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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09
Completed:
2026-02-15
Words:
64,036
Chapters:
14/14
Hits:
67

【兽王|奇柳】旧日记

Summary:

“而我写下这些文字的初衷并不是让这些往事真的被后人惦念,只是我和那个人的一场约定。”

Notes:

在这篇文章完成后的多年,我渐渐开始接受自己文字的不完美,让它可以放在公共平台,作为我曾经真情实感喜欢过的作品的一个终结。本文偏原著向,但存在大量删改,包括但不限于力量等级、剑法名、人物性格与塑造、原生家庭捏造等。
如有不适请立即退出。

Chapter 1: 夏天(上)

Summary:

“而我写下这些文字的初衷并不是让这些往事真的被后人惦念,只是我和那个人的一场约定。”

Chapter Text

我始终相信寿命的结束并不是生命的终点,但当我终于迈入可以称之为老年的年龄时,我也不可避免地开始追忆往昔。人一生的故事,要么变成一个经典流传下来,要么变成一捧沙带入地底。而我写下这些文字的初衷并不是让这些往事真的被后人惦念,只是我和那个人的一场约定。

若从最初开始说。

在众人的祝福与祈愿下,我以被寄予厚望的柳家长子的身份来到这个世上。名字往往是父母对于孩童的最初期盼,我的名字来源于我的祖父。

远藤。

他祈愿我能有走遍远方的勇气,又如顽强藤蔓一般生生不息。

从我落地的那一刻,家族便帮我规划好了一条属于我的人生轨迹,我姑且按部就班地长到十五岁进入新人类学校学习并且平安度过了三年时光,终于在十八岁那年碰到了所谓的转折点,遇见我的命运。

我仍然记得第一次见他是我首次跟随校队参加宠兽大赛的开幕式上。

当时他的名字还叫凡奇,有十分罕见的浅色头发和一双狼一般的灰色眼瞳,长相英俊,还爱笑,在容貌上就十分讨喜。我和他同在场的几十个人一道站在台下静静聆听台校长的开幕宣言。

有些人站在那就天生受上天垂怜,我侧头看去,日光攀上他的五官,勾勒他的轮廓留下好看的光影。

他似是感受到我的目光,转过头来回以浅笑,空气中弥漫着花树的甜腻香气,他的笑比漂亮的花朵更耀眼。领队的老师告诉我那是古亚洲新一代最备受瞩目的新星。

可惜的是那一次比赛我们并没有机会切磋。

直到三年将升四年的暑假,八大学校联合进行了一次暑期集训,地点刚巧定在了古澳洲。

古亚洲学校的代表抵达时,我正在学校的后山打盹,那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中心有一片湖泊夏季时常有鸟兽聚来饮水,我很怀念在其间静听鸟啼叶响的时光。

那天我睡至下午才醒,伸了个懒腰与曾经无数遍那样撑着树干往下跳。往常后山绝不会有其他人来往,偏偏那人剑走偏锋。我跳下去时没注意树下站了个人,只来得及看他抬头惊诧地神情,便结结实实摔在他身上。

有人做靠垫的好处是只零星几点草屑沾到我的衣角,我半是愧疚半是气恼∶“喂!你站在这树下干嘛?”

现在想来,那本就是我有错在先,却倒打一耙反倒指责起他来,要怪也是怪他太呆了,被整个人砸了不说,直愣愣地盯着我看,惊诧地表情定格在脸上,仿佛被吓傻一样。

那时候我年轻气盛又心高气傲,没什么耐心,问了两句见他还不回答也不耐烦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你怎么了?能说话吗?”

他似是才反应过来,眨了两下眼睛,垂头说了句没事。我方静下来仔细打量起了眼前这个倒霉蛋的脸,发现正是半年前在宠兽大赛上看到的那位,他眉目骨相偏深,嘴角不笑也微微上翘成好看的弧度,眼睫像一对忽闪的银蝶,我多瞧两眼,那双银蝶就扇动着振开银翼。

一点光斑在他抬眼的瞬间探进深不见底的水潭,底下透着一种看死物的冷,只有一瞬,而后深潭化做涓涓水流看向我。

“是我打扰柳兄的清静了。”那人一边说着一边上手帮我摘掉发梢的一点叶。

我皱眉打开他过分亲昵的那只手站起身来,“你知道我?”

