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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下了药走错房间的政敌该怎么做?仁慈心是不必要的,特别是此人还高傲过头、挑衅一样:“不操就滚。”陆必行皮笑肉不笑地踢开林静恒并拢的膝盖,选择直接踩扁。
虽然不知道有批的存在,但陆必行定位意外精准,皮鞋底紧紧压着腿间来回碾,动作重得像在灭烟头,阴蒂被反复磋磨得红肿,鞋跟踢得穴口酸胀发麻、抽搐着潮吹,林静恒靠坐在门板上微微弯着腰,抬手握住陆必行的脚踝,但似乎是没力气阻止,痛爽的性高潮席卷而来,小小的性器官很快就变成了一团会喷水失禁的淫贱烂肉。
陆必行半蹲下来,看着林静恒胸口起伏着喘息,笑眯眯:“林将军,这才算是求人的态度吧。”他看到了林静恒军裤上的水渍,有点恶劣地想:射精了,还是尿液?好不耐玩,林上将不会真像传闻中一样是养胃男吧?他正得意着,忽然见林静恒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低声不耐烦:你到底会不会做?
陆必行一哽,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撂倒了,一时轻敌的后果就是林静恒骑跨在他身上毫不留情地揉了他的几把,汗湿的黑发贴在脸侧,面无表情,力气大得像个抓交替的水鬼,痛得陆必行叫出声了——他绝望地想:这下彻底完蛋了
在演变为械斗之前他俩纠缠着脱掉了对方的衣服,陆必行低头看到了刚刚被他不小心凌虐过的小批,大小阴唇因为红肿外翻,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水,湿红,烂桃子一样,好色情。
林上将这种严肃冷硬的男人还有这样的小秘密吗?陆必行有点戏谑的瞟了他一眼,但林静恒本人面色过于平淡,反倒衬得他大惊小怪像在搞歧视,于是陆必行悻悻收回眼神,彬彬有礼询问:这里可以吗?林上将直接坐了上来。陆必行仰倒被按着榨了两下,脑子还是空白,额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又热又紧,是药的原因吗?怎么会这么爽……
陆必行没有做爱经验,也不喜欢林静恒,所以提议要不要选择更简单的后入位,林上将倒是没说什么;谁知道掌握主动权后的陆必行十分坏心眼,不仅没有伸手固定住他的髋骨,还故意重重往前顶了两下,撑不稳的林静恒只能爬了一步,像交媾中的兽一样。
看不到林上将那张英俊但总挂着讥诮表情的脸,陆必行的性欲恢复了一点,宽肩窄腰、背肌结实漂亮,皮肤也好白,很容易就能留下指痕。联盟人对林静恒的认知是处于军人和杀器之间的生物,冰冷强大的钢铁战士,但如今这人却伏在地毯上乖乖挨草,发出闷闷的喘息,幸灾乐祸算不上,但也是见到了林上将不为人知的一面,陆必行轻笑了两声,林静恒偏过头有点疑惑地看着他,陆必行眼睛弯弯,一对饱满的小卧蚕,嘴角上翘成猫咪唇,还怪可爱,真弄不清他在自嗨得意什么。
陆必行倒是想把林上将当无生命的性玩具,动作又快又重,以掩饰自己并不会操批的事实,但可能是心虚,听到林将军喘息中间或夹杂的两声叹气,他开始忍不住反省自己技术是不是真像林静恒说的那样好烂,于是渐渐放轻了动作。林静恒腰塌下去,上身整个伏趴在地上,一晃一晃胸口被羊毛磨蹭得发红,只剩腰臀被陆必行双手环着拎起来,看起来像伸懒腰的猫科动物。强效药把他的脑子搅得一片混乱,好像其他感官都消失了,只有身下的那个器官传来鲜明的感受,热热地绞紧吞吃,被陆必行的性器捣烂得快融化掉,潮吹不断甚至有种操到胃、热意顺着食管反流的错觉,林静恒伸手把汗湿的头发撸上去,舌尖都吐出来一半。
