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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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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1-30
Updated:
2026-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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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333
Chapters:
6/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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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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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8

2026史政流水账

Chapter 1: 一月

Chapter Text

1

(本章有加瓷要素)

 

1949年7月。

美向后仰靠在椅子上,双腿大大咧咧地往桌子上一摆,眯起眼睛打量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客人。“苏研制原子弹已经很久了,”他轻蔑地说,“这对我来说又不是什么新闻。放心吧,我敢打包票,短时间内成功试爆遥遥无期。凭他还想和我作对.......”

“从我在欧洲那边获取到的情报来看,”英拿茶勺将杯子里的牛奶和开,跟暗色的红茶融为一体,“他今年成功研发出来未必不可能。我们得做两手准备。”

美“哼”了一声表示不屑,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他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扭过头看着挂在墙上的国旗:“西德那边怎么样了?”

“西德的事你不用操心,”英说道,“我和法会安顿好他。”

“你和法?”美重复道,“你们两位老人家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我可不敢指望你们。”他讽刺地说,“另外,法现在不是还在和越南打的有来有回么?她现在到哪一阶段了?”

“她没和我说,”英耸了耸肩,“这一般意味着情况并不乐观,因为如果胜算很大的话,以她的性格早就恨不得通知全世界了。”

“哈!”美短促地嘲笑了一声,“我猜也是。”

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见有人慌慌张张地撞开门冲进了房间。戴着眼镜的金发青年手里抓着一张信纸,另一只手捂着方才被撞疼的肩膀,整个人脸涨得通红。“老板,老板,出大事了!”他有些结巴地讲着,甚至没看到坐在一旁的英。

“进我房间前不知道要敲门吗?”美不高兴地说了一句,“还有,无论是什么破事儿,都不值得你慌成这样。别忘了你的身份,华盛顿。”

华盛顿把信纸放到了面前的办公桌上:“瓷寄信过来,要你立刻飞去她家一趟,”他斟酌着词汇说道,“把你的东西都带走。”

沉默。

英轻轻朝茶杯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眼往美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者听完华盛顿这通报告后表情没有发生任何改变,看上去似乎凝固住了,没有反应过来这话中的意思。

“什么?”美缓缓地重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华盛顿深吸了一口气,只好弯腰把信纸又往前推了推,推到他眼皮底下:“虽然蒋那边还不肯承认,”他小心翼翼地说,“但是他败局已定,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

他话音未落,美就一把抓起了那封信,抚平上面的褶皱,凑到自己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阅读了起来。华盛顿见状,下意识地缓慢向后挪动了几步;因为以他对他老板的了解,不出意外的话,美的反应不会和他料想的相差太多——随着美的眼珠盯在那张纸上缓缓下移,他那张脸已经从最开始的冷白色渐渐涨成了好像被开水烫到了似的浅红色;而当他用力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狠狠地往地板上一丢,华盛顿就知道自己提前往后退几步是正确的。

“哗啦——”文件、电话、笔筒、搭在边上的领带、墨水.......所有方才整齐摆放在桌子上的东西,都被美一股脑地顺势卷在桌布里用力划到了地上。墨水瓶被摔得粉碎;华盛顿听到那声音被震得缩了缩脖子,勉强忍住没再往后退。英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美这副狂怒的神情,看起来镇定自若,显然是也猜到那信纸上都写了什么了。

“混账!”美气得破口大骂,“她怎么敢这么对我?她怎么敢的?!”

华盛顿一声不吭地立在原地,在心里祈祷他的老板能赶快恢复神智好做出下一步指令,毕竟他还等着回去跟总统复命呢;英见状也放下了茶杯,缓缓站起身来。

“美——”他开口唤道。

“调兵,”美开始快速在桌子跟前踱步,从一头走到另一头,又走回来,喃喃自语道,“现在就调兵,快!”他忽然猛地抬起头冲华盛顿嚷嚷道,“把她给我抓过来!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当着我的面把这信里写的内容再重复说一遍!还愣着干什么?去上报总统,现在就出兵!”

华盛顿瞪眼看着他,没敢说话;英则上前走了两步,站到了他身边:“美利坚!”他这回提高了音量,盖过了美破防大吼大叫的声音,“别胡闹了,你看看你现在像话吗?哪还有半分领袖的样子?”

“我不管!”美气得狠狠踹了椅子一脚,抓起茶几上的茶壶发疯似地用力掷向了窗户,把玻璃打得粉碎,“我要抓住她,等我抓到她——”

“你抓到她又能怎么样?”英皱起眉,喝问道,“啊?你能把她怎么样?”

美的眼球几乎要凸暴出来;他额头青筋直跳,但英问完这句话后,他忽然止住了踱步,站在原地不动了。

“总统刚刚给我打来电话,”华盛顿小声开口道,“说要放弃蒋的政权。是他自己不成器被打得接连输掉了一个又一个城市,我们没必要再和他继续纠缠下去。不然......到最后耽误的只会是我们。”

沉默,房间里只剩下美粗重的呼吸声。他胸脯上下起伏着,勉强稳定住了一点情绪,双眼却仍瞪得通红。“我知道了.......”他轻声说,“是苏,一定是他!他从中作梗了,之前打日帝的时候他跟瓷的关系就不清不楚的,瓷竟敢在我眼皮底下勾引他.......然后现在他们俩——”

“够了。”英语调里已经染上了一丝厌烦,“我已经受够了你这副好像求爱失败的高中生的样子。先别管苏在这里起到了什么作用,你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对这封信做出回复。”

美方才狂乱的目光顿时聚焦起来,带着些疯癫劲儿落到英的脸上:“我回复她什么?认输吗?!”他低吼道。

“她已经邀请你亲自飞到她家,和她面对面谈一谈了。”英抱起臂,“如果你问我,我建议你按她说的做,去和她当面聊聊后续的相处规划。因为至少我可以确定,她那边是希望和你聊的。连续打了这么多年的仗,瓷现在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而你在能否让她安稳休养生息这件事里,起到很大的作用。”

“那我不想让她安稳下来,”美转过身,“我要出兵让她不得不继续打下去,让她永无宁日!”

