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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随着庙会结束而消散,街道重归原来的模样,空气里依然飘着鲷鱼烧的焦香,貌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庆典的余温尚未冷却时,总有些钱包会在散场的时候被打劫或直接失踪——也总有会起这种心思的人。
浪人站在黑暗处,反复推着仿刀的刀镡,顺着他的视角看过去,被当作“踩点对象”的人正懒散地迈着步子——银发男人的手揣在和服里,身旁的女孩踢着空罐子,一蹦一跳地跟在他身边。
这人怀着无端的自信向前,但还没等他握刀靠近,那个银发的男人忽然回头了。冷不丁地,他就撞上那对冰冷的眼睛。
深红色的眼珠像浸过冷水,瞳孔的深处又毫无涟漪。男人的视线掠过他腰间的仿刀,极轻微地眯了下眼,双眸中的倒影顷刻粉碎。
不夸张地说,对上这双眼睛是他生平最后悔的事,浪人吓得脸色铁青,小腿肌肉近乎痉挛,最终啐了一口,飞快转身离去了。
坂田银时看了眼身后,嘴角扯出似笑非笑的弧度。
“……银酱?”神乐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偏头看他,“你从刚才开始就很奇怪阿鲁。”
她并不知道庙会上发生了什么特别的故事,但是本能感到小银好像经历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身上好像笼罩着一道难以触碰的隔膜……该说是寂寞的表情吗?
银时当然会避开她迷惑的视线,硬生生打个哈欠:“哪有这回事啊?”又掏了掏兜,像变魔术一样举起纸片——“只是突然想到,兜里好像有超市打折券啊……”
“真的?!”神乐马上忘光了刚才的话,跳起来抢在手里,“帮我买醋昆布!”
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嘛……银时放心地吐了口气。
——“不过,如果是平时的小银,一定会抢着要拿去买牛奶的,”神乐扭捏了一下,“感觉今天怪怪的。”
“哦,这个啊……”银时蹲下身来,眼睛也完全被额发挡住,叫人看不清神情,嘴上虚假地叫着,“真不巧啊!我鞋带怎么在这时候开了?!这次就算你赢了吧~不快点赶过去的话超市就会关门的哟!”
——“啊!那我先走啦!”神乐没顾得上纠结,立刻挥手跑走了。
确认女孩飞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银时才站起身,走了没几步便停了下来,安静等待一道笼罩于身后的阴影。
和那些图谋不轨想要抢劫的浪人不同,那个人凑近的时候,总是伴随着森然的冷气,银时吸了吸鼻子。
……还有酒的味道。
然后熟悉的音调响起:“哟,果然是你啊。”
“你……难道喝酒了吗?”停顿很久,银时终于艰涩地开口。
故人一日之内两次重逢,本来是不能再巧的巧合。从过去的那一天开始,高杉晋助就总是这样:总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总是共度一个夜晚后又消失很久,总是让人抓不住踪迹,无法衡量这段关系。
或许我偶尔也是会感到寂寞的人吧?尽管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才不会这么说。于是就算再见,想起的也只是过往太多太多的沉壑,怎么开口也是个难题。
但高杉并没纠结什么,也没嘲笑他可疑的沉默,只是越过一步,垂眼抓住了银时的腰带。
纠缠着走进爱情旅馆,打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坂田银时便被半强迫半拉扯地摔进房间里。
刚合上门的瞬间,他的后背就被抵在门板上,属于高杉的气味逼近过来。恐怖分子抓着他的衣领,碍于身高差,逼迫着银时低头承吻,攥着他外衣的手也格外用力……
——呲啦!!