陆必行第一次射精的时候林静恒全身都抖得厉害,精液黏腻地灌在穴道里操起来更加湿滑,烫烫地吸得他腰眼发麻。陆必行一开始被夹得呼吸节奏都乱了,胸口起伏喉咙间唔唔像中暑的小狗狗,阴茎胀满得很难受;现在适应以后没那么急色,他舒爽的叹了口气,偏偏头打量,看到林静恒后颈的皮肤被酝蒸成粉色,身下吹出来的水和精液滴滴答答在长绒地毯上已经成了个小水洼,因为手臂没什么力气,所以那张漂亮的脸蛋就随着抽插的动作在地板上蹭来蹭去,药物和高强度性爱的作用下,林静恒表情有点坏掉了,睫毛轻轻眨着,呆呆的,一副意识不清的样子。
陆必行勾勾嘴角,一只手轻轻垫在他脸颊下,另一只手无师自通捏住了饱满软弹的胸肌,很神奇的质地,触摸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柔软且有流动感的皮下脂肪层,其下才是坚硬的肌肉,满满从他指缝溢了出来,让他忍不住用点力气去掐揉,纯当解压了。
林静恒可能真有点被草傻了,舌尖碰到陆必行的手指后还下意识去舔,薄汗在空气中有点发冷,忽然身上一暖,是陆必行整个人的压了下来贴在他背上,热热的鼻息打在耳侧,离得近了林上将才听到他嗓子里黏糊的哼咛声,怎么了操舒服了来找他撒撒娇?林静恒抬手去摸他的脸,犹豫着想说些什么,但下一刻陆必行凑近衔住了他的嘴唇。
惩罚一个敌人,不必听他的忏悔。况且林静恒这张嘴也不可能说出什么好话。会议上针锋相对的时刻多了,林静恒暗地里给他使绊子的次数也不少,按理说难得见他阴沟里翻船,陆必行要做的应该是趁人之危狠狠揉胸草逼把子宫都插透、看他屈辱的神色逼迫他口交再把精液射在那张让人心烦意乱的脸上。但陆必行没做到,吻上林静恒的时候他甚至感受到了加速的心跳,连手都有点抖。一夜情的其他细节他有点记不清了,只知道走出房间时脚步还发飘,林上将药劲过了,军装整肃,白手套都戴的整整齐齐,完全看不出昨晚双腿夹着陆必行腰抽搐着潮吹的样子。陆必行发呆时林静恒有点无奈地在他后颈上捏了一把:“走吧。”
……
陆必行坐在办公室,打算入侵一下酒店监控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给林上将下药,这都新星历时代了,招数怎么还这么烂俗。
找到人之后是直接解决,还是就交给林静恒处置呢……他心里想着,托着下巴打开终端,下一刻陆必行惊呆了,他不可置信地刷新了几遍,血液回流心口发凉,从手指到头顶都开始发麻——今天沃托日报的头版是他和林静恒的照片,先后进入同一间房间、早晨分别时林静恒帮他整理了衣领,看起来就像一对热恋期的爱侣。
照片清晰机位端正,更像是人为事先布置,陆必行想要欺骗自己林静恒可能也是被拍摄的受害者,但下一刻管委会发来的消息让他有点崩溃了,他们委婉说今早收到了一些亲密照片,询问陆必行和林上将是否是情侣关系,知道照片是怎样泄露的吗?在陆必行否定后更是演都不演了——一夜情不光彩,对目前势头正盛的陆专员的政治形象损害太大;更何况林静恒当时可能处于一种不大清醒的状态,照片还掌握在对方手里,被有心人利用陆必行随时都会被卷进“胁迫同僚”的丑闻中。
权衡利弊,于是最终管委会方通知陆必行:收拾收拾麻溜嫁去白银要塞吧,如果林上将愿意要他的话。
