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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脑中的一角存放过长冈染发的记忆。那次演出他没有看,不过后台惊鸿一瞥,失去舞台顶光之后,只记得一头不爱打理的头毛好像染血后复又风干的酥脆鸟巢。
所以,走出卧室门,忽然再看到这个鸟巢,他先是视若无睹地忽略了过去,直到拖拖沓沓在厨房喝了一口水,才想起时间过去二十年,鸟巢合该化成灰烬,而不是如此张扬地欣欣向荣。
他有些奇怪,直起身抬头朝客厅张望,恰逢鲜艳鸟巢也探头过来看他:“您好。”隔着几米距离,星野觉得那人有哪几根刘海扎进眼镜背后都清晰可辨。长冈向来有一把年轻的声音,适才发出的音节又短到不足以成为论据;最终,他只能从熟悉的抬眼表情却无惯有的抬头纹,这一现象中,格外确凿地削走年月的痕迹。
“您好。”然而,星野仍情不自禁以敬语相称,“你是长冈さん吗?”
长冈亮介,青年版,兼红毛版,不知为何正襟危坐于地毯之上,因而状似颇为良善地眨了眨眼:“啊,我是。”
无言氛围浸润、弥漫。在这样年轻的目光下,突如其来地,星野觉得恐慌。他感到一种强烈的向长冈亮介说明情况的义务。但视线下移,先不得不看到自己不成体统休闲的棉绒睡衣,成套,绵延至脚跟,舒适得令他讲不出自己只是屋主的普通朋友,刚刚暂住一晚,其实正要出门。他转而看向长冈:着普通T恤一件外套藏蓝开衫,比久远记忆中看来似乎更要清瘦,像面前的茶几一般冷淡、几乎空无一物。星野心中涌起某种久未谋面的心情,无从宣泄,只好先问他:“你觉得冷不冷?”长冈看他,未等到回答。他又马不停蹄地截断沉默:“喝点什么吧?这个。”他侧身从身边冰箱里挑出一瓶绿色啤酒,“不知道你还爱不爱喝。”立刻又反应过来,“啊,好像不应该这么说才对……”
“不冷,不用了,你喝你自己的就好。”摇了摇头,长冈一个一个问题回答,看起来比他怡然自得许多。他扶了扶眼镜,旋即指了指靠墙摆放的吉他,成功解救心绪纷乱的星野于水火,“我刚刚在等他回来。”
好在人类是如此线性的生物,闻声,星野分神去思考他指代的是谁。他同时在冰箱内一阵寻找,还是拎着两瓶水,盘腿坐到长冈对面。此刻思绪绕完一圈,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现在、自己的这个吉他手。“所以你们见过了吗?这会不会有什么悖论问题啊?”星野皱眉,紧张地喝了口水,担心地问,“我还以为你们是,”两手食指在空中各自画了一个圈,“换了一下。”
长冈轻微晃了晃头,遮住眼睛的刘海让神色晦暗不明:“看来是只有我过来了,不过不用担心,应该能够解决。”他接过水,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他说他去买东西,在楼下附近的便利店,很快会回来吧。”
想到还有一个长冈在,并且马上就能见到,星野紧绷的心情和身体都稍微放松下来,“啊,那你放心,确实是很近的。”他笑了笑,“所以,你们已经知道怎么回去了?”
“知道。”顺着长冈点头的动作低头,星野看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安静地交握在眼前,与自己稍显焦灼的肢体动作形成鲜明对比,星野悄悄把胳膊藏到桌下,刚摆好,就听见长冈又解释了一遍回答,“我们都知道。但我觉得让他回来和你说明比较合适。”
这仿佛好像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哦,嗯,是吗?好的,那就,”没有来由的吃味被他按下,星野讷讷地顿了顿,“等他回来好了。”
不管是有意无意,气氛终于彻底沉稳下来,星野才重拾闲情,打量起这个时候的长冈亮介。要应付自己之前,他正在看另外一个自己长冈留下看了一半的吉他杂志,现在他又阅读了回去,安静的空气中偶有纸页翻动的声音。星野没戴眼镜,只看得见内页模糊的五颜六色,多姿多彩,代表他们还未相识的日子里,世界极速前进的年月。他多动的心忽然之间产生好奇:“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去记奖券号码?”