他自顾自站起来,指着我腰间的柳鞭,“柳家的传家宝,就算没见过但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说罢,他又指了指自己,“在下凡奇。”

我整理着我的衣袖,斜睨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古亚洲的新一代天才。”

“有那么好吗?”凡奇讪讪笑起来。

我翻了个白眼,绕过他往回走。那年的蝉鸣格外聒噪,我听到那人还在身后高声呼喊∶“训练见啊!柳兄!”

这便是我们的初识。

集训期间老师把他和我安排在一起,他上课不是趴着就是撑着脑袋;除了偶尔他会旷那么两节课以外,这人基本上没什么毛病。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太过热情了,已经到了有点厌烦的程度。他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一下问中午吃什么?一会问我最近在看什么书,短短一周他就和前来集训的八大校的学生打得火热,课间也时时有人来找他聊天。

但后来我发现,我和他在武道这方面实则非常的投缘。这也是我和他真正破冰的契机。

他自然也非常认同这一点,我们顺理成章地成了彼此在训练场上的搭档。

凡奇的打法尤为凶悍,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每当这个时候都会变得尤为狠恶又十分精明,一招一式都十分凶猛精准,好几次都险些让我招架不住。我喜欢这样的对手。

他经常能激起我的斗志,越打越凶,我也丝毫不留情面见缝插针地把拳头往他脸上挥。有时下午的课上打不过瘾,晚上还会约着一起去武馆练习。

到后面对练的次数多了,我们是越混越熟,双方也越来越不留情,经常只是半节课过去我们两人就已经各自都是一身淤青,需要两个老师上来把我们强行分开,早早下课后互相搀扶着去医务室。

没了刚认识时那样的生疏,在医务室老师忙碌的时候我偶尔还会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由于我喜欢往他脸上招呼,凡奇已经不止一次被我打到破相,所以我会抓住机会故意把酒精往他伤口上怼,然后看他开始吱哇乱叫的样子笑出声来。

他的脸经常被我整得像一只花猫,这一点那一块疼得脸直抽。每当这时他就会凄惨地说道:“柳兄,我们商量个事,你少往我脸上挥两拳,我下次就打你打的轻一点,怎么样?”

我看着他那张脸努力憋笑,表面上还是故作镇定,“你应该求我打你打得轻点,明明今天我占上风。”说完又往他伤口上洒了点酒精,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我和凡奇混得越发熟络,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喜欢带一些小玩意给我。一开始只是见我喜欢看书给了一两个干花书签,往后逐渐的开始变了花样,糖果、折纸等等等等。

我从不缺这些小玩意但也没拒绝过他的赠予照单全收放进了抽屉里。

某次隔壁班的师兄来找我时瞧见,还打趣我是不是又有新的小学妹跑来向我示爱,没等我开口反驳,就被凡奇抢了去:“他对其他人那么冷淡,除了我谁还敢对他示爱?”

师兄闻言立马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一脸坏笑地溜出了教室。

我目送着师兄离开的那扇门,张了张嘴又回头盯着凡奇。对着他一脸无辜的乖巧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东西送多了也就不新奇了,但凡奇鬼点子很多,开始在送的方式上变花样,课间他和几个聊的来的同学在训练场的角落鼓弄了半天,突然兴冲冲地跑到我跟前。变戏法一样先给我看了他空空如也的手,之后飞快打了个响指,眨眼间一朵小小的纸花出现在他的手心。

他语气好像一只求表扬的大狗狗:“神奇吧?这他们刚才教我的,听说是叫……”

“魔术?”

“对,魔术,一些古老的小戏法。”

科技发展至今,这种名为魔术的戏法已经极少有人再表演了,很多人甚至没听过,但我母亲对于一些古物颇有兴趣,从小耳濡目染所以知道。

“你喜欢吗?”凡奇又问。

他语气实在是太虔诚了,把我逗得忍不住笑:“嗯,喜欢。” 我没太注意,似乎我说完后他短暂地停顿了下才低下头把那朵纸花放进我的掌心:“不过是障眼法的小把戏,你开心就好。”

我注视手里那朵纸花,拦截他准备收回的手,学着他的样子一手托起他的手背,一手抹了一把他的手掌,离开时一朵娇艳欲滴的粉玫瑰开在了他的手心。

凡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问他:“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哈哈。”因我拉住他的缘故我们两个站得极近,他一抬头我们彼此的鼻尖差点撞到一起。瞬间迫近的距离让我顿感窘迫,想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被他手快反手拉住。