赫赫,逼里有毒。
陆必行靠着椅背愣了两秒,随后忍不住跑去卫生间干呕起来。事态到目前为止已经很清晰了,从林静恒被下药开始这就是个拙劣的骗局,而自己几把上没个把门的就这么滴溜溜地上钩了,裤链一松就闯大祸,陆必行悔不当初自己怎么不一生下来就是个女孩。对着洗手的水流发呆时昨晚那个隐秘的性器官再次出现在他脑内,只不过不是旖旎幻想,那两瓣湿答答、粉软的批肉逐渐变成了一株艳丽旺盛的捕虫草,叶夹大开、气势汹汹。陆必行呛咳得眼泪都冒出来,撑着洗漱台,四肢瘫软如不断挣扎却无力逃脱的小飞虫。糟了,他被一口吞掉了。
……
陆必行不肯死心,会议室管委会高层的威胁没有停止:如果照片泄露他一定会被边缘化、成为一颗废子,而领导层会立马提拔一位新的执政官总秘书长上来。可他只是伸长腿作摆烂状,恹恹:“好啊,开除我吧,正好我一直都想去当老师呢。”这话不是赌气,如果不是为了折磨林静恒,他是不会忍辱负重辛辛苦苦爬到这位置的。前因复杂暂不多说,但事实是他失败了,林静恒是个聪明到狡猾的对手,他不择手段、为了铲除绊脚石连身体都能拿来当诱饵,想到这里反胃感又一次翻涌上来,陆必行捏了捏发紧的喉咙。
白银要塞那边态度暧昧,但并不拒绝联姻的打算。一方想用婚姻关系控制他这个难缠的政敌,一方想玩谍中谍派他去监视狼子野心的林上将,算盘打得都不赖,陆必行的死活倒是没人管,原本整齐的头发被抓乱,陆必行失魂落魄地走出会议室,谁料迎面碰上摆了他一道的冤家,林上将迎面走来,大步流星,军装披风衣袂翻飞,像个身穿蟒袍的摄政王,还是往日里不可一世的混蛋样子。
政治场上明枪暗箭难防,陆必行作为同样弄权的政客,技不如人本该老老实实认输,但此刻看见林静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实在是恨极,擦肩而过时他艰涩开口:“……我讨厌你。”
林将军身后跟着的是两个面容肖似的金发军官,其中一个听见他这大逆不道的话轻轻皱了下眉,另一个的则笑眯眯戏谑道:“你是在跟我们将军撒娇吗?”陆必行当没听见,执拗地盯着林静恒的侧脸,果不其然,林上将只是略一点头,示意:知道了。随行军官走上前替他开门,自始至终他还是没正眼看过陆必行。
……
林静恒愿意和他结婚,得到这一“喜讯”时陆必行差点跳了。婚礼安排的紧锣密鼓,而且声势浩大,面对着一排排摄影机的灯光,再一次吻上林静恒的时候他眼眶一酸,一样的人,一样的触感,心境却大不相同,因此更显得他那晚的心跳很荒唐,林静恒的嘴唇是冰凉的,像一面光滑的镜子,陆必行很怕睁开眼会从那双没感情的灰色眼睛里看到自己哀伤的倒影。
镜头很好地捕捉到他“喜极而泣”的泪光,以及林将军垂下眼宽容的神色。民众的情绪是多年的天气,婚礼吻照登上沃托头版头条的时候先前质疑他们恋情的人纷纷又发出赞叹。只有陆必行知道自己算是好日子到头了,白银要塞完全是林静恒的地盘,哪天他把自己软禁、或者直接杀了说成意外也不会有人敢来问责。动物在与同类的打斗时没信心的一方反而会主动攻击,抱着这种“自卫”的心态,新婚当晚陆必行就按着林上将把他的批扇烂了。
婚戒的款式典雅,大颗的椭圆形钻石熠熠生辉,林将军真是个大方的男人。而如今坚硬的钻面被陆必行翻转过来,随着手的动作直挺挺拍打在阴蒂和穴口,堪称酷刑,即使是林静恒这样能忍痛的人挨第一下时眼皮也控制不住跳了一下。
