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Death & Romance
Stats:
Published:
2026-02-04
Completed:
2026-03-12
Words:
17,925
Chapters:
3/3
Kudos:
27
Bookmarks:
1
Hits:
529

【粽驴】爱,死亡,暴风雪

Summary:

You know nothing is fair in death and romance

奥斯汀MTV诡异发散产物(是的拖了很久)
表面是吸血鬼粽×杀手驴
可能有血腥暴力相关

Chapter 1: 暴风雪

Chapter Text

“先生,这里还是公共场合。”

但是男人根本不管不顾,说不定在酒吧嘈杂的环境中压根没听到Danil的声音,他一手扶住男孩的腰,五指来回摸着,另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徘徊在了上衣的下摆,正想不引人注意地钻进去。

Danil低着头,半长的头发遮住双眼,掩盖了他的神情,但是他的嘴角抿得很紧,是出于羞涩、不甘还是愤恨?也许只有本人才能说得清。

第三只手落在了他的肩上,力气更大,带着些室外的寒意。Danil的嘴角松开了些,动作却像什么都没注意到似的,仍微微推拒着身边的中年男人。倒是那个男人先察觉到了,抬起头,直撞进了一双红色的眼。他被吓得一激灵,转而意识到不过是酒吧灯光作祟,只是那阴沉得如暴风雪压境般的表情还是让他退缩了一下。

“你、你有事吗?”

Myroslav在心里对他色厉内荏的语气嗤笑一声,但面上还绷着滴水不漏的冷漠表情以维持威慑力。

“熟人。想和他叙叙旧。”末了,他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又好心加上一句:“能借我一分钟吗?”

“借?什么借,我可是付了钱的!”男人好像有了底气,提高了音量。

Myroslav不想引起太多注意,但这时候他是真想给这人一拳。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他仅仅修正了那个人的语法:“是‘会付钱的’,您还没付对吧?鉴于我要请这位叙叙旧,我也会付钱买酒的,嗯?”

男人终于没了法子,他看着对方明显价值不菲的黑色风衣,意识到了自己无论在言语还是金钱上都没办法胜过眼前的青年,连打架大概是被对方拖进巷子里揍得满地找牙,只好识趣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唯一可惜的是眼前这个男孩,长得那么乖巧,动作软绵绵的,说不定在床上随手一抓都能弄折骨头。他叹着气看那个男孩摇晃着半长的头发跟那个不好惹的人走远,心想那个人说不定比自己还要粗暴。男人一口闷光杯里的酒,不知道刚刚做出了今晚最大的错误推断。

手里牵着的人在方才整个过程中都一言不发,Myroslav心里其实有些忐忑,他大概不应该自作主张多管闲事,但男孩看上去一副并不情愿的模样,现在也没拒绝,这是否证明他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他刚刚说的请客喝酒只是随意编出的借口,但现在Myroslav开始考虑要不要真的喝点,这时身边的人说话了:“出去吧。”

他的声音有点轻,淹没在了嘈杂的环境中,于是微微扬起头又说了一遍:“我们出去吧。”清亮的音色让人想到山间的小溪,Myroslav点点头,他确实该走了。

酒吧外气温骤降,寒风毫不留情地刺来,Myroslav看着身边人的短袖衬衫和单裤,不免产生了一丝担忧。那人却很坚定地站在原地,没有发抖也没有揉搓胳膊跺脚,简直不像人类。Myroslav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如此评判,出于仅存的良知,他掀开自己同样单薄的风衣,象征性地建议男孩披上,被拒绝后他顺便客气了一句问要不去他家坐坐,没想到这次对方眼都不眨一下就同意了。

在出租车上Myroslav深刻地质疑自己的提议时,Danil把头发重新理顺掖好,摘下没度数的眼镜随手塞进口袋,又摇下了一点车窗。酒吧空气污浊得厉害,他现在嗓子眼还黏着那股廉价香水和体味混杂的气息。在寒风里他眯起眼,漫无目的地回想着过去。在回忆里漫步如同穿行于过膝的积雪,咯吱咯吱踩过的是哪一段记忆,没等他仔细回想就又被风雪盖上。对Danil而言回忆就是这样一个徒劳的过程,不过他已经习惯了,风雪在这片土地上是很常见的事,他已经成长到可以抵御这种寒冷。