“是么,”英冷笑道,“那你接下来还要面对一个人,苏。”他顿了顿,“苏现在肯定是支持她的,但他能为她做到什么程度我也无法确定。如果你这个北约的领头人亲自对瓷出动军队,就相当于给了苏一个同样出兵帮助瓷抵抗你的理由。那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到时候你们俩短兵相接的时候不要叫上我——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我现在最需要的,同样是休养生息。更何况,我不会为了帮你抢你那个跟我隔了一整个亚欧大陆的小女朋友出一兵一卒,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沉默。美攥紧了拳头,虽然他没有说话,但英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他在仔细思考方才话中的内容。

“我还有原子弹。”美最后又从嘴里挤出了一句。

英嗤笑了一声,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哦,是吗?那你就朝瓷和苏家里分别扔上一颗,看看其他国家会有什么反应。当年你能对日帝这么做,是因为他是个拒绝停战的法西斯狂魔;更重要的是,当时苏也与日帝为敌。但现在,”他停下脚步,“你不如猜猜我和法为什么要逐步撤出之前在外面占领的那些地盘?虽然法现在还在执迷不悟不愿意对越南放手,但大势所推,她放弃只是时间问题。”

他推开门,回头留下一句:“这几件事其中有什么关联,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连这点利害都掂量不明白,我看你组建这个北约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撤回到你的北美洲,继续怨天尤人去吧。”

说完,英就离开了房间。华盛顿紧张地看着美阴骘的表情,在心里反复斟酌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重新开口问道:“老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美弯腰把椅子扶正,然后一屁股坐了回去。他就这么在原地坐了半天,瞪眼盯着方才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的地板,沉默不语了良久。

“订机票,”他忽然简洁地下了命令,“我要当面问问她。”

 

...........

 

那之后又过了几天,美从直升飞机上架起的梯子上走下来时,发现自己对面已经一排排整整齐齐地站满了瓷家的人。他们大部分都衣着朴素,面对着直升机降落掀起的大风连个外套也没穿,就这么直挺挺地等待着他们,跟美自己带来的家里这些西装革履的随从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像完全处在两个世界里似的。

美双手插在兜里,叼着烟斗,斜睨着对面这群人。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了半天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那个身影,便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伸手把烟斗取了下来,张了张嘴正要出言不逊——

“都放到这儿来!”不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美定睛看过去,便见那个身形娇小的女人拎着两个快赶上她腰部高的大袋子,一手一个拖在地上,就这么拖着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她身后是几个看起来岁数不大的年轻男人各自扛着箱子,大包小裹地跟着她向美方代表走来。

瓷穿了身连体的工装,中间扎了条深色的腰带,头发也都盘在脑后,看起来很利落。她就这么走到美的跟前,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把两个大袋子往他面前一扔,长出了口气,然后撸起袖子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水,一并也把额头前的几绺碎发都别到了耳后。

“你之前送过来的这些东西,”她抬起头迎向美阴沉的目光,神情平静地看不出丝毫额外的情绪,“我都打包好了,今天还给你。”

说着,她朝那几个包裹扬了扬头。美眯起眼睛,顺着她的目光草草扫了那几个包裹一眼,又把烟斗塞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并没有言语。

瓷沉默了一小会儿,仿佛在等着他说些什么,但半天过去看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又自顾自地补了一句:“你给我的那件裙子我也都洗完叠好了,放心吧,不会出褶皱。”她和美对视着,“不妨碍你往后拿去送给其他人。”

美气笑了。他呛得咳出一口烟雾,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最后才阴恻恻地开口说道:“那我还要感谢你了?”

“不用谢。”瓷面不改色道,“顺手的事而已。”

这几句话接连从她嘴里蹦出来,气的美几乎脑袋上要冒烟儿。他忍不了了,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瓷的衣领,将她拽向自己。瓷踉跄了一下,跟着他上前几步,但是没有反抗,任由他这么扯着自己的衣领;而与此同时,她身后带来的那群人纷纷抽出武器来,有枪的掏枪,带刀的拔刀,一齐指向了对面的美国众人。

“美利坚!”众人中,一个有些年迈的男人厉声喝问,“今时不同往日,我劝你想清楚后果再做下一步行动!”

美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然后又看向面前的瓷,鼻尖几乎要戳到她脸上。“确实,亲爱的,”他从牙缝里低声挤出几个字,几乎在对她耳语,“今时不同往日,所以你跟我说话时,最好也注意一下分寸。过去我可以当你小打小闹不跟你计较,但从今往后........”