没扇两下肉瓣就如受伤的鸟敞开耷拉着,蒂尖肿起怯怯地冒头,发红的穴口被抽得淫水四溅,不住翕张着。陆必行的手从逼口沿着肉缝重重剐到阴蒂上,还在毫不留情地拧弄两片烂红的批肉,每次和这小子做爱批都很遭罪,林静恒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感受着批上的触感发呆想陆必行手指还挺长,手心也很热。但在那只手带着戒指没轻没重抠进来时林静恒实在忍无可忍,花心思给他挑的东西就被这样拿来用,陆必行这种不识好歹的小贱狗就是欠收拾。他刚想坐起身把陆必行当皮球踢走,却看到了小青年咬着牙拧眉、嘴唇微微发颤的神色,愤怒、委屈,一副不堪受辱的样子。林将军身为“丈夫”的恻隐之心动了一下,不顾夹在腿间红肿发烫的肉批,不熟练地开口关心:“你……”
陆必行不想再听下去了,他只拉了裤链,伸手不管不顾扣着林静恒的后脑勺往下按,林将军颇有当表子的天赋,柱头刚戳在嘴唇上时还嫌恶一般偏头躲,可在陆必行沉默地坚持下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慢吞吞伸出舌面主动去舔,直至柔软的口腔把性器整个包裹进去。顶部已经进到了喉管,几乎要顶出形状,林静恒并不熟练,大概是觉得难受所以没再做吞吐的动作,只轻轻转着地套弄,他的脸贴在陆必行小腹,小幅度地磨蹭着,黑发尾扫在裸露的皮肤上痒痒的。很润很热很舒服,陆必行和飞机杯没什么好说的,精液没预兆地灌进来噎得林静恒双目翻白,陆必行把阴茎抽出来后他的嘴巴却还发麻圆张着,哑哑地咳嗽着,没吃进去的白浊顺着嘴角往下淌,狼狈得要命。
把这张刻薄毒舌的嘴草得说不出话还挺有意思的,陆必行抽纸整理自己,在林静恒从他身边路过去洗澡时开口再次:“我讨厌你。”林静恒不惯着他,抬手抓住陆必行的头发把他往自己面前一扯,冷冷:“你是不是真觉得我舍不得打你?”陆必行像被拎住后颈皮的狗崽子,吃痛皱着眉,听后却愣了一瞬间:这是什么话,好暧昧。
……
婚后生活这样持续下去,一开始陆必行还闹脾气坚决不和林静恒真的做爱,只用手或者嘴玩他,最后再随便射在他身体某处,直到被心情不佳的林上将用皮带捆着手扔床上边控了两次才开始老老实实操批,不敢再偷工减料。没有沟通没有交流,连坐下来心平气和说句话的都时候都少,他俩都在百忙之中不遗余力地性虐待对方。射精时陆必行一手紧紧按压着林静恒的小腹一手掐住了他的脖颈,很快林静恒就呻吟着高潮了,精液喷了自己一胸口,大量水液一股一股往外浇,还好提前铺了防水垫不然床单都要被泡透——林上将现在已经学会用女性尿孔排尿了,几把被玩废成这样,这辈子大概也没什么二婚的风险了,陆必行不知道该不该得意。
陆必行把保险套打了个结丢在林静恒身上,这是他唯一一点莫名其妙的坚持,好像用了套就不算亲密接触,不知道在自欺欺人什么。灭顶的性快感褪去后是淡淡的空虚,贤者时间里陆必行伤感地看着安静躺尸的林静恒,想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陆必行有时候觉得这个男人像难以驯服的野兽,自己不可能凭心意改变他;有时候又觉得他是记吃不记打的猫,脑仁很小智商很低,花力气虐待他也没什么用只能把自己累够呛。
难道下半辈子他们就要这样带着一身猫抓狗咬、无休止地互相折磨下去吗?林静恒当初费尽心思骗他结婚就只为了给自己找点罪受吗?陆必行不理解,也没办法从伤害林静恒中得到什么快感——他不想过这样的生活,而这一切都他爹的要怪林静恒。