衣料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银时皱起眉,从未完的吻中挣脱。
“喂!你……!”话还没完整脱出口,冰凉的手指就掩住他的嘴巴。
高杉低声说:“会赔给你的。”
“哈?”银时皱着眉,嘴上依旧不饶人地念叨着,“我才不记得要原谅把人衣服撕烂的恐怖分子,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没有撕烂吧,”高杉的关注点倒很奇怪,盯着那道裂口,“今晚的事……就当是我喝醉了吧。”
心头涌上某种熟悉的感觉,银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未出的尾音仿佛倏然咬断的细线,都被这人吞进了自己的唇间。
近乎是本能反应,银时伸出手臂,下意识格挡在自己脸前。面前人还是不为所动地伸出手,抵住他的下颔,不是抚摸,而是轻微施力地按下,迫使两片唇瓣向他分开。
吻落下时高杉的鼻尖擦过他的脸颊,摸索着角度。银时的牙关因为惊讶反而很容易撬开了,混着来不及收敛的惊喘,却只能面对近乎急切的侵入。
舌与舌的纠缠暂且不提,在接吻的时候高杉是很喜欢乱动的人:带着薄茧的手从银时的下颔滑到颈侧,拇指也直直按向脉搏鼓跳的地方。尽管并不觉得高杉会在这时候痛下杀手,反而就是这种既暧昧又带着挑逗的触碰,让他心里非常不爽。
直到肺叶发出猛烈的剧痛,银时才黑着脸后撤,后背再次硬生生顶上了门板,磨出几声闷响。
一吻结束后,两人的神情变得截然不同——比起高杉翻涌着未餍足暗火的眼睛,被强吻的对象脸色看起来更差了,乱蓬蓬的银发让一只眼蒙在阴影中,剩下的那只则散发着摄人心魂的绛色,冷冷地盯着高杉。
冰冷的目光和开始流血的嘴唇,反而形成强烈的对比,在色情的边缘隐隐透露着崩坏的气息。
某种一触即断的弦,在空气里铮铮作响着。
“喂喂,你不会这样就有感觉了吧?”银时伸手想要掐住他的脸,声音里带着笑意,好像情绪没什么波动的样子。
但高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真是不一样啊……”伴随着低微的笑音,这句出乎意料的话反而让银时怔了一下。
吻的感觉不一样吗?但是对过往的无数个吻来说,又是在拿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和现在做对比呢?
银时不由得想起过去的吻。
第一次接真正意义上的吻也是和高杉,那一年他刚满十七岁。
并不需要言语的确认,只是在一个炎热的雨季,伤口感染引发了几乎夺人性命的高烧,不知道反复换了次多少药和绷带,银时才终于在一个夜晚惊喘着醒来,小心翼翼地半蜷着坐起。本该是大多数人都已入眠的深夜,在黑暗中却有人第一时间发现他醒了过来,那双翠绿的眼睛逼近,犹如墓地磷火般摇曳。
没等白夜叉的心跳一路飙高,发出尖叫,所有声音就都被压抑在喉咙里,世界坍缩为唇舌方寸之间的战场——因为高杉亲了上来,不只是唇的碰触,还很坏地用舌头撬开牙关。
一边被亲得喘不上气、另一边腹部的伤口又痛得厉害,两种不同的混乱让银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然而在一片乱糟糟的感觉里,又有东西忽然滴落在他的面颊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泪还是汗水。
银时迟钝地慢了好几拍,在事后才隐约体会到了什么。亲吻某人的原因,对高杉那家伙来说……似乎只能是爱才对,而无关于“白夜叉不会死去”的兴奋——毕竟其他人的反应可不是这样,辰马那家伙在第二天清晨急火火地赶来,不容分说张开手臂给他一个拥抱(然后伤口再度开始飙血,银时大叫:“快点放手!”再由假发立刻把他们分开,但桂不明所以,误以为银时在害羞)。
高杉做的事,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啊……
纵然是白夜叉,也会因为这种事变得很苦恼,坐在水边一面洗衣服一面冥思苦想。
“你待在这干什么呢?”窸窸窣窣的,拨开繁密的枝叶,穿着作战服的高杉朝他走来。
银时哼了一声,指了指洗干净的绷带和衣服,对上那双直勾勾的眼睛,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炎热午后的溪流旁,这里好像就他们两个人。一想到这个事实,他的背脊瞬间紧张地变僵,连带着手指都无意识地收紧。
……不会吧。要来了要来了绝对要来了——!