他没再说下去,而是故意在手上加重动作,把瓷往后一推,放开了她。瓷任由他推着自己后退了几步,站稳身子后仍然没有对他的话做什么表态,而是转过去冲自己身后的众人说道:“先把武器放下吧,”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同美压抑暴躁的状态对比极其鲜明,“美这次来是想和我们谈谈后续的事宜,难得见他这么配合,大家也该尽到地主之谊才是。”

她语气里暗含一丝讽刺,说着话的间隙还淡淡地瞥了美一眼,仿佛对他方才那番威胁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美虽然心里气得牙痒痒,但也明白眼下正事要紧,勉强抑制住了自己的脾气,等着瓷的安排。

瓷家的人开车带着他们来到了之前预定好的公馆——一楼已经布置好了,会客厅的窗帘拉着,显然是不希望里面发生的谈话被外人窥探了去;这一路上周遭的戒备也同样森严无比,几乎每个路口都站了警卫把守。美看着这一切,一想到今后自己可能就要不得不把这些拱手让人,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会客厅的茶几上已经备好了茶水,上面还冒着温热的气息。待到护送他们的其余人都离开房间并带上门后,瓷走过去在沙发上面对着美坐了下来,然后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坐吧。”

美没有照她说的做,而是忽然将手伸进了自己外套的衣兜里,掏出了一把枪,直指瓷的面门。“咔嚓”一声子弹上膛;瓷微微扬起眉毛,向后靠在沙发上,注视着那把冲着自己的枪,脸上表情仍是毫无起伏。

“你不会真觉得,”美缓缓地说,“背叛我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吧?”

瓷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说话,低头不紧不慢地喝口茶水,然后端着茶碗,稳稳当当地坐在原位:“那不如先说说,你这一趟过来是怎么打算的呢?”她歪过头,眼睛仍注视着美的方向,“杀了我?”

美攥着枪的五指一下子收紧了:“不要以为我不敢。”

“我没觉得你不敢,”瓷轻笑了一声,“我只是觉得,你应该还没蠢到这个地步。”

美那双泛着荧光的蓝眼睛眯了起来。他握着枪,缓慢地向前走了几步,靠近瓷;后者面不改色地望着他走过来,继续说道:“不过说起来,这确实是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动怒。”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睛望向美,“现在不再维持你那副风流多金小少爷的嘴脸,露出真面目了?”

“我一直以为你早就看出来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呢,亲爱的。”美冷笑道,“既然你软的不吃,那我就只能换硬的试试咯。”说完,他却垂下了持枪的手臂,把枪塞回到了衣服里,然后大步绕到茶几跟前,在瓷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现在暂时不打算立即处理你这边的事,”他说,“但是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他端起茶碗,看了眼上面氤氲的热气,又嫌热,放回到了桌上,“比起采取行动,我现在更好奇的是你未来对自己是怎么打算的。离开了我之后,你若是想生存下去,只能去投靠苏,是不是?”

瓷只是盯着他,没有回答。

美忽然“扑哧”笑了出来:“你不会想着能独善其身吧?你以为那个老列巴比我好到哪里去?他处理自己家里叛徒的手段有多残忍,你应该和我一样有所耳闻。跟了他才是你万劫不复的开始,因为他是不会轻易放你走的。”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瓷说,“跟你没有关系,也不在你未来需要操心的事项范围内了。但如果你想打,”她顿了顿,“我随时奉陪。”

“别急着把话说得这么满,”美扬起眉毛,“你我在这之后迟早会有一战,但不是现在。先给我讲讲你和苏的故事吧,”说着,他身子微微向前倾,“他都许诺了你什么?有哪些是我给不了的?”

瓷气笑了:“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美故意摊了摊手:“这不是要总结一下失败的原因,然后吸取教训嘛?我这个人可是很谦逊的。”

瓷歪过头:“是啊,你不但谦逊,还很聪明。你其实很清楚我需要的是什么,你只是不想给。”她冷冷地说。

“哈哈,”美嘲笑道,“那你觉得苏就会给你了?就算他现在同意了你的需求,往后也一并会在你身上讨要些什么回来。难道你真信他那套‘解放全人类’的理论?别开玩笑了。”说着他故作夸张地长叹了一声,“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这些理想主义的蠢货,一腔热血地以为自己能一条道走到黑。”

“其实我也很羡慕你,”瓷微微扬起下巴,轻蔑地看着他,“仗着自己的地理位置,能够趁亚欧大陆打成一团的那几年偷偷发展起来,然后鸠占鹊巢试图掌控你本不该掌控的东西。你现在能够站在这个位置上同我讲话,不就是因为靠那几年战争吸人鲜血发的财吗?如果我是你的话,”她故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说,“我会感到羞耻。”

听了这番话,美先是气的心脏突突直跳,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发作。他瞪眼看着瓷,忽然列了咧嘴:“现在看来,前些年你在我身边倒是装的很好,我还真是没看出来你竟然这么讨厌我。”

瓷克制住想翻个白眼的冲动,低头喝了口茶。

“不过没关系,”她刚放下茶碗,就听美挑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发现我反而更喜欢你现在把憎恶全都挑明的样子了。你越恨我越好,最好能永远记着我说过的这些话。”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站起身,披上了外套,“毕竟,我们可是要不死不休的。”

说完,他迈步散漫地向门口走去,把墨镜从衣领上摘下来架在了鼻梁上,手扶着门把转过头——他没料到他转过去的这一会儿瓷一直死死盯着他,这么一转,两人的目光瞬间隔着那两片漆黑的墨镜又撞到了一起。

他们对望了很久都没有移开目光,仿佛要用眼睛生生把彼此洞穿。

“我不会放过你,”美缓慢地留下了几个词,“你也别想甩掉我。”

 

——————————————

 

2026年的1月才过了没几天,一直沉寂着的欧盟群聊忽然连着爆发出了好几条消息——

 

6:15A.M.

丹:@全员

7:03A.M.

丹:@全员

爱:?

丹:他妈的你们怎么这么能睡

爱:大哥这才七点,还有你骂人干嘛??

8: 30 A.M.

丹:@全员

丹:@全员

爱:........

意:怎么了这是?

比:意你居然八点起床了?

意:在床上躺着呢,没下来

意:干嘛 @丹

丹: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其他人呢?