下车后的氛围明显比闹市区更阴冷一筹,Danil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愿意在本来就寒冷的地方住得远离热源,除非这人已经有钱到可以把钞票烧了取暖。屋内如出一辙的温度却告诉他,单纯是房屋的主人习惯或是喜爱这种阴冷的氛围。

Myroslav沉默寡言,简单撇了下头示意Danil进屋。Danil乖乖跟着他穿过空荡的走廊,在心里盘算如何把刚才中断的生意找机会完成,那个人头还有点值钱呢,但眼下更是他绝不能错过的机会,他优先级排得很清楚。

不够温馨的客厅里,壁炉仿佛只是个摆设,往外散发着冰冷的潮气。Myroslav轻轻压下的嘴角表明,他对此感到有些抱歉。还是看到Danil在沙发上缩起脖子的时候,Myroslav才意识到房屋内的温度有些不妥,对方似乎很有做客的自觉,没有主动提出。Myroslav想来想去,并没有什么提升房间整体温度的方法,只能提议自己先去泡点热茶。

“请自便。”

Danil点了点头,他正端详墙上挂着的一幅古怪画像。画中一个胖胖的男人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打扮很是怪异,头顶戴着王冕手中拿着权杖,但那张脸又不贴Danil印象里任何能和现今王室沾的上边的人。只能解释为房主的美学素养着实堪忧,选择了这样一幅随便的装饰画,又或者这画的正是某任房主的尊容。

阴冷的空气让Danil紧张起来,他开始下意识地攥紧手指,冰冷的皮质沙发在指甲的折磨下发出难听的声音。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从后脑右侧开始,疼痛像老鼠一样在他颅腔里乱窜,利齿噬咬着血肉,乱成一团的神经发出雪花信号的嗡鸣声。他的脑海里开始下雪。

在暴风雪彻底席卷意识前,Danil拼命调动右手伸进口袋,在那里他抓到了让他安心的东西:一把银质小刀。凉丝丝的金属理顺了他的神经,他克制着呼吸了几次,耳鸣慢慢减轻下来,这时他能听到厨房里传来瓷器相碰的声音,看来房主的泡茶进程并不熟练。

随后Myroslav端着两盏茶回到了客厅,看到Danil对皱巴巴飘在水里的茶包扬起眉毛,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放下托盘:“我差点忘了,还有几块饼干。”

Myroslav把遗留在橱柜深处的饼干加热摆盘成能吃的模样,放到茶杯旁边。至少茶具和瓷碟很精致,不会让茶几太寒酸,这还要得益于Boris对瓷器收藏的热爱。

就在他打算坐下说点客套话,让气氛不那么僵硬的时候,Danil迅速地从沙发站起,欺身把他推到墙上,行云流水的动作间表情丝毫未变,平静得稍显严肃。他的行动迅捷熟练如同本能,像优雅的猫科动物捕食猎物。先抬起左臂横在前面,压上Myroslav的锁骨,右手借机掏出小刀,流畅地在空中甩开刀刃,抵上面前人的脖颈。他微微发力压下,锋利的刃没能划出血丝,只让那一处的皮肤稍稍变红了些。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的过程中,Myroslav没有做出丝毫惊讶的神情,被Danil撞到墙上后也没有出声或反抗,只在刀尖停稳后吐出近似轻笑的气声,然后落下一个单词:“Danil。”

小刀没有半分动摇,仍紧紧地压在动脉的位置,Danil硬得像冰凌的声音扎过来:“你终于认出我来了。”

“Danya……”他叹了口气,这个称呼是他示弱的表现,没想到刚好戳中了对方的痛处。Danil防卫性地尖叫起来:“别那么叫我!你这个、这个!”以前市井街头学过的脏话却一个词都没蹦出来,他的脸涨得通红,好像被胁迫的人是自己。

Myroslav没有半点怀旧或是羞愧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有一把刀正架在脖子上,而这一切不过是Danil一个人发疯发痴的独角戏。Danil恼羞成怒地把刀片压深了些,等待对方动摇,等对方像小时候那样把他掀翻在地和他打闹,等来却只有坚硬冰冷的沉默。Myroslav未变分毫的波澜不惊对Danil而言却是惊涛骇浪,他又开始觉得喘不过气来了。混乱的头脑中,暴风雪愈刮愈烈,不连贯的回忆化作冰碴刮伤他的脸。现在他的鼻腔也开始发冷,空气一节一节地吸进气管,缺氧的大脑中理智马上就要崩塌。