于是那双交握的手散开,指腹在桌上滑远一段距离后抬升,长冈举起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好像有外星讯号直接送进他的脑海,他的声音没有任何遗憾,但,也可以说是没有其他情绪,只是平稳地阐述了某个真实:“回去以后,我会忘掉。”
是否太方便,太随意,太不负责任,这些批评却无法指涉到一个确实的对象。星野屈起腿,靠上沙发,在长冈面前不自觉地收纳自己:“啊——倒也是呢。”他把下巴搁到膝盖上,“可这样的话,穿越有什么意义?”
听到这个疑问,长冈幻觉般的眼神突然晃过来,他正在观察,然后思考,变成打量,好像是在附和穿越过后遗忘的事倍功半。星野又情不自禁把自己缩小一点,果然,只有被注视的时候才会意识到刚才并没有被观测。他硬着头皮看回去,看本来应该称得上温和,却因为年轻而变得凌厉的脸。此刻,久未谋面的心情复又穿越时空,从过去袭来叨扰,重重叠叠,叫他心痒难耐:现在,好想让他弹琴,想让他把脑中的旋律哼唱给自己听,想让他不仅仅只是坐在这里翻翻书。这才是这个长冈,这个让他羡慕、嫉妒、无法原谅自己的长冈......他进而想到自己,这个自己而不是理应存在于那个时空的自己。他想,如今身处此地的我们到底还都是谁?和过去应该有什么分别,又都还能够成为什么人呢?
他看得太久了,长冈倾身过来,不知哪里比较礼貌,最后只折中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怎么了?”
他被拍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鼻尖。不敢和长冈言明自己是陷入中年危机的存在主义思考,他意在安抚地笑了笑:“啊,我是觉得你比我记忆里还要......”张嘴太快,其实尚未决定话语走向,几秒过后,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干脆随意从惯用语中摘取了一个:“帅一点。”
怎知,意料之外,长冈的眼睛在眼镜背后稍稍睁大了一些,似乎终于从酷似昏昏欲睡的安静中醒转过来。那样的,兼具诧异和期望的目光下,星野从自己涌动的心绪中觉出一阵温情的柔软、以及另外一种凭空出现、难溯缘由、窸窣作响的不安之情。
我,呃,哈啊——所幸,不安即刻便应验。不过是大腿抽搐,头脑眩晕,视野散失,仰着头寻找求生必需的空气。星野在两个人之间沙哑而微弱地求饶:下次能不能别一起?我真的,呃,受不了了。
尚有前情提要的必要,因此时间回到四十分钟前。长冈亮介轻快地——这里没有任何暗示他心情的意涵因他一直很轻快——落座他自己对面,一袋黑色塑料袋堪堪压住桌面上的杂志内页。星野下意识探头去看,被长冈半路截住。
一头雾水的星野:?
长冈清了清嗓子,和自己对视一眼,他的另一只手在桌下盖上星野的手:“你们聊到哪了?”
“嗯——”星野连着被摸了两次手,此类背后彰显着从未有过的事态的警示令他不太自在,“聊到该怎么让你,”他转头,“让他回去?”
长冈闻言,兀自龇牙咧嘴了一会儿,心想果然没有事情突然自己全部解决的好事。过后,下定决心一般,他深吸一口气,循循地解释起来:“省略掉一些具体流程,就是你要和他做一下。”他随意地指了指自己,停顿,没找到其他兼具精准与委婉的措辞,“做爱。”
星野看看他,又看看另外一个他,眨眨眼,点点头,然后说:“哦。具体流程是?”他脑筋转了转,侧身转向鸟巢征询意见,“你不会介意吗?就现在?”
这种从善如流、几乎跃跃欲试的态度大概也在另外两人意料之外。长冈的手应声突然在底下握了握星野,星野只好又忙不迭转回来看他。但长冈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他,眼波流传,五官乱飞,指望用舞蹈的脸部将心中想法传递出去。即便是这张熟悉的面孔,星野也什么都看不懂。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他急中生智,侧身和鸟巢长冈亮介道了个歉,没顾得上听他怎么说,先抓起手机躲进了厕所。果不其然,刚掏出手机,屏幕就亮起来。
长冈 亮介:没问题吗?
:没问题吧。
:先不说这个。
:具体流程是什么?
正在输入转了起来。消失,停顿几秒,又转了起来。
长冈 亮介:解释起来有点麻烦啊
:好吧,那就先算了。我需要做什么?