“柳兄。”他道,稍显低沉的声线因为离得太近带了点点共振,“你躲什么呢?”属于他的气息说话间隙喷洒在我的脸侧,我只觉一时间气血上涌,胸中好似千万只蝴蝶欲振翅而出。

“你脸也好红。”他又继续说道。

“我……” 突兀的哨声强行掐断了我们间微妙的氛围,休息时间结束,我赶忙拉开他,转身朝训练场中央走去。

我知道这个坏心眼的家伙是故意的,出于报复的心理,那天下午的实战课上我一点没手下留情。而如果能有办法让我提前预知未来的话我发誓我当时绝对不会这么做。

本来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对练,我一不留神用力过猛,造成了凡奇肩膀的脱臼,校医给的建议是静养两周。

介于此事我还被老师一顿痛批,并罚了三千字检讨。

我真的觉得很冤,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将练习对象打成重伤了,但这次真的是意外。可没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叹了口气,只能认下。

老师提着我去医务室给凡奇道歉的时候我看着坐在病床上的他很虚弱不假,整张脸煞白,看到我来,凡奇立马坐在病床上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望着我。

校医说他至少一周才能不需要人帮衬着。而我原本深感愧疚的心情在仅一周内,就被他消耗殆尽。

他真的是个很麻烦的人。

受伤后的凡奇发挥他的本性,行使“伤残特权”的能力可谓是得心应手。

比如他非要声称受伤的左手是他的惯用手导致他无法写字让我代替他抄课上的笔记。当我因他的发言愤怒地指责他胡说八道时,他可以仍旧在旁边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写不顺。”强迫我帮他抄了一整周。

再比如他可以死皮赖脸地以不方便为由让我协助他洗澡,被我一顿骂并让他滚后绕道让老师同意他搬来和我同寝强迫我照顾他。

为此我死守在我的寝室门口,狠狠瞪着他∶“其他都可以,这个我绝对不同意。”

奈何凡奇脸皮厚得堪比城墙他丝毫不慌,站在门口就准备喊。我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拽进了寝室。

诸如此类。

所幸虽然他这人确实不太要脸,但并非一位麻烦的室友。需要帮衬的地方大概就是些小事。 凡奇的伤恢复得很快,一周过去,他的伤就好一大半,已经可以自己活动了,可他仍然死皮赖脸麻烦我,有时候被他磨得真生气了,他又会委屈地主动来找我说话,而我总是心软,看着他服软的样子就什么气都没了,渐渐摸索出了适合彼此的相处方式,相处得还算融洽。

虽然凡奇的肩膀恢复了大半跟上了训练,但是在校医的建议下还是需要每天贴上特制的肌贴,肌贴范围大部分都在背部,所以这项差事基本都是我代劳。

我们站在训练场边上,好像隔出了一个小空间,只剩下清脆的胶带声响和彼此的呼吸声,我一边帮他整理那些胶带一边视线在他背上来回扫,凡奇的宠兽纹身赫然占满了大半个背部,仔细看下去纹身下的皮肤有些凹凸不平。

“你背上……好多伤。”从脖颈下方顺着脊椎向下,再到脊椎尾部和两侧腰腹,随机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旧伤痕,有一些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有一些又依然狰狞地留在皮肤上被纹身盖住。

这让我记起十五岁之前,经常因为不服管教被家族长老们罚,就是用鞭子抽在背上,那种伤最难受,火辣辣的,就连睡觉都睡不好得趴着。但凡奇背上的痕迹多到我都小小吃惊了一会,不知道他身上其他部位是不是也如此。

他本人倒是满不在乎:“是啊,毕竟修炼再所难免吧。”

说来也是同一天,经过将近一个月的纯粹训练,上午的训练结束后大家再也忍不住纷纷嚷嚷着想出校活动,集训的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人玩性都大,各校的老师讨论了一番,决定带着大家到不远处的一处山脚下户外野营。

这个消息一公布瞬间引发了一阵骚动,站在我身边的洛德差点跳了起来。

“洛德。”古澳洲学校的老师清了清嗓子提示。洛德才抓了把头发又坐回我的旁边。

洛德是唯一一个可以和我说得上话的同级生,在学校我几乎无社交自然也没朋友,凡奇来之前是洛德和我做了三年的同桌,也只有他是除了凡奇之外敢把手搭在我肩上的人。

“柳兄,那可是你的主场啊?”洛德坐在一旁朝我挤眉弄眼。

“什么跟什么,”我斜睨了他一眼,“你又知道我有经验?”

