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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十七岁,开始留起长发。卡卡西是在床上发现这件事的。他注意到自己的手不停地来到佐助的面颊,将散落的黑发拨到耳后,露出那只迷阵一般的绛紫色瞳孔。这是神存在的证明,统治的权柄。靠力量得到爱,靠爱得到力量,几千年来支配着战争文明的辩证,现在你拥有的全部。
你喜欢吗?
佐助猛地反弓身体,发出“啊”的一声惊叫。他在男人后背的皮肉上拧了一把,以惩罚刚才没有预警的顶撞。但他喜欢这样。卡卡西能看得出来。
你从小就喜欢这样。他说。
*
佐助在十二岁到十三岁的某个阶段,第七班实际存续的短暂期间里,曾迅速与卡卡西建立起一桩不纯洁的交际。他会无数次造访上忍宿舍,钻进那床可笑的手里剑被单,和他的导师没日没夜地做爱。他记得这件事有着一个相对纯洁的开始,那是在中忍考试最终战前,一个晴朗无云的夜晚,用作特训场地的崖顶上有暖风吹拂。佐助抓紧剧痛的左臂,再一次在掌心汇聚千鸟,向对面的岩石发起冲刺。他的导师在巨石旁读着艳情小说,半心半意地伸出手,缓冲佐助因惯性前扑的身体。他没有费心稳住自己,就被轻易掼倒在地上。那是佐助第一次击碎岩石。那个孩子伏在他胸膛大口喘息,像个扑倒主人的兴奋小狗。
佐助眨着眼睛,写轮眼簌簌转动着消退了,瞳孔重新变得澄澈透明。他的表情在月光下异常童真,垂落的发丝让卡卡西想要打喷嚏。
他们安静地彼此凝视了好一会。佐助的心脏躁动地击打着胸腔。喘息。更多喘息。肾上腺素让他的视野变得模糊,类似落泪的冲动。卡卡西的眼睛笑弯了一下。他说,好了,佐助君,你做得很好。
佐助只是定定地望着他,并不说话,唇线抿得很固执。被宠坏的小孩,卡卡西在心里想,还以为想要的东西只要盯着看就能得到。
他拽掉面罩,扣紧佐助的后脑,让自己压上学生干燥的嘴唇。这是你想要的吗。他开口,低低地说。然后那一切都变得湿热了。佐助情急得过了头,像猫一样伸着爪子往他身上爬。卡卡西被他幼小的牙齿磕了好几下,不得不坐起来按住他不安分的肢体。他立刻停止了把卡卡西当树一样攀爬的游戏,转而摩擦起他们交叠的胯部。这样不好,非常不好。卡卡西终于舍得丢掉亲热天堂,钳住佐助颤抖起伏的大腿。
你还想要什么,佐助?卡卡西让自己的舌头挤入佐助窄小的口腔,以占据他此刻所剩无几的神智。他的学生微张着嘴,满脸被情欲捕获的茫然,自命不凡的双眼空洞而迷蒙。他抓起卡卡西的手,把高热的脸颊贴在手套背面冰凉的金属上,舒服地眯起眼睛。卡卡西静默地注视着他早慧的孩子一步一步退行成一只不知廉耻的动物。
他们一直胡闹到后半夜,在卡卡西那间狭小整洁的单身宿舍里,他第一次占有了佐助。他不知道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在这里,在他的房间、他的床上、他的怀里。这一切都太诡异,太剧烈。佐助用孱弱温热的身体接纳了他,而他竟然逐渐从那种艰涩的半强迫性交中得到趣味。他应该为此自杀。
这到底是不是一场错误。战争前后的短暂年代,所有人都活在自欺欺人的肥皂泡里,疯狂并不是个合适的价值判断。卡卡西只是按着佐助稚嫩的身体,用他尚且不能理解的那种疼痛,反复贯穿。口水顺着他小巧的下巴不停滴淌时,他还在不知疲倦地向卡卡西索吻。最后,他在卡卡西手里高潮了两次,射精时,他孩子气的喉咙发出受伤般细弱的哀鸣。随后,他几乎是累得昏了过去。
有那么一刻,卡卡西想要摇散佐助熟睡的面孔,打碎那个餍足而憔悴的表象。他想要掐着佐助瘦窄的肩膀质问,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你为什么在我身边?你不要复仇了吗,不打算离开我们所有人了吗?你会留在这多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卡卡西做了一整夜混乱的梦。梦里佐助变成一条白蛇,有着曲张的鳞片和金黄的竖瞳,缠得他呼吸不能,七窍流血。
等到早晨,佐助一醒来,看到卡卡西的脸就哭了。他赤裸的身体上,青红的淤痕正在缓慢浮现,卡卡西实在没办法,他觉得特别不舍得,什么要赶人的想法都丢到身后了,捧着佐助的脸没完没了地吻他的眼泪。他实在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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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早在中忍考试结束之前,已有战争在预感中酝酿。国家与国家,忍村与忍村,终究不能独善其身。大蛇丸用两条手臂换了一代火影,不可谓不划算。也同样是大蛇丸,在那个阴冷潮湿的地牢,佐助毫无防备地痛倒在地上时,他告诉卡卡西,为什么你如此的言行不一,你知道,他会不顾一切地追求力量。你也知道,他一定会离开你。那时候,卡卡西疯了一样地想要杀掉这个男人。他很久没有如此强烈的杀意,很久没有如此不自量力。
