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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仔—”
“我真遭不住了，陪我去打钉子嘛～”
当第n次被磨着陪张峻豪打钉子时，穆祉丞实在受不了他每天在自己面前阴魂不散地念咒了，终于是松了口答应下来。
张峻豪高兴地穿着他那一身破烂就带着他出门了，又美名其曰是迎接舌钉的穿搭。穆祉丞心里翻着白眼觉得他傻逼，嘴上又说着嗯嗯bro我懂你的穿搭。
穿孔店离学校不远，就在市区里的一个比较高档的小区里，还得老板下楼来接他们才能坐上电梯到店里。他实在有点不懂为什么要开在小区里，想象中也应该是在商业街附近，张峻豪也耸了耸肩说不知道啊，穿孔店不都藏在角落里吗。
“干穿孔挺赚钱啊？”穆祉丞打量着小区周围的环境，挑着眉毛说。
谁知道张峻豪听了他这话竖了根食指抵在嘴唇中间，状似神秘地说着：“不不不......这个店的老板......”
他话还没说完单元门口就走出来个高高瘦瘦的青年，头发略长有些挡眼，穿一身黑，戴个口罩看起来就挺不一般。
那人走过来站定在他们面前，穆祉丞都得仰头看着他，他咋舌着在心里估摸着这人裸足身高恐怕都能有189左右。
走近了看清楚眉眼之后穆祉丞还莫名觉得有点眼熟。这人是标准的丹凤眼，形状很漂亮。双眼皮也深得像刻出来的一样，高挺的鼻梁藏在口罩下，不难想象到下半张脸同样也精致的样子。
不对吧，觉得眼熟的话……长成这样自己能没印象吗？
但还没反应过来呢对面的人就开了口，穆祉丞总觉得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也扫了一遍，但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盯人家盯得太久了才会被回看。
声音倒是和他想象中的不同，温温柔柔的，甚至可以称得上细声细腔地问：“是跟我预约的那个顺哥吗？”
顺哥？张峻豪啊？
“对对对，是的是的。”还没等穆祉丞反应过来，张峻豪就应下来了，也没给他弄清楚情况的机会，就招手让他赶紧跟上去。
电梯是刷了卡才能摁楼层，一户一梯的格局，开门就入户，而且居然还是个复式loft。
楼下的装修看起来就很不错，标准的现代简约风格，家里摆得也整齐得惊人。没有穿孔店贴的乱七八糟的露胸美女贴画或者骷髅头十字架摆件，有些还挺朋克的小物件也被归纳得好好地放在一边，书架上还码着一些书，看起来主人的审美很不错。
这小老板看着还很年轻，叫着张峻豪顺哥，自己居然却能租得起这样的房子，房子装饰还这么好，看得出来都是按他自己审美摆放的。
穆祉丞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失误，人家不是穿孔挣的钱，而且房子也有可以是自己的，或许他本身就是个二代。
一楼那个被单独隔开的玻璃隔间应该就是穿孔的地方，皮质的椅子上盖的有消毒布，旁边放着很多工具，还收纳着很多钉子。墙上挂的毛毡板上还有各种部位穿孔的卡通示意图，看起来可爱的和周围比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张峻豪要打的舌钉示意图是一个大舌头，旁边还画了个Q版的火锅打了个大大的叉，还有一行字：想吃辣的就莫打舌钉哈。
确实，在重庆想挑战舌钉肯定有难度，毕竟是个无辣不欢的地方。看着这熟悉的重庆话，穆祉丞不禁脑补出这个小老板用他那细细的声音说着这句重庆方言的样子，居然莫名地感觉这样些反差的可爱。
他好奇地看来看去，刚刚心里的疑虑被抛到脑后忘得干干净净，想上手摸摸有的东西还忍着没出手，心里想着人家看起来就有洁癖，而且是自己住的地方，应该不太喜欢别人随便动来动去吧......
