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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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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1-31
Words:
2,40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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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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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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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红龙骨】解梦

Summary:

把之前老坟头的也搬过来一下

Notes:

BGM 去来

Work Text:

超短打仅存档。

 

·

 

·

 

·

 

这是拉芙希妮第二次梦见爱布拉娜,在同样迷蒙不清的梦境中。

 

场景似乎并非往日所见。浓厚的水汽裹挟着拉芙希妮走过的路和身前的路,风沙偶尔掀起几颗无趣的小石子,凌乱的洒落在她身旁。目能所及之处是不可触摸的黑暗。

 

什么也看不见,到处都看不见。四周的一切光亮都源于她手提着的油灯。油灯生锈的关节随着拉芙希妮的晃动而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像鬼魂的绝叫。

 

没有人,没有一个人。拉芙希妮紧捏着自己的手心直到发汗。这里甚至,没有一株植物。除了几处尺寸巨大的车辙印证着这里曾有人到访。除了她,在极夜中屹立,贞烈地燃烧着。

 

泰拉的什么地方会是这样的……死亡?乌萨斯的冻土,也许。那是她只在久远的诗行中探索过的地方。寒风嘶哑地咆哮,决绝的划去大地上尚能呼吸的生命。

 

拉芙希妮能感觉到,无谓的向前走是自己的双腿唯一需要做的事。就像按照既定程序运作的机器,没有原因,也不需要理由。无所谓时间,同样不需要代价。拉芙希妮走着,一直走着。四周越发寒冷寂静。一开始或许有些刮风的簌簌声聊以慰藉,而那声音现在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仿佛她走着走着与生便渐行渐远。竟然和那一晚雪夜…有些相似。拉芙希妮不由自主地想。尽管她不愿意去想。

 

她从尚有温度的掌心中冒出一丝火,那是她此刻唯一能给自己带来的慰藉。微弱的火光在指缝间跳跃、抖动,和手中摇曳的提灯一起,安静地灼烧掉些许不安。拉芙希妮能够真切的感受到寒冷,却感受不到那种在自然那最原始最极端的愤怒中的恐惧,哪怕一点。是了,这里,恐怕不在现实。拉芙希妮微微侧身,无言地凝视着提灯中光亮的明灭。梦?或许吧。但若是这样,自己为什么还没有醒来?

 

无法在此刻知晓更多。她必须前进,再前进。

 

……

 

在这片世界的尽头,拉芙希妮见到了她(也许?)想见到的人。

 

远远地,爱布拉娜只是背身站着,安静的站着。她背影那抹艳丽的紫让死寂的夜得以喧嚣,就像千百年前她便理应占据在这片地方,让这段属于拉芙希妮的朝圣拥有一个安详的尽头。是的,这是一场朝圣,起点是属于拉芙希妮的、永不熄灭的生,终点是属于爱布拉娜的、沉默的、恒久冰凉的死亡。

 

走近些,再走近些。拉芙希妮拖着四肢发麻的身躯向前,而后,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停下。……姐姐。拉芙希妮轻声道。她本想伸出手拉住爱布拉娜的手,但她没有那么做。她呼出的气息顷刻间化作白雾,迷失在身后的萧索中。

 

她的姐姐回过头来。我知道你会来。你做的很好,我知道。她开口道。

 

也许是拉芙希妮的目光出现了偏差,又或是本就如此,爱布拉娜的脸在灯火的微光下又渗地更白了几分。但她还是那样,嘴角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上扬,似笑非笑。

 

这,也是你安排好的一切?拉芙希妮向她发问,语气却平静更甚。

 

看来你的浅意识里,对我的接受还是大于否定。爱布拉娜确确实实地笑了。她凑近了些。你不恨我,她说。语气既像疑问,又像陈述。

 