意: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我好歹也是欧盟里的大国

波:跟你说北极航线和格陵兰的事?

意:........那我再去睡个回笼觉

西:哎呀大家一起聊嘛

西:格陵兰岛又出什么事了?

芬:美现在明着抢了

芬:前两天委被他抓走后,他又把矛头指向了丹

匈:他不是一直想要那地方吗,都唠叨好久了。

挪:我觉得这次他可能要动真格,你们都看到委的下场了。

比:嗯,加最近几天也往咱们总部这边打电话,他吓得把他的GPS定位全关了。

卢:他跟美不是亲兄弟吗?至于那么严重?

爱:越亲才越烦人。

斯考蒂:嗯,这点我赞同。

爱:不是,你怎么还在这个群里啊??

丹:@法,@德

德:刚爬完楼

丹:法呢?

法:别催了看到了

丹:所以现在怎么办?

丹:你们得帮我!

意:谁们啊,北欧五国吗?

冰:........

法:欧盟是经济互惠组织啊,你发错了吧@丹

丹:那我去哪儿发?北约群?

法:对啊,北约才是管军事能触发集体防御的组织。

芬: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呢.......

丹:我请问了,北约群主是谁?

法:美啊。

挪:原来你没疯啊?

法:我的意思是

法:美如果对你采取军事打击

法:你可以通过北约共同防御系统

法:呼吁美保护你

匈:你可真是个神人

丹:保护我什么?保护我失去格陵兰岛?

法:啊

法:嗯......这么说的话.......

德:法你是不是没睡醒呢

法:还不是因为昨晚你弄了好几次?

意:?

西:?

比:?

爱:?

芬:这群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丹:停停停!

丹:我对你俩昨晚弄了几次没有兴趣

丹:我现在只想知道有没有人管下我的死活?!

德:虽然我不觉得我们发声能改变得了什么

德:但如果能安慰到你的话........

意:还是德哥善解人意~

德:那你也别落下了 @意

德:一起发个声明吧

意:啊?

意:(╯°□°)╯︵ ┻━┻

法:别卖萌了,你不是自称欧盟大国吗,不该做出点表率?

意:你们俩........

西:哈哈,小意最近其实根本不想得罪美那边,为此他努力好久了

法:提醒我了,再算上你一个 @西

西:嗨,发就发嘛,美对我可没那么关注

德:还差谁了

德:哦对 @波

德:这儿还有一位大国呢

波:这时候想起我了是吧

丹:等下

丹:发完声明后呢?

丹:如果他听了之后无动于衷继续实行入侵计划怎么办?

意:额

意:那我劝你自求多福,嗯对

匈:呵

芬:哎

法:没毛病

德:。

匈:其实你还有一条路可走 @丹麦

丹:?

匈:那就是把格陵兰交给俄托管

匈:这样他就不会落入美的手中了

芬:你也是个神人

比:666

西:哈哈哈这是什么冷笑话吗

丹:都闭嘴吧

丹:那我还不如交给美呢

匈:你看

匈:这不就解决了吗

挪:没一个是人

法:好了好了,到此为止吧

法:这件事先定到这里

法:至于后续的我们只能看后续的了

法:大家可以清点一下兵力

法:我觉得一人出十几个去表个态就够了

丹:何意味?

德:稍后我们一起开个会吧

德:定一下声明要怎么发

意:?

意:还要上班?

比:都九点多了

西:好呀好呀我来帮大家定咖啡吧

西:你们都要什么口味的?

匈:也是聚上餐了.......

 

——————————

 

瓷接了个电话回来,看见韩还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拿手机打着游戏。他自打进屋起围巾就没摘下来过,鼻梁上架着的镜片反光映射出色彩缤纷的手机屏幕,瓷只消稍一打量就能看出来他玩的是哪个游戏了。她轻手轻脚德走到他后面,双手搭在沙发上向前倾身。

“体力还没清完呢?”她问。

韩没发觉她从自己后面靠过来,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啊,这几天比较忙,就攒下来了不少。”他回了一句,看见屏幕里大世界的怪又冲杀过来了,便马不停蹄地又低头继续清怪去了。

“在池子里砸了几抽了?”瓷歪过头。

“小保底歪了,”韩沮丧道,“我本来还想抽个专武,现在看来资源应该是抽不到了。”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紧跟着问了一句,“瓷姐你也玩儿这个游戏啊?”

“我没时间玩这个,”瓷说,“但很感兴趣,闲下来时候看你们玩玩也挺有意思的。”说着她直起身,回忆道,“我记得之前你哥哥来拜访的时候,我也让他试玩过这个游戏,”她耸了耸肩,“但他没表现出和你一样大的兴趣。”

“他肯定也爱玩儿这些的,”韩哼了一声,“他只是好面子,总装得多成熟一样。”

提到朝,他方才的精神劲儿渐渐消散了一部分。他有些索然无味地盯着屏幕又看了一会儿,最后悄悄抬起头瞥了瓷一眼:“他最近怎么样?还好吗?”他小声问。

瓷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注视着他:“你不如自己去问他呢,他现在应该不会总挂你电话吧?”

韩烦躁地扭过头:“是我不想打给他而已。”

瓷扬起眉毛,没说话,就听韩接着说:“我最近还没想好要不要去见他,反正他那边也不怎么主动........”他不想再继续聊这个话题了,便岔开说道,“所以我下一站目前想的是去日那边,看看她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

瓷微微一笑,并没有言语。韩偷偷观察着她的神情,试探地又问道:“你接下来是不是也要对她有动作了?”

“哦?在这里接待你,”瓷抱起臂,“不就是我对她采取的动作吗?”