但站在玻璃隔间里准备工具的人好像注意到他好奇又心痒痒的样子，看起来没抬头但是慢慢开了口：“如果你想看的话可以拿起来看看哦。”
穆祉丞听到这话后就吸了吸鼻子，有些尴尬自己的想法被看穿了，但觉得这小老板还挺细腻，就也大大方方地应了声，还摸了摸一个连着笔的，看起来就很精巧的仪器问他这是什么。他本来还想拿起来看看，但却发现这东西重得根本拿不起来。
小老板抬起头盯着他手上摸的仪器，看着他吃力拿不起来的样子好像弯了一下眼睛，但那鼓起来的卧蚕出现一下就消失了，穆祉丞都疑心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那个是纹身用的机器，但是坏了就被我摆在那里了，忘了拿去修。”
他听了这话稍微瞪大了眼睛：“你还会纹身？”
这边的青年低头摆弄着夹舌钳，认真的开灯观察着张峻豪舌头上的血管和舌系带的位置，看起来很漫不经心的回答着穆祉丞：“会啊。”
说罢又顿了顿：“学长要是想纹身也可以来找我哦。”
穆祉丞想了想那种感觉就不禁打了个寒颤，嘴上回答着我就是问问。
坐在消毒布上的张峻豪被夹着舌头，模糊不清地开口说：“哎哟&%*恩%￥仔，你%&......”
听着张峻豪叫着穆祉丞，青年手下的动作好像更重了，但他嘴上还细声细语的提醒张峻豪不要乱动，把舌头夹麻一点等会痛感也会低一些。
穆祉丞在一楼外面晃悠了一会就进了玻璃门里，张峻豪被夹的口水直流，他的‘厨师帽’还顽强的扒在头上，穆祉丞被他这样子逗笑了，拿起手机各个角度拍了好一顿还笑的直不起腰。
那小老板好像也耐着性子，等他拍完了才松了松钳子准备给张峻豪穿钉子。
张峻豪看见他背身去拿钉子吓的胡乱抓着穆祉丞的手，舌头不能收回去说不了话，但满脸都写着“我好害怕”。穆祉丞被他抓的吃痛，但想着都答应他了陪他，借他只手应该也没什么，忍一忍算了。
结果小老板拿着长钉背过来看见张峻豪抓着他的手后，就轻轻叩了叩他的手说：“最好不要乱抓着别人哦，动了的话容易穿错位。”
穆祉丞听了这话就对张峻豪露出“不是兄弟不帮你”的表情，撤退了好几步对着张峻豪说加油，想想你来的时候跟我说的那些。不过张峻豪脸上被盖上了消毒布，看不清他的表情。
真正穿孔的瞬间其实很快，穆祉丞看着那长钉穿过舌面然后迅速的又被拧上塞子，小老板穿孔也是讲究快准狠，穆祉丞还没替他开始痛呢就已经结束了。
不过他真的看到钉子穿过肉的样子还是有点疼痛共享的，龇牙咧嘴的捂着自己的眼睛从缝里偷偷看的样子正好被完事的小老板捕捉到了。
他抬头看到穆祉丞的样子淡淡的笑了，伸手把盖在张峻豪脸上的消毒布取下，说着已经打好了。
穆祉丞走上去看张峻豪眼角疼出来的泪花手动给他扣666，拍视频说川页可可，你这回团建就坐到边边，看我们吃香的喝辣的嘛哈哈哈哈。
小老板走到张峻豪面前，拿了瓶洗必泰开盖让他含一口，他含进去后又被辣的满脸通红。小老板看他含进去后又说着一些日常保养的小tips和恢复期要避免的事情，还特别强调了一定要忌口，不然有什么后果就只能自己自负。
穆祉丞认真听了会，想着张峻豪果然还是在自作自受，这什么都忌口在重庆还怎么过啊。
他转头看小老板才注意到他早已摘了口罩。
他整张脸都露出来后比穆祉丞想象的更加漂亮，下半张脸长的很精巧，嘴唇下方还有颗小痣。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是还有点黑，但倒也增添了些异域风情，显得五官很立体很有冲击力。穆祉丞在现实生活中第一次见这样的长相，还忍不住多看了一会。
回过神来后发现人家也在盯着自己，被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穆祉丞就有点心虚的找着话题：“…这是你的兴趣爱好吗？还是你拿这个挣钱？”因为看着他住这地方也不像缺钱的，何况他年纪还小又在上大学。穆祉丞是直性子，想到什么就直接问了。
小老板好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思考了一会，半天才说：“不算是挣钱吧。”
