」崔杋圭沒有回答。
姜太顯從自己的包包拿出崔杋圭家的鑰匙，握著他的手往前走。
當時姜太顯沒意識到，那是他們第一次牽手。但崔杋圭發現了。
自然而然握住他的，是那雙溫暖、寬大的手。
他緩緩低下頭，滾燙的淚水滑過發燙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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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顯迅速打開門鎖，牽著崔杋圭慢慢走進去。
門都還沒關好，崔杋圭就馬上躲進浴室。
「杋圭哥？」「你沒事吧？」
崔杋圭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我、我要先洗澡。」
洗澡？「你確定沒事嗎？還是你肚子痛？」
「我沒事。」拜託你趕快走吧！崔杋圭在內心吶喊。「你先回家吧… 」
隨後傳來鎖門的聲音。
姜太顯停下正打算敲門的手，懸在半空中。
他說不出來，但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崔杋圭鎖門的那一瞬間消失了。
姜太顯無力的把手放下。
他環顧著昏暗的屋內，發出一聲冷笑。
「看來，我還不夠了解你呢。」
姜太顯無視崔杋圭要他先回家的話，坐在床邊望向窗外。
今天的月亮特別不清楚。不知道是因為被烏雲遮擋住，還是因為它再也沒力氣發光了。
姜太顯慢慢移動身子，正打算躺下時一本藍色的筆記本從床上滑落。
「…？這是什麼。」姜太顯將那本筆記本從地上撿起。
正打算翻開時，突然想到這可能是杋圭哥的東西。
侵犯別人的隱私是不是不太好…？
在那一瞬間，他的腦海裡閃過崔杋圭的淚和鎖門的聲音。
他緩緩低下頭，眼裡暗得彷彿蒙上一層黑紗。他緩緩打開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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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裡的水聲掩蓋不過崔杋圭雜亂的心跳。
他的額頭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一滴滴水沿著肩頸墜下。
怎麼就把真心話說出來了？
難道是因為看著姜太顯的臉，就隱瞞不住了？
崔杋圭腦中思緒萬千。「明天還怎麼見面啊。」他長長的嘆了一大口氣。
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不該喜歡上姜太顯。
不該被他漂亮的眼睛吸引。不該因為他的成熟穩重而動了心。
「…要怪就怪他。」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流水聲在浴室裡繚繞著，像是在給予崔杋圭沉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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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嘰咿—— 」浴室的門被推開。
崔杋圭頂著一頭濕潤的頭髮走出來，沉重的腳步聲在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正打算擦乾頭髮，姜太顯的聲音卻在他身後響起。
「哥。」
崔杋圭嚇了一大跳，迅速轉過身。
「太、太顯？你怎麼在這裡？」姜太顯感受到他的慌亂。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我們常常去對方家裡不是嗎？」
姜太顯平靜的語氣讓崔杋圭打了個冷顫。
剛剛他不是還很慌張嗎？為什麼現在這麼冷靜？
「比起那個，我有事情要問哥。」
「什麼事情…」崔杋圭緊張的吞了吞口水。
「哥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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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遇到姜太顯，是在升高一的暑假。
在人潮眾多的新生訓練那天，只有姜太顯的臉映入崔杋圭的眼簾。
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下來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特別明媚。
