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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河田迅速解决了三个便当后，注意到深津一个便当才吃了不到一半。
“最近口腔溃疡咧。”深津面无表情地吃着便当，但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咀嚼动作异常缓慢和艰难。
“咬破的？”
“不知道咧。”
河田没有再说什么，撑起了下巴看向窗外。
深津以前有过口腔溃疡吗？
高一的时候他和深津同班，又因为都参加了篮球部所以很快地熟络起来，午休总是一起吃饭，就算从高二之后两人没再同班过，也一直保持这样的习惯，有时是他去深津的教室，有时是深津找他去天台，每天午餐的地点全看深津早上临时起意想去哪里。
但是他不记得深津有过口腔溃疡，至少不像现在这样严重到连吃饭都大受影响。
等深津慢吞吞地吃完便当，午休时间也快结束了，“要上课了咧。”
河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站起来理了理衣摆，“我那里有药膏，晚上回去拿给你。”
“pyon。”深津应了一声。
“今天就到这里，所有人拉伸放松完记得把东西归位。”堂本教练的话宣告着今日山王工高男子篮球部严厉训练的结束，“深津，过来一下。”
河田一边拉伸一边盯着着球场角落和教练交谈的深津。
随着IH逐渐逼近，想约山王打练习赛的学校越来越多，也就意味着教练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和深津一起复盘、研究战术。
面对高三的课业压力和高强度的训练，深津什么抱怨的话都没说，甚至不像以前一样，偶尔怂恿大家逃训，看似一切都昭示着深津成为了强大、沉稳、负责的好队长，可是河田却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因为和教练讨论时间长了点，深津比往常还要晚，于是河田就坐在更衣室的凳子上等他收拾东西。
这个角度河田正好能看到深津柜子里面，没有多余的杂物，肌肉贴、护腕等物品也都整整齐齐地归纳在柜子的角落。
河田看着那对护腕出了神，自从当上了队长，深津好像就再也没戴过护腕。
还没等他思考出不戴护腕的理由，就听到深津说：“走了咧。”
“为什么现在不戴护腕了？”与其自己胡乱猜测，河田觉得不如问本人来得快。
“就是不戴了咧。”
河田知道这是深津不想回答的意思，所以他没有追问下去，直接换了个话题，“教练这次又说了什么？怎么讲了这么久？”
“在说泽北咧。”可能是因为碰到溃疡的地方了，深津缓了缓才继续说：“如果他总是这样注意力不集中，我们组织进攻和防守就会受到影响，只能把他换下场咧，问题在于他下场之后我们要怎么调整战术咧。”
即使泽北下场，其他人也有足够的能力能拿下比赛的胜利，但是山王工高从不轻视对手，就算强者如云，他们也要防范于未然，当别人庆幸王牌下场压力有所减轻时，深津早就想好另一套同样不容易对付的策略。
两人一路说着篮球部的事回到了宿舍，河田把包放下，打开柜子，拿出了放在急救箱里的药膏。
“我帮你擦。”
“好咧。”深津坐在双层床下铺，乖乖地张开了嘴。
房间里的灯不够亮，河田又拿了手电筒过来打光，却发现深津两侧的口腔好几个大小不一的白色圆点，“这么多溃疡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咧，早上起来就这样了咧。”深津转动眼球看着他。
“免疫力下降？缺乏维生素？睡眠不足？”
“都没有咧，你不是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我在一起吗？”
说的也是，确实没见他生活习惯和饮食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河田实在想不出突然引发这么多溃疡的原因，这比深津不戴护腕了还难以解释。
上药的过程中，即使他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深津还是被药物和溃疡接触所带来的痛感激得微微颤抖，河田注意到深津放在床上的手为了抵抗疼痛而攥了起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河田见状忍不住用了以前哄美纪男的语气说话。
“不要这样，顶着这张脸还用这种语气说话好吓人咧。”
“……你这家伙。”
最后河田看在深津是病患（大概）的面子上按捺住了想给他一记锁喉的冲动。
口腔溃疡的基本病因：
1.遗传因素
口腔溃疡与遗传有着紧密联系，调查显示约40%的患者有口腔溃疡家族史。
2.免疫因素