陆必行躺在林上将的身边,枕着他的手臂,头发绒绒蹭着人的侧颈和脸,他说:“林静恒我恨你。”林静恒疲惫地闭着眼睛:“行。”“我们离婚吧,我说真的。”林静恒侧过身,抱住他,捏了捏他的后颈,声音哑哑的很温柔:“别说蠢话了陆必行,你想让我把你的舌头剪掉吗?”威胁的话常说,但他做过最坏的事也只是拧过陆必行的脸蛋,每次被林静恒这样“哄”的时候陆必行都很茫然,像一只养不熟的狗咬坏了沙发,面对主人落下来的手已经呲牙飞机耳准备咬人,但最终只是被弹了下肚皮挠了挠下巴,下意识就想摇尾巴了。
看起来是自己很不懂事,陆必行发呆想,即使林静恒要剪掉他的舌头他也只能像那只麻雀一样*继续为他无声地唱歌、用眼泪洗濯他的伤口、给他献上装满金银珠宝的小匣,无保留地。如此境地,自己除了爱他还有其他选择吗?
时至今日陆必行对林上将仍然充满难以言喻的恐惧,他害怕被杀掉、害怕被当成玩物,于是每次都先下手为强,战战兢兢地把林静恒草得找不着北,像个暴君身边不断谗言的佞臣,担惊受怕地做了许多值得杀头的坏事。此刻他往林静恒的怀抱里拱了拱,一反常态地乖乖去亲人的下巴,一路往上轻轻舔他嘴唇上自己咬出的伤口,林将军撩开眼皮看他,不知道陆必行肚子里又憋着什么坏水,但直到睡着这小子都没再作妖。
黑暗中陆必行睁开眼睛,按往常他的德行一定是要趁机把林静恒水煎一通,把人闹醒后再把几把一抽死活不承认说是他自己在做梦,气得林静恒冷笑:那是狗操的;但此刻陆必行只是轻轻把林静恒的手拎起来放在自己发顶,哀求抚摸一般;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他最怕的事实际只有林静恒把他带到这里,却不肯爱他——或许今后许多年他都要怀揣着这样的畏惧之心生活在林静恒身边,等待铡刀落下的那一刹那。
……
林静恒擦着头发从淋浴间出来,这是少有一晚的做完爱以后他还能感到神清气爽,陆必行最近和突然改性了一样,温温柔柔做前戏,还会问林静恒感觉如何;被骑的时候也是好好躺着,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伸手揽住林静恒脖子求吻。这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以前每次骑乘位陆必行都极不配合,绷着张脸故意胡乱抬腰向上顶,闹得林静恒一度想喂点巧克力把他药死算了,每次都逼着林静恒在他身上不轻不重㧽两巴掌、夹得他痛这小子才顺从一点。
推开门看到陆必行还泡在浴缸里,手肘搭在边沿正安静地朝他这边望,像白瓷瓶中斜逸出的一支木樨花。和林静恒对上视线后他很快撇开眼睛,林静恒一晚上被他的反常行径弄得心口突突跳,有种要倒霉的前兆,此刻他在陆必行面前站定:“我明天休假,你有空吗?”陆必行最近被他打发去白银三帮忙了,整日累得团团转,但陆必行看起来心情不错,前两天林静恒还撞见他抱着一摞文件匆匆从他身边跑过,西装外套掀起的气流打了个转,风扑在林将军面上,薄荷味的。
陆必行抬起眼睛,看起来很惊喜:“有、有啊,怎么了?要一起吃个饭吗?”林静恒点点头。
陆必行发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淌,脸颊湿湿的,看起来很嫩;空气中是清爽的沐浴露香味,让人很放松的氛围,于是林静恒顺从本心想摸摸他的脸,但手抬一半还没碰到就看陆必行闭着眼睛一缩脖子,一副挨打习惯了的怂包蛋样,看得林上将好气又好笑,想:怎么显得和我经常虐待他一样。
“洗完澡早点睡吧,我先回卧室了。”他收了玩闹的心思,转身要走时却再次被陆必行抓住了手腕,小青年抿嘴露出个有点拘谨的笑:“你能帮我吹下头发吗?”