除去作战、部署和守夜,两人能独处的时刻本来就少,所以只要有了机会,高杉倒是经常猝然去吻他。
亲吻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多么奔放热烈的东西。高杉只是垂下眼凑过来,扳着银时的脸颊,手滑到耳后,不老实地摸他翘起的自然卷,然后吻就倏然降落了。
尽管一开始只会蜻蜓点水,但亲的次数越来越多,不管是落下吻的人,还是接受吻的人,都在无数次尝试里掌握了要领。
开始只是一次小小的、柔软的撞击。鬼兵队总督的嘴唇总是有些干燥,蹭过银时下唇时带起一阵微妙的酥麻,如同一道微不可察的静电。
过程中彼此的牙齿不小心碰到,发出轻不可闻的一声脆响。诸如此类的小失误,非但没有带来停顿,反而点燃了某种隐秘的引信。
高杉会扼住他的手腕,带着急切压下来,厮磨着不容许有任何抽离的间隙,更像是原始的需索,分开时他还想说什么,而银时……他当然不服气地追上去,用同样凶狠的、横冲直撞的力度,把那个没成形的音节撞回他的齿间。
等到几乎要融化在一起的两人终于分开,都眼神恍惚,瞳孔涣散着无法对焦。分开时,唇间甚至拉出了一道短暂、晶亮的细丝。谁都不说话,只是安静听着彼此的心跳,然后一点一点地,找回被吻夺走的呼吸。
这样的行径,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吃人吧!银时对此行径当然不满,总要在事后抱怨一番,用黏糊糊的声音说什么“突然凑上来阿银都快要被吓死了”啊,什么“以后亲亲之前一定要和我说才行”啦。
但亲吻这回事,几乎都是高杉主动,抓住机会像突袭,把银时亲得嗯嗯啊啊,再发出奇怪的喘息和水声。犯罪分子只会露出得逞的笑容,然后说还有事要做之后走掉,徒留一颗逐渐变粉的白色毛球。
不过也有例外的时候。对,记忆里某句很熟悉的话,原来是在那时候听到过啊。他终于明白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血腥气尚未在夜风中散尽,属于“白夜叉”的传说,再次于战场上传开。银时痊愈后的第一次战斗以胜利结束。尽管己方也折损颇重,但毕竟经历了漫长的苦战,还是露出一线希望的曙光。
“喂,看那家伙,走路还是有点晃啊。”坂本声音沙哑,却带着久违的笑意。
远处,那个银白色的身影朝这边走来,步伐算不上稳——毕竟这是白夜叉从鬼门关爬回来后的首战,胳膊上被长刀划了一道,但刀刃没有涂毒,刀口不深,帮忙包扎的医师说只要好好修养很快就会恢复了。
走出医疗室,银时缠好绷带,随手将卷刃的刀“哐当”放下,一屁股坐到地上时——周围那些紧绷的疲惫面孔,都不约而同地松懈了下来,甚至有人发出了低低的嗤笑。
这种隐隐的欢乐气氛一直持续到深夜,这次休整驻扎的地方据说曾经是商人的宅子,甚至还有人从后院挖酒来喝。
银时穿过走廊,中途还拒绝了几个人醉醺醺要和他喝一杯的邀请,朝休息的房间走去。
刚推开门,黑暗的房间中就有人凑近,捂住他的嘴巴。
——“是我。”
他还来不及挣扎,就马上放心,因为这是高杉的声音。在远离人群的地方,这里甚至显得有些空旷的寂寞。
银时预感到或许他想要接吻。这次本想义正严辞地强调,说什么“都说过以后亲亲之前必须要和我说!不然我会被吓到!”……总之是类似的话,但瞥见那人很疲倦的表情,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抓着高杉的手靠近他。
银时问:“怎么了?”
