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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中心/授翻】未嗅恐惧|Why Would I Have Used a Gas Mask?

Summary:

“看着我。”杰森说。这不是命令。只是平静而沉稳的指引。

 

迪克照做了。他没有抗拒。

 

杰森将他的头转向一侧,又转向另一侧。他检查他的瞳孔。追踪他的眼球运动。手指轻触他的下颌下方仿佛在探测脉搏。这种接触本该令人不适——毕竟对方是杰森——但事实并非如此。这感觉介于战地伤情检查与兄弟的担忧之间。

 

杰森的眉头越皱越深。“因为那栋楼里残留着大量恐惧毒素,”他终于开口,声音克制而低沉,“你没闻到吗?”

 

“这个……”迪克迟疑着,努力回忆,“是有股化学品的味道。我还以为是机油或者铁锈。”他眨了眨眼:“噢。所以这次幻觉才这么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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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迪克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受到恐惧毒气影响,并向所有人坦白自己一直在产生幻觉。

Notes:

灵感源自一篇汤上的帖子,如果你找到了原帖请告诉我。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迪克如烟雾般飘过破损的窗户,悄无声息地落在仓库地板上方的走道上。内部空气浑浊不堪——混杂着机油、铁锈与霉味。他只吸一口气便知道此处至少一周无人踏足。这与情报吻合。

 

  下方,服务器塔架上的指示灯懒散地闪烁着。他扫视着绊线。热感传感器。没什么棘手的。底层帮派行动,二流技术团队。这花不了多少时间。

 

  他纵身跃下,金属结构因他的体重发出呻吟,但仅此而已。一步接一步。例行公事。

 

  紧接着——

 

  掠过。

 

  侧面板条箱后蹲着一个红色的身影。矮小。纤细。鲜艳的多米诺面具。

 

  迪克没有停顿,没有减速。他继续前行,因为他清楚那是什么。

 

  杰森。或者至少,是他的大脑今晚决定翻出来的那个版本的杰森。罗宾时期的杰森。十三岁,傲慢十足。骨架如雏鸟般纤细,眼中燃着火焰。依旧锋芒毕露,尚未拥有重型火力。

 

  迪克没有再看一眼。不需要。

 

  现在的杰森活脱脱就是个该死的橄榄球后卫,六英尺高,壮得像坦克,声音沙哑如砾石混着波旁威士忌。板条箱后的那个小孩早就不在了。好多年了。

 

  而且至少——谢天谢地——它没开口说话。

 

  他走到服务器旁插入驱动器,背对着那个幻觉。十秒。十五秒。完成。拔出,走人。

 

  迪克重新回到楼顶,任由夜风吹动他的头发,直到哥谭的腐朽气息灌入他的肺腑才允许自己回头瞥一眼。

 

  他没看见幻觉消失。他从未见过。它从不告别,也不淡出。它只是停止。像关掉开关。前一秒它还在那里——注视着,评判着——下一秒就不见了。

 

  城市在他下方模糊成一片,他在楼顶间荡跃。他的手抓得很稳,脑袋却嗡嗡作响。今晚的风感觉格外锋利,像在一层层剥开他。

 

  距离目的地还有两个街区时,那个声音击中了他,平稳而恶毒。

 

  “你在害死我以后怎么还能活得下去?”

 

  迪克的呼吸在喉咙里一滞,但他的动作没有停顿。抓钩索。锚定。摆荡。落地。

 

  没有畏缩。没有理会。他经历过这些。这只是大脑的把戏,化学物质或者压力,或者两者都有。

 

  但它仍像带刺的铁丝般钻进他的皮肉。

 

  “你知道小丑在升级事态。你明明知道却还是让我一个人去那儿。”

 

  迪克咬紧牙关。这次的幻觉选了新角度,少了几分悔恨,多了几分指控。它的声音比往常更尖锐——更冰冷。更像杰森,却洗去了所有让他像人的特质。

 

  他没有看。他不必看。他能感到那个身影与他并肩而行,仿佛也栖身于檐角,在他视野边缘明灭不定。

 

  “你就那么恨我吗?”