静音吹风机吹出适宜的暖风,林静恒没有打理发型的习惯,此刻心不在焉地拨拉着陆必行的卷毛,把人家珍爱的头发揉得一团糟。陆必行好脾气地坐着,忽然开口:“管委会让我监视你,把你的一举一动都传给他们。”
“嗯?”林静恒回过神,漫不经心问,“那你发了吗?”他和陆必行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做爱,想也知道没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陆必行闭闭眼睛,很记仇似的:“我才不听他们的。”
“那你听我的?”林静恒逗他。
陆必行没回答,只慢吞吞:“我只是想提醒你平时在外要多加注意,别落人把柄,他们很狡猾的。”
这话听起来不太对味,但林静恒还是应了声:“费心了。”
他又小声说了句什么,林静恒没听清,于是俯下身,陆必行刚吹干还热乎乎的头发蹭在脸上,带着股淡淡的香波味,林静恒听到他说:“……对不起,哥哥。”
林静恒愣了下,陆必行自嘲地笑笑:“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是不是很莫名其妙?”林静恒站在他身后没说话,陆必行则像告解室中向神忏悔的信徒,手平放在膝上,低着头自顾自说起来:“第一次知道你,是在静姝姐姐那里……”
他和林静姝都在管委会长大,关系却也不算太亲昵,严密的监视让他们俩连个抱团取暖的机会都没有,大多数时里都各自躲在角落看书,只有一次林静姝忽然主动来找他说话,她是刚从舞会上回来的,美丽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妆,平日里文静到有点沉郁的女孩此刻是带着笑的,她说:“今晚我见到哥哥了,你认识林静恒吗?他现在是白银要塞的大将军了……”
从林静姝口中陆必行认识了一个陌生的、可爱的林静恒,他是个好哥哥,小小年纪就很会照顾人,帮妹妹拎书包、牵着她走路、赶走班上讨厌的小男生、攒很久的钱给她买喜欢的亮晶晶发卡,“静恒很温柔的……”林静姝怀念地说,她说完就回去洗漱睡觉了,并不需要什么反馈,只把不点大的陆必行当成个无意识的倾诉角,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总爱对着小动物讲话一样。
但这像日记本上随意撕去的一夜却让陆必行牢牢记住了,之后的他开始去了解林静恒,看了他的所有战役录像、公开采访,视频中的年轻将军总冷冷肃着一张脸、轻抬下巴,睨着看人的眼神有点傲气,但陆必行却不觉得他难以接近。一个人长大的小孩总会幻想有个可以陪自己玩、保护自己哥哥,况且穿着军装制服的林静恒是那样英俊又威风,陆必行托着下巴想,如果他也是我哥哥就好了。
“我小时候有段时间很迷你,收集了一堆你的照片和报道,每晚听着你的声音幻想着是你在给我讲故事才能睡着……”林静恒显然是没预料到这回事,室内过分的安静,他能看到镜子中陆必行平淡的神色,垂眉敛目像温顺的羊羔,但却让人心兀地一下跳空了。
陆必行继续:“但我没想到那么快就能见到你。是你回沃托例行述职、在行政楼三楼走廊的那次。”他顿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只是没认出我而已。”
这段话显然是美化过的。陆必行没见过亲生父母,只是模糊知道他们的身份,那场轰动全人类的出逃他还未曾了解全貌,只是在陈年的报纸上找到了一段林静恒刚提拔为少将时的采访,多事的小报记者问他对自己的养父、老师陆信看法如何,文字版林静恒的回答很简短:“无可奉告。”当年热心的民众在之后对林将军的回答做了一系列耐人寻味的细致解读;但此刻年纪尚小的陆必行却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幸福得有点头晕眼花——养父,林静恒也是陆信的孩子吗?那这样林静恒不就真是他的哥哥了吗?
