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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鹿/Voxal】漫长的马拉松

Summary:

S2E4,卧室,沃克斯邀请阿拉斯托与他共度电影之夜。
奇怪的是,他们出不去了。

本篇别名:上帝的百面骰
预警:轻度悬疑&惊悚描写、平行宇宙(也许)、角色关系变动、缘更
*
电→→(←)鹿ONLY,变式九号房间+电影院
由于本文发生在S2E4后,有一句话双v;
基调CAS,大量我流解读。=v=
省流:电鹿看了一场男默女泪的片。现在,他们不得不看更多其他类型的片。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第一幕

Chapter Text

你们干脆干一炮吧?

呃,不,瓦尔,不是现在。

沃克斯欲言又止地赶走了瓦伦蒂诺,一路把他送到卧室门外,等金属彼此咬合的声音响起,大门彻底关闭,紧绷的背部线条才稍稍放松。他将手握在门把手上,攥紧,允许自己就这样放空几秒:纵使尚且没有回头,他也能想象到他身后是何情状。他的俘虏势必正呆在房间的阴影里,百无聊赖地吹着那簇赤红的刘海……不,那家伙今天可是饱受好一番折磨,又酷爱佯装无事发生,所以应该只是好整以暇地,像是随时可以抬步走人地,端正地坐着,等待沃克斯去到他身边。

没错,等待。毕竟,沃克斯可是广播恶魔的主人啊!

就像在模仿人类叹气,他的排气扇缓缓吹出一阵热风。沃克斯松开手,尖锐的手爪捏着领结,摆正,再回头看去,神情已如同往常一般骄傲、自得、笑容满面。他确信自己是先将右脚提了起来,接着,大脑趋于空白地缓步走到阿拉斯托身旁,至于手有没有背在身后,脊背是否挺得笔直,他是一点记不清了。为狂乱的激情所冲昏的头脑,仿佛顷刻被轻薄的阴影冷却,沃克斯已不敢细想自己刚才用怎样热烈的嗓音呼唤了阿拉斯托的名字,也不敢回忆自己以多么骄慢的身姿在对方面前展示了自己的性功能。说实话,他不后悔,但直面阿拉斯托的反应是另一码事;尤其当这头鹿正堪称彬彬有礼地等待他,而没有调侃他、揶揄他时,他总想怀疑阿拉斯托憋着一股毒液,只待他靠近,便喷得他狗血淋头。

但是,话又说回来,即使被喷得狗血临头,姑且仍算是好事,最坏不过阿拉斯托什么都不说。有鉴于当下攻守之势异也,假若他一如往常地,去挑衅阿拉斯托的话,这叛逆的婊子大约再也不敢嚣张地把自己气到宕机,而该说些讨巧、低三下四的祈求了。

一如往常,多叫人怀念的词啊。

电线攀擎着阿拉斯托的椅背,将广播恶魔转向它主人的位置。蓝色的眼睛对上红色的,静谧的沉默徐徐地涌动,令此情此景近乎于旧日重现。仍旧是那套燕尾服,那枚眼镜,那双眼睛,好似什么都不曾改变;如果什么都不曾改变。于是,沃克斯内心的倾诉欲,忽而像窗外淡蒙蒙的光亮一样,从破开的口子里流泻出来。

“你错过了许多。”他低声嘟囔,无限接近于某种奇异的怀念,“……傲慢环正在飞速地改变、重塑。阿尔,你总是固执地装作看不见。”

广播恶魔,阿拉斯托,回他以等量的柔和、亲近的喉音,不再骤然变调的频道底噪犹如白噪声,平缓且甜蜜。“噢。我想,看不见和不去看是两码事。”倘若将他面庞上的笑容略去,这话听起来完全和缓得足够宽抚孩童。“老伙计,也许我该感谢你的提醒。假如没有你,我该多难才能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那!”

——哈哈!