“这房子是我的，但我不住在这。当时就是好奇就学了，后来想着已经学了这个技术也不能浪费，反正也挺无聊就开了这个店。”
听到“房子是我的”这句话，穆祉丞也就明了了，这小老板估计也就是富二代开着玩吧。
“当然也基本上都是熟人或者朋友介绍来的，都是这一片的人，收费也不会很高。如果非要说是爱好的话，也算一点吧，应该称不上是拿来吃饭的东西。”
旁边的张峻豪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能吐吗，小老板看了后点了点头，让他吐到一旁的垃圾桶里，还提醒他记得慢一点别勾到钉子。
张峻豪对着垃圾桶吐了几口口水，一点儿血迹都没有。不得不说，虽然是业余的，但这小老板技术倒也是真不错。
他大着舌头问小老板：“#&…还要&*继续…..？”
穆祉丞看着他那样觉得应该不用再含了，但没想到小老板看了一眼，指着他手边的洗必泰说着还要再含一遍。
于是张峻豪又被重新辣了一遍。
穆祉丞趁着这时候打量了一下这个小老板，可见的部位居然一个穿孔和纹身的痕迹都没有。他就感觉有点奇怪，一般来说不都是喜欢这种文化才会去学吗？不过他想着也有可能是人家搞在了别人不知道的部位呢……
想着想着又想远了，穆祉丞赶紧挥了挥自己脑中的想法，在心里想着人家爱穿哪爱纹哪也跟你没关系，你也不会知道。
临走时小老板还塞了几个舌钉给张峻豪，看着闪闪的很漂亮，张峻豪因为不敢说话所以高兴地想锤小老板的胸口，穆祉丞正担心他那薄薄的身板能否承受住，就被他轻巧的躲过去了。
他凑到张峻豪旁边想看舌钉的全貌长什么样，但手里居然也被小老板塞了钉子，不过他看不太出来是戴在哪个部位的，看样子应该是耳钉。
他看着手里和张峻豪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的耳钉想要推拒：“不是，我没有耳洞的，这个不太合适，你拿回......”
话还没说完就被赶着进了电梯，那小老板站在他旁边，微微侧头看他，好像送这种东西是他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没事啊，我想送而已。学长就拿着吧，没有耳洞的话......也可以来找我打嘛。”
穆祉丞听了这话之后就疑心他是不是发现自己没穿过孔，所以在挖掘隐藏客户。但既然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拒绝，只能收了心思摸了摸鼻子收下，还说着下次如果在外面碰见就一起吃个饭吧。
小老板淡淡的应着。穆祉丞不知道为什么跟他相处起来就有些变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可能是因为他和自己平时接触的人都很不一样？
张峻豪站在电梯前面吐着舌头耍帅拍照，他和小老板为了避免入镜就挤在角落里。
穆祉丞头靠在内壁上无聊地看着两人模糊的身影，心里感慨的依旧是小老板逆天的身高，还偷偷瞟了眼他是不是穿了增高鞋，但眼睛看到他脚下平坦的拖鞋后在心里鬼叫着自己还是龌龊了。
电梯门开，张峻豪站在前面先走出电梯门了，穆祉丞刚想扭头对着小老板说不用送了，站在电梯的小老板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挡住快关上的门，穆祉丞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刚想说些什么，面前的人就开口了。
和先前似有似无的对着他说话不同，他逆着光对着穆祉丞说：“学长，你有没有考虑过打眉钉？”说罢还指了指自己的眉毛。
穆祉丞被问的一噎，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出这个问题。还没回答呢，前面的张峻豪就以为小老板叫学长是对他说的，他大着舌头不知道在回应什么，好像在说感觉眉钉也不错。
“我没有想过穿孔。”穆祉丞这是实话实说，连耳洞都有没有，更别提面部穿孔了。
“啊......好吧。”他看着居然还挺替穆祉丞可惜的。
