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淋浴间水雾氤氲,水声哗哗作响,空气里混着沐浴露的清冽雪松味和男性荷尔蒙的淡淡咸涩。
孙天宇推开门,蒸汽扑面而来,他舒适地喟叹一声。他本想快速冲个澡,洗掉比赛的疲惫和失利的微微涩意,却在迈进第一步时,目光不受控制地停在了对面那个淋浴喷头下的人影身上。
水柱从头顶倾泻而下,沿着那具对于男生来说过于纤细的身型滑落。肩线窄而挺直,腰身收得极细,向下延伸时,臀部却被水汽晕染出柔软的弧度。漂亮的长跟腱小腿在水流的冲刷下绷紧又放松,肌肉线条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带着一种湿润的、近乎诱惑的张力。
那身影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漫不经心地转过身来。水珠从半长发上纷纷滚落,像断了线的珍珠。纤长的手指还在身上游走,从锁骨缓缓向下,在胸前那两点浅红处稍作停留,指腹轻轻按压,像在故意延长这个动作。接着,手掌顺着人鱼线往下,掠过小腹的平坦,消失在水雾最浓的部位。
孙天宇的呼吸瞬间卡住。
那双潋滟的眼睛在水雾中抬起,不似赛场上冷静测算一切的模样,眉眼舒展,甚至带着几分惺忪的倦意。水珠挂在睫毛上,轻轻一眨,就砸下来,仿佛砸进孙天宇的心口。
看清脸的那一刻,孙天宇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冰壶悍然相撞的巨响。
——操,这是蒋易啊。
C国国家队的队长,万年“定海神针”的四垒位置,所有C国年轻冰壶运动员,包括孙天宇,都是“看着他的比赛录像长大的”。精准的叫位、在冰道上淡定指挥的姿态,简直是教科书级别。
刚刚结束的全国锦标赛决赛,孙天宇所在B市队惜败给蒋易A省队,拿到银牌。赛后,蒋易风度翩翩地走过来,和他握手,声音低沉温和:“很有前途,小朋友。”孙天宇当时激动得手心出汗,心想:卧槽,这他妈可是蒋易啊!就算知道可能是客套,他还是开心得要飞起来。
此时此刻,他再一次想:这他妈可是蒋易啊!
这让他以后怎么看比赛录像?脑子里全是现在这幅画面——水雾里赤裸的蒋易,眼神懒散,唇角微勾,手指在自己身上涂抹,像在邀请,却又自在得像是无视了孙天宇的存在。
蒋易没有丝毫紧张,目光从孙天宇脸上滑到胸口,再往下,扫过他已经不受控制地勃起的性器时,也没停留,只是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水声里格外清晰,带着点玩味,说是有点居高临下,却又音色温柔。
“可惜今天没空了。”
“国家队见,孙天宇。”
他的语气平淡得仿佛这件连孙天宇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即将成为笃定的事实。
哦天,所以他有可能进国家队吗?
——等等,“今天没空了”是什么意思?
孙天宇僵在原地,像座孤独的冰雕。脑子一片空白,他机械地走到旁边的喷头下,拧开水。水是热的,让他皮肤的温度节节升高,近乎潮红。他匆匆冲洗,沐浴露都差点忘抹,手忙脚乱地抹了两下,就关水,裹上毛巾逃也似的往更衣室走。
更衣室里,蒋易还在慢条斯理地穿衣服。那件私服剪裁极好,花纹简洁大气,腰侧甚至有繁复的暗纹刺绣,衬得他整个人更显修长。孙天宇头发都没擦干,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胡乱套上队里新发的白色T恤。
号码偏小,布料紧绷在胸前,鼓鼓囊囊地勾勒出肌肉轮廓,隐约透出两点凸起。
蒋易从他身边经过时,忽然停下,微微侧身,凑到他耳边。
热气拂过耳廓,很轻很淡却饶有兴味的一声:“露点了哦,小朋友。”
孙天宇整个人像被电击,耳根瞬间红透,从脖子烧到脸颊。他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毛巾滑落一半,露出湿漉漉的肩膀和锁骨。脑子里回荡着那句耳语,温热的、带着笑意的。
像是无数次他在录像里看见的,蒋易将冰壶轻轻一投,不紧不慢地在冰面上摩擦,精准地停入营垒的靶心。
蒋易挺拔的背影已经在更衣室门口小时,脚步不紧不慢,只留下一室水汽和孙天宇混乱的心跳。
国家队见……吗?