长冈 亮介:感觉好像也没什么
长冈 亮介:交给我吧。
星野看了最后一行字好一会儿,仍理解无能,对超现实现状终究想不出个所以然。但再待下去也没有益处。他拍了拍脸,大义凛然地走回客厅。
只剩下以前的长冈正坐在沙发上看他,避孕套和润滑液已经从袋子里拿了出来。他有些不好意思,一边解睡衣扣子一边环顾四周,瞥见现在这个长冈亮介正在厨房岛台上喝水。他呛了一下,轮到自己企图用表情传达疑虑:你要看着吗?长冈果然如之前的他一般不明所以,对视几秒,只呲着牙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以示鼓励。
星野无助地闭眼,他咽下口水,索性忘记一切,再度把视线放回面前这个长冈身上。抱歉啊,真的不介意吗?他思量了一会儿说,我先帮你口出来吧。
可以吗?长冈的语气有些惊讶,而且,该说不说,直接忽略了意见征询,他好像犹犹豫豫:你现在是一个歌手吧。
我也不是只唱歌的。星野为他的善解人意笑了笑,顺着自己妥协的语气跪下,把脸颊蹭到裤链附近,双手轻松地褪下宽松长裤,只是勃起程度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龟头从内裤里弹到他的脸上,阴茎已经半勃,他舔了舔嘴唇,不敢说其实心里觉得有些罪恶的势在必得。但才刚刚张嘴,口腔还没来得及沾湿任何东西,他就感到长冈伸手重重按住他的肩膀。
怎么了?星野懒得动,干脆抬眼看他。
还是用手吧,我有点,怎么说呢,我有点不好意思。长冈低着头,语气很认真。他的发丝蓬松地垂落下来,阴影使得星野分辨不清他的神色。只是,诓骗视网膜的灯光,让他的表情在映射后变得忽闪,好像他真的如他所言一样,正在感到特别的羞涩。
星野愣了,心想,这是什么理由,没法拒绝啊。他面上不显,心里窃笑,嘴里只公事公办地回答:哦哦,好啊。不过,他好久没给长冈做手活,凌乱地比划了一阵,总之先从根部包覆了上去,顺着柱身摸到伞头,普通地用指腹小心翼翼掐弄起他的冠状沟。长冈的大腿内侧贴着他的手腕,一瞬间绷紧,仿佛几乎是想要立刻合拢双腿。这种反应,还有突然变深的喘息都令他觉得新奇。几乎有些好笑了,他悄悄拿嘴唇若有若无地蹭阴茎,在长冈浑身莫名的、也可能只是他错觉的紧张中心满意足地跪起,往沙发上挪去。
圆满完成任务。起身前,他偷偷打量长冈的脸,十分遗憾,除了耳朵有些红以外,看不出什么其他的痕迹。
从地板上升几十厘米只消数秒,他把精力投回下一步该做的事上。长冈没有其他动作,无辜地用眼神炙烤着他的身心。星野料想如果不面对面大抵可以减少这种尴尬,于是他迅速脱掉裤子,跨跪在长冈腿部两侧,让阴蒂贴着柱身磨蹭。他的前面正因为自己都不想仔细思考的原因湿得一塌糊涂,干脆不想这个,也不想自己的腿压在长冈肉体上一瞬间的灼热,埋头全身心致力于用晶莹液体把长冈的鸡巴涂抹得反光,嘴里无知无觉,不由得泻出一些吃力的哼鸣。
这个也……长冈看着他欲言又止了一下,也可以吗?