“......你为什么这么问？”
他俩磨蹭的这一会，张峻豪已经走出单元楼了，看样子应该是在手机上打车。
小老板收回了挡着电梯框的门站回去，而外面的人已经开始叫着恩仔恩仔，让他赶快出去了：“就是觉得......你很适合。”
“适合？”
穆祉丞真的没想到。听到这话心还有些突然的怦怦跳。
都活了二十岁了从来没人说过他适合打眉钉，身边的人都把他当作小孩儿那一类看待，就算自己穿孔了估计也会被戏称是“硬核婴儿”之类的。他自己平时穿衣服还被诟病是小学生雷霆穿搭，倒是没想到会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还是个被自己在心里刚刚认证很有审美的穿孔店小老板说：适合眉钉。
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他还想再问为什么，但电梯门却已经关上了。
怎么回事。居然有久违的好奇的心痒痒的感觉。
穆祉丞坐上车的时候还在想这个事。
张峻豪就在他旁边，说不清楚话也喋喋不休地问他刚才有没有听到那个学弟还问他有没有考虑过打眉钉。穆祉丞本来想跟他说人家说的是我好不好大哥，但看他肿着舌头那样，怕他一激动咬到自己血流而亡，就没说话。
“哎。”想了半天，他发现自己还不知道那学弟叫什么，就一个劲儿说人家是小老板，所以就拿手肘捣了张峻豪一下。
“那小......学弟什么来头？还叫你顺哥？我们院的？”
“不是啊，不知道吧，好像是服表生吧，25级的。”他发出‘服表’这两个字时，穆祉丞辨认了半天才听出来。
想了想他那逆天的比例，确实好像是服表生的配置。
“叫什么名字？”
张峻豪都奇怪他问题怎么这么多，看起来应该是话说多了舌头疼，在手机上划拉了半天调出个聊天记录给他看。
——我是王橹杰。
王橹杰？想了想还觉得名字有些耳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听过了。
至于叫顺哥......是因为张峻豪压根就没跟人家交换名字，就让王橹杰直接叫自己顺哥。
这原本也就是个插曲，穆祉丞回去倒还真动了打眉钉的心思，但搜了搜打眉钉的视频就打退堂鼓了，视频拍的比他看到的清楚多了，当看见钉子穿过肉的画面他就有些打寒颤了。更别提还有后面一系列护理的问题，看着就挺麻烦。
但他还是跟说了有点想打眉钉，结果不出意外身边的人都说他陪张峻豪打过一次钉子后就被影响了。倒也有人真心帮他分析，不过最后得出来的结论都是不适合。
“恩仔我感觉你还是适合素一点。”
“确实，恩仔这样清清爽爽的多好。”
“谁准小孩穿孔的？”
旁人都这样说道。
好吧。穆祉丞在心里叹了口气，逐渐也开始不再想打眉钉的事情了。
上大学的日子过的要多快有多快，穆祉丞都渐渐有点把这事忘了。有几次踢足球在球场感觉好像还能看见王橹杰的身影，不过他注意到王橹杰也不踢球，就是在观众席上坐着看，被穆祉丞注意到后好像还有些不自在。
只不过穆祉丞觉得自己和人家也不熟，再加上不知道为什么对上这小老板就有些莫名其妙的尴尬。本来中场休息时碰见还想打个招呼，结果没想到王橹杰跟那时候在店里的态度完全不一样，看见他就跟没看见一样无视过去了，好像还有点躲着他。
穆祉丞悬停在半空中的手也只能收了回去，向来大大方方的他也感觉有些尴尬，觉得可能是因为之前提过一嘴一起吃饭的事，人家不想去所以才那样，也或许是因为性格问题，也许王橹杰觉得跟他又没见过几面没什么好打招呼的。
他也觉得有点可惜也有点奇怪。明明这小老板还挺酷的，他还挺想跟人交个朋友。但王橹杰跟那时候问穆祉丞有没有想过打眉钉的小老板简直判若两人。
穆祉丞还有点不可明说的失落，觉得自己也许自作多情了。
那是不是就代表王橹杰对他说过的那句话也是客套？可能真的就只是想让他去店里打个钉子吧。
不过穆祉丞从来也不纠结这些，很快也就忘了这点事，再一晃眼几周过去王橹杰就都快消失在他的脑海里了。
他以为自己打算转型打眉钉换个风格的故事就这么结束了时，平静也突然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