笑声几乎要在沃克斯的耳畔回荡。

即使已身陷囹圄,阿拉斯托的舌尖滑过颚膛的姿态依旧轻松。沃克斯甚而不怀疑他下一秒便会以笑声介入、延长那一贯的喜悦,因为他总是这样,永远这样,从始至终,哪怕引颈就戮也能放声大笑。“你已经在不同的场合、以不同的方式,用不同的措辞叙述这件事许多次了,”他特地用略带苦恼的语调,朗读儿童读物的耐性,遴选发言稿的专注回答,“搞不懂你为何一向把无法接受的回应当成耳旁风。”他耸肩,亲昵地表示无计可施。

电绳无声收紧,将徜徉的阿拉斯托拽回沃克斯身边。沃克斯习惯地、熟练地,略过这个赫然预备再起争执的话题,自顾自地说:“你很幸运。今晚我本来打算看看电影,但你——既然你来了,把你一个人放着,我可没法安心。”沃克斯以极尽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他,尽管他们都心知这是虚张声势,“你自己来选。跟我一起看电影,还是——?”

靛色的眼珠向门外滑去,标志性的、鲨鱼一样锋锐的笑容,逐渐浮现在沃克斯的面庞上。他用戛然而止的方式,逼迫阿拉斯托以想象力填补留白:空白是所有可能,足够任何人浮想联翩。但对于阿拉斯托,说实话,沃克斯的心理活动真是一本摊得太平的厚字典,面对着这位童心未泯的老伙计,他实在难以把他与随便哪种惨烈的场景勾上连接线。此外,不久之前,他早就刺过了沃克斯一回、大胜凯旋,因此这次……

“后者,”阿拉斯托出奇轻快地说,“我能相信你的电影品味吗,沃克斯?”

鲨鱼,得到了惬心的回答,满意地游回巢穴。沃克斯一屁股坐进沙发,紧缚的绳索松开再重束,等转椅咻的一声,渐行渐远,猎物便被他安置在身旁。爆米花、可乐、薯条、墨镜,电线忙碌地将它们一一承接,杂七杂八的物件陆陆续续地挤满了他们面前的小茶几。阿拉斯托试图以目光勒令薯条在他面前自焚,结局以失败告终。

“你不喝萨泽拉克,所以跟我喝可乐。”沃克斯得意洋洋地伸展手臂,胳膊在靠背上倚着,乍一看,好似刚巧半揽着他的俘虏,“除了我,你还能相信谁呢?起码在这方面,我的品味远胜于你;你甚至没看过彩色电影,阿拉斯托!我都觉得你是个住在石窟里的原始人。”

阿拉斯托用鼻腔发出恰当的嗤笑。“假如你的评判标准仅依从区别色彩划分之前与之后的时代,我想来是误会你了,误会你有足够高尚的眼光,得以辨别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柔软地问,“你应该有更多元化的评分表,沃克斯?”

沃克斯:“……只是打算通知你你错过了很多影片。”他强调,“年代问题。别装傻,我知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他高高举起右手。充盈的力量由他的胸膛始源,急促地闪烁、跃动、迸发、蔓延,最终萦绕在他尖锐的指尖。一个带着电花的响指清脆地炸响,四面墙壁霎时间依序亮起靛蓝色的光带,就像将荧光的颜料注入静脉的血管,光线流淌往屏幕浮现的方向。屏幕亮起,显现的却不是VoxTek的标识,乌黑隐没,浅棕与深红的波纹取而代之。

一道努力而笨拙的,时而卡壳,隐隐有齿轮正在滚动的声音说:“我是V。”

紧接着,是一道欢悦、跳跃的声音。

“这里是A。——你们好,亲爱的!楼不错,沃克斯先生;造型靓丽,阿拉斯托阁下。欢迎光临审判所!轮到我来开幕了,是吧?那我要说:恭喜你们迎来地狱里最难以捉摸的礼物。只需要答对三个小小的问题,大礼包马上属于你!别担心,没有陷阱,没有暴力,没有血、春药、可卡因,除去我们短暂的挟持,一切都在你们的掌控之中。假设你们没有异议,我就要开始介绍规则了?”

这俨然与正常的观影流程相距甚远。阿拉斯托仰起脸,圆瞳收窄,对那两道声音充耳不闻。“我暂时假设你没有发展出格外新奇的癖好。那么,意外或敌袭?”

