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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30
Words:
4,360
Chapters:
1/1
Kudos:
5
Hits:
102

【五夏】神经病小短篇之富士山上

Summary:

*OOC预警,5k+,一发完
*学数学学疯了的产物

Work Text:

夏油杰不想活了。

当代最强诅咒师,盘星教教主,吃了上万只咒灵的咒灵操使,在花一样的三十岁,不想活了。

没有什么理由,可能只是每天早晨餐桌上的荞麦面一直都用的同一种汤底,又或者每天出门时额头必定会磕到门框一下……总之,他觉得生活实在没有意思。

眼下他正坐在日本第一高峰富士山的山顶上,米格尔抱来一台老式播放机,把它调到单曲循环模式。

“都准备好了,夏油大人,按最左边那个按键就能播放,祝您一路顺风。”

夏油杰捏起收音机左右打量了一下,又把它放回原位,开口道:

“辛苦你了,米格尔。钱已经全部打进你的卡里了。菜菜子美美子都找到寄养家庭了吧? ”

“是的,夏油大人。是弥木利久家的一位亲戚,那家人曾经全部都是诅咒师,近些年金盆洗手了,在京都乡下有一所很宽敞的房子。今天下午他们就会来接姐妹俩。”

“啊,这样就好。那么有缘来世再见了,替我向拉鲁他们道别。”

米格尔后退几步,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朝山下走去。

夏油杰静静坐在雪堆上,山风吹起他精心扎好的头发,露出一对痕迹斑驳的黑色耳扩。

他记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还留着这对耳扩了,比它昂贵美丽的在他房间柜子里明明有很多。客户拿来讨好他的,部下送的,总之怀揣各式各样主人的心思和目的,来到他的身边。

可今天清晨他出门前收拾形象时,鬼使神差的,他换上了这一对。

山风有点凉,夏油杰不禁将身上的袈裟裹紧了些。他俯身掸掉上面的雪花,把褶皱捋平,五条袈裟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冬天的静冈县没什么特别吸引人的景观。眼下又是工作日,山脚下的居民区和景点都静悄悄的。很难想象再过一阵子,这里就会涌入海量的人群。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数不清的恩恩怨怨,到时候说不定又会产出几个咒灵来,他自己就曾经在静冈县祓除过两个一级。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啊,想起来了,那年他刚进高专不久。接到任务时正值春天,他和当时的挚友五条悟一起兴奋的踏上了新干线。那次跟随他们的辅助监督只想到给他们买了指定席的票子,却忘了给自己买,只能遗憾去到后面的车厢。失去了管束的两个问题儿童,为了争一个靠窗的座位差点大打出手。最后还是他主动放弃了这场战争,抱着两人的行李乖乖坐在过道。

任务的内容乏善可陈。不过他记得,回程那一天的早上,悟的嘴里满满塞了三串绯樱团子,扒着甜品店的门,闹着不肯那么早走。他和辅助监督一脸黑线的在边上劝着,恨不得原地开个帐。

这些都不重要了。夏油杰的目光不由自主移向东京的方向,再过几个小时,整个东京的咒术界都会知晓他的死讯。而在他的心脏停止跳动的一瞬间,他埋在富士山里的咒灵会立即暴动,造成一场不大不小的火山喷发,届时流出来的炽热的岩浆自会将他的遗体烧成灰烬。

到那时候,悟会在做什么呢?

悟大概会在教学生上文化课。他之前得到过一张高专的课程表,上面各样课程均排的满满当当,尤其是文化课。听说学生们都不太喜欢上悟的文化课,因为他教的数学,基本上没人能听懂。

夏油杰摇摇头,数学对于他这种文科生来说还是太困难了。幸亏他当年差不多学到进阶微积分时就跑路了,否则后面的内容,恐怕比吃一万个咒灵玉还要恐怖。

教学生还是要因材施教啊,像他这样的半个理科盲,不照样活的好好的。希望悟能尽快明白过来这一点,让那群可怜的学生早日脱离苦海。

夏油杰摁了一下播放机上的按钮,泰坦尼克号悠扬的前奏从机器壳子里飘出来,在空旷的雪山上显得尤为苍茫。

菅田真奈美说的不错,他的的确确是个不折不扣的浪漫主义者,连死亡都需要伴奏。

夏油杰起身张开双臂,袈裟在风中猎猎飞舞。他闭上眼睛,静静等待音乐到达高潮。

“You're here -------”

“there's nothing I fear!”

他气沉丹田,大声的跟着唱出了后半句。与此同时,他向前一步迈到悬崖边缘,身体准备随时向前方倒去。

再见了,这个无法让他发自内心笑出来的世界。只有这一刻,在这座荒芜的雪山上,他才感觉到自己的生命真正属于了自己。想到这,夏油杰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神情。

“And I know----- that my heart will go on-------”

下方隐隐约约传来一句不着调的歌声。夏油杰皱起眉头,这个版本的泰坦尼克号是男女混唱的吗?