韩愣了愣,脑子转了一下顿时反应了过来,瞬间有些不好意思,只得移开了目光。“况且,”只听瓷淡淡的语调继续道,“每次东亚要起什么事端的时候,都是从你们兄弟二人先开始。”

“.........”韩的目光暗淡了下来。

“日帝那次,”瓷依旧用不带起伏的语调陈述道,“是先抓了你们的父亲囚禁起来,然后才踏上我家的大门。”她瞥了韩一眼,“我从未见过他,后来再得知他的消息,就是他已经死在了战乱中,留下了你和你哥哥。”她顿了顿,“再有就是美苏时期了,这个不用我多说,你自己亲身经历过的。”

韩发呆似的盯着手机,脑海里似乎已经浮现出了那久远的回忆。“日本人从岛上撤离的时候,逢人便杀......”他轻声说,“父亲把我们藏到了空的腌菜缸里,”他又抬头看了瓷一眼,“这些,北边那家伙应该都跟你讲过了吧?”

瓷点了点头:“他说,”她复述道,“你们父亲当时嘱咐你俩,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你们两人同时出现在这片岛上。”

“当时我俩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韩回忆着,“以为他指的是让我们藏好别被外面的日本人发现。后来才渐渐明白过来......他指的应该是美和苏。”

 

1950年,他还清晰记得他那个看似年纪不大、却一身蛮力的哥哥生生用枪托打断了他一条腿,然后拖着他把他关进了禁闭室里,无论他怎么发疯胡闹都不肯帮他把腿治好。

“我只能用这种方法保护你了,”少年的脸上已经褪去了日帝占领时期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他眼里不再掩饰的野心,“我会对外宣称你死了,这样他们就找不到你,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滚蛋!”韩双手攀在门上冲他大骂不止,“被你这样囚禁在这里,我迟早会因为满身伤痕得不到医治而痛死的!”因为腿上传来的阵阵钻心般的剧痛,他眼里已经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你根本不关心我!你只在乎你北边那个政权!在你心里.....我根本不如你的那些所谓的理想重要!”

后来美带领的联军一路北上占领了这里,把他解救了出来。当时朝已经不见了踪迹,美那边对韩给出的消息是,他因为寡不敌众,早就抛下自己这个弟弟逃跑了;后来联军步步紧逼,韩本以为这一次他能从朝手里夺取胜利——但他没想到的是,他那个平日里高傲自负的哥哥竟然会去主动向瓷求援。

在瓷亲自下场之前,美志在必得,不由分说地把他拉来了战场上,说什么要和他分享胜利的果实。当时的韩还带着严重的腿伤,行动不方便,根本没法跟他一起上战场,只能在后方军营里歇着养伤。美因此也总是嘲笑他是废物。

“那你就好好在这儿等着我,”在计划发起一次夜袭之前,美亲自过来帐篷里探望他了。简单说了几句有的没的走了下过场后,他就扛着一把枪,一边往帐篷外走去,一边得意洋洋道:“既然瓷不自量力地送上门来了,那我就正面会会她。至于你哥哥,交给我处置就好了。放心,我很擅长对付叛逆的小崽子,往往只需要——”

“美先生!”韩忽然唤了他一声,然后便艰难地拖着那条断腿下了塌,结果一个没站稳摔倒在了地上;但他担心美自顾自地走了没听到自己说话,便连忙双手撑在地面上顾不得狼狈,慌忙向前挪动了几步,“有件事我想求你允许.......”

“又怎么啦?”美不耐烦道。

“你可不可以......不要杀了朝?”韩抬起头小声请求道,随即像是怕美反对,又立刻补上一句,“我保证不会让他给你惹出事端!我会把他囚禁起来,永远无法踏出这个半岛,让外界得不到一点儿有关他的消息!只要你.......把他交给我处置。”他说到后面,因为心里没底,再加上对美的畏惧,声音已经小到了几乎听不见的程度。

美摸了摸下巴,打量着他,神情阴晴不定。“他都把你搞成这样了,”他瞥了一眼韩尚未痊愈的断腿,“你却还念着你俩往昔的兄弟情谊?”说完,不等他回复,美就继续说道,“况且,只要他还活着,未来就有翻盘的可能性,那我的棋子里就多了一颗不稳定因素。你应该知道,”他抱起臂,居高临下的审视着韩,“你们兄弟二人只有一人才能够代表半岛,对吧?”

韩不敢和他那双威胁的蓝眼睛对视,只是嗫嚅道:“我......我想把他藏起来。等藏得时间一长,外界可能渐渐也就淡忘了他的存在,这样他对你们来说,和死了应该也没什么区别了。”

“以他的性格,你要怎么说服他乖乖被你锁着?”美咧了咧嘴,“依我看,还不如直接一子弹了结了他来得痛快。”说罢,他又上下打量了韩一番,“你们亚洲人真奇怪——你也好,瓷也罢;都喜欢表现出一副视手足亲朋如挚爱似的模样。我也不知道你们是虚伪还是发自真心,反正我是理解不了。”他又往步枪里装填了几颗子弹,“对我来说,所谓的亲缘血脉只是用来维系主从关系的表面说辞罢了。一旦他们在我这里失去了存在的意义,那我就会随时处理掉他们。”

.........

韩的脑海里回想起美那番话时,心脏又不由自主紧张得狂跳了起来。虽然美眼下暂时顾不得他这边了,但是一旦他腾出手来,或者瓷仍然保持旁观立场的话,他接下来不知还会面临哪些后果.......他正这样想着,就被旁边瓷的手机里响起的铃声惊得吓了一跳。

“又来电话了?”瓷自言自语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是谁啊?”韩好奇地问。

“还能是谁,”瓷摇了摇头,“你们这些男孩子啊,真是一个比一个沉不住气。”说完,她就大部朝外面走去,按下了接听。

“有什么事吗,加先生?”