在因逼近而变得混乱的呼吸间,高杉说:“你就当我是喝醉了吧。”
他困惑地想着,高杉也和他们喝了几杯吗?高杉就捏住银时的下巴,逼迫他低头,然后吻了他的嘴唇。
“嗯……!哈……”银时溢出几声轻哼。
双眼相视,鼻与唇间吹着细微的呼吸,高杉突然笑了,说“要再小声一点才行啊,不然假发又会骂我的”。话是这么说,但反正我也是共犯啦……银时心猿意马地应付着他的亲吻,同时感觉今天的高杉有点奇怪。
生气?伤心?他无从概括那人流露出的那种……寂寞的表情。
结束短短的吻,高杉准备离开。看他转身要走,银时也不自觉地起身,近乎是肢体的本能,手松松拽住了他的胳膊,等到高杉用疑惑的目光转脸看他,银时才像牙酸一样挤出来一句话。
——“今晚不想做吗?”他说。
高杉的唇边浮起一个笑容,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到底哪里好笑了?!看得银时牙痒痒,他说:“你想做吗?”
衣服很快脱掉了,高杉抓住银时刚绑好绷带的胳膊,又认真盯着他腹部,问他那里还会痛吗。
“不会了。”银时诚实地摇摇头,本来按他的调性,无论如何也要胡扯一番,叫着什么快要痛死了啊,什么必须好好补充糖分啊的话。
但高杉一言不发,只是安静摸了摸他伤口的地方,兼带一种莫名的目光……这种沉默反而让他感到无所适从。牙白牙白,这也太尴尬了一点吧!
那双绿眸默默地,看着那道伤痕,像是一种隔空的抚摸,自带一层难以接近的隔膜。
又是这样,不要露出那种表情……
银时偶尔会梦到古战场的景象。灰色的巨云仿佛要从天边坠落,地上满是零落的剑冢。他一边警惕着四周的环境,一边在尸群里翻找可以吃的东西。睁着深红的眼睛的孩子是灵敏的小兽,不停捕捉着周遭的变化。
因此他对别人一向敏感,这是从小习得的经验。
所以银时才能看穿高杉那种惆怅的寂寞、不加掩饰的脆弱。如果拥有亲密的连接,就可以安抚对死亡的恐惧,让人变得不再孤独的话……
于是银时深吸了一口气,他说:“你不会死,我也不会。”还没等高杉说话,就拽住此人的衣领,直直地吻了上去——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瞳孔猝然变大了,但很快就适应下来,高杉的手掌覆到他后脑,乱乱的头发很快从指缝间溢出,银时抵在他衣领前的手一时没了安放的地方,只好紧贴在身躯之间,两个人再度呈现出缠绕的姿态。
想到可能会被别人听见奇怪的声音,银时只好艰难地收敛呼吸,但高杉却好似得逞一般,越逼越近。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呃嗯……”
银时一手抓住他的胳膊,艰难地喘气,又想伸手堵住所有的声息。高杉从那个浅浅的吻中脱离,放低声音:“没事的……”
“没事的……”
在情人旅馆昏暗的灯光下,高杉还是说了一样的话。
银时被他按倒在床上,伸手擦掉嘴唇上的血,瞳仁深处持续地闷烧着,如同一星将熄未熄的余烬。蓄意报复一般,他重重掐了一下高杉的大腿根,因为没什么肉所以手感不佳。
明明被恶狠狠掐了一把,但高杉的表情还是不为所动,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痴态,好像已经被插得头昏,他轻声说:“这样就可以了。”
伴随着高杉狠狠坐下去,穴口与囊袋间变得严丝合缝,囊袋的抽搐和皮肤紧紧相贴。银时本来虚张声势、让他“快点下去”的叫唤,全都闷成娇声的喘息。
“嘶!嗯……可以什么啊,”银时的声音都被他逼出哭腔,“你,多少放松一点……我都要被你夹断了……哈……”
初衷还是不耐的叫喊,临到嘴边却变得有点像撒娇。银时在泪光里勉强瞥见身上人眼底兴奋的光,这事怎么往相反的方向发展了啊?!