五周后,孙天宇站在国家队训练基地的入口时,仍然心跳如雷。基地位于B市郊区,空气清冽,带着冬日特有的干冷。室内冰场宽阔明亮,高高的钢结构天花板下,几条标准冰道并排延伸,冰面反射着头顶的白炽灯。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里面已经站了一行人。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大概是协会领导或资深教练。除此之外,就是他的四个新队友——土豆、吕严、王广,他们围在蒋易身边,像众星捧月。
蒋易站在中央,高挑纤细的身形在队服下依旧显眼,半长发随意扎在脑后,眉眼平静,唇角带着惯有的浅笑。他在和老头们说话,声音低沉温和,偶尔点头,像在听战术布置。孙天宇走过去,和领导们客套握手,轮到蒋易时,他的手掌不自觉多停留了一秒,轻轻捏了捏掌心
蒋易抬眼看他,神色如常,只是唇角微微上扬。
第一天算是接风。晚上大家聚餐,领导讲话,队友们互相熟悉,气氛热络。孙天宇坐在蒋易对面,不敢多看,却总忍不住偷瞄。
蒋易夹菜时手指修长,喝汤时喉结滚动,一切都像慢镜头。孙天宇就这画面下酒,喝着喝着,脸很快热得发烫。
第二天,训练结束。冰场灯光渐暗,队友们陆续离开,扫冰刷的沙沙声渐渐停息。孙天宇还站在冰道边,手里握着冰刷,盯着营垒区发呆。
冰刷的塑料柄忽然被轻轻勾住。
是蒋易。他不知何时已走到身边,用自己的刷头自然而熟稔地一带,那动作乍一看很自然,好像再正常不过的赛场上的默契配合,
“天宇,”蒋易开口,声音不高,是队长布置任务时应有的那种听不出情绪的音色,“留下来,加练你的守位。”
孙天宇喉结动了动:“好……好啊。”
前半程练习确有模有样。蒋易以四垒身份站在营垒边,手持冰刷如执令旗,为孙天宇指引每一次占位壶或击打的线路。
他点向冰面某处。孙天宇滑出、投壶,冰壶开始滑行。“扫!用力刷!”蒋易令下,两把冰刷即刻在冰面上同步刮擦出急促而富有节奏的嘶响。壶停下,稳稳嵌在圆心边缘。
“可以,”蒋易略一颔首,走近,“但弧线收得再早一点。像这样。”他取过一只冰壶,屈身、送壶。
孙天宇看得入神。蒋易示范时微微蹙眉的侧脸,腰身发力时绷紧又倏然放松的线条,还有起身后习惯性用刷柄轻点冰面的那个小动作……
这些碎片比战术本身更牢固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不知何时,最后几个加练的队员也拖着装备离开了。空旷的场馆骤然沉寂下来,只余顶灯照射冰面发出的低频嗡鸣,以及他们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走吧。”蒋易最终开口,“去换衣服。”
孙天宇点点头,动作有些迟滞地开始收拾。他们一前一后走向更衣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更衣室门一关,将冰场的冷光与白噪音隔绝在外。在空旷冰面上暂时流散的旖旎气氛,骤然在这更私密、更无退路的空间里凝聚起来——
蒋易忽然将孙天宇推到柜子上,劲不大,只是被推的人压根没想反抗。孙天宇背脊抵着冰凉的金属柜门,喘息着平视近在咫尺的蒋易的脸。蒋易的嘴唇热而湿润,带着训练后残留的汗水咸味吻上来。
孙天宇脑子一热,突然反客为主,反手把蒋易压到另一面柜子上。蒋易丝毫不慌乱,眼睛半眯,面上是惯常那种游刃有余的笑。纤细的手滑进孙天宇的队服下摆,掌心粗糙却温柔地摩挲他的腰侧皮肤,那触感如同皮肤突然触碰冰面一般微麻酥痒。孙天宇一个激灵拱起身子,腰腹紧绷。
蒋易低笑一声,吻从唇移到耳垂,轻咬一口:“放松,像平时投壶时那样。别绷得太紧。”
孙天宇低哼几声,双手的抚摸也变得大胆起来,他扣住蒋易的腰,吻得更深。两人呼吸交缠,柜门被撞得轻响。
“蒋易,天宇,我们要等你们吃饭吗?”