欸?啊,可以啊。箭在弦上,他一边回答一边撑开小穴,龟头在侧边滑了几下就顺畅地被吃了进去。不要思考,感受、感受,他憋着气往下坐,头部、然后是茎身、最后是根部,顺利捅到底,星野宛如是被捅开一般舒展开上身呼出一大口气,双臂张开环住长冈的肩膀,将下巴靠上他锁骨突出的颈窝。他说话时候的声音太近了,在长冈脖子上吹出一片无措鸟肌:而且这样比较方便。
似乎比想象中还有余裕,星野支起身,又塌下腰,松开手,撑着背后沙发靠背在长冈身上起伏。怕滑出来,又不敢进入得太深,精准计算每次只没入半根,勉强擦过敏感处,让他感到尚在接受范围内的瘙痒。但他的淫水不受控制,流得越来越多,暗示意味深长且愈来愈无法忽视的水声使他后知后觉出自己的不知廉耻。从胃部开始,他感到浑身发烫,无法自持。不知不觉间,几乎次次都坐到了最里,因抖动而模糊的视野中,唯独剩下紧抓沙发的手还给他一些事情仍然在可控范围内的安慰。
而在长冈的位置,只看得见起伏的脊柱,还有星野背部沁出的薄薄一层汗珠。星野又热又潮湿,他被箍得有些无法呼吸,但不知怎的,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做过,却正在被这个人珍惜,也就说不出任何询问或者拒绝的话语。他想起适才通气,年长的自己只让他自己发挥,有什么问题他可以解决。不由得视线滑开,瞅了瞅那个看起来很靠谱的长冈一眼(正在摆弄新买的润滑)。奇怪,靠谱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他已经忘记。好在自己不是全然没有主动的余地,不如说,给的余地太广阔才无法发挥。他眨了眨眼,忽然使力,托住星野的大腿根,张腿顶歪他用以维持平衡的膝盖,颇具气概地把他压在了沙发上。
猝不及防,位置转换,被俯身向前的长冈一下子进得太深,星野叫出一声绵长的呻吟。他的四肢遍寻不到抓手,下意识紧紧缠住长冈。啊?要这样吗?也不是不行......星野自言自语般喘息着嘟囔,但连锁反应还没有结束,长冈正被拖着往下坠,顶得越来越里,星野原先应允的声音由此变得惊惧:啊,啊,不行不行还是不行,太深了……
穴道比本人说出的话热情,缠得长冈一时半会没法动作。他退出一些,又试探着掰开星野大腿,深深浅浅地进出起来。被顶过宫口,这会儿反应过来的星野觉得不是太满足,但他实在拉不下脸叫这个长冈发现自己欲求不满,只好抬腰去应和长冈的节奏。长冈转而托住他的腰,而且好像已经发现顶到哪里会有更为努力的纠缠,正在他的腹部和会阴处仔细摸索顶弄的痕迹。这种时候就不需要聪明了吧,星野分外想逃避,一低头,就看见底下自己艳红外翻的穴肉和四处横流的淫水。感觉还不如不看,索性闭眼,一时间却有点想记住长冈的表情,于是视线上移,一看,长冈就自动笼过来,张嘴,好像有话要说。
这下闭不了眼,星野憋住一声呻吟,但声音还是有点颤抖:怎么了?
长冈解释说:我可能需要射在里面。
不好明讲,其实有点爽。星野只点点头正色说:你射吧。
于是他退出,又进入,在最里面射了。星野本来刚刚从睡眠中苏醒,一起来就大开大合,被操得头晕目眩,在快感的海洋中浮沉了一会儿,才有余力悠悠地爬起来找纸巾。一起身,发现使他腿间流下白色浑浊液体的罪魁祸首仍以鸟巢姿态坐在沙发上,他看了自己一眼,如有神助地把纸巾盒塞到了正在摸索的手里。
他此时正高潮得发懒,语气比先前随意不少,也顾不得现下的姿态淫不淫靡:“那你要怎么回去啊?”
“其实......”长冈摸了摸鼻梁。
陌生的一切中,这阵欲言又止让星野觉得熟悉。它惯常见于长冈亮介要请假跑去别人那里弹吉他的时候。心中霎时间警铃大作,他看了仍坐在岛台后面的长冈亮介一眼,在今日,第一次发自内心觉得事情也许会变得非常不妙。
“还有一次。”就像那个长冈最后总是会跑去给别人弹吉他一样,这个长冈还是说了下去,“要用后面。”
那亮介君,星野晃了晃手指,你转过去。
大概是被他之前的努力感动了,长冈说,我来帮你吧。
那还不如让我去死。星野想。他摇了摇头,腆着脸,为老不尊地学他之前那样卖乖:我会觉得不好意思。长冈有些无措,似乎是看了旁观的自己一眼,他又回头注视了一会儿星野还在发抖的双腿,最后什么也没说,听话地背过了身去。