丢脸!沃克斯哪个都不想选。

他没有忽略V和R极度耳熟、极度可疑的声线——假设他和阿拉斯托有小孩,孩子们势必该发出这样的声音,但他们没有,所以他懒得陪小孩玩骇客入侵游戏。沃克斯飞快地运行了一遍防护程序,才惊愕地发现,它的入侵居然不能叫入侵,应该叫回了老家。但凡随便谁访问下VoxTek的最高权限,都将认为是沃克斯亲手锁住了卧室。眼角余光,他注意到阿拉斯托的影子也无声地从窗子边缘撤回,看那一无所获的样子,恐怕和自己得出了所差无几的结论。

奇怪,真是奇怪。还是那句话:他没空做陪玩。然而,眼下正是紧要关头,他得弄清是谁窃取了自己的力量。

他啐了一口。“你们到底他妈的想干什么?”

“我更倾向于将之定义为惊喜。”R嗡嗡地窃笑。随后V忸怩地陈述,“请把我们当作被派遣来的代理主持人。准确地说,不是我们想干什么,是我们代为传达你们需要做什么。”沃克斯想,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小心翼翼,着实叫人遍体生寒,“由于时间不会停止流动,让我们速战速决……可以吗,阿尔先生?”

“一个视频,一个问题,对应一重犒赏或责罚。为表诚意,我可以提前为你们揭幕第零个试用装问题!”紧接着V的发言,R打着转说,“那就是:谁杀死了文森特?”

“啥?”

“噢,真是失礼,真是讲究。也许我不该给出否认的答案。我能说吗,文森特?关于你和电视机的不解之缘?”阿拉斯托,显现出了惊人的适应力,已经开始落落大方地对着屏幕上的波纹讲话了。他挺直了被圈圈电线束紧的胸脯,以响亮、愉快的声音,谦逊地介绍,“要是我们正在谈论同一位文森特,显而易见,我这位老伙计是被电视机砸死的。”

房间空旷无声。

“看起来我们没在谈论同一位文森特。”阿拉斯托遗憾地说,“令人头疼的重名率!沃克斯,我必须得谴责你。假如我没有笃定地认为你没对我说谎,刚才该有多尴尬啊。”

他妈的点背。什么意思,他肯定没有撒谎,肯定独一无二。“不服?我就是他妈的文森特,文森特怎么死的我他妈说了算。”极为不耐的反诘脱口而出,沃克斯猛然起身,用鞋尖狠狠地踢了两下墙壁,叫人恼火的,不出所料的,所触之处纹丝不动。啊,该死,别再接二连三地把把柄送到阿拉斯托手上,让他的狡舌再有任何机会嘲谑他了。那讥嘲的,抑或讶然的,再或鄙夷的视线绝对会烧穿他的显示器,他确信它确实能把他烧穿。于是,为了自己的形象着想,沃克斯深深地呼吸,吸、呼,腰间的腮部震颤着张合,火气总算得以流畅款款地离去。他忍着脾气,手指在空气中挥了两下:“你他妈的什么意思?难道有他妈的谁能比死人自己说的死法还准?”

房间,好似露出微笑,依旧以静默作答。

“法医。”阿拉斯托说。

“让他们吃屎去吧,”沃克斯厉声说,“不想指责你添乱,但你正在这么做。该死的,阿拉斯托,我们不是站在同一立场上吗?你能不能别老是一看我倒霉就开心?”

“莫须有的指控。我在活跃气氛呢,为你!”阶下囚严肃地指正,“你不是觉得尴尬吗?有了我,你可以放心地笑了。别忘记,没有微笑的绅士,永远算不上衣冠楚楚——现在,请你坐下;不要被我意识到你究竟有多粗鲁,我真会为此而后悔落在你手里。”

沃克斯咕哝:“老派绅士。”但终归没有对粗鲁发表任何意见。他的屁股总算纡尊降贵地挨着沙发陷了下去,力道愤愤,将此处棉花挤扁,它处棉花挤鼓,差点导致阿拉斯托悬空半秒,引来后者不赞同的凝视。

等观众就坐,阿拉斯托伸直了腿,鞋跟清脆地敲了两下地板,向虚空之物致意。

他给足了它面子,以坐在头等席观览帷幕拉开的态势道:“请。”

