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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应酬回家的路上,傅西洲还在后座闭着眼小憩,就听到"咚"地一声,紧接着司机一个急刹车,让他皱着眉睁开了眼。
傅先生您没事吧?司机第一时间转头问他。
我没事,傅西洲回答,怎么了?
有辆摩托车刚从巷子里窜出来,也没开灯,应该是他全责。司机边解开安全带边说,您稍等,我下去处理下。
嗯,傅西洲把头靠回去,没再多说。
等有一会儿,司机还没回来。傅西洲有些不耐烦了,他开门下车绕到前面,看到司机仍然在和坐在地上的摩托车男孩理论。
怎么这么慢?傅西洲站在一旁声音淡漠地问。司机小声解释说这人不讲道理,硬说是我们撞他,不肯走保险就算了还要我们赔他钱...
傅西洲转头看向坐着的人,对方也正好扭头看他,惨白的路灯打在这个年轻男孩的脸上显出一种奇特的氛围,五官漂亮却刻意做着恶狠狠的表情,配合一头凌乱发丝,像是明明很狼狈却还要龇牙吓退别人的小狗。
看什么看,坐在地上的男孩抹了一把嘴角,扬起下巴说,快他妈给钱,别磨蹭。
司机还要说话,傅西洲拦住他,然后问,你要多少。
男孩打量了一眼傅西洲,又看了眼他的车,说,两万。
傅西洲哑然失笑,看了眼男孩说,胆子挺大,可惜没脑子。
你说什么呢?男孩的脸肉眼可见的立刻涨红,顺势捏紧拳头,一副马上要爬起来揍他的样子。但傅西洲从钱包里抽了一叠现金,递给他,说,拿好,这些够你买创可贴把浑身上下的伤口都贴好了,多余的钱就去报个班补习一下交规。
男孩还想说什么,但傅西洲的酒意涌上来,有点头疼,声音也跟着冷下来,说,嫌不够的话就报警。
闹剧收场,男孩悻悻闭嘴,扶起摩托车让到一边。傅西洲瞥他一眼,发现他眼尾和鼻头其实都很红,看起来像哭过,想来是心神不宁才一头撞上自己的车。
回去的路上司机还在道歉,说没处理好,麻烦到傅先生了。
傅西洲捏捏眉心,不以为意。
没想到再度相逢还真是在警局 —— 傅西洲只是来处理一些凌天的业务证明,琐事结束后却在走廊上再度看到了那晚撞到的男孩。
依旧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甚至还穿着一样的衣服,嘴角破了个口,渗出血丝,连带着小半张脸都有轻微的浮肿。
一旁的警官正在骂他,"陈任,这是你第几次来了?一天天的能不能干点正经事?"
陈任撇过头,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然后说,"警官,你说完了吗?要关就关,别罗嗦了。"
"你!"
助理注意到傅西洲停下的脚步,不解地问他怎么了,却看到傅西洲盯着里面的人,然后勾起嘴角说,保他出来。
陈任被带上傅西洲的车之前都还在困惑是哪个兄弟发达了没告诉他,结果坐进后座看到了一张完全意料之外的脸,不由得皱眉问傅西洲,怎么是你?
傅西洲示意司机开车,然后看了眼陈任说,看你可怜,随手做点善事。
为什么保我,你要带我去哪儿?陈任的眼神很戒备,盯着傅西洲,一副随时要跳车的样子。
傅西洲抬眼看了看他,然后突然伸手替他擦去嘴角的血丝。陈任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条件反射地抬手就冲着傅西洲的脸招呼过来。
冷静点,傅西洲抓住他的手腕,淡淡地说,带你去处理一下脸,脏兮兮的,像什么样子。
坐在客厅里看傅西洲翻箱倒柜找药箱的时候,陈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这是你家吗?