他抱紧了那本藏起来的联盟将军图册、用脸蛋眷恋地去蹭上面林静恒的照片,原本遥不可及的大将军变成了他踮踮脚就能够到的人,他实在是太开心了,陆必行忍不住去想林静恒会把他接走吗?他未来会和林静恒在一起生活吗?他该怎么让哥哥知道他在这里呢?他真的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陆必行有点小聪明,他偷偷建了个出了可规避管委会监管的简易通讯频道,怀着甜蜜的期待,开始每天往白银要塞的官方邮箱发消息主动推荐自己:听话学习好,不挑食,不会给哥哥添麻烦。小男孩很得意地想:林静恒会喜欢他的吧,认识他的人都说他很招人喜欢哦。可惜邮箱里一堆狂热的示爱邮件叫林上将老公爸爸主人的也不在少数,哥哥实在算不上什么,只能一同被当垃圾信息拦截;他的信就这样一次次石沉大海,没有被林静恒看到的机会。
就在陆必行还在冥思苦想到底怎么见到林静恒时,命运女神又一次降临了,在行政大楼里见到身姿挺拔、身穿白银要塞制服的林上将时他兴奋到大脑一片空白、不管不顾地挣开管委会工作人员的手,他跑过去,抓着林静恒的手、把脸贴在他的腿上,有点语无伦次地叫哥哥,哥哥,我、我很想你……
接下来的画面即使是长大后的陆必行想起来也仍觉得像只吞了钉子的狗般难受,林将军低头看了他一眼——是陆必行熟悉的、报道里常见的轻慢的眼神,随后他把手抽了出来,陆必行呆愣在原地,身后管委会很快赶上来,讪弯腰笑着向林上将道歉,抓着陆必行的肩膀把他带离了。陆必行被推着往前走仍执着地转头看,哥哥还站在原地,低头漫不经心地正了正军帽,似乎这一点小插曲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任何涟漪。
那晚回去陆必行被接连的问询弄得头昏脑胀,睡前躺在床上才忍不住埋在枕头里大哭了一场。从那天起,他赌气似的刻意不看林静恒的消息,却拦不住越来越多与林静恒相关的往事,不断钻进他的耳朵里。父亲是反人类的罪臣,母亲在怀孕逃亡的路上殒命,自己则是从她的肚子里被活剖出来的;而林静恒……林静恒像个无动于衷的局外人,他从第一军校毕业、从军入伍,为联盟效命,陆信的旧部、他的那些叔伯或死于非命、或被打压得抬不起头,都成为了林上将伟大功勋路上廖廖几笔带过的篇章。林静姝口中那个温柔、不善言辞的小哥哥形象开始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亲眼所见的年轻将军那张阴郁且倨傲的脸。
那天遇见的林静恒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短暂的无忧无虑的童年时期被留在门外,陆必行长成了一个聪明到让人看了有点伤心的小男孩。过去的事真真假假他一个小孩子无从知晓,陆必行不了解真正的林静恒,也不想把这些事一股脑都怪罪给他,在日渐复杂的心情里,只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林静恒永远都不会成为他的哥哥了。
……
林静恒在陆必行刚开口的时候就想起了这件事,并且很快反应过来他当时的年纪是五岁……那些年他一直忙于在联盟各势力间周旋,几乎是刻意割断了与林静姝、陆必行的关系,自己越是挂念他们,管委会越是可能将他们控制起来,成为日后要挟林静恒的一块软肋,柔软鲜嫩、紧贴着骨头的一层肉,轻轻动下真是锥心刻骨、让人倍感痛楚。林将军身在风暴中心,权势不稳的时候弟弟妹妹疏远他、和他毫无关系,这才是最安全的。