V与A交叠的符号应声出现,接着,波纹扭曲、收拢,化作一串篆刻过的英文。

【section 0:Hellow World】

电影开始播放。

——*镜头摇晃,蓝色与红色在屏幕上闪动。聚焦,身影随之清晰可见,粘稠的水声旁若无人地频频作响,间或有喘息与吃痛的抽气。Vox,袒露着遍布数道抓痕的背脊,掐紧Alastor的脖子,舔舐净后者残留在唇边的鼻血,将厚实的舌头塞入对方的口腔。Alastor的胸膛剧烈起伏,被强行绑在电视恶魔腰间的双腿打着抖,喉咙被撑出明显的弧度。他用力地闭着眼睛,看不出是舒服还是抵触。*——

这他妈的。

沃克斯缓缓坐直。他确信瓦尔在某部影片里使用过类似的运镜,而接下来的场景佐证了他的料想。羞于启齿的是,他脑海中首先冒出的念头是:不是我常用的型号。更羞于启齿的是,为了避免自己看起来太不自在,太没经验,他吹了个长长的流氓哨。最羞于启齿的是,此时此刻,他竟有那么一两秒钟忘记了正事,只顾着斜眼瞄阿拉斯托的表情:他在想什么?

目之所及,光影依然剧烈地变动着。哨声嘹亮,在暧昧的背景音中渐行渐远,朝阿拉斯托的神经压入最后一根稻草。

“崇高而可敬。真是了不起。”

良久,阿拉斯托开口。他的表情介乎于茫然与困惑之间,多亏沃克斯在先前摘去了他的口罩,他的神态已是完全的一览无余了。随着活塞运动的节奏愈发激烈,沃克斯机体的温度上升,另一主角似有若无翘起二郎腿、试图遮掩某事的情况出现,他少见地显出几分坐立难安的样子。终于,他忍无可忍,扭过头,对沃克斯说:“你能不能——?”

这语气,简直是一道譬如请求的诉求。之所以用譬如做词前的修饰,是因为他——哦,好吧,他不得不承认,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阿拉斯托。性,或许;性爱?老天。他从未这般憎恨自己的十六核处理器,8K液晶显示屏,过于好用,导致他连按下录像键的动作都不假思索。

沃克斯明知故问道:“什么?”

他发誓他看清了阿拉斯托的嘴角正在抽搐。可惜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听一听手下败将的求饶,屏幕里便传来了新的对话。

——*第四分钟,场景切换,想必该片段是由两段录影拼接而成。恶魔们躺在沾满体液的床单上,看向天花板的位置。
Vox:Alastor。
Alastor:嗯。
Vox:后来我复盘过那天的事。你与死亡失之交臂的结局,我已经知道了。可要是你切实地死了,我好像也不会有多痛快。
Alastor:为什么呢?你亲口说过,□□□□□□□□□□□□□□□,□□□□□□□□□□。
Vox:我不明白。你是操控情绪的大师,因此我……在这里问你,哪种情绪可以将人驱策至面目全非,连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
Alastor:哈哈,那一定是恐惧了。
Vox:比它要可怕得多。
Alastor:哦?
Vox:是爱。
两人沉默。
Alastor(喃喃地):没有区别。
影片结束,“问题一:谁杀死了文森特?”的字样浮现,静静地闪烁。*——

这他妈的!

性爱是沃克斯相当熟悉的领域,谈心则不。他已经受够了教训,那猝不及防的教训力重千钧,他遭受的痛苦简直可以媲美从万里高空俯冲而下一头撞进水泥窝。他不想再见到任何一个长得像自己的东西在任何一个长得像阿拉斯托的东西面前因为敞开心扉而被当头一拳;没有说看到对方不被当头一拳他会好受的意思。奈何他看到了,看完了,故而他能做的只有汗流浃背地,从胸腔深处挤出一声干瘪、可悲的气音。也许多骂了一声,谁知道!起码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如坐针毡地,无济于事地狂按了许多次音量键……我为什么要看这个?有什么意义?有什么目的?是谁指使的?是谁允许的?疯子啊?它们究竟想干什么?