好想在床上叫救命啊,我要死掉了,我真的会死掉的!一想到这种事,银时就两眼一黑,不过高杉的话肯定会狠狠捂着他的嘴巴,凑近说不会的、会很舒服的,把求救的声音闷在喉咙里,不许任何人听见。
龟头在会阴处滑动几下,就被吞入柔软的穴口,此后甬道一点点被破开,才刚深入一点,穴肉就近乎谄媚地紧贴上去。
那里被吸紧的感觉显然不好受,银时的腰线立时绷紧,湿漉漉的睫毛颤抖着,高杉似乎也发觉刚才过于心急,但胀痛之中凭空生出的剧烈快感,似乎又催促着他快点行动。
腿根在扩张时就因为过多溢出的润滑变得湿黏,在银时肌肉结实的大腿上打着颤,淅淅沥沥的淫液又随着抽插时打颤的腿根向下流淌,连带着银时的小腹都被搞得又湿又粘起来。
高杉更加用劲按他,心知身下驾驭的本就是难驯的烈马,瞥见银时挺腰时颤动的胸腹,却突然起了恶劣的兴趣。
性器将将脱出身体,他俯下身,嘴唇碰到的地方刚刚过银时的锁骨。高杉存心低头伸舌,覆在乳粒上舔,舌面上细小的颗粒反复磨蹭着银时的乳尖。那双深红的眼睛因为这举动带来过电般的酥麻,瞳孔骤缩,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意识被情欲冲得愈发朦胧,银时难以判断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他还是无比清晰听见这人快要笑出来的气音。
坏人……!他从牙缝里挤出这样的话语,被这么称呼的高杉反而欣然接受,抬头露出一只翠绿的眼睛。他说:是吗?然后接着用劲拧银时的乳头,布施着坏人该有的折磨。
他的指腹绕着乳晕打转,慢吞吞的动作,以至于每划一圈都让银时以为就玩到这里为止——但伴随着皮肤上感触到的力度加大,他才知道停下只是自己的妄想而已。最后高杉的手仅停留在乳头旁边,用指甲搔刮着来回拨弄,那里已经因为持续的刺激开始泛粉。
经过这场在银时意识中无比漫长的玩弄,两粒乳头被捏来拨去,又偶尔被舔几下含在嘴里,轮流呆在冰冷的空气和温热的口腔。虽然不至于肿得厉害,但也因为充血而变硬,带有情欲的粉红,醒目地点缀在肤色浅淡的胸前。
好在这样的折磨并没持续太久,银时就抓着高杉的后脖颈,把他提上去一点,闷闷地亲了过去。
灼热的呼吸喷到脸上,他几乎在碰到高杉的前一秒就已经在吻高杉了——手指提前陷进这人颈后的头发,紧接着鼻梁撞上鼻梁,疼痛来不及传递就被呼吸盖过。两个人的牙齿轻轻磕了一下,舌尖直接抵过了一切障碍,带着咸涩的汗意,长驱直入。
这个吻没有开始和结束,只有进行:像在溺水之际抢夺最后一口空气,每一次换气都短暂得可耻,唇与唇之间刚分离一毫米,就会被高杉更重地压回去。
高杉的手指按着银时的下颌,迫使他仰头接受这个过分饱满的吻,吞咽声在寂静里响亮得惊人。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这个吻才终于结束,又或许只是暂停,在两张嘴之间留出距离,足够容纳下一次的急不可耐。
呼吸彻底变得混乱了。
不……是没有了才对。氧气在掠夺中耗尽,胸腔因为缺氧而刺痛,却又奇异地滋生出一种濒死般的快意。
高杉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像野兽在齿间控制着最后一丝脆弱的理智。每一次吮吸都太用力,仿佛要把银时的魂魄也吸出去,才好融入他同样颤抖的躯体。
银时都快忘记他们在这个夜里一共接过几次吻,喉咙深处无数次重复着因急迫绷紧的震颤。但每次吻的末尾,高杉都慢吞吞啄吻他的嘴角,反而荒谬地,显示出一点安抚意味。
因为被骑而后仰,银时的头发向后垂落,那张脸完整地露了出来,暗红的眼睛不再被发丝的阴影遮蔽。此情此景,反而让高杉有了回忆从前的想法。
那时候白夜叉的头发似乎要更毛蓬蓬,伴随着身体的颠动,汗湿的鬓发滑落下来,盖到脸上,总是引人呼吸不畅。高杉很有耐心,一次次地替他拨开,到最后银时突然笑了,发出甜到发腻的低语,说总督大人就别管这些东西了吧?