 

  迪克的落地踉跄了一下——轻微的。不足以跌倒。不足以引人注意,除非你正仔细观察。

 

  “你本该是我的兄弟。但你逃了。你跑去当夜翼,留下我去填补布鲁斯胸口那个蝙蝠状的空洞。”

 

  他想大喊那不是真的。他曾竭力阻止杰森上战场,他曾警告布鲁斯杰森需要更多时间。但幻觉不在乎真相。它们只知道戳哪儿更痛。

 

  他的胃拧紧了。

 

  他仍旧奋力向前。更快。仿佛能甩掉它。

 

  幻觉紧随着他,声音此刻就在他耳边。

 

  “我死后你才开始关心我,是吧?对你而言我那时才变得真实?一个悲惨的头条。一段吸取的教训。一块关闭镜头后可以对着哭泣的墓碑。”

 

  迪克艰难地吞咽了下。他喉咙发干。风割着他的眼睛。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寒冷。

 

  “那是什么感觉,迪克?”那声音问道,突然变得轻柔。更加亲密,“当你看见我的尸体?当你意识到你救不了我?”

 

  他落在通往庄园前的最后一片屋顶上,连呼吸为之一窒。那个问题在他脑中回响。这问题并不新鲜。只是从未如此直白。

 

  他依旧沉默。身体依旧移动。

 

  但他的心——那个记得每一根断裂骨头、每一份爆炸报告、每一个未接来电与每一分被忽视的直觉的部分——在尖叫。

 

  他如子弹般冲进林木带,飞快地穿过灌木丛,奔向洞穴的隐蔽入口。

 

  钢门嘶嘶滑开。蝙蝠洞冰冷的人造灯光打在他脸上时,迪克的肩膀已经绷紧到疼痛。他的眼睛灼痛。也许是因为风。也许是因为别的。

 

  洞穴弥漫着枪油与洁净金属的味道。熟悉。无菌。理论上安全——但并不舒适。冰冷的泛光灯将他制服上的阴影漂白,寂静只被机器的低沉嗡鸣与提姆敲击键盘的规律轻响打破

 

  他从入口平台跃下,以训练有素的轻松姿态落地,膝盖弯曲,靴子触地发出轻柔的闷响。他转了转脖子,左右各一次。试图摆脱它。试图不去想那些不真实的声音和一张从未老去的脸。

 

  他走向装备柜的半途,提姆的声音飘了过来,随意但专注:“夜翼,事情办得怎么样?”

 

  迪克不假思索地挂上笑容。本能反应:“很好。拿到了我们需要的信息。”

 

  也许如果他继续往前走,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但达米安已经大步朝他走来,眉头紧锁,披风在身后甩动,带着不必要的夸张。

 

  他在几步外停下,双臂交叠:“新型防毒面具管用吗?”

 

  迪克对他眨眨眼:“我为什么要用防毒面具?”

 

  气氛瞬间转变。

 

  就像有人在房间里按下了开关。

 

  每个人都转过头来。

 

  提姆停止了打字。一直沉默地矗立在医疗区旁的布鲁斯挺直了身子。靠在摩托车旁的杰森猛地抬起头,像嗅到气味的狼。

 

  迪克发誓他们看他的眼神就像他刚说了句:“嗨嗨我开开心心地在稻草人的毒气库兜了一圈,这很正常不是吗?”

 

  杰森第一个行动。

 

  他没有吼叫,也没有咒骂,只是迅速而安静地走过来。他的眼睛紧盯着迪克,仿佛在试图解开一个不愿被解开的谜题。他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关切。敏锐。专注。

 

  迪克还没来得及后退一步,杰森的双手已经捧住了他的脸。轻柔,但坚定。

 

  “看着我。”杰森说。这不是命令。只是平静而沉稳的指引。

 

  迪克照做了。他没有抗拒。

 

  杰森将他的头转向一侧,又转向另一侧。他检查他的瞳孔。追踪他的眼球运动。手指轻触他的下颌下方仿佛在探测脉搏。这种接触本该令人不适——毕竟对方是杰森——但事实并非如此。这感觉介于战地伤情检查与兄弟的担忧之间。

 

  杰森的眉头越皱越深。“因为那栋楼里残留着大量恐惧毒素,”他终于开口,声音克制而低沉,“你没闻到吗?”