“不可能……我明明下的是原唱。”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脚下声音的来源。只见在他下面约莫五米左右的一块岩石上,站着位高挑的男人,眼睛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头耀眼的白发与雪地快要融为一体。

看见夏油杰看了过来,男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抬起右手,手边的空气突然裂开一道诡异的黑色裂缝,一只印满符文的喇叭从中探了出来,他伸手接过:

“谢谢你,里香酱。”

裂缝关上了。男人拿起喇叭,在夏油杰的死亡凝视中,他对着他大声喊道:

“you jump!I jump!”

伴随着男人的话语,一阵强烈的咒力激荡顿时迎面而来。夏油杰瞬间感到身上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束缚在了一起,他扶额,缓缓蹲下身。

“…悟”

“你在这里做什么?”

五条悟把喇叭往空气中随意一撇,有什么东西立即将它收走了。他笑吟吟地抬起手,跟夏油杰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杰!听说你破产了?”

“……我没有破产,不劳你关心。”

“嗯? 今天是工作日吧,盘星教什么时候也有年假制度了? ”

夏油杰单手撑着头,额角被揉的通红。这家伙耍起赖来谁也撵不走,只能想办法赶紧抽身。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咬牙道:

“盘星教也是可以有团建旅行的,好吗?爬山的主意是家人们提的,只不过他们现在不在这里,可能是去下面的镇子玩了吧。”

五条悟闻言,歪歪脑袋,从兜里掏出一只布娃娃:

“是吗…爬山不带小孩子,是怕她们高原反应?”

夏油杰余光瞥见布娃娃,瞳孔骤缩,这分明是美美子的布娃娃!

“这两个小鬼今天大清早就来敲高专的大门,慌里慌张的,说你要去寻短见,差点抱着我的大腿痛哭流涕啊。”

夏油杰一听头更疼了,好家伙,一定是昨天晚上和真奈美她们交代后事的时候被姐妹俩听见了,合计着她们居然在装睡。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赌菜菜子和美美子没告诉五条悟他计划的全部,于是硬着头皮继续编下去:

“寻短见? 怎么可能,估计是她们昨天晚上做了噩梦吧。我现在要什么就有什么,犯不着做那种事。菜菜子和美美子还小,今天本来安排了人来照顾她们一段时间,只是没来得及和她们说而已。”

五条悟不语,转头看向还在播放音乐的机器,夏油杰赶紧一巴掌拍过去,乐声戛然而止。

“嗯…你不觉得在雪山上放这个很应景吗?”

五条悟笑了笑:

“你唱的也很应景哟,杰,发音相当标准呢。”

夏油杰重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好了,悟,没什么事你就先送她们回去吧,我和其他人下午还要出国一趟,去拉鲁他们提过的那座,叫什么来着---噢对,德纳里山。今天给你添麻烦了,抱歉哪。”

然而五条悟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依旧盯着夏油杰,缓缓开口道:

“你没有美签,杰。”

“……”

“无妨,可能是我记错了,也许是乞力马扎罗山? ”

“今天全日本只有一班去非洲的航班,20分钟前刚刚起飞,喏,那架应该就是。”

五条悟指向天边正在移动的一块黑点,夏油杰望着那颗黑点,表情有一丝凝固。他绞尽脑汁试图再说点什么,五条悟却先他一步开口:

“不用再解释了,杰,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拉我一把,站在这里太冷了。”

夏油杰顿了顿,向他伸出一只手,五条悟温热宽大的手掌握住他的,轻轻巧巧一借力,人就已经到了他身旁。五条悟身上还穿着高专的教师服,丝毫不顾忌形象地席地而坐。

“这片地方挑的很不错,就是太寂寞了点。”

夏油杰默然和他并肩坐着,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好多年都没有来过这片地方了,上次来还是和杰一块儿。当时这座山只是照相的背景板,真没想到第二次来,居然直接到了山上。这儿可不是景区啊。”

“不过这也不是我们第一次擅闯禁地了。以前我们在高专上学的时候,就一直很爱往奇怪的地方跑。现在做了老师,整个高专基本没有不让进的地方了,反倒失去了那样的兴趣。”

“学生们很皮,也爱往各种结界里探索。但到底还是不像我们当年那样,或许是我抓他们抓太快了? 下次应该给他们留出来一点作案的时间。”

五条悟自顾自徐徐说着,他的声音听上去仍是一如既往的成熟,沉静。褪去了少年的张狂与生涩,也终于会使用自己教给他的自称了。夏油杰出神的想,他们之间上次有这样的对话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之前了,临走前能听听悟说话,好像也不错。

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五条悟的声音忽然在他耳朵很近的地方响起:

“所以,杰,为什么要寻死? ”