仅仅是望着那双含情的笑眼,高杉的呼吸猛地一窒,继而投入那场缠绵的情事。
过去和现实反复交叠,两人都无比坦诚地、注视着最渴望、最向往之人的身躯,肉体间交合的节奏越发合拍,情欲和冲动都达到了顶点。
伴随着身上人不停使力的狠凿,阴茎近乎全根吞入,尽管用的力气大,撞得也又狠又快,但高杉似乎迟迟没找到敏感的地方。大腿间不停的打颤,反而让穴肉蠕动着的吸咬更加清晰,银时拧着眉,眼睛不自觉地上翻,本来透露着危险的瞳仁在此刻却眩晕般涣散,直直地看向天花板的方向。
饱受快感的煎熬,银时不耐地抓住高杉的腰,阴茎随之在狭窄的穴道里挺弄,按他的记忆找到那块熟悉的腺体,然后迅速撞了上去。
被撞击敏感点时致命的快感,仿佛唤回了高杉的一点神智。他倒放弃了发狠撞到银时胯骨哀鸣的撞法,放慢了频率,改成前后慢慢地磨,两人相连的地方水流得太多,淫液润滑都混在一处,不断发出暧昧的水响。
室内充斥的响声里,黏糊的摩擦声、床腿摇晃的声音倒还是其次,更多的是难耐的呻吟。在做这档子事的时候高杉总是紧咬着下唇,死死地盯着银时的脸,不愿意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喂……都说了不要……哈啊!嗯……不要再看了……呀啊!!”银时也想按捺住声音,却还是没能成功,灼热的喘息脱口而出,带着撒娇的尾音,化成最有力的催情药方。
一番下来,两人的身体全都变得湿泞,高杉迷蒙地看着银时的身体——胸前被吸吮的错落吻痕暂且不提,汗水顺着肩颈落在身前,顺着腰窝下滑,没入股沟,完全是最色情的画面。
银时不满意他磨来磨去的行径,低喘着想后撤一点,但每次顶到腺体的时候,高杉就算想动弹,也没什么逃脱的余地,只能跌回阴茎上继续刚才的操干,后穴仍然热情地痉挛着,用软肉狠榨着渴望已久的精液。
“喂……你不要、不要!再弄了吧……”银时皱眉瞪他,喘得更厉害,“快点………哈……听人说话啊!”
高杉只是冷笑着说:“这也由不得我吧……?”
他的问句很快变成闷哼和喘息,错乱地重复着“好喜欢”,银时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思考他喜欢的是什么,是喜欢这种要死去活来的快感,还是喜欢他呢?