 

  “这个……”迪克迟疑着,努力回忆,“是有股化学品的味道。我还以为是机油或者铁锈。”他眨了眨眼:“噢。所以这次幻觉才这么严重吗?”

 

  沉默瞬间降临,无比沉重。

 

  它不是慢慢笼罩——而是猛地砸下。

 

  杰森的双手在他脸侧僵住了。

 

  布鲁斯从阴影中迈步上前,披风在他身后扫过地面。他完全进入蝙蝠侠模式。表情难以解读。但迪克能感觉到他散发出的紧张感,如同沥青路面蒸腾的热气。

 

  提姆缓缓将双手从键盘上移开,背脊挺直。他已经在分析角度,脑中已经开始调阅案件记录。

 

  而迪克……好吧。也许他刚才不该把最后那个念头说出口。

 

  杰森的手没有松开。恰恰相反,它们在他下颌上稍稍收紧了——手指微微抽动,仿佛在克制抓住迪克的肩膀把他摇醒的冲动。

 

  “你经常出现幻觉?”杰森问道,声音低沉。过于平静了。

 

  迪克畏缩了一下,挤出一个连眼睛都没能牵动的笑容:“只是偶尔啦。”

 

  他的语气很轻松。太轻松了。好像只要他不当回事,别人也不会当真。但随之而来的沉默告诉他,房间里没人买账。

 

  尤其是布鲁斯。

 

  “你出现过幻觉,”布鲁斯说,声音尖锐而凌厉,“却没有告诉我们任何人?”

 

  这句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洞穴里。

 

  糟了。这下完了。

 

  迪克缓缓转过身,试图保持肩膀放松,尽管每一块肌肉都在绷紧。“幻觉开始出现的时候我们没在联系,”他说道,小心地不提高音量,“我觉得这事不值得特意打个电话说。”

 

  布鲁斯走上前,靴子沉重地踏在混凝土地面上。“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语调平淡——但他的姿态暴露了些什么。紧绷的下颌。身侧紧握的双拳,“我们恢复联络后,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迪克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后颈。他仍能感觉到杰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追踪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像在进行威胁评估。

 

  “杰森死后不久,”他终于开口,话语在他喉咙里发硬,“等我们再次交谈,我已经知道怎么应付了。”

 

  布鲁斯没有回应。他只是盯着。

 

  但提姆有。他一直很安静,半掩在控制台的光晕后,但现在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思索。他低声自言自语了几句——也许是公式。心理诱因。恐惧毒气残留比率。接着,声音更响:

 

  “如果是在杰森死后不久开始的……你的幻觉是关于什么的?”

 

  迪克僵住了。

 

  每一个本能都在尖叫着不要回答。不要把这个重负扔进房间。不要给出内疚的面孔和那个名字。

 

  他张开嘴,又合上。他无法看任何人。他盯着地板。盯着自己的靴子。盯着平台边缘的一道擦痕。

 

  接着——轻得像一声呼吸——他感觉到了。

 

  一个微小而突然的力道压在他身侧。

 

  达米安。

 

  这孩子就挤到在他身边,双臂钳子一样紧紧环住他的腰。他的头靠在迪克的手臂下,脸埋进制服的褶皱里。他的拥抱很用力,仿佛只要抓得够紧,就能在物理上把迪克拼凑完整。

 

  “你不用一个人扛着,蠢货。”达米安抵着他的肋骨嘟囔道,声音闷闷的,却充满确信。

 

  迪克的胸口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他露出一抹微弱的笑意,一只手放下来轻抚达米安的背:“这话是我教你的。”

 