拉芙希妮吞了一口唾沫,微微后退一步。坦白讲,这个问题,她无可回答。为什么要恨?这是她第一时间想到的话。因为她肆意把自己和妹妹的命运玩弄于股掌?因为她是让死亡俯首称臣的君王?因为她让拉芙希妮亲手把剑刃坚定而绝望的插入自己的胸膛?不,都不是。她不会因为那些苍白的理由轻易的去恨她的姐姐。可她也无法轻易地爱她的姐姐。她又无可控制地回想起那个雪夜。温热的鲜血喷溅在煞白的雪地上,拉芙希妮呆呆地望着那个躺在地上,在发出一声惨叫后恢复安静的贵族——她的,她们的养父。沃里克伯爵就像肥皂剧里哗众取宠的主角,双腿拙劣地摆出一个奇怪而滑稽的动作,披着貂皮大衣倒在地上,成为一个随人摆弄的木偶。“命运总爱开些过头的玩笑,就像舞池里未婚妻和丈夫偶然踩在一起的脚。”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读到过的散文诗。可若命运被更加深不见底、入人心魄的东西精心装饰、打扮成自己想要的想要的模样,她又该如何应对、何去何从?她亲手将自己推上自己未曾想象的王位,只因她对塔拉的现状感到“无趣”。她让全首都的市民都沾染上洗不掉的怨火,让全纳斯尔纱的生命为她举行还火仪式,让她成为不可一世的奸雄之君,为所欲为。她从余光中瞥见姐姐脸上残留的一丝血迹,瞥见姐姐完美而殷红的笑,拉芙希妮不敢开口、不敢呼吸、不敢被姐姐抛下,为了活下去——为了活下去,她必须也别无他法而且愿意包容姐姐的一切——她的玩味,她的自私,她的戏谑,她的狂妄,她的扭曲而燃烧着的爱。那个十五岁的雪夜,拉芙希妮愿意付出一切,为了她的,姐姐。

 

而现在不一样。姐姐已经不在了。她必须一个人站起来,在所有如同这个看不到一切,包容所有污秽的夜晚的地方,一个人艰难地呼吸。她相信并且笃信爱布拉娜已经死了,比任何人都更加坚定;而现在,拉芙希妮也要同样坚定的笃信,曾经那个胆小怯懦、任人宰割的她已经死了,站在所有人面前的是纳斯尔纱的领袖、唯一一条红龙——拉芙希妮·都柏林。

 

“不。我恨你。”拉芙希妮自我否定道。她豁然放下手中奄奄一息的提灯,扬起手中的更为明亮的火。她忽的瞥见脚下所映照的灯火渐渐变成了深沉而诡谲的紫。原来,这就是伴我一路前行的东西吗。她正视着爱布拉娜的双眼,却发现她的身影已有些模糊不清。她忽然觉得可笑,自己和爱布拉娜一样可笑。

 

“这是梦,对吗?——姐姐。”她深吸一口气,身边迸发出巨大的、象征生命生机的火的浪潮,笼罩在二人中间。

 

“那么,请你从我的梦境里…离开。”

 

她伸出手,指尖跃动的火苗指向爱布拉娜。她突然听见面前传来一声轻笑。“这是你的梦,拉芙希妮,你才是那个能够肆意妄为的人。”爱布拉娜煞白的脸慢慢的凑近到她面前。“但你很聪明,我的妹妹——我不会做其他多余的反抗,毕竟我答应过你,要做一个…信守承诺的姐姐。”

 

爱布拉娜拉住拉芙希妮的手,她们十指相扣。拉芙希妮的火顷刻间吞噬了爱布拉娜的紫火,连带着这片梦境燃烧殆尽。

 

那么,再见了,我的舞伴。

 

爱布拉娜张开嘴,声音却被火焰的炙烤声吞没。拉芙希妮恍惚间辨认出她的口型。

 

 

 

 

 

 

 

 

某日平常的一天,塔拉的现任领袖拉芙希妮·都柏林有些疲惫的睁开眼起身。又一个无厘头的梦。拉芙希妮有些胡乱地想着。她拉开窗纱,推开阳台的玻璃门。纳斯尔纱的初夏躁动而繁忙,万里无云的天空被已经有些炽烈的阳光占据,平铺在地面与阳台的栏杆上,映射出一条条分明的阴影。她打着哈欠,望着偶尔飞过的几只飞鸟,给自己一小会时间发呆。一只家鸽忽然飞到栏杆上,三两步跳到她的身边,留下一只花,又叫唤着匆匆离去。

 

拉芙希妮愣神一瞬后,拿起那只玫瑰端详,避开枝条上的尖刺。花瓣妖艳的红的末端竟染上一丝淡淡的紫和一抹格格不入的暖黄。拉芙希妮的嘴角不可察地上扬着。她分别扯下那抹紫色和黄色的花瓣,放在手中点燃,直至变成灰烬。紧接着轻吹一口气,灰色的粉末在空中飘零四散,好似在这初夏的阳光下,一段晦暗不明的情愫至此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