算吧,傅西洲说,不过有段时间没住了。
陈任走到落地窗前看了看,城市夜景在脚下,而自己的窗中倒影虽说不上鼻青脸肿,但也确实看着可怜。
他按了按嘴角,嘶了一声,傅西洲听见后说,别碰,小心感染。
我的手是干净的。陈任嘟哝了一句。
傅西洲替他拿棉签消了毒,又贴上纱布,陈任感觉到对方指尖触碰到自己脸上的温度,有些不自在地侧过头。
好了,傅西洲收起纱布,看了看陈任的脸,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他看向陈任,语气很轻松地问,晚上留下来吗?
陈任抬头,有点困惑地盯着他,你说什么?
傅西洲觉得他这副样子还挺可爱,脸上的笑意也更明显了些,几乎要显得善良了 —— 但他用手指摩挲过陈任的脸,说,陪陪我?
陈任原地愣了一秒,随后恍然大悟,立刻开骂,我操你妈你这个变态...说话的同时拳头已经扬了起来,照旧被傅西洲捏住,于是转而抬脚想踢,可惜对面人用身高压制,自己一个不稳反而被压在了沙发上,两只手都被钳制在头顶。
这个姿势让他着实有点慌张,仰头看着傅西洲,刚想张口说点什么,但又生怕刺激到这个变态 —— 最后只能咽了口水沉默,用凶狠的眼神警告对方不要靠近。
傅西洲看着他,一边感慨怎么有人这个角度也漂亮,一边挑了挑眉,说,傻瓜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陈任,今天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在看守所里了,与其急着打我,不如考虑一下什么对自己有利。
他松开陈任,示意他可以自便。
陈任从沙发上站起来,盯着他没动。
傅西洲脸上恢复那种淡然的笑意,说,需要送你回家吗?
不用!陈任拿起衣服,落荒而逃。
02
典当行生意近期很差,更糟糕的是隔三差五就有附近的混混来搞事,连带着摩托车都补了好几次漆。
店里的伙计问陈任最近是不是又得罪了什么人,他没说话,内心觉得唯一可能的人选就是傅西洲。他后来从电视新闻里看到了这个人 —— 难怪一直觉得眼熟,原来是本地大企业的老板。
这样的人想要什么人不行,怎么莫名其妙盯上自己了。陈任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用变态就是异于常人这个想法来解释。
第五次被砸门面的时候,陈任有些崩溃了,看到母亲留下的相框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热血上涌,直接冲去了凌天药业楼下。
幻想中的在众人面前暴打傅西洲一顿的场面没有发生,因为凌天的安保尽职地在他气势汹汹进门的那一刻就把他按住,随后在请示总裁助理后把他带去了傅西洲办公室。
傅西洲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陈任冲过来质问他,我店里的事情是不是你弄的?
有进步了,傅西洲说,这次没有上来就想揍我。
少废话我问你话呢!
傅西洲嗤笑一声,说,如果是我的话,应该阵仗会更大一点。
陈任一时语塞,但随即想到什么,继续质问他,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傅西洲笑得很温和,说,因为我知道啊。
你...
我不仅知道这事儿,傅西洲向他勾勾手指,说,我还知道是谁弄的,以及...
怎么摆平。
搞了半天就是钞能力啊。陈任双手环抱着倚在墙边,看着傅西洲用钱打发了自己之前揍过的混蛋,心里暗自腹诽,不过如此。
傅西洲倒是不以为意,转头看他,然后比了个3的手势。
什么意思?陈任有点懵。
我第三次为你花钱了,傅西洲说。
什么...陈任反应过来,不自在地说,哦,过段时间我还你。
不用,傅西洲看他一眼,说,我很久没有这种体验了,还不错。
陈任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看着傅西洲走过来说,饿了吗,一起吃饭?