后来回想起这一天,卡卡西意识到自己愚蠢透顶。他在佐助洁净的颈侧留下一个效力存疑的封印,直到今天,他依然能在那层皮肤下闻到自己鲜血的味道。他的嗅觉一向灵敏,即使那道封印已经随着咒印消失在他所不知道的九霄云外。对于佐助,他不知道的事有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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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去和佐助接吻。那绛紫色的目光在逐渐灭顶的快感里失神涣散。如果那只眼睛曾有一瞬间作为遗物被许诺给他,那么他不想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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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忍的动乱很快平息。在失去她长久而年迈的领导者后,木叶再一次显现出令人心悸的生命和天真。为了筹集资金,上忍们被遣往各国执行高级任务。卡卡西消失几天,杀了一些人。那就是他唯一擅长的事了。他很幸运,这世道,很少有人用爱好赚钱。他算是天生的。
卡卡西脚步虚浮地进了家门,松脱的护额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木叶上忍的宿舍很小,床也很小。他解了马甲,伸手去捞床上那个更加幼小的孩子,粗鲁而急切地抚摸起他暖烘烘的躯体。
佐助因为撞过来的陌生冷气瑟缩了一下,但被卡卡西抱得更紧。乱糟糟的灰发在他稚嫩的胸口胡乱戳刺,他仍然有些困倦的茫然,手臂软绵绵地向外推。直到卡卡西推起他的衣摆,张开嘴含住他的乳头。
他被吓坏了,像只无助的野猫想从卡卡西的掌握中仓促逃开,一双细瘦的爪子在空中乱抓。他的导师抬起眼睛,从未有过的深刻欲望在勾玉间黏稠地旋转。“让我抱你一会吧。”卡卡西低声说,“我想你。”
佐助一动也不能动了。那句话把这个十三岁的孩子彻底变成了卡卡西的情人。他没有别的事好做了,只有用羔羊般柔顺的肉体温暖着他的男人,浑身泛起剧痛的情潮。
卡卡西用了很长时间才打开他,缠绵悱恻到了令人气恼的地步。佐助感到灵魂像颗气球一样被越吹越鼓,总有一天要胀破他的皮囊。那时他就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木叶容纳不了他。卡卡西的怀抱也好,宇智波的宅院也好,什么都容纳不了他。他快要爆炸了。
他可能一生都无法习惯这种疼痛。被对折,柔韧的小腿搭在卡卡西肩头,门户大开地迎接一场奸污。我想要这个。佐助告诉自己。又是喘不过气似的抽噎。卡卡西停下来,摩挲他乏善可陈的腰身,面无表情,牙根生涩。我想要这个。佐助捏了捏卡卡西的手心,话音在喉咙里虚弱地回响。我需要这个。
然后是内脏被击碎般的锐痛。内啡肽进入血液,如梦似幻的快乐。他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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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知道他明天一早就要走。多年前,佐助决定抛弃一切的那个午夜,也是这样凭空敲响他的门扉,也是这样的楚楚可怜,也是这样柔软的黑发,在卡卡西怀中轻轻拂动。直到现在,他仍然想要叹息着问这个孩子,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为什么你在我身边。为什么偏偏是此时此刻,你却在我身边。
旧宿舍里漂浮着腐朽潮湿的空气。他们从没在火影官邸做过。卡卡西无所谓,但佐助讨厌那里。佐助讨厌的是太新的东西,而卡卡西已经是个很旧的人了。从前还能冒险,还能轻易地粉身碎骨,轻易说同归于尽。现在,他连险都冒不得了。他的命要像这个平庸而疯狂的村子的命一般长,他要比擅长杀人更擅长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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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七岁起,佐助不觉得自己是孩子。或许更早就已经不是。他生长在一个枝繁叶茂的古老家族,又是族长家的次子,从一开始他就学会看大人脸色,从一开始他就不能安心。如果早知道宇智波鼬要做出那样惨烈的选择,他才不要像个傻瓜一样,因为爸爸讨厌哥哥的可能性而难过得整夜失眠,因为勉力维持的表象产生自我破灭的恐惧。
那些曾经在他稚嫩的心上浅浅拉扯的幽暗痛觉,全部被千万倍地奉还了。他没办法再做孩子,拥有过的生活也不是真的。也许在佐助能够意识到之前,他就一直是被毁坏的,被分裂的。卡卡西怀疑是否有人完整地拥有过他。