夏油杰猛地一颤,抬头,正对上一双蔚蓝的眼眸。眼睛上的绷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扯掉了。夏油杰能感觉到,这双澄澈的眼睛里,有化不开的哀伤。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没有为什么,没有意义而已。”

“咒灵玉的味道,过去和未来的那些事情,我统统不想再管。我不能带给任何人幸福,做不到任何想做的事。这让我活在这个世上的每一天,都感受到无止境的疲惫。”

“放我走吧,悟,你还能有无数能做的事情,不要耽搁了宝贵的时间。”

夏油杰想再次站起来,一双手大力地自他身后环抱住了他。五条悟有些沙哑的嗓音从肩膀上传来:

“你以为老子会放你走吗,杰。”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才让老子感觉到,活着的时光从未如此宝贵。”

夏油杰愣住了,他有点不可思议地微微转头,五条悟把脑袋搁上了他的肩膀:

“老子后悔了,这十年里,老子无时无刻不在渴望能重来一次。你也一样吧,杰? 还戴着当年老子送你的耳扩。它确实不怎么好看,因为是老子当年在宿舍自己磨的。为了防止动静太大让你发现,拿砂纸抛光都不敢擦太重。”

“你说你不能带给任何人幸福,你错了。只要有你在,老子不害怕面对任何挫折和难题,因为老子已经拥有了生命中最珍贵的事物。”

“给老子个机会,重新送你一对更好的,好吗? ”

五条悟温热的吐息蹭的他脖颈凉丝丝的,夏油杰伫立在原地,感受着身后的人强有力的心跳。

他突然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笑声并不怎么好听,后来甚至与哭没什么区别。五条悟始终用力拥着他,指尖轻轻抚过夏油杰的长发。

半晌,笑声渐渐停止。五条悟忽的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他听到身前的人说:

“冬天还是太冷了,自杀这种事,等下一个春天吧。”

………………………………
后记:

东京的咒术界并没有等来夏油杰的死讯。但与此同时,咒术高专多了一位挂名教师。

学生们不明所以,直到文化课的课堂上,出现了一位气质上和课本上那些文化知识前所未有匹配的黑发老师。而原先白毛的那一位,乖乖坐在了最后一排。

夏油杰打开历史课课本,随意翻了翻,问:

“……所以,谁能告诉我,丰臣秀吉在什么年份获赠了家姓? ”

教室里的学生们面面相觑,挠头的挠头,几个机灵的开始拼命翻课本找答案。白毛的那位把板凳往前搬了一点,偷偷看前面学生的课本。

夏油杰啪的把书合上。众目睽睽之下他走到五条悟面前,对着他的脑袋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悟,你完全不教他们历史吗? ”

“哇,夏油老师,我自己都忘的一干二净了啊,丰臣秀吉是谁? 土匪么? ”

“行了,你们的五条老师我就知道靠不住,从他还是高中生开始就这样了。那么,丰臣秀吉获赠家姓是在…”

“…天正…十四年……”

教室里突然幽幽传来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夏油杰回头一看,只见那名叫乙骨忧太的学生边上,空气里爬出来半个巨大的咒灵,惨白巨大的爪子里,还捏着一本历史课本。

“里香酱!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乙骨忧太的脸噌的变成通红,连忙从咒灵手里接过历史课本。一边安抚它,一边忙给夏油杰道歉。夏油杰却饶有兴趣地走到咒灵面前,略微弯腰,与它平视:

“祈本里香小姐,对么? 特级过咒怨灵,你的存在是个奇迹。”

祈本里香盯着夏油杰,对方深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忧太…把这个给了我……”

祈本里香点了点乙骨忧太手里的课本,

“我没有事情可以做…把它看完了……”

闻言,夏油杰的脸上顿时绽开一个笑容:

“看来这间教室里历史课最优异的学生已经出现了呢。祈本小姐,你很优秀,想读一读别的书吗? ”

“…想……”

夏油杰从教室的柜子里拿出几本其他文化课的书籍,清理干净上面的灰尘,双手端住,郑重地交给里香:

“以后凡是我的课都欢迎你来旁听,祝你学有所成,祈本小姐。”

“…谢…谢……”

祈本里香重新消失在空气中。眼见裂缝合上,夏油杰重新走上讲台,对所有学生道:

“不论你们是否喜爱学习文化课的内容,我都希望你们能够认真听讲。因为我将要交给你们的,不仅仅是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文化知识,最重要的,是学习的方法。”

“你们是咒术师,更是人类。对知识的渴求,对未知的向往,都会成为你们与这个世界的联结。要知道,一生中最大的学问,便是如何运用你的知识,找到自己的幸福。”

教室后排的五条老师忍不住吹了个口哨,下一秒,夏油杰的一根粉笔正中靶心,五条老师连人带椅子哐当一下倒在地板上,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哀嚎。

“调戏老师,出去罚站,五条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