可是不能在这里,不能在他正把刀架在谁脖子上的时候,不能在Myroslav面前。以往真要在拿刀的时候犯毛病,Danil也能控制得住,现在只要和那时候一样转移开注意力就好。

看?不行,眼前的Myroslav存在感太强,他眼睛怎么挪都挪不开,根本无法确认其他的事物。听,房子地处城郊,内外一片寂静,泡茶的沸水已经冷却下来,没有翻腾的声音。Danil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在鼓膜上搏动,还有衣料因为动作辗转而微微摩擦的声音。然而近在咫尺的Myroslav就像融入了身后的墙壁,静默得和石灰没什么两样。不行,不够,继续跳过。Danil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愈发恐慌,下一步是什么来着?

Leonid的大脸突然从他脑海里的雪堆中蹦出来,胡子一颤一颤:“深呼吸Danil,记得深呼吸。”他于是暂停了流程,颤抖地深呼吸了两个来回。在雪花飞到眼前的时候Danil才反应过来,Leonid的话很多时候不能听,这人读书虽然不少,信口开河的场景也不鲜见。

该死。他想挥开眼前的暴雪,但无济于事。


Myroslav下意识伸手捞起前一刻还在威胁自己、分别很久还是没什么改变的人。这样说有点不公平,Danil毕竟长了些个子,只是四肢还又瘦又长,整体依然没脱开少年模样。想到这里,Myroslav死去多时的心脏突然模拟出疼痛似的感受。Danil的肋骨就撞在他的肋骨上,几寸之隔的心跳鲜活而有力,丝毫无法解释人为什么突然倒下。

Myroslav抱着Danil愣了片刻,反应过来该把Danil扶到沙发上。他思索着是不是还应该尽力照顾一下,比如学老电影里的办法,放点嗅盐在Danil鼻子底下将人叫醒。Boris爱看的黑白电影里常用这招,极度悲喜情绪失控的年轻男女闻一下嗅盐瓶后就能恢复平静,可惜Boris对此的赏析到此为止,没想着备一点在房子里。大概他也不会料到,有人带着唯一的朋友回家还能被对方持刀威胁,威胁人的那一方又莫名猝倒下去。

Myroslav把小刀从Danil弯曲的手指间抽出,指腹抵上刀刃。银给他的皮肤留下了轻微的灼痛,他对此产生了近乎着迷的感觉,好像指尖诞生了新的心脏,他分不清皮肤下的搏动是由于这柄银质小刀,还是近在咫尺日思夜想的人。

Danil最近在做什么,过得如何?这样简单的问题在他心里翻腾了两年,见面的念头跟着浮浮沉沉,拿不起也放不下。他没有足够的勇气呈上自己枯死的心脏,也没有决心丢弃,就那样尴尬地举在空中无所适从。血肉风干于空气的漫长过程中,他会说自己在等待一个契机,等着某天和Danil擦肩而过时自然地说一句好久不见。

这个契机在今天终于降临,却不是以理想的方式展开理想的情况。Danil衣着单薄,表情一丝不苟,他能读出他在蛰伏而非逆来顺受,那么为何身体先于理智领他上前打岔,明知可能干扰到Danil的计划?就好像他的心脏仍鲜活有力地跳动,仿佛有情感和血液还流经他的身体。

是总能读出Danil的情绪的能力发挥作用,让Myroslav从Danil身边紧绷的空气发现了他的不情愿吗?他从来都相信Danil的能力,可尽管看上去有足够的底气和自卫的能力,Danil却并不开心,以至于都到了直接倒地的程度。

他们分别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呢?Myroslav歪过头观察Danil胸膛的起伏,很轻微的幅度,但确实存在。他产生瞬间的冲动想要把脸贴在Danil的胸口,让对方安稳的呼吸抬起他的脸颊,可紧接着像被烫到了似的猛然弹开。

Myroslav心有余悸地跌坐到沙发旁,Danil还躺在上面无知无觉地昏迷着。展开Danil紧握的拳头时,他发现他的体温还是适中的暖度,难以解释刚才让他退缩的那波热浪。Myroslav用掌心压上颧骨,心里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像个活生生的人一样脸颊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