还是去了上次的公寓,进门的时候阿姨刚好做完饭摆到桌上,看到傅西洲带了个人回来,一言不发地转身又去厨房加了一副餐具。
陈任在餐桌上很沉默,再次近距离观察傅西洲的结论和前两次一样 —— 是那种一看就是有钱人的好皮囊,但眉宇之间总是很冷淡,总觉得他好像有别的心事,一回神又发现他似乎只是专注在眼前的事上。
就像此刻,他夹了一只虾给陈任,亲昵得很自然,丝毫看不出眼前人几天前还差点跟他在这个家里打起来。
菜不合胃口吗?傅西洲见陈任没怎么动筷,很随意地问。
陈任闻言干脆放下了筷子,说,傅西洲,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今天这事儿,还有上次那个...你给我点时间,我筹到钱就还你。
哦,我也不喜欢当别人的债主。傅西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陈任,你看不出来吗?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很喜欢你。
活了二十多年没接过这样的直球的陈任此刻已经彻底宕机,更何况这个直球还来自一个跟他生活轨迹理论上没有任何交集的同性。
你你你等等...陈任张嘴后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知道要说什么,对面也算半个恩人,无法再次开骂,况且他只是说了喜欢,没像上次一样耍流氓。陈任纠结了一会儿,咽了口水,又端起旁边的酒杯喝了一口,想了半天之后说,我是直男。
话一出口他就想拍晕自己,这话在傅西洲这种变态面前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搞不好对方还更兴奋了。
果然,对面人听了之后笑意更深了,不以为意地说,那又怎样,我又没有逼着你喜欢男的。
他晃了下手里的红酒杯子,轻抿一口,看着对面自以为凶神恶煞的小男孩实则脸通红而不自知,觉得更好玩了。
傅西洲放下酒杯,低声说,不过你可以试着喜欢我。
陈任看着傅西洲,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言语冲击,他脑子现在转不太动,仓皇之间他抓着红酒杯子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摇摇晃晃站起来说,我要回家。
脚步虚浮的人走到一半就被傅西洲拦腰搂住,顺势勾进怀里。
看着脾气坏,喝点酒倒是软了很多。傅西洲盯着陈任泛着红晕的脸,心里涌起一些温柔。
陈任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情况,只是感觉到眼前傅西洲的脸放大很多倍,红酒香气也放大很多倍。
酒意和倦意共同袭来,他头一歪就靠在傅西洲的颈间睡着了。清醒时总是凶巴巴的脸在睡梦中才显现出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软软的脸颊肉压在傅西洲的锁骨上,看得他一阵心痒。
03
直球表白后的傅总用了一贯的套路试图购买芳心 —— 上至店铺半年的租金,下至陈任喜欢的摩托车模型,甚至在情人节那天遵循传统送了巨大的玩偶和玫瑰花束,让店里一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然而讨好对象却并不算很领情,陈任被糖衣炮弹袭击得面红耳赤头晕目眩,说不上是羞得还是气的,只能咬牙切齿打电话给傅西洲,让他别再这样。
有什么问题?傅西洲听后道,你要是不喜欢花,下次换成巧克力?
这是花的问题吗?陈任听他装傻就气不打一出来,我意思是你再这样下去,我欠你的钱猴年马月才还得清啊。
都说了不用还了,怎么这么计较。傅西洲笑了笑,又说,习惯一下别人对你的好。
陈任顿了顿,小声说,习惯不了。
慢慢来。傅西洲不以为意,继续说,可以从吃饭开始。
啊,什么意思?陈任问。
意思是晚上一起吃饭。傅西洲在电话那头声音很笃定。
陈任听得有点不服,说,要是我晚上约人了呢?
傅西洲不紧不慢地说,没事,我可以绑架你。
你这人...?无论多少次听到傅西洲的虎狼之词陈任都还是能被此人震撼,思考之间他突然想到什么,随即拉开了窗帘向外张望了下,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车停在楼下。
傅西洲轻笑一声,然后说,还等什么呢,下来吧。
这个人的确有蛊惑人心的魔力。陈任坐在餐桌旁的时候,在心里长叹一声,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乖乖跟他走了。现在烛光红酒浪漫晚餐,氛围暧昧得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真的在谈恋爱。
他在对自己和对傅西洲的迷惑里灌下很多杯酒,两人从餐桌转移到落地窗前,并肩而坐。
夜色下的城市车水马龙,身边人静静地坐着,和自己看着窗外,一切都很安静。
陈任盯着窗外,然后轻声说,对不起。
傅西洲有些意外,看着他说,怎么了?
