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班伏里奥的蓝眼睛像是……
【海洋或天空】
谁能不爱上好班伏的漂亮眼睛？茂丘西奥笑嘻嘻地搂上金发蒙太古的肩膀，罗密欧也赞同地点点头。班伏里奥被两个好朋友夹在中间也不恼，只是伸手扶一把茂丘西奥防止他摔倒，脸上看似神色忧虑，蓝盈盈的眼睛里倒是充满笑意。你又在拿我做取笑了，好茂丘西奥！
他说的可是实话呀，班伏里奥。罗密欧自然地加入这谈话，落在茂丘西奥身上的目光转个方向，化为无奈挂在他身上。然而罗密欧仿佛没意识到异样，还弯起唇角，对班伏里奥露出柔和的微笑。姑娘们说你的眼睛比晴朗的天更明净，比蔚蓝的海更澄澈，又充满着绵绵情意，怎么不叫人魂牵梦萦……
快住口，好罗密欧！班伏里奥拉住他的衣袖，难得的羞怯慌乱，蓝眼睛流露无声的请求，只想自己的表亲停止继续形容。罗密欧被那抹蓝晃了神，竟一时间觉得姑娘们的说法无不道理。可班伏里奥就没这个闲心啦——茂丘西奥绿幽幽的目光正盯着他，打算对他展开一阵攻势凶猛的调戏呢！
【死物】
那双眼睛里看不见多余的情绪，唯独剩下黯淡。班伏里奥想喊叫，想流泪，想闭上眼睛，似乎逃避现实便能将现实当作梦境。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呆呆地盯着他面前相拥的两具尸体，“罗密欧和朱丽叶都死了”的想法在他脑海里盘旋。班伏里奥想起另一天的悲剧，想起茂丘西奥枕在他腿上已没了生息，紧接着是罗密欧的哭腔、凯普莱特们的慌乱、死去的提伯尔特和流放的判决。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发生一次悲剧还不够，偏偏要将相爱的人夺走才肯罢休？疑问，伴随着悲痛，全部涌上班伏里奥的心头，反倒使他清醒了几分。我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人们。他一边想着一边往外跑，将坏消息告诉每个遇见的蒙太古和凯普莱特。罗密欧和朱丽叶死了。班伏里奥不记得自己重复说了多少次，直到喉咙发干嘴唇发裂，也不记得自己到底见到多少副熟悉的脸庞，直到他不敢也不忍心面对夫人的悲伤。于是带着众人，班伏里奥再一次来到棺木边。他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地垂下，既不呼唤好友的名字，也不流下泪水，只是闭上眼睛，遮住麻木与疲惫，遮住空无一物的蓝。
————
茂丘西奥的绿眼睛像是……
【猫眼、萤火、宝石】
我和你们可不一样！茂丘西奥这样说，墨绿眼睛里的狡黠转瞬即逝。罗密欧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而班伏里奥已经在暗暗叹气。他又要开始啦，那些疯狂的想法，伴随着一连串的词语，什么春梦婆啊什么死神啊。班伏里奥并非全然听不懂他话语中的含义，只是——如果他接着茂丘西奥的话头往下讲，不仅会吓坏本就担心的罗密欧，更别说他自己脑子一热，会随着好茂丘闹出什么乱子呢！
茂丘西奥朝两个好朋友飞扑过来。罗密欧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的胳膊，倒是班伏里奥没回过神，还要被他扶一把才恢复平衡。你在走神，好班伏。茂丘西奥冲他眨眨眼睛，狡黠再次闪过。唉呀。班伏里奥后知后觉。他还没来得及询问茂丘西奥那眼神的含义，这家伙便转头逗罗密欧去了！难道他看不见罗密欧眉头紧锁，就差要喊劳伦斯神父过来了么！
班伏里奥轻轻拉一下茂丘西奥的衣袖，又换到他一瞥目光。分明是同样的光线和角度，他却感觉茂丘西奥的瞳孔像焰光般闪亮，也在转瞬之间重新黯淡。班伏里奥不由思忖：难道他这位朋友当真有神明庇佑？
我的梦想呀。仿佛察觉到班伏里奥的想法，茂丘西奥转过头来，对他扬起笑容。我想看见这城市灰飞烟灭。
La folie
茂丘西奥的笑声穿过人群，径直涌入他耳中。班伏里奥抬起头，视线随着茂丘西奥而移动。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从凯普莱特和蒙太古之间紧张的气氛，到消失无踪的罗密欧，再到阴沉至极、似乎下一秒就拔出刀来的提伯尔特。一切都乱了套，唯独茂丘西奥如往常般灵动。疯狂！茂丘西奥大喊。班伏里奥感到血液因这个词开始灼烧，那是冲动和破坏的前兆。可他仍然强迫自己呆在原地，不要过早地加入战争与冲突。总有人需要保持冷静。班伏里奥这般劝说自己，却无法控制加速的心跳和发抖的身体。他干脆不想这些，只是盯着茂丘西奥，看着他如何挑衅提伯尔特，又被暴怒至极的提伯尔特压在地上。
在茂丘西奥不间断的、逐渐有些沙哑的笑声里，班伏里奥突然恢复了行动的状态。他冲上前，拽开暴怒的提伯尔特，拉起倒地的好友。低下头的片刻，他和茂丘西奥目光相接。班伏里奥发现茂丘西奥的眼睛正闪着奇异的、异常明亮的光，由许多情绪共同聚成的结合体。茂丘西奥和他对视了一秒、两秒。班伏里奥意识到了这目光的含义。
看啊，好班伏，维罗纳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