怎麼有人長得這麼好看？
在那個時候，崔杋圭就下定決心要認識到姜太顯。
姜太顯憑藉優秀的學業和出眾的外表在學校博得極高的人氣，處理事情的能力也是一流。
這讓崔杋圭覺得自己跟他的距離很遙遠。
默默無名的自己跟身邊總是圍繞著很多人的他。
也許他們這輩子都不會有接觸。
在一次放學回家的路途中，崔杋圭遇到了姜太顯。這時他才知道，姜太顯的家跟他的家離得很近。
姜太顯爽朗的跟他打招呼。「嗨。」
「你認識我？」
「當然啊，我們在新生訓練時碰過面。」
崔杋圭想也沒想過，自己會被他記住。
也許一切的開端都是從那裡開始。
他們開始每天一起走回家。
在學校也很要好，即使不同班，總是會趁著下課和午休見面。
崔杋圭變得越來越依賴姜太顯，他在遇到困難時會習慣性的找他，而姜太顯也會無條件的幫助自己。
等他發現時，自己已經對姜太顯衍生出莫名的情感。
在學校甚至還傳出他們兩個在交往的傳聞。
看著姜太顯不為所動，崔杋圭也不打算告白。
他害怕姜太顯沒有喜歡自己。他害怕他會打亂這段關係。
日積月累的情感被崔杋圭用筆藏在筆記本裡。
但隨著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崔杋圭的喜歡漸漸無法克制。
他開始擔心姜太顯喜歡上別人，然後就不要自己了。
在今天上午，一位女同學甚至拜託他把情書轉交給姜太顯。
「我聽說你們很要好，所以才想請你轉交…拜託，我自己去會緊張。」她喃喃的說。
是啊，我們確實很要好。所以拜託不要請我做這種事。
每次看到姜太顯跟女生走得很近，崔杋圭的心就好像被荊棘纏繞著，一陣一陣的刺痛。
他不想破壞屬於姜太顯的東西，但也不想就這樣袖手旁觀。
在心情差到極點的時候，想抱怨卻不知道要跟誰說。
看到姜太顯往自己走來，就決定要編個故事跟他抱怨一下，或許會好一點。
沒想到情況徹底的失控了。他說出口了。
在聽到自己說出「我想要你 」後的姜太顯，臉上明顯不是掛著開心的表情。
在那一刻崔杋圭就知道了。他們沒戲唱了。
即使他一直告訴自己，要將對姜太顯的心意好好藏住，一輩子都不能讓他知道。
但當他很想哭出來的時候看到他擔憂的看著自己，對自己說「我都會幫助你的。」就好想說出口。
好想跟姜太顯說「我喜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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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杋圭的後背挺直，像鋼鐵條一般僵硬。他感覺有一股寒風刺進他的胸口。
「…什麼？」他用微弱的語氣問道，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我說，哥是不是喜歡我？」姜太顯看著崔杋圭的眼神很堅定，像是要把他看穿了一般。
崔杋圭的後腦像被狠狠重擊了一樣。
你怎麼會知道？
他不敢跟姜太顯對視，慌亂的眼神在空氣裡流竄。
崔杋圭突然頓了一下。
他看到姜太顯拿著那本筆記本。
那本寫滿對他的喜歡的筆記本。
「…… 」一切好像都說開了。
姜太顯一定是看到每天一起走回家的人對他有噁心的情感，所以現在才來逼問自己。
然後呢？你打算不理我了嗎？
還是要把我拋棄掉？
或是要去找那些跟你走很近的女生？
想到這裡，崔杋圭又想哭了。
這樣姜太顯會覺得自己很懦弱吧。但都無所謂了。
他只覺得很無力。乾脆就坦白吧。
崔杋圭用蒼白的手擦去眼淚，抬頭看著震驚的姜太顯。
「我喜歡你。」
他沒想過人生中第一次的告白會發生在這種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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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遇到崔杋圭，是在姜太顯搬到新家的那一天。
為了讀上理想的高中，姜太顯從老家搬到新的社區。崔杋圭剛好住在那個社區。
大致整頓好行李之後，他到附近閒晃。
經過其中一戶人家的門口時，他看到院子裡有一個跟他年齡相仿的人在澆花。
他的眼睫毛很長，臉部的線條非常柔和。頭髮看起來也很柔順蓬鬆。
起初他還以為那是個女孩，但那個人穿著長褲的制服，還打著領帶。
姜太顯第一次覺得用漂亮形容一個男生這麼適合。
新生訓練那天姜太顯就備受師長和同學的矚目，因為他的課業程度遠遠超過同年齡的人。
這對他來說其實很困擾，他想要的是安寧的高中生活。
即使走到哪都會被一群人潮淹沒，姜太顯還是注意到了那個很漂亮的男孩。
他後來靠著人脈打聽到了。
崔杋圭。他的名字是崔杋圭。