“瓷!”电话刚一接通,加那边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唤她,但一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只是淡漠的那两个词,心下顿时一怔,被这个称呼噎得有些不好意思再说下文。沉默了一小会儿后,他还是横下心来,开口道:“你......美前两天对委做的事你都知道了,对吧?”

“嗯,”瓷歪过头,“我想我家的消息倒也没有闭塞到那种地步。怎么啦?”她故意问道,“你弟弟向来无法无天,想打谁就打谁。这应该没什么好惊讶的。”

“但他后来又提起了格陵兰的事情,导致丹那边最近坐立不安的;而且.......”加咽了咽口水,“而且他家总统还点名了好多美洲的邻居。我不知道美他本人是怎么想的,在这节点上也没法问他。自从去年年初我们发生争执后——”

“哦?”瓷的声音盖过了他絮絮叨叨的叙述,“那你是在担心,他对你出手?”

加深吸了一口气:“他去年就提过好几次这件事了,不然我也不会因此和他吵架。今年元旦还没过他就对委采取了行动,所以我确实很担心。”

“这样啊,”瓷用假装关切的口吻问道,“那我能做什么呢?”

“........”加张了张嘴,在电话那头反复斟酌着词汇,但最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跟这女人直接摊牌比较好;不然继续跟她绕的话,迟早要被她反绕进去的。“我......”于是他轻声说道,“我想见你。”

“见我?”瓷故作惊讶道,“现在吗?”

“如果你得空的话,”加立刻说,“我这两天就飞过去找你。”

他等了一会儿,然而瓷却在电话那头迟迟不肯开口,像是在故意钓着他引诱他继续坦白似的;他只好又补上一句:“上一次你为了澳,推掉了和我的见面.......”他小声说,“这次你可不能再这样对我了。”

瓷有些无语地长叹了一口气:“你还记得那事?”

“我当然记得!”加立马接话道,“澳后来和我们提起那事时得意洋洋的表情,我可一点儿都没忘!”顿了顿,他又嘀咕道,“如果你只是喜欢美那张脸的话,我明明才是和他更相似的那个.......”

“停停停!”瓷扶着额头有些难绷地往韩的方向偷偷瞄了一眼,确定那小子还在专心致志地打游戏没空儿注意这边,才拧着眉心压低声音回复道:“你弟弟还没死呢,先别急着排队当代餐,真不知道你们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歪门邪道........还有,就算他有天真的没了,我也不至于对他念念不忘。你们这些年被他洗脑的太深,把我当成什么了?”

“但是澳明明说你和他——”

“你想来见我,可以;”瓷连忙打断了他的后话,“有需要的话我主动邀请你也行。但你不许再提起跟正事无关的那些空穴来风,听懂没有?”

加顿时来了精神:“那我现在就告诉总理订票!”

“听懂没有?”瓷一字一顿地重复逼问道。

“懂了懂了。”加嘟囔说,但还是松了一口气,“那我后天过来可以吗?”

“可以。”瓷说。

“太好了,”加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忙补充道,“谢谢你。”

“........”

瓷好久没有打过这么令人无语的电话了。她刚挂断,就瞥见手机底部电话图标那里有一个小红点;她一点进去,就发现那是俄刚才给她的留言——

你又在跟谁打电话,我呼了你两通都不接?

瓷打了个哈欠,一时没有精力再立刻回过去,便转过身推门回屋。韩见她回来了,便站起身迎了上来。

“瓷姐,我们中午去哪儿吃饭啊?我饿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瓷张了张嘴刚要答话,就感到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又传来了一阵震动。

“又是谁啊?”韩说,“你这一天也太忙了。”

瓷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她本来想咬咬牙拒接的,但一想到俄周身的低气压和怨怼的眼神,她还是在心里叫苦不迭,强撑着抬起了拿着手机的手臂。

“抱歉,”她冲韩苦笑了一下,“我们可能要晚点儿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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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迎向加走下飞机时有些意外——她很久没和加正面对谈过了,印象里加和美这两兄弟中,加在外貌上更多继承了他父亲英,略见长势的棕发下是一对狭长的绿色眸子;或许也是常年住在宽广寒冷的北境,他的眼睛里不像他父亲和弟弟那样总是蓄满或是凌厉或是暗涌的野心,而是呈着淡淡的忧郁和一丝怯懦。这兄弟四个还真是天差地别,瓷暗想着;一个郁郁寡欢的几乎从国际舞台上隐身,一个霸道嚣张又一肚子坏水儿总想要搅动全球,一个笨拙得跟个愣头青似的近几年才稍稍学聪明点,剩下最小的那个倒是还算头脑清醒安分守己。

加带着棉帽子,围着毛茸茸的围巾,穿了身白色羽绒服,整个人远远看去跟个北极熊似的,倒是跟俄有几分相像。但走进了可以观见,他个头没有俄高大,面上也没有俄一贯的那种冷淡混合着略显压抑的暴躁的神情。他看向瓷时,表情是小心翼翼的,显然心里很紧张。

“欢迎,”瓷简短地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就转过身去,“我们进屋聊吧。”

“........”加张了张嘴,但一听到她的开场白,便讪讪地道了声,“好。”

看他惴惴不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瓷反而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她倒是不太擅长应付这种类型,再加上前几年两人因为美主导的种种往事确实有一些芥蒂,导致后来接触的也不多,在正经场合开口说话的次数少之又少,因此她自己其实也没想好合适的话来,还是等着加先开口更合适。