你不会以为我还会向你剖白吧,他听见自己苍白的辩解,那不过是一个长得像我,却不是我的存在。皮套。演员。用来击溃我们的东西。并非我和你,不是任何一个时间段发生过的事。

阿拉斯托,见到此情此景,反而镇定下来,双腿重新优雅地交叠,裤腿绷紧、上扯,露出覆着短绒毛的脚踝。他挤出半截轻俏的促音,短暂得仿佛一个句号——沃克斯的翻译器自动运作:都行,无所谓,既然你绝望地想挽回面子我不妨配合你——爽快地,干脆地,甚至没有稍微挣扎那么一下,行云流水地略过了沃克斯发言中的停顿,答,“好吧!”

过分爽快,反而使得沃克斯不爽。

但阿拉斯托继续说:“我还蛮怀念那段时光。”他陷入回忆,好似他妈的不知道自己正在往沃克斯心口扎刀似的,眼睛朝侧上方瞥去,“酒馆,街区,领主会议,广播塔,电影拍摄现场。我们去过那么多地方,不是吗?每次你都能独立自主地完成工作,就算喝醉后向我倾诉,内容也挺有意思。”咯咯笑的一刀,“我可怜、可爱的;你险些让我感到快乐,差点让我刮目相看,直到你被日益膨胀的贪婪吞噬得难以自抑,亲手将一切毁掉,”再一刀。“啊!太滑稽了。你,我,太滑稽了。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我恭敬地请问你,你是故意的吗?”

他没有等沃克斯回答。

眼泪,痛苦,希望,随你定义。阿拉斯托遽然冷淡下来,为他旁观的五分钟下了定义;那调子,沃克斯毫不怀疑,但凡他有那么一丝一毫自由活动的空间,就一定会十足的无动于衷,十足的不置可否,哪怕他是当事人之一,也十足的置身事外地,无聊地摆弄自己的指甲。他为什么忘记了呢?阿拉斯托总是如此,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尽管是个站在原地的影子,却那么难以被解读,拒绝被解读,游离、周旋在所有可知与未可知的边缘。正因他是最大的谜题本身,其余谜题才会没有意义;可沃克斯渴求的正是谜题,正是解开谜题后能被牢牢握紧的奖励。假设他不曾拥有被奖励的资格,他该如何从这位最严苛、最吝啬的守财奴里,获取他最迫不及待想要获取的东西?

所以,当阿拉斯托说:“下一题。”

沃克斯丢开了遥控器。

“你猜怎么着,我觉得就和它这么耗着也不赖。”他冷飕飕地环着胳膊,右腿规律地上下抖动,活脱脱一个街溜子,“瓦尔和薇尔过不多久就能发现我失联,与其听这东西的话,不如坐下来等会儿。况且,我本来也是要休息的,现在不过是房间里多了个我的奴隶,多了两个怪东西,压根影响不到我!”他尽可能地令自己的声调听起来充满惬意,“还是说,你很急啊?”

沉默。阿拉斯托侧过脑袋,视线刻意、缓慢地由上至下扫过沃克斯的全身,仿佛第一次认识他,故而得好好打量一般,讶然道:“我以为你以前已经足够天真,没想到这些年你仍然没有半寸长进。沃克斯,我高估你了吗?你确定要在这种地方安然入眠?”他圆滑地向旁边挪去,翘着腿,说,“你实在比我想象中更像一个独立自主的领主,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考虑到你的身份与诉求,我这小小的,囚犯,哪里来的资格拒绝?显然,我惯常乐于悉听尊便。”

又来,又阴阳怪气。什么叫比他想象中,难道他还想象过?沃克斯听得额角绷出两簇电流,他不假思索地循着直觉逼问:“而你——你以前从不这么配合,遑论它们也同样配合你。有个它用了你的声音,另一个喊你阿尔先生,考虑到你还没脱离恶作剧的心理年龄,这是你搞的鬼?他妈的,你抗议我的方式就是跟我看片?”