從那之後，姜太顯總是拼命找機會在放學時跟他偶遇。
終於在平凡的一天，他抬起頭後發現崔杋圭就站在他眼前。
「嗨。」姜太顯鼓起勇氣跟他搭話。
搞不好崔杋圭根本不認識自己，這樣打招呼會不會怪怪的？
「你認識我？」他驚訝的看著姜太顯。
「當然啊，我們在新生訓練時碰過面。」雖然不知道崔杋圭有沒有看到自己就是了。
但姜太顯還是很開心能跟他說上話。
這一天好像不那麼平凡了。
之後的每一天，姜太顯的生活裡都有崔杋圭的身影。
他們下課時會見面、放學時會一起走回家，晚上也常到對方家裡碰面。
崔杋圭的功課不算好，為了避免放學後被老師留下來輔導，姜太顯都會主動幫他複習。
「啊，真的好煩！為什麼要學這麼多用不到的東西？」每當崔杋圭沒了耐心，就會開始抱怨。
但只要姜太顯在旁邊監督，他又會很認真的開始學習。
他覺得這樣的崔杋圭很可愛。
姜太顯發現自己很喜歡崔杋圭來找自己幫忙。這讓他有種被需要的感覺。
他會輕輕撫摸崔杋圭的頭髮，告訴他「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即使他不那麼擅長安慰和鼓勵別人。
但他發誓，不管崔杋圭遇到什麼困難，自己都一定會陪著他。
當姜太顯的同學調侃他說「三班的崔杋圭好像跟你很要好嘛。叫他過來認識認識 」的時候，
他都一律回答「他怕生，還是算了吧 」。
姜太顯只想讓崔杋圭黏在自己身邊。
一開始要跟崔杋圭親近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很好說話，但也不常表達自己的意見。
如果你不主動靠近他，這段關係會很難維持。
但姜太顯是不會輕易放棄的類型。
他每天都待在崔杋圭身邊，嘗試讓他跟自己相處時更自然。
姜太顯費了很多心力之後才讓崔杋圭對自己無比信任，甚至變成比家人還親密的存在。
所以他不想讓這份信任被別人輕易奪走。
他也害怕當自己不在崔杋圭身旁時，他會不會感到孤單。
因為他們已經成為密不可分的關係了。
在聽到崔杋圭說「我想要你 」的時候，姜太顯心裡有種驕傲的感覺。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揚起的嘴角，因為他知道自己這種心情是不對的。
因為喜歡對方所以不想讓他跟別人接觸？
這什麼變態心理。
但崔杋圭哭了。
姜太顯很不喜歡看到別人哭，因為那樣會感覺自己也很悲傷一樣。更何況是崔杋圭。
他當下沒有多想，就抓住崔杋圭的手往他的家走去。
他希望崔杋圭可以快樂，即使不是因為自己。
姜太顯可能喜歡上崔杋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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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夾雜著黏稠的氣息。
崔杋圭髮尾的水滴沾濕了背後的衣領。
好窒息。兩人都安靜的站著。
腳底板麻痺的感受好像漸漸感覺不到了。
姜太顯沉默了很久，終於看向崔杋圭。
「那哥想怎麼做？」
崔杋圭稍微愣了一下。「什麼叫我想怎麼做？」
「哥不是說喜歡我嗎？那你接下來想要怎麼做？」
崔杋圭眨了眨眼睛。
這是什麼問題？我要怎麼回答？
他捏緊皺巴巴的衣角。
「…沒有想怎麼做。就這樣吧。」崔杋圭意外很冷靜的回答。
「什麼？」姜太顯不理解他要表達什麼。「就是…當沒發生過吧。這件事。」
他不想再一直依賴姜太顯了。這樣顯得自己很可憐。
被拒絕告白後還要勉強的見面，崔杋圭過不下去。
在他告白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崔杋圭跟姜太顯回不去以前了。
與其讓姜太顯難堪，不如自己主動遠離這段關係。
崔杋圭是這麼想的。
姜太顯沒有說話。
崔杋圭閉上眼睛，「我要吹頭髮了，你回去吧。」他轉過身，拿起吹風機。
他剛邁開步伐，姜太顯就抓住他的手腕。
「！」
「什麼叫當沒發生過？」姜太顯盯著崔杋圭，語氣凝重的問。
崔杋圭嚇到了。姜太顯居然主動進攻？
他說不出話來。只能一直看著姜太顯。
姜太顯冷笑一聲。
「看來哥連暗戀對象的心意都沒搞清楚，就傻傻的告白了呢？」說完，他更加握緊崔杋圭的手腕。
崔杋圭感受到自己狂跳的心臟，全身上下的細胞好像都在燃燒。
「…什麼意思？」他戰戰兢兢的問。
崔杋圭看到姜太顯慢慢張開嘴巴。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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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杋圭很喜歡姜太顯。