餐厅已经备好了晚宴,距离众人用餐还有一段时间,于是瓷先带着他去旁边的房间休息,顺便两人单独聊聊。屋里供暖给的很足,加一进室内就热的脱了棉袄,挂在衣架上。他里面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显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清瘦了;眉头微蹙着,一副茶饭不思的模样。瓷也脱了棉袄,走到桌前整理茶具,背对着加说道:“茶热,先等一会儿吧,晾晾再喝。”

没听到回应。瓷放下茶壶转过身:“来这儿坐吧。”她正想着招呼他过来坐下,没成想这一转身竟然看见加仍杵在门口,整个人好像被霜打了似的,蔫蔫的没什么精神,甚至眼眶还不知怎得有些泛红。

“你......”瓷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你这是怎么了?”

加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抹了抹眼睛;但也不知是手指戳到泪腺了还是怎么的,越抹眼泪越往外冒,扑朔朔得顺着那张苍白的面容流下来落在衣襟上,一副被欺负得不能自理的模样,委屈得不行。

“???”瓷头一次见到这阵仗,半晌也没想出应对的话来,只能干站在原地发呆。她倒不是没见过男人哭.......俄和白都在她面前哭过,但她跟那俩人熟络,而且苏死后她也能理解他俩的痛楚,所以当时好像也没怎么思忖过就过去了;但眼前这个和美长得有七分相似的青年好歹也是跟她素来不怎么对付的,今天一句话还没好好讲出口,上来就掉眼泪,不知道的可能还以为被她欺负了。

眼看着加在那儿拿手干抹眼泪也不说话,瓷尴尬地不知道把手往哪儿放,只好拿过来一个纸抽,抽出几张纸巾,然后有些不太情愿地走上前:“怎么了这是,别哭了.......”她嘟囔着,把纸巾递过去示意加接住;但加见她伸手过来了,就垂下了自己的手臂,把脸凑了过来。

“........”瓷本意是想把纸巾递过去让他自己擦,但他眼泪汪汪地凑上前了,她也不好再拒绝什么,万一打击得这小子又在她这里哭个没完,一会儿晚宴马上要开始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解释。

想到这儿,瓷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她伸出手,拿着纸巾轻轻在加脸上的泪痕按压着擦了擦。两人距离太远她伸手有点费劲,便又上前了两步,抬起头帮他擦拭。加还有点抽泣,但看她主动过来了,便勉强止住了一点眼泪,接过纸巾给自己擦了擦通红的鼻子。

“你这是怎么了?”瓷调整了下语气柔声问道,怕一个不注意让他觉得自己又冷落他了。

“我.......”加哽咽道,“我受不了了.......”他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从去年开始,美就一直逼我,我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父亲呢?”瓷好言劝道,“还有你欧洲那帮亲戚,我看他们这两天正帮丹麦发声呢。”

“他们随时都可以抱团取暖.......”加小声啜泣着,“现在自顾不暇,根本不会管我。还有印那个女人.......她总是盯着我,搞来的那些移民把我家里搞得一团糟。”他说到这儿眼眶又红了,看这架势又要哭出来。瓷一个紧张,忽然察觉到他抬起手臂握住了她的手掌,修长的五指划过她的手心,然后缓缓钻进她手指间的缝隙里,攥住了她的手掌。

“我真的不知道能再去找谁帮我了,”他攥着瓷的手,贴向自己湿漉漉的脸颊,泪眼朦胧地望着她,“瓷......我只能想到你了。”

“.......”瓷只觉得如芒刺在背;再加上这个暧昧的姿势混合着诡异的氛围,令她一时大脑几乎停转了一拍。她下意识地轻轻挣了一下,但加察觉到她这个动作,遂更用力捏住了她纤白的手掌,眼神里的幽怨也更重了。

何意味?瓷有些无语,脑海里回忆起了张张面孔,但首先浮现出来的,还是俄。

........莫非这是高纬度地区的人的通病?天寒地冻确实会影响人的心性,她听说过常年生活在极寒地区的人普遍更容易抑郁,性格更安静甚至沉重,似乎一不留神就容易陷入到无底的绝望中去了。但也不至于这样吧?她家里又不是没有生活在高纬度地区的孩子,也没见哪个像他现在这样。不过有这么个随时会爆炸的弟弟做邻居,他惶惶不可终日倒也是可以理解。

“你......你先别哭了,”瓷无奈道,一边拿手拭着他的眼泪,“先说说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吧,但目前美还没有具体的行动,我能做的事同样有限——”

加终于渐渐止住了眼泪:“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他有些忸怩地说,“所以这次来只是想谈谈贸易上的合作,另外.......”他声音小了下去,同时攥着她手掌的那只手缓缓向下移动,移到了自己胸口的位置,隔着毛衣紧贴着胸腔下跳动的心脏,“还想确定下你的心意。”

瓷连忙向后退想把手抽出来:“呃,你的心意我领了.......我们先去吃饭吧,有什么话饭桌上可以一起聊?“

她把手从他掌中拽了出来;加的目光暗淡了一瞬,但随即紧跟着她上前一步,索性摊牌道:“你对澳也是这样推拒的吗?”他直接问道。这句话一出来,语气里哪还有半分方才哽咽的意思在,分明是对她区别对待的不加掩饰的不满。瓷顿住脚步,侧目朝他瞥了一眼。

“澳.......不太一样,还有新。”她斟酌着用词,“你不用老是和你的兄弟们比.......”