但完全的不关心是做不到的。林静恒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在看到弟弟是在联盟成立纪念日上的典礼上,小小的孩子踮脚踩着台子、努力仰着下巴去够话筒,照着写好的演讲稿懵懂地念着,内容并不重要,虚伪的政客把他推至幕前只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仁慈”,他们是在向民众展示:人类罪臣的孩子被好好地养育长大了,他身上背负着父辈的罪孽,他的出生是为了忏悔,你们正义的审判与怒火可以随意向他倾泻了……那种无力感至今都让他记忆深刻,即使再见面,陆必行已经长成了伶牙俐齿、总与他针锋相对的青年议员,但在林静恒眼里,他还是当年那个被当作政治吉祥物、大声讲话会害怕得声音发颤的小男孩。
从那一次起,林静恒就在心里承诺一定会把弟弟妹妹带出那个地方,近些年刚有了可以与联盟抗衡的势力便迫不及待付出行动,不管手段是否光彩;只是他似乎从没考虑过小孩子的感受,他不知道陆必行曾对他怀着那样诚挚的爱慕与依恋,不知道陆必行此刻的心情,从被忽视、到站在他的敌对面,再到被设计强迫和林静恒发生了那种事……陆必行的心里对自己会有恨吗?
他原本虚虚搭在陆必行肩上的手不由自主扣紧了,似乎是感受他的紧张,陆必行偏头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背,闭着眼睛偎着他,全然的信任与依赖:“不论如何,我都很感谢你给了我自由,白银要塞很好,我喜欢这里的生活,喜欢在你身边。”声音轻轻的,不知道是安慰林静恒还是安慰自己。林静恒一辈子没这么会察言观色过,他看出来了陆必行心情似乎仍很低落,他张张口,仍不擅长为自己辩解,只能说:“我从来没有忘记你。”陆必行似乎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句话,眼睫颤了颤睁开,轻轻“嗯”了声。原来是这样吗?太好了,只要有这样一句话,要他下一秒为为哥哥死掉也愿意。
是祂造了光明,造了黑暗;施了幸福,降了灾祸;造作这一切的是祂,福祸皆有祂的美意。*古地球时代的人类对造世主心怀永恒的感念,即使神降下十灾、大洪水,也仍要跪地合十感谢祂的恩典。林静恒身上也有相同的令人盲从的气质,但却又比耶和华还要更加仁慈,实际陆必行早没什么怨气了,每次试探着犯错后看到林将军脸上“没招了”的无奈表情,陆必行都很想伏在他膝上流眼泪,如今又得到了林静恒一句“心里一直有你”的告白,他只觉得从小到大遭受的痛苦都被轻轻洗涤、不见一丝痕迹,他忍不住祈祷般提更多的要求,抓着林静恒的袖子抬头:“不要再丢下我了,林静恒,你已经丢下过我一次了,别再让我伤心了,让我一直在你身边吧哥哥……”林静恒温柔地俯下身,从背后环抱住了他,轻轻吻上他的唇角。
……
新星历270年,林静恒上将在回首都星沃托接受质询途中,于玫瑰之心外围遇袭,舰毁人亡,尸骨无存;葬礼上他的“遗孀”热泪如雨下,念悼词时几番哽咽。
沃托的天气被高度规训,在今日特意呈现出人造的阴沉惨白,无风无雨,空气像一块不透风的冷铁。陆必行一边抽神维持着精致的表演,一边看向墓碑上林上将墓碑上的黑白照,心里浮现出怨毒的冷意:他不再祈求林静恒的爱了,不想听他的解释了,下次见到林静恒他一定会直接草死他。
*隐基底:《圣经》歌1:14“我以我的良人为一棵凤仙花,在隐基底葡萄园中”,神话里的恩典之地,沙漠里的绿洲。
*剪舌麻雀:日本童话
*圣经里的句子概述,不是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