“亲爱的,你对我的高看令我都自愧弗如,”滋滋的调频声滑出,环绕着这片小小的沃土跳起踢踏舞,“为什么不想想自己的问题?说不准,它之所以会配合我,只是因为你还没有疯到和空气说话。”

沃克斯条件反射地辩解:“我说了。我说了滚,用我的左手。”

阿拉斯托立时呛道:“啊,没礼貌的家伙!那就是因为你不该那样说了;你该说请。”

这无疑给沃克斯的怒火浇了一剂猛油。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跳起来,两手堪称强硬地把住了阿拉斯托的肩头,死死地盯着那双怎么能如此残忍的眼睛:“你尽管当作全部是我的错吧,阿尔,我在你眼里从来没落着过好!操,连夏莉·晨星都能得你青睐,你凭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我是你可敬的……可敬的对手?”他口不择言道,“你到底为什么一直否定我?因为你喜欢否定我,还是说你和他一样,喜欢被粗暴地对待,喜欢尊严被掰断的滋味?好啊,阿拉斯托,太好了,你是个上下两张嘴的口味都奇怪无比,喜欢被男人操屁股的荡货!你失踪的那段日子,是不是也故意的?傲慢环没有罪人满足你,所以你故意要去找陌生人的操?瞧你被我的老二干的模样,鼻血都爽得流了满床,你根本……”

操。为什么突然出现了这么多操?阿拉斯托头晕目眩,太突然了,太恐怖了,太奇葩了,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要是一头撞死能脱离这个空间,哪怕再度复活要耗费足足七十七天,他也心甘情愿了。沃克斯像是中了病毒一样一直昏头昏脑地抓着他问到底是什么情况,问什么问,他也想问,他怎么知道Alastor想干嘛,他又没被干过!假如大喝一声能使沃克斯闭嘴,他会那么做的。他无比怀念几分钟前的沃克斯,起码当时他们还可以交流正常的话题,说些天堂、俘虏、武器、计划的正事,而不必在此纠结沃克斯的哪根几把多深地嵌入了他的屁股。所以说到底,沃克斯为什么有两根?这正常吗?这不正常吧?图片盒的下体为什么不是光盘?光盘也可以勃起吗??

“那不是你,也不是我;我不瞧,你也不。我们瞧过、瞧完、瞧结束了,下一个话题,好吗?”也许是二重唱以外的第一次,他打断了沃克斯的话,肩膀绷紧,每一寸僵直的肌肉都写满了排斥,“图片秀是图片秀的事,跟我消失又有什么关系?我和你不同,不会耽于肉欲的诱惑。倒是你,不要再在抚慰你生殖器官的时候叫我的名字,你难道一点也不难受?我建议你尽早就医——”

也巧,就在他们马上要开启无休无止的骂仗,争辩到底是谁热衷于床上那档事的前夕,R姗姗地来迟。“恭喜正确。”模糊的叹气声,阿拉斯托有足够的理由疑心他在失望。“还要吵多久,二位?莫非你们打算亲身举办加时赛?我没有意见,或许这也是不错的娱乐,不过倘若没有裁判,这旧日瓜葛要纠缠多久呢!”罐头笑声,笑声,笑声消失,“唉,真遗憾,中场休息的时间是固定的。我多么喜欢你们可观而动听的争执……V,别戳我!好了,好了,下一题。”

放映机不由分说地滚动起来,刻意且可疑地吱嘎作响,就像有谁正挥汗如雨地奋力摇着胶卷的节奏,使阿拉斯托想起很久以前流行过的的手摇放映机。

犒赏一:你们每人都可以与任意目标交流三次,每次时长不得超过半分钟。

第二支播放的影片,以第一人称视角摄录。准星内,隐约能看见一只褐色的手从风衣中取出烟支,拢着风,摆弄几下,白烟便抽作卷曲的细长丝带,缓缓升起。枪口上移,含着烟的棕发男人出神地望向远方;一只蜗牛慢慢地爬上了他的肩膀。它的身边,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标签:

文森特。

【section 1: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就像沃克斯不知道,一分钟后,温迪戈会若无其事地提议,“杀死一只蜗牛的方法比杀死一个人多出不少。就我个人经验而言,猜中的可能性小得可怜。”

他笑着说:“不如,我们替它选个死法吧?”

Notes:

(如果有)下章(的话就是)赛博朋,HipHipHooray!ψ(`∇´)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