外面忽然传来土豆的声音,一无所知的问询语气。
孙天宇瞬间慌乱,像被浇了盆冷水,猛地站直身子。蒋易却不慌,声音平稳地大声回复:“麻烦等两分钟,马上就好。”
他转头看孙天宇,眼神迷离,唇角的弧度却似乎很冷静:“九点,我的房间,1505。”
孙天宇瞪圆了眼睛,近新浮现的惊讶与暗沉的情欲交织,目光仍然停留在蒋易的嘴唇上。那嘴唇还带着刚才的湿润,微微肿起,红得诱人。
蒋易轻轻把食指竖在嘴唇前,“嘘”了一声。然后他很温柔地抚摸着孙天宇的头发,指尖穿过汗湿的头发。他巧笑嫣然,声音低哑:“大家成年人,互相解决需求而已。别想太多。”
孙天宇说不清楚自己对这句话是什么心情。有点痒痒的,像被什么挠到心底。又有点堵,像冰壶在越过那道得分线前,陡然停住。
他沉默了两秒,瓮声瓮气地说:“那……我九点可能回去敲门。”
蒋易偏头看着他笑,眼睛弯成月牙:“那我有可能开门。”
说完,他拍拍孙天宇的肩,转身走出更衣室,背影挺拔,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孙天宇靠在柜子上,摸了摸被吻肿的嘴唇,心跳如擂鼓。外面队友的笑声隐约传来,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队服,推门出去。
九点整,孙天宇站在1505门前轻敲两声。
门几乎立刻开了。
蒋易穿着的白色浴袍,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浅浅的红痕——那是下午更衣室留下的。头发还是半湿的,带着雪松的清冽味。他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一条缝。
孙天宇进门,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上。房间灯光调得很暗,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洒在床上,空气里混着酒店洗衣液和淡淡的烟草味。蒋易走过去,随手把浴袍带子一扯,袍子滑落肩头,露出修长却线条流畅的身体。他转过身,背对着孙天宇,声音低而平静:“过来。”
孙天宇喉结滚动,脚步有些僵硬。他走近时,蒋易已经转过身,手指勾住他的队服领口,一把把他拉近。吻来得直接,带着一点不知道是训练后还是浴后的余温,孙天宇的手本能地扶住蒋易的腰,指尖触到微凉的皮肤,让他更觉得自己的掌心发烫。
他明明在试图回应得更主动,却总觉得节奏被对方完全掌控。
蒋易退开一点,眼睛半眯着看他:“脱衣服吧。”
孙天宇脸红得厉害,手指有点抖地把T恤脱掉,裤子褪到脚踝时,他甚至忘了脱袜子。蒋易低笑一声,没有嘲笑的意味,只是伸手帮他把袜子褪掉,指尖顺着小腿肚往上滑,触感很轻、很痒。
蒋易没给他太多时间适应,转身趴到床上,膝盖撑起,腰塌下去,臀部微微翘起,他回头看孙天宇一眼,声音软了点:“来,从后面。”
孙天宇脑子嗡的一声,膝盖一下子软了。他慢慢爬上床,动作僵硬得像第一次上冰的新。膝盖陷进床垫,双手扶住蒋易的腰。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皮肤的温度,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从指尖传到心底。
紧张吗?……蒋易怎么可能紧张?孙天宇心想。那颤抖更像是某种克制的期待,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因为他的触碰而发出愉悦的音响。他咽了口唾沫,手掌不自觉收紧,指腹陷进蒋易腰侧紧实的皮肤里,留下浅浅的红痕。
蒋易伸手从床头柜拿了润滑,挤在自己指尖,然后反手抹到孙天宇的阴茎上,那触感太温柔了,随着性器的勃起,渐渐化为湿热而暧昧的滑腻。他想说什么,却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喉结上下滚动。
“已经提前做好扩张了,直接进来吧。”蒋易似是不在意地说,“慢慢来,别急。”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孙天宇脑子里。他什么时候已经——
孙天宇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好一会儿,胸口起伏得厉害,像在拼命把涌上来的热意和震惊一起压下去。蒋易提前做了扩张……意味着他早就确信无疑到今晚会发生什么,确信孙天宇一定会来,确信到甚至不需要问一句“要不要”,就提前把一切准备好。
那种确信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蒋易早就把这场亲密戏的结局写进了剧本,而孙天宇只是按部就班走进来的人。
蒋易微微侧过头,侧脸贴着枕头,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影子,低喘着说,“进来吧,别想了。”
