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千年前,地脉崩裂,万千鬼众自裂隙涌向人间。自此,大陆魔门洞开,魔人诛而不尽,魔气漫溢,天地灵气亦渐染浊杂。
七百年前,魔族尊者现世,灭元婴,斩化神,划魔域,魔灵二域遥遥对峙,互不侵扰。魔域奉尊者为共主,统御万魔;仙门则以玉虚宫九位仙尊为庇,护天下灵修。
五百年前,魔尊现身玉虚宫,死战不退,宫中伤者虽众,却无一殒命,独九仙之一道消身殒。世人皆悲,然其余八仙知晓——其魂灯未熄,故敛魂养魄,以待归来。
三百载后,魔尊兵解化道,八仙相继飞升。魔灵二域虽争端未绝,却于此间,维住了一段微妙的平衡。
极平常的一日,玉虚宫仙山之巅流光溢彩一瞬又瞬间消失,方圆百里灵气为之一荡。
现任玉虚宫宫主原本还在闭关修炼,感知到山巅异动的下一瞬就打开山门禁制来到玉虚宫禁地。
可有人却比他还快,等宫主来到禁地,便看见一人背身而立。
他立在孤峰之巅,银丝绣雪底的法袍垂在万丈崖边,被天风拂起又落下,如一片凝滞的云。
脚下是翻涌不息的云海。
凌厉山风冽冽,他长发半绾,一支青玉簪斜斜探入发间,青丝如画,眉目清冷如玉。
“可是…玄君?”宫主轻声打破山间寂静,虽那人背身而立,却依旧恭敬行礼。
“嗯。”那人淡淡出声,如金玉相叩,似霜月清冷,“我师兄可有玉简留下?”
“是,师尊他飞升时曾专门叮嘱我,若您归来,便将此玉简在第一时间送到玄君手中。”
“好,我醒来的事不要告诉第二人知晓,明日此刻,你再来。”玄君抬手轻挥,玉虚宫宫主便被送至山门。
宫主陵山心头惊骇,只觉玄君发力高深莫测,竟无法抵抗丝毫。
来往弟子看到原本闭关的宫主突然出现在山门还以为有什么要是,纷纷过来行礼。
宫主却是神色如常的挥推众人,御剑飞去。
禁地山巅,神识扫过确保周围无人之后,玄君,或者说是孙权却是踉跄几步,勉强撑住崖边一棵琼树才不至于跌坐在地。
他一边运转清心决一边以玉简点额,神识沉入玉简。
大师兄留下的幻影仍是记忆中的模样,眼底透出关怀神色,
“小权儿终于回家啦。我就说我和老三算了那么多卦,定不会有错。”
虽然幻影只是一抹残存的神识,但孙权看到大师兄,任忍不住问出来,
“你们…都在等我回来…五百年了…”
大梦初醒,竟是五百年岁月悠悠,沧海桑田,早已物是人非。
幻影好像能猜到孙权的反应一般,回应他,
“那次大战之中你的肉身被魔尊掳走,我们都以为你十死无生,却发现你魂灯未灭,仍有三分魂魄未散。”
“我们大喜过望,遍寻仙药灵草稳住了你的一魂二魄,却也耽误了去找魔尊要回你的肉身。我们多次前往魔域,却因为魔气侵扰无法久留,你五师姐更是九次硬闯魔域,却都寻不到魔尊踪迹。”
幻影的目光像是透过时间空间,犹如实质的愧疚和懊悔落在孙权身上,
“你自爆神魂得以保全的玉虚宫,却连你的肉身都寻不回,我们实在是…不甘心啊”
“我…没有关系的大师兄,我自爆的时候就没想到我还能活下来。”隔着时空,孙权与从小对他宠爱有加的大师兄对话。
“你的魂灯始终未灭,也给我们留了一丝希望。可惜你二师姐第一个突破渡劫后,天道压制,尽管压制修为,仍只在此界停留了三载,便破空飞升。我们有意减缓修炼速度拖了三百年,直到魔尊兵解却仍没有等到你的归来。”
虚影幽幽叹息一声。
“飞升之际,我与你三师兄为你算了最后一卦,只算得当归二字,也算是勉强能够安心。我们将你的栖云台划为禁地,留下了些你也许能够用到的法器丹药和这几百年来记录的手札…”
幻影絮絮叨叨地说着师兄师姐几个为孙权做的诸多安排,可以说是尽其所能的作了安排,就连如果孙权修为尽失的情况都考虑到了。
幻影还在事无巨细地讲要如何进一处未被人发现的秘境,孙权却是再压制不住身体的异样,发出一声极浅地,呻吟。
如魅妖勾人,却是仙人堕落。
孙权苦笑一声,师兄啊师兄,就算你们思虑再多,又怎么会料到,我这具肉身,竟会多了一口……?
神识从玉简中收回,幻影彻底消散,师兄最后一句“我们在上界等你飞升”亦飘散于天地之间。
孙权怔愣了一瞬,叹息一声后敛住心神,虽没报太大希望,却在师兄师姐们留下的东西里找寻或许能够解开身体禁制或者恢复记忆的宝物。
是了,孙权没有自曝之后的所有记忆。
他的一魂三魄陷入沉睡,再次苏醒,肉身就……
魔尊……你玩得可真够花的啊。
孙权只恨魔尊早在两百年前兵解,让他不能够亲手报仇。
他的肉身…被下了数不清的禁制…简直是…比最下流的娼妓都还要淫浪…
之所以将陵山速速打发走,也是因为银丝法袍之下,他未着片缕……
不是不想穿,而是没办法穿。
孙权回到屋内,又设下层层法阵,才立于水镜之前,褪下法袍。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具堪称完美的肉身,冰肌玉骨,眉眼如画。
乌云般的青丝半绾,发丝披散,如墨笔描画细细勾勒出纤修长颈,削肩薄背,窄腰圆臀。
一双桃花眼如幽蓝深海,以探究的眼神盯着镜中自己,天然上翘的唇微微勾起,似在笑,眼中却无一丝笑意,隔着时空与那人对话,
“这三百年来…我的肉身,你玩得可还满意?”
魔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