  达米安没有回应,只是发出一声介于嘟囔和叹息之间的声音。但他也没有动。

 

  而迪克——他无法再撒谎了。

 

  他无法继续假装这无关紧要。

 

  他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我看见杰森了。”

 

  效果立竿见影。

 

  杰森猛地倒抽凉气,那声音像是挨了一拳。呼出时气息凌乱,几乎像是喘息,这一次他懒得掩饰。他的手仿佛被烫到般从迪克脸上松开。

 

  提姆抬起头,下颌微微收紧。他仍踩在那条介于关切与分析之间的无形边界上,但他眼中的神色柔和了些:“他回来后,你还继续出现关于他的幻觉吗?”

 

  迪克点了点头,一次。幅度很小。几乎带着羞愧。“一直这样,”他说,“唯一的区别是……现在他长大了。”

 

  杰森瑟缩了下。

 

  他的肩膀向内收缩,仿佛被击中了一般,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更年轻了——好似他所背负的一切重量都在瞬间翻倍。

 

  他的声音响起时几乎难以听清。粗粝。破碎。

 

  “抱歉,Wing。”

 

  而迪克的心……狠狠揪紧了。

 

  它在胸口深处拧着,滚烫而尖锐,仿佛内疚将手指探入他体内猛地一拽。这个——这正是他极力想避免的。不是那些问题,不是对峙。而是杰森此刻的样子。像有人将他剖开,只留下满腹罪责。

 

  杰森用的声音并不愤怒。它很微弱。很轻。

 

  迪克无法承受。无法承受那些话的重量。无法承受杰森道歉的方式,仿佛那只是他为自己的存在所欠下的东西。

 

  “这不是你的错,”迪克说道,这一次语气更坚定。他迎上杰森的目光,没有移开,“要怪也该怪我。”

 

  杰森没给他沉溺的机会。他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双臂环抱住迪克,这个拥抱不留任何抗议的余地。

 

  其中没有犹豫。只有力量与坚定。是给溺水之人的那种拥抱。

 

  迪克吃惊地身体一僵——但只有一瞬间。接着他便让自己靠了进去,肩膀垂落,在接触中呼出一口气。

 

  杰森的声音低沉,埋在他耳边某处:“闭嘴,迪克头。”

 

  迪克哼笑了一声。带着泪意。真情实感的。

 

  仍紧贴在他身侧的达米安也被卷入这个拥抱——困在两人之间。他没有动。没有抗议。只是待在那儿,手臂仍环着迪克的肋骨,仿佛他决定了这就是他要待的地方,没人能改变他的主意。

 

  然后,洞穴那头,提姆啪地一声利落敲完了什么。他从电脑前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向布鲁斯。抓住他的胳膊。

 

  布鲁斯看起来正要开口——嘴巴张开,眉头紧蹙,带着那种经典的蝙蝠侠式怒视——但提姆没给他机会。他只是拽他走。

 

  而不知怎的,布鲁斯几乎没什么反抗,就任由自己被拉进了这片混乱之中。

 

  他不是第一个拥抱的人。但他是完成闭环的人。一个庞大而沉稳的存在,在他们身后。他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放在迪克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锚一般搭在杰森肩头。

 

  一时间没人说话。

 

  蝙蝠洞——通常充满了机器嗡鸣、警报声与任务数据——一片寂静。没有警报。没有闪烁的屏幕。只有轻微的衣物摩擦声,以及一群不把家人二字挂在嘴边的人安静而共同的呼吸声。但……这就是家人的模样。

 

  没人松手。

 

  久久没有。

 

  之后会有询问。症状分析。医学扫描。提姆会要求完整的报告。布鲁斯会想要一份计划,一张时间表,一些可执行方案。杰森会暗自忧心,即使迪克叫他别这样,他也会在身边徘徊。达米安会假装这一切从未发生——除了他今晚剩下的时间都不会离开迪克身边这一点。

 

  但现在?

 

  他们只是紧紧拥抱在一处。

 

  而这便足够了。

 

Notes:

赶在断网前把这章写出来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