孙天宇试探着往前推进,只进了一点,蒋易就闷哼了一声,眉心微皱下唇被牙齿压出明显的白痕。孙天宇立刻慌了,本能地想退出来。
蒋易摇头,伸手往后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腰上:“继续。深一点。”
孙天宇咬牙,慢慢往前。蒋易的背脊逐渐弓起,指尖抠进床单,发出细碎的喘息。他引导着节奏——时而往前迎合,时而微微后退,像是方才他们仍然在冰场上,他亲自上阵,用自己最真实的反应教他的师弟,他的队员,怎么找到正确的频率。
孙天宇的额头抵在蒋易肩窝,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他仍然小心翼翼的,每一次推进都让他觉得自己像在悬崖边,怕一用力就摔下去。
蒋易忽然转过头,侧脸贴着枕头,眼圈似乎微微发红:“……动快点。”
孙天宇喉咙发紧,像是豁出去了似的动作加快。蒋易发出黏腻的喘息,腰身跟着他的节奏起伏。房间里只剩皮肤相贴的闷响和两人交错的喘息。
孙天宇的手从腰侧滑到前面,笨拙地抚摸蒋易的前端,指尖颤抖着想取悦对方,却因为紧张而力道不对。蒋易低低哼了一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一起动,教他怎么用力,怎么找节奏。
“嗯——”蒋易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舒服的呻吟,声音从喉间溢出,低沉而绵长,像被快感一点点拉长。干净、纯粹的身体的本能反应。孙天宇知道蒋易很舒服,却也知道这份舒服没有太多温度,没有留给他任何可以抓住的缝隙。
孙天宇的额头抵着蒋易的后颈,低声呢喃:“易哥……我……”
蒋易没让他说完,只是伸手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催促道:“别说话,继续。”
高潮来得突然。蒋易先绷紧身体,喉间溢出一声闷哼,肩膀颤抖,热流洒在床单上。孙天宇紧跟着倾泻,埋在蒋易肩窝里,低低喘息。
两人并肩躺着,沉默在昏暗的光线里氤氲。蒋易侧身面对他,手指懒洋洋地划过孙天宇的胸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然:“挺有意思吧,小朋友。”
孙天宇盯着天花板,胸口被触碰的皮肤泛起细密的麻,身体的火已经得到纾解,可安静下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
“说话。”蒋易的音色仍然柔和,可尾音轻轻一压,分量就不同了。
孙天宇不受控制地颤栗了一下。蒋易落在自己脸上的眼神太过平静,像在看一场早已预知胜负的比赛。一切局面似乎都在蒋易的掌控之中匀速滑行,而他却觉得自己像一颗被投出去的冰壶,旋转的弧度明明偏了,一切感觉都不对,却依着惯性冲向未知的终点,停不下来。
他抿紧嘴唇,像是在与谁无声对抗,又像是固执地守着内心最后一点连自己都不明所以的秩序,仍然没有开口。
蒋易盯着他看了两秒,极轻地“啧”了一声。他不再为难孙天宇,干脆地翻身坐起,抓过椅背上的浴袍披上,摸出烟盒点了一支。火星在昏暗中明灭,他靠在床头,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侧脸在烟雾中显得有些疏离。“十点半了,”他的语气恢复了队长的威严,提醒着训练时间,“早点回去。明天还有早训。”
孙天宇坐起来,冰凉的空气瞬间贴上皮肤。他沉默地捡起散落的衣物,一件件穿上,手指有些僵硬,扣扣子的动作慢了几拍。所有未竟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干涩的一句:“那……下次?”
蒋易偏过头看他,眼神隔着烟雾看不真切。“有空就来敲门。”他耸耸肩,“老样子,我有可能会开门。”
孙天宇喉咙发涩,点了点头,起身走向门口。手握上门把时,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顿了顿。
他回头的时候,蒋易正低头,将烟按灭在床头的简易烟灰缸里,侧脸轮廓在最后一缕升腾的青烟里模糊、柔和,然后迅速冷却成平静的常态。
所有翻涌的、混乱的、滚烫的言语,冲到嘴边,却在那片平静面前重重地坠了下去。
门轻轻关上,锁舌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异常清晰。孙天宇没有立刻离开。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闭上眼。更衣室里未散的暖意、冰场上指令的余音、黑暗中皮肤的触感和烟草的气息……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幽绿微光静静地亮着。他却觉得所有感知的碎片在他身体里冲撞,找不到出口。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