铃铛测试,毫不怜惜地将佐助踩在脚下时,卡卡西脑海里就是这样的念头。他完全清楚,佐助将这个碰巧闯入他单薄童年的男人视作了对等的存在。这是佐助犯的第一个错误。比起和同龄人过家家,他更愿意割据卡卡西慵懒的注意力。第二个错误。此后的一切都不过是将错就错。
卡卡西原谅了自己。他抱着佐助颤抖的身体,温柔地吻他的头发。他说,你跑出来连鞋都不穿,你还在生病。佐助仍然是在医院天台时的那副装束,全然不似被他绑在树上时恶狠狠的神情,又变成一只温热的小动物依偎上来。孩子向来是反复无常的。
佐助断断续续地喘气,催促卡卡西快点进来,连害羞都顾不得,只有冰凉赤裸的欲望在反复鞭笞。他抱住卡卡西宽阔的脊背,在不规律的撞击中攀上顶峰。
他缠着卡卡西,亲吻,爱抚,性交,已经有些精神错乱般的狂热,卡卡西觉得无能为力,一再迁就。月色如练落在他的窗台,他摸摸佐助稚气的脸,无奈地说,你知道,这个夜晚总是要结束的。
佐助骑在他身上,不动了,脱力地伏下来,趴在他胸膛,像被抽了一耳光,滚烫的眼泪打在他鼻梁上。
卡卡西把佐助的脸按在自己肩膀。佐助痉挛了一下,嚎啕大哭。他从佐助的身体里退出去,抱着他换成坐姿,安抚他失控的孩子。
他坚硬地杵在他们的胯部中间,随着佐助起伏不定的呼吸顶弄他的小腹。场面十分滑稽。佐助哭累了,用卡卡西的衬衣把泪水擦净,有些青涩的赧然,索性没骨头似的滑下去,含住他沉重的性器。
卡卡西按揉着佐助僵硬的颌骨,只是微微挺动就能感到剧烈的咽反射,舌头也笨拙地缠上筋脉。
佐助这样毫无技巧地来回含了几十次,卡卡西拍拍他圆鼓鼓的脸颊,说要射了,佐助乖巧地退开,鲜红的嘴唇吐出他的性器,水液淋漓。
卡卡西射在佐助的后腰和臀缝,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疲惫。他搂着佐助陷在床垫里,也许睡着了,只有五分钟,月光亮得吓人,他睁开眼睛,对上佐助漆黑的瞳孔。
“我是一定要去追你的,佐助。”卡卡西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说梦话,“给我个幻术吧。”
佐助伸出手,抚上卡卡西左眼那道纵深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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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说,如果我死,绝不可能在这里。这片土地上太多他无法面对的冤魂。如果他死,他宁愿拽着残躯,把自己拽进那场毁天灭地的暴雨,偿还那一次他没有做的事情。死在宇智波鼬的身边。
他和卡卡西谈起鼬的样子很平常。像是多年来他们默契的避而不谈只是一个轻飘飘的玩笑。
卡卡西三十岁,觉得自己已经活过三百年,很多事情揭过了,消散了,是上辈子发生的了。他说鼬的柜子里贴着你的照片。
鼬在卡卡西手下几年,为火影把脏活累活干了个遍,怎么净捡些无足轻重的事来说。然而佐助十分认真地听。他说鼬是个多么省心的搭档,如果不是太早退出,打乱一切,他做暗部队长做得好好的,才不会来当什么教师。不当教师就不会教你这样的学生,不教你就不会。
不会怎样?佐助问。
不会失去理智吧。卡卡西若有所思。
难道你有发过疯吗?佐助嘲讽。
我是一个拿懦弱当理性的人。卡卡西平静地说。不过,直到最近我才发现,我还是可以随时为你去死。
佐助瞪大了眼睛。
我的恨和我的爱一样,分量都是不足够的。他继续说。但是佐助,你是真正活过的人。
听明白了吗。卡卡西把手指插进他柔顺的发间,耳语。明白就动一动。
佐助终于找回呼吸,满脸羞愤,单手抓住卡卡西的锁骨,将他按回床上,用力地骑着他硬热的性器晃动腰胯。起初还是恶狠狠的,逐渐又骑软了腰,含混地叫着卡卡西的名字,沉入朦胧的性欲。
他们强撑着高潮后困倦的身体,在浴室草草清理完就往床上倒。卡卡西从背后抱住佐助,从耳后一点点吻到他残破的肢端。
佐助突然开口说,你记得吗,小时候,我也许的确是喜欢过你的吧。
卡卡西暂停了亲吻,把佐助搂得更紧。他总是疑心,怀里的身体是否根本就未曾长大,什么战争,人命,生离死别,轮回转世,几百年过去了,他们还是躲在那床可笑的手里剑被单下,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这段自欺欺人的关系,仍然维系着它自欺欺人的本质,从未中断。
他曾经问过自己的问题。是否有人完整地拥有过佐助。现在终于得到答案。
没有人可以占有一个孩童的纯粹。他被允许拥有的无一不是佐助自愿的奉献。他忽然想要哀悼,哀悼他们不曾共同度过的时间,忽然想要为他的孩子哭一哭。就在这张老旧的床上。他拥有的已经太多了。佐助给过他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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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睁着眼睛走进这场恋爱的。我说得出它开始的那个时刻。后来,终于有那么一天,我知道自己也说得出那最后的时刻。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