“你应该知道,”加注视着她,“若是放在从前,哪怕我们多看你一眼,美过后都会训斥我们。”他顿了顿,“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不在乎我过来这一趟后续会给我们兄弟带来怎样的影响;我来见你之前就已经做了充足的觉悟。”

闻言,瓷叹了口气,只好转过身面对着他:“所以?”

加没有俄个子高,但站得进了还是像一堵薄墙似的,瓷不得不稍稍仰起头迎视他。“一直以来我在我那几个兄弟中间总是容易被忽视的那个,”加的眼睛里已经没有眼泪了,瓷甚至有些怀疑刚才他真的哭了没有,“但这次,我希望至少你能念着我。作为回报.........”他向瓷伸出手,“我可以成为你射向美的盟友体系的第一支利箭。”

沉默。他们就这样注视着彼此,随后瓷轻轻地笑了,握住了加伸过来的手。“好啊,”她说道,“我还是喜欢这样和你摊开来聊天。既然你把话直说出来了,那么我也会给出相应的筹码。”说完,她松开了加的手,“不过嘛,你这支利箭是自己主动射出来的,可不是我拉得弓,别把我扯进来。”她开玩笑似的补了一句。

加的眼神沉了沉:“其实也不是我,”他淡淡地说,“是他自己。”他垂下手臂,“不过反正他现在暂时顾不上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瓷悄悄观察着他的表情:“所以你刚才那是哪一出啊?我可不信你那眼泪是发自内心的。”

“怎么就不是发自内心的了?”加的表情一下子又变得有些幽怨,“美威胁要我的命又不是第一次,我和他距离那么近,忍了这么久真的要崩溃了。”他深深地望着瓷的眸子,“然后你不但不肯理解,还打趣我。”

.......跟个男鬼一样。瓷这样想着,感觉呆在他身边空气都凉了几分,心说怪不得他和美虽然是亲兄弟却完全没什么共同话题。“要你的命?”她岔开话题,“我只知道他最近疯疯癫癫的;但他对别人可能会下死手,对你就不一定——”

“你想听我跟他这两百多年来的故事吗?”加微微眯起眼睛,在瓷旁边的沙发上紧挨着她坐了下来,“如果我今晚能在这儿留宿的话,我就有充足的时间讲给你听。”

他靠的很近,隔着毛衣的身体传来阵阵温暖的体温。“你.......”瓷深吸一口气,“我之前还真是完全没看出你是这么主动的性格。”

“我没有主动,”加睁大眼睛,“都是他逼我的。”他朝瓷的方向偏过头,“所以你愿意收留我一晚吗?”

瓷瞥了他一眼,又移开了目光:“那你可得好好给我讲讲你们兄弟俩小时候的故事。”

加微微一笑,便没再追着她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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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拿起新买的烟走出一楼的超市大门时,一眼就看见旁边马路边上有个熟悉的身影从刚停好的车上走了下来——美把墨镜夹在额头上,衬着一脑袋凌乱的金发;他关上车门后没有立刻进超市,而是靠在车身上玩起了手机,似乎在回复谁的消息。

“联合国已经骂完你一轮了,你才想起来过来参会?”俄把烟揣进兜里,朝他走了过去。

闻声,美抬起头,一见来人是他,嘴角顿时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哟,难得你主动找我说话。想我了?”

“别露出那种淫笑,恶心死了。”俄厌烦地说,停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听气泡水,抛给了他。美懒洋洋地抬起一只手接住,然后拿手指起开盖子,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欧洲说要向格陵兰派兵了,你应该也看到了。”俄注视着他喝水,目光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美垂下拿着易拉罐的手臂,咂了下嘴:“如果他们派出的那几个人也能被称作‘兵’的话。”他耸了耸肩,“其实我觉得总统都没必要给他们加那些关税,搞得好像我很重视他们一样。”

他探究的目光落到俄身上:“你呢?我听说瓷最近取消了跟你之间的一大笔订单。”

“涨价了,”俄面无表情道,“她取消就取消呗,正常贸易往来而已,都是你情我愿。”他讽刺道,“不像你喜欢强买强卖。”

美装可爱似的撅了撅嘴,又把易拉罐递到自己唇边押着边缘喝了一口:“你既然主动来找我说话了,就先别走了,不如顺便陪我再聊聊别的?”

俄抱起臂:“还能聊什么?”他嗤笑了一声,“你之前张罗着停战,最后也没停。你最好能想出来点别的话题给我解闷,不然恕不奉陪。”

“那聊聊伊吧,”美歪过头,“他最近怎么样?”

“.......”俄没有立刻回答,眯着眼打量了美一会儿,才道,“你对他还不死心?”

“怎么可能死心呢?”美把剩下的气泡水一口气喝完,随手往垃圾桶里一扔,也没看上面的分类写的是什么,就舔了舔嘴唇继续说,“如果伊能是个姑娘就好了......."

“你别太压抑了,”俄嘲笑道,“伊就算是女的你也搞不定;再说这跟男女有什么关系,瓷不也是女的,你搞定了?她现在反过来挖你那几个兄弟的墙角,对你来说反而更棘手不是吗?”

美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在乎那几个小废物?”

“那你那个老爹呢?”俄转过身,“据我所知,他很快也要去拜访瓷了。你后续针对这一系列事情有什么打算我都无所谓,但是我不可能放弃伊,如果你一定要在他身上做文章,我劝你另寻高明。”他冷冷地说。

美夸张地叹了口气:“果然,无论总统对你是什么态度,”他盯着俄的背影,“我还是会讨厌你。”

“那我可谢天谢地了。”俄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就大步离开了超市。

 

TBC

下个月事情太多,主线可能会暂时停更一章;但是除夕番外正常更新,已经在疯狂码字了(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