不过问题的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那双沉浮在欲海中的眼睛只是注视着银时的神情,身体就毫无前兆地去了。有些白浊意外洒到银时的乳首,反而有种错乱的荒谬,像情潮之时流下的乳汁,更具色情的意味。
银时对此当然浑然不觉,只顾着乱喘乱抓和尖叫,半阂的眼睛会倏然睁大,只是因为好奇高杉为什么突然停下。
不知是因为疲倦还是想更仔细地、去看银时的脸,高杉塌下腰,伴随细碎的喘息,神色迷离地望过来,但似乎想起银时的快感还没得到满足,不由得滞了一下。
被骑了一整夜的坂田银时,心情显然不怎么美好,这难得的停顿对他来说正好是机会——他猛地伸手去抓高杉的肩膀,这人猝不及防地后躲,正好遂了他的心意,把高杉整个人向后掀过去。银时腾出另一只手撑着床,在须臾之间就完成了上下位置的互换。
——!!!
高杉当然没预料到他的动作,还没等发出挣扎回应,银时就挺起身来,拉开两人的距离。交合处早就因为肉体撞击打出白沫,一片泥泞,所以性器脱离穴口的时候,发出了堪称色情的声响。
身下人不明所以,正准备动作,银时的指根就陷入紫黑色的头发,抓着头发把他肩膀扳过去,把整个人翻了个面,再次强硬地按在身下。
方才淫靡水响不断的室内,重归一片寂静,但高杉本能感到贴上皮肤的性器还在发烫。
这姿势更方便银时凑近过来,存心贴着他的耳朵说话:“我说过了的吧?我最喜欢的姿势明明是这个啊?”
高杉毫不服软,转脸看他,汗湿的额发贴在绷带上:“哼嗯……你不会最多就只能做到这里了吧?”
算是张扬挑衅的话语,并没有得到多么激烈的回复。
不过这也是银时的个性……他在这种事上的回应并不是暴力的,绝不会是那种让人好好领教一番、近乎暴戾的横冲直撞——银时只是一言不发。他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的颤动,挂在下巴颏上的汗水将流未流,湿润又冰冷的深红眼珠,其中流淌着堪称可怖的冷情。
“哈?嗯……你不是那种喝醉了就会忘记昨晚发生什么的人吧?”说不上是恶毒的调情,还是用来试探真心的玩笑,银时本来抓着他腰上骨头的手,一路摸索着向下,滑到微凸的小腹上。“一定要用这里好好记住才行啊。”
明明脸都被埋进床褥里,难以发出声音,但听了他的话,高杉突然大笑起来,笑到银时都担忧他呼吸不畅的可能。挂在通缉令上、名下挂着无数人头的恐怖分子的脸此时此刻却透着难以散去的春情,高杉露出貌似很快乐的表情,他说:“不会忘记的。”
性器在体内越拓越深的同时,湿软的穴道像是报复一样,把银时夹得更紧,热情地描摹着阴茎上每一处凸起的青筋,穴口又牢牢箍紧了茎根,引发几近酸软的快意,让他本能感到舒服,再然后涌上头皮发麻的感觉。喂,不会吧……
眼前闪过大片的白光,银时不由挺身喘息,几近要溺死在快感的浪潮之中,下颚轻微地颤抖着吸入氧气,却怎么也不够。每一次试图放慢呼吸的努力,都会在下一秒被更强烈的战栗打断,演变成一阵短促的抽泣般的吸气,近乎是同时,几声难以抑制的娇声喘息从微张的唇间呼出。
高杉转脸看他,湿漉漉的绿眼睛里却全然没有受制于人的恐慌,只是欣赏银时的表情,发出暗哑的声音:“真应该让你看看现在的样子啊,银时?”