免疫力下降使机体易受到病原体的侵袭，导致口腔溃疡的发生;同时，免疫反应过程中也消耗了免疫蛋白，使口腔的免疫平衡状态被打破，加速口腔溃疡的发生。
3.精神因素
人们精神压力较大时，容易产生烦躁、焦虑和紧张等负面情绪，睡眠质量不佳，机体免疫功能下降,易受病毒感染，从而引发口腔溃疡。
4.饮食因素
偏食可导致人体内维生素(铁、锌、叶酸及维生素B）等营养物质的摄取不均衡，从而导致口腔溃疡。例如锌是体内多种酶的重要成分，能影响细胞的分裂再生，减少口腔黏膜消化黏液蛋白的合成，导致口腔黏膜层剥脱致病。
5.创伤性因素
6.以物理性损伤最为常见，比如食用尖锐食物（如薯片、鱼骨、带壳类海鲜等）造成的划伤或磨损、自身的牙齿误咬、佩戴矫正牙齿的牙套、牙刷划伤等，都易损伤口腔黏膜造成口腔溃疡。
河田“啪”地一下合上从图书馆借来的书。
“在看什么咧？”头顶传来深津的声音。
“这个。”河田把书放在桌上往前一推。
“你准备考医学部吗？现在会不会太晚了咧？”
“才不是，美纪男最近有点小毛病，我借本书查查而已。”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对好友撒了个谎。
深津点点头，接受了他的说法，又举起了手上的袋子，示意河田今天是去天台吃饭的日子。
“走吧。”
“口腔溃疡好点了吗？”
“……好多了咧。”深津顿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河田。
“让我看看。”河田太熟悉深津了，不相信对方的说辞，决定自己用眼睛看。
“到天台再说咧。”大概是因为身材高大的男子高中生在走廊上，其中一个张着嘴让另一个人看的行为太过显眼，深津摇摇头，但是也没有全然拒绝。
就像河田熟悉他一样，深津也知道如果不让河田检查，这事就没完没了了。
个子高的人步伐都不小，很快就走到了天台门前。
推开斑驳掉漆的大门，河田和深津照例坐在了有阴凉的老位置。
“现在给我看看。”
深津盘腿坐在地上，仰着头，乖乖地张开了嘴。
“明明还没好，还有几个新的。”
“pyon。”深津没有反驳，从袋子里拿出自己的午饭。
“这样没办法好好吃饭吧，最近教练还特别严格，能撑得住吗？”
“你比我妈妈还啰嗦咧。”深津夹起一块肉后看着河田，漆黑的眼睛倒映出他的影子。
“我……”
“别小看我咧。”深津说完就低下头开始吃饭。
河田突然发现深津在思考的时候脸颊会微微陷进去，他不确定是不是深津最近才有的习惯。
如果不是河田对于深津的表情变化了如指掌，可能就会错过这个细节，他突然想起书上的文字：
咬颊症是指患者长期不经意或是刻意咬腮帮两侧的肉。有的人在焦虑或者情绪不好时也会习惯性地去咬，其实这是一种非常不好的行为。有咬颊症的患者患口腔癌的几率更高。
这种牙齿和颊黏膜的摩擦似乎并不疼，但久而久之就会在腮帮上留下两条角化白线，叫颊白线。反复咬同一个地方，会导致相应部位长出厚厚的增生组织，引起口腔黏膜组织增生，引发瘢痕、糜烂，形成溃疡，颊粘膜长期不愈的溃疡面甚至会转变成颊癌。
“你最近总是盯着我看咧。”深津一边写部活记录本一边开口。
“有吗？”河田把更衣室的椅子拼在一起，用手垫着后脑勺躺了下去，漫不经心地说。
“有咧，在教练跟我说话的时候。”
“哈啊，你发现了啊。”河田见掩饰不了干脆大方承认。
“那么明显不发现都难咧。”
“不愧是日本第一控卫，观察力这么敏锐。”
深津看了他一眼，没有问最近一直注视自己的理由，只是将写好的本子收了起来。
“我没事咧，不用担心我咧。”他坐下来低头和躺在凳子上的河田对视。
河田突然就很想戳深津的脸颊，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pyon？”深津不明所以地看着突然坐起来还伸手的河田。
“婴儿肥消失了，明明二年级还有的。”
“不满意的话你去戳美纪男的。”
“那不一样。”河田又轻戳了两下，“别咬了。”
“你在说什么……？！”河田不等深津把接尾语说完就用大手捏住他的脸颊，迫使他把嘴张开。
深津的嘴不大，只是因为比较有肉感的嘴唇才放大了存在感，河田用了点劲也没能让那张嘴再张大一点，只能勉强就着宿舍的日光灯检查他的口腔内壁。
殷红水润的内壁上有数个新旧不一的溃疡，还有明显不同于口腔内壁颜色的白线横亘在两侧。
“也信任一下我吧，什么事别总是自己憋着。”河田收回手。
“你在教室看的那本书，是为我借的吧。”深津肯定地说。
“是。”
“谢谢你，雅史。”
河田装作一副被肉麻到的表情，“为什么突然这样叫我？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深津没有说话，两人相视一笑，起身锁上了体育馆的大门踏着微弱的月光走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