“我当然懂啊。”洛德道,“平常你也有经常到山中去修炼什么的,尤其二年级的时候,感觉我都没在宿舍见过你几回。”

我仔细想了想,似乎确实是,二年级的时候我在学校后山闲逛偶然发现了一处绝佳的修炼场所,一时着了迷,几乎不回宿舍,还因此被老师找过几回。

凡奇突然凑了过来,气息贴着我的耳廓把我吓了一跳,我扭头看他神情似笑非笑总归不太好:“你们曾是一个宿舍的?”

好在洛德是个粗神经的,没在意到凡奇脸上的神情,老实回他:“没啊,柳兄不喜欢和别人住,我当时住他隔壁寝室,但基本晚上都不见他的房间亮灯。”

“这样。”凡奇又刻意地瞧了我一眼。我被看得浑身发毛。

等到傍晚的时候,众人也从学校动身。凡奇和我走到一块,并无下午时那种怪异的气场,像关系要好的同学一般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我们学校一年级会举办一次野外课程,都是去雪山生存两个月。”凡奇道。

“然后呢?那次你怎么活过来的。”我知道他的宠兽是一只沙漠蝎,去雪山那样的场所可想而知。

凡奇道:“就硬撑呗,我的宠兽当时也还在生长期,压根扛不住雪山的风雪,一个月出来两次都不错了。”

“那时为了猎杀一头鹿,我蹲在草丛里盯了鹿群一整天,冻得眉毛上都是霜也没敢动,鹿血特别补,喝了全身都是暖烘烘的。”

我听他把曾经艰难的经历这样玩笑式地说出来,不禁想起了他背上的那些伤疤,嘴比脑子快:“那你背上的那些伤疤,有在雪山留下的吗?”

凡奇突然不笑了,慢慢转过头去。我自觉失言,刚想和他说不想说便不说了,他又接着道:“应该是没有的,有也是很小到不足以记住的,雪山上最严重的一次伤,是我的手臂。”说罢他在他的左手臂上比划了一下,“一个人单挑狼群的时候,被它们的狼王撕了一条口子,当时我真的以为我会死在雪山上。”说完他又笑了起来,可惜笑意未达眼底。

我不喜欢他在这时候露出的笑容,虽然我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多多少少都受过那种程度的伤,我想起我曾为了驯服一匹宠兽马,在草原上随着它奔跑了三天三夜,也曾为了得到现在的植物系宠兽,独自深入雨林,与鳄鱼和各类虫兽对抗。

但如果是凡奇……如果是他来说出这些话,我发现我既因为他艰辛的经历带给他现在的强大而开心,又替他而感到心揪。

凡奇太习惯那样戏谑的语气,似乎所有人也都习惯他这样的说话方式,以至于当他以自己的方式讲述那些曾经,统一都会弱化事情的恐惧感,那些故事的结尾都是以他的幽默作为结尾。

我当时太年轻了,寻遍我学过的知识道理都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心脏翻涌而上的酸痛。

之后我才知道,你开始为一个人心痛,便是情愫的伊始。

我曾因为训练时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而换来了母亲严厉的指正,我曾经不明白,直到这一刻我才完全理解当时母亲的感受,总有一些人,即使你明白他有远超你想象的能力,你依然会在他经历磨难的时候下意识想要心疼他。

怜悯与共情并不是什么廉价的情绪,相反,怜悯共情是十分珍贵的情绪,母亲曾说怜悯与共情是人们心间彼此的桥梁,正如我病倒的时候我的弟弟会在床边一面急得哇哇大哭一面安慰我不痛,母亲会背过身去默默擦掉自己的眼泪,是这些点点滴滴的表达维系着人们之间的亲昵。

我的手比脑子快了一步,握住凡奇的手臂仔细瞧着,上面确实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因为跟随着肌肉线条游走,又经历过很好的养护,不仔细看其实看不太出来,我的手指在上面来回滑动了两下看着他认真道:“现在不痛了。”

语言无法准确形容我说完这句话后凡奇的表情,那是一种夹杂在怔愣和动容之间的表情,但他确实停下脚步,任由我牵着他的手臂,远处的老师提醒我们掉队我们才放开彼此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