但被发问的人根本顾不上管他,顶着乱七八糟的高潮脸,发出近乎呜咽的气音,紧接着精液就灌进充血敏感的穴道,在性器脱出时流到床单上,两人身下连接的地方很快变得一塌糊涂了。
温存的时刻不需要拥抱。高杉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碰了碰银时的手掌,和他十指相扣,脸上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莫名看得他心里很烦躁,但好像又有某方面的需求得到了满足。
银时还没走出浴室,就被热气熏得昏昏欲睡,毕竟“在街上偶遇恐怖分子,然后被抓住狠骑一顿榨精”这件可怕的事本身,就足够消耗精力了……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坂田银时感到意识在恍惚地浮沉。
莫名的记忆一直追溯到遥远的少年时代,那个拼命按捺声响的夜晚,一吻结束,掐着高杉脸颊两侧的手被挣开,银时仔细嗅闻着他的口腔,冷着脸说我可没有闻到酒的味道。所谓醉酒的借口,全都是为了掩盖想和渴望之人贴近的、最冲动的本能而已。
啊啊,这个骗子……
就连今天也是一样的,推开酒店的大门,背靠门板,他在高杉的衣襟间闻到了浓郁的酒气,但干燥的口腔却没有说谎。
所以不管是亲吻也好,做这种事也罢,酒精才是最无辜的存在,他根本就没有喝醉才对……
近乎是浮出这个想法的瞬间,银时坠入了黑暗的梦中。
至于床褥另一侧是因为谁而沉了下去、床头上有谁靠在那里抽烟、又有谁曾经低头嗅闻自己的手指间,确认烟味已经散去后,才伸手地摸了摸银时的头发……种种事情,做梦的人已经全然不知了。
“不要总是露出那种寂寞的表情啊。”
于是这句话也理所当然地,随同忧郁的烟气消散了。
坂田银时在天还没有彻底亮起的时候醒来。床铺的另一侧已经变冷。大概那家伙昨晚马上就离开了吧,按他的个性,现在还不知道身处世界的哪个角落……他盯着天花板,吐了口气。
本想伸手去碰床头柜,等真正摸到,他又像烫手一样又伸了回去。
——喂喂,不会吧……这是在搞什么啊?!银时像是看待什么怪物一样,错愕地盯着上面摆好的一大把纸币。
昨晚刚把他推进门的时候,高杉就把他的衣服撕坏了。还没等银时先开口占据吵架优势,他就率先允诺“赔给你”,难道这是用来补偿的钱?别说是买新衣服了,就算是当作房费,未免也太多了点吧……
在空荡的房间里,衣物散落一地,他半裸着身体,而床头又扣着一大把钞票……种种迹象,都衬得这场景越发不伦不类起来。就像、就像卖身钱一样吧?真想撬开那家伙的脑子,看他到底想搞什么嘛……!
低头捡衣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手指上的牙印。
昨晚高杉骑在他身上,一只手撑着他的胸前,另一只手却执拗地抓着他的手掌不愿放开,最后张开嘴,咬在他无名指的指根。
泪光中一切都模糊了,因为坂田银时的性器饱受折磨,被收缩的后穴夹紧夹痛,手指上还被无情地烙下了牙印,在情热的灼烧中,他模糊地想着:为什么要咬我啊?为什么要咬在这种地方呢?
耳边俱是颠动的喘息,他的手掌还在流血,被高杉带着摸到小腹,描摹上面鼓突的轮廓,然后……高杉恶狠狠地按了下去。
至于那一道咬痕,在醒来之后还好端端地呆在那里,就好像恐怖分子刻意留下一个标记,以印证昨晚不是梦境,和他共度春宵的情人并非幽灵。
离开旅馆房间,银时行走在充满凉意的街道,歌舞伎町的凌晨依旧吵闹,霓虹灯牌下也依旧站着陪酒女和牛郎……熟悉的景象,总算让他有了一点灵魂被拖回地面的实感。
银时抬眼望了望,天空已经蒙蒙亮起,所以清寂的夜晚和高悬的月亮都已经不再。他伸出手,仔细地看着无名指根部的地方,那里还残存着深深的牙印,尽管血液已经干涸,但伤口一时半会是不会愈合的了。
在这个伤口快要恢复结痂的时候,那个人会不会再度于夜晚出现呢?银时不确定地想着。
仿佛是为了取代那种惆怅的寂寞,一种懵懂而摇曳的期待浮上胸腔。他忽然觉得行走在夜晚的街道也不是一件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