让你白费功夫了呗,陈任眼神仍是望向窗外,我这种人...不值得别人对我好。
他没听到傅西洲回答,便自顾自说下去,你知道我这种烂人,每天不是去揍别人就是被别人揍,谢谢你前两次救我,但我想你也不会一直救我,早晚我还是得靠自己,反正最后都是得我自己...
他语无伦次,没注意到自己边说边哽咽。
泛红的眼尾让傅西洲想起初遇那天的样子,看似凶巴巴的男孩实际上是爱哭的小朋友,他叹了口气,把陈任拢进怀里,说,别怕。
怀抱的温度让陈任觉得熟悉又陌生,他已经记不得上次有人这么抱他是什么时候,可能是他爸以前心情好的某一天,可能是他妈在他很小时候的某个下午。但总之,全是模糊记忆。
然而傅西洲的热度是真实的,还在自己耳边说,我不会抛下你的,陈任。
可能是瞎说八道吧,但陈任太需要听到这句话了,所以泪眼朦胧里他仰起头,默许傅西洲的嘴唇压上来,越吻越用力,傅西洲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压着他的后脑勺,两人倒到地面上,地暖的温度也让陈任感到安全的错觉,傅西洲的鼻息在他耳侧发烫,手指轻巧地解开他的牛仔裤拉链。
04
纵然用了快一整管的润滑,陈任还是痛得快忘记呼吸。傅西洲在他耳边不住地哄他,让他放松。好不容易插进去一点,陈任就喘着气想往后逃,殊不知自己眼神涣散的样子看在傅西洲眼里与勾引无异,他拽着陈任的腿把他拉回自己身下,掰开他的屁股再次草了进去,眼看着陈任倒吸一口气,嘴巴无意识张开,傅西洲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吻,勾着他的舌头慢慢抚平心跳,等他适应了才开始慢慢动。
毕竟是小直男的第一次,傅西洲也没太为难他,做了两次就抱着人去了浴室。陈任在这种时候意外地很黏人,虽然眼睛不敢跟傅西洲对视,手却抱得很紧。坐进浴缸的时候因为腿软差点滑倒,还好勾着傅西洲的脖子,只是差点没把傅总勒死。
怎么,睡完就要谋杀我啊。傅西洲笑着问他。
我应该在撞上你车那天就谋杀你。陈任瞪他一眼,不自觉瞄到傅西洲锁骨上自己没轻没重的咬痕,只好又快速移开目光。
他这一说倒让傅西洲想起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 说起来,撞车那天,你是不是哭了?
陈任立刻嘴硬,没有,哭什么哭,我那天不是跟你那司机吵架来着么。
傅西洲捏捏他的脸,说,眼睛都红得跟兔子一样了,还不承认啊。
陈任被他亲昵的动作搞得有点无所适从,一时也编不出理由,只好干脆说实话。
那天是我爸忌日,我去墓园看了看他,心情不好就喝了点儿,可能...可能因为酒精才眼睛红的吧。
声音越来越低,陈任望着自己的膝盖出神。傅西洲叹了口气,他的确知道陈任父母都不在了,但没有细究,看陈任现在这个样子,似乎跟爸爸感情还不错。
你想他吗?傅西洲问。
但出乎他意料,陈任摇了摇头,语气冷漠地说,他就是个混蛋,除了放高利贷和喝酒什么也不会,喝了酒就揍我,真是个垃圾。
他望向浴缸里,水波涟涟,眼神里却弥漫上惘然,继续说,但我那天看着他的照片,想着他做过的事,突然发现,我跟他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垃圾的儿子果然也还是垃圾...
喃喃自语被傅西洲的吻打断了,陈任还愣着,就听到他说,陈任,你不是垃圾。
我知道你停了高利贷的业务,我也知道你去派出所是为了替你被欺负的兄弟出头,还有...
陈任抬头看他,像一只泪眼朦胧的小狗,傅西洲觉得很可爱,停下来亲了他一下,才继续说。
还有,你那天只敲诈我两万块,真是个天真的小傻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