他喜歡他深邃的眼神，俐落的臉龐。
他喜歡他撫摸自己的頭髮時手掌放輕的力度。
他喜歡他制服襯衫上的檀木香。
他喜歡他的全部。他喜歡姜太顯。
-
咚！
吹風機掉到堅硬的地板上，聲響形成的回音充滿整間房子。
崔杋圭的嘴唇微微顫動。
「你說什麼…？」顫抖的聲音像是殷切期盼著什麼，卻又怕受傷一般。
姜太顯鬆開他的手腕，手掌遺留的溫度讓崔杋圭覺得暖暖的。
他朝崔杋圭的方向走去，慢慢張開雙臂。
檀木的味道撲鼻而來。
姜太顯就這樣抱住了崔杋圭。
「我說，我喜歡你。」
崔杋圭瞪大雙眼，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一直都很喜歡你。喜歡好久了。」
姜太顯能感受到崔杋圭逐漸升高的體溫和清新的洗髮精味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做。可能就是想抱崔杋圭吧。
他想讓崔杋圭知道自己很在意他。
崔杋圭僵在原地，聽到緊緊貼在自己胸前的人的呼吸。
他試圖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姜太顯說他喜歡我？不只這個，他還抱了我？
他的耳根紅得快滴血了。
-
晚風溜進窗簾的縫隙，帶來一絲若隱若現的涼感。
月色再次閃耀，反射在玻璃窗上。
崔杋圭靠著床坐在地板上，發愣的看著月亮。
「哥怎麼不坐在床上？」姜太顯端著一杯熱牛奶說，「坐在地板上會著涼。」
崔杋圭瞥了他一眼。還不都是你剛剛突然發起的攻勢害我身體發燙。
崔杋圭在冷靜過後決定和姜太顯好好談談。
他在喜歡姜太顯的時候心中就有了很多想法，他想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姜太顯把還冒著白煙的熱牛奶遞給崔杋圭。
「還很燙，小心不要燙到舌頭。」他總是在照顧崔杋圭這方面特別細心。
也許這也是他對姜太顯動心的其中一個原因吧。
「…所以，你真的喜歡我？」崔杋圭主動問他。
「對。」姜太顯堅定的回答他。「我沒有理由騙哥吧。」
毫無猶豫的回答讓崔杋圭心動了一下。
「那哥呢？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姜太顯反問。
「你不是都看到我的筆記本了嗎？」他喝了一口熱牛奶，「我不用說了吧？」
「是沒錯，但我還是想聽你親自說出口。」他斜眼看向崔杋圭。「不行嗎？」
唔。崔杋圭有種被玩弄的感覺。但他並不討厭。
他慢慢放下手中的熱牛奶，「…但是，你知道這是不正常的吧？」
「什麼不正常？」
「我們互相喜歡的事。」
崔杋圭嚥了嚥口水。糟透了。我幹嘛說這種事情？
「為什麼不正常？」姜太顯不知道是真的沒有意識到，還是壓根不在意。
「我們畢竟都是男的。」「男生互相喜歡應該不是正常的事情吧？」「而且如果別人知道了… 」
「喔… 」姜太顯抬起頭，望著天花板。「這件事我早就想過了。」
「咦？」
「哥你應該沒打算讓你的家人知道吧？他們也都在國外工作。」崔杋圭點點頭。
「至於我的話，家裡根本沒人要管我。」姜太顯笑道。
也是。每次去他家時姜太顯家裡總是沒有大人。
基於禮貌，除非姜太顯主動告訴自己，不然崔杋圭也沒有打算問他關於家人的事情。
家人在國外工作的事情也是崔杋圭主動告訴姜太顯的。他好像不喜歡碰到家人的話題。
「那在學校呢？要是被老師知道，對你而言會很不利吧？」
確實對姜太顯不利。
受人歡迎的男資優生跟成績在中半段的男同學互相喜歡。
勁爆程度僅次於狗血的八點檔劇情。
「知道就知道吧。」說話的同時姜太顯的眼裡閃過一道流星。
「我就是喜歡你啊。」
月光讓崔杋圭的臉龐蓋上一層白色的金紗。
他靜靜看著姜太顯。
那一瞬間，他告訴自己，
崔杋圭沒有喜歡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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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聲鐘聲響徹空蕩蕩的教室，鐘塔碰撞的聲響充斥整座校園。
姜太顯輕快的鎖上鐵門，朝著校門前的榕樹奔去。
夕陽沿著街道慢慢消失，月亮用灑落下的光芒裝飾著大地。
「杋圭哥。」榕樹下的人緩緩轉過頭來，看向姜太顯。
「嗯。」「你來了？」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校園裡的人、家裡的人，都不知道他們的事情。
唯獨他們兩人知道，
這些幸福的瞬間，都是跟彼此共同拼湊出來的。
即使沒發生什麼事，我也想見到你。
就算只有一秒、只有一瞬間。
我都想要你在我身旁。
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