星野盯着天花板,深呼吸着舒缓过度跳动的心脏,感觉眼前不再冒白光,他便起身从桌上摸来润滑。如若可行,他现在想把一瓶全部倒进去,让后面变得和前面一样湿润,因为他最适应不来自己给自己指奸的环节。力求速战速决,他扒着大腿根,正对长冈乖巧的背部打开双腿,当没看见还在兀自挺立的乳头和吐出精液的小穴,摸索着去找那个不该被进入的裂口。倒了很多液体,有一些喂了沙发,还有一些也不知道有没有顺利地送进去。不一会儿,星野腿酸手酸,腹部更是麻木得快要抽搐,他成功地伸进一根手指,欣喜地发现竟然已经能够捅出水声。那就这样吧,他一边叫长冈一边宽慰地想,在找敏感点这件事上,自己的手指向来没有值得称道的天赋,不如在姿势上多做文章。
长冈转身侧目,看到星野已经面朝地下跪好,俨然暗示他施行后入。他刚要听话起身,忽然发觉视野边缘探来另外一只熟悉的手,盖住了星野的后脖颈。星野被捏得浑身发麻,不祥的预感从后脑冲向天灵盖。果不其然,几乎是同时,另一根冰凉的手指从后面伸了进来,径直往他穴道深处本该安全无虞的凸起处摁了下去。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伴随一声情不自禁泄出的高亢的哭叫,星野整张脸砸向了身前长冈的腹部,还分神注意了一下复又勃起的阴茎,于是失去反应的机会,又有第二根手指往同样的地方碾压。
等一下,啊,等一下!星野往后胡乱一通乱摸,最后还是长冈松开脖子上的手,轻松抓住了他。他就势回头,看到刚刚还在喝水的人正在他屁股后面插来插去。干嘛啊,他说,我快要好了。哦,是吗,对不起,身后的长冈挠了挠头,我看这瓶快用完了。如此百转千回地被指出扩张不利,星野发出一声悲伤的呜咽,更悲剧的地方在于,此类纵属谜语的交流,对创造出谜面的人也许算不得难题;他觉得年轻的长冈大概还是听懂了。更何况事实上,他落空的心思想的十分简单:就算有点干涩,夹射一个虽然有点琢磨不透,但毕竟只有二十来岁、还会过度照顾他不应期的年轻人实在绰绰有余。但现在这个更加莫名其妙的人也参与进来,他们二人之间还有自己完全不了解的联系,他才是真正沦为局外之人的那一个。一瞬间,星野觉得左右为难、进退维谷、身陷囹圄,这让他不很好受。
困难的雪球越滚越大。身前的长冈往身后挪去,星野惊恐地感到一根手指正在退出而另外一根因没裹上液体而温热的手指正贴着挤了进去。本就羞耻得恨不得遁地,还有两双眼睛正在对着他的屁眼研究,他把头埋进抱枕,劈头盖脸、惊天动地觉得无所适从。然而,听觉代替视觉加倍运作,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像对暗号一般窸窸窣窣地在背后交谈,全被他听见:“上面”、“摁一下”、“再里面一点”。像等着砍头的羊一样等待不知何时降临的铡刀,他的神经也一跳一跳等着那个势必降临的戳刺。一来二去,压力太巨大,星野几乎要崩溃了,好几次险些没能跪住。转头,年轻长冈的下半身正在他身侧,他涌现急智,伸手握住长冈的阴茎,焦急地催促:好了吗?快点,你也想回家吧?
脖颈转动幅度进一步变大,他朝身后看去,更恐怖的场面还在安稳地等着他:两双眼睛的目光从屁股移到他脸上。他不由得为自己的智慧感到绝望。好在,没有一个长冈真心实意想要折磨他。很快,两只手从后往前掰住他的肩膀,星野被从地上撬起,立到中途,而后不太舒适地瘫在另一具身体的怀里。临时跑过来操他的长冈从后绕到前方,湿滑的掌心滑上来,按部就班点燃他身上每一处过分敏感的地方。星野不是很想看他。
“怎么说呢,感觉......”现在的长冈说,他正用膝盖磨蹭他的阴蒂,未流尽的液体也蹭在上面,星野不满,哼哼着支起身体想要舒服。长冈已达到目的,无情地挪开腿,转而去抵住星野想要合拢的大腿。另一边,他的双手自下而上,从胯部游移到胸口,揉捏他一直没被照顾的乳尖,等星野在指腹底下发颤,挺着胸往前蹭,最后才停留在肩膀之下,开始帮背后的自己把星野抬起来。勤勤恳恳的一系列动作结束,他的头刚好停在星野耳侧。
“感觉?”星野偏了偏头去催他说话。
长冈笑了一下:“感觉你对他比较好呢。”
这是什么意思?星野欲哭无泪:“我只是想快点让你能回去。”说完,他又后悔,低眉顺眼地回身去摸背后:“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
“嗯,什么?啊,我知道的。”
长冈亮介年轻的时候话好像更少一点,除此以外,只发出一些没什么含义的音节。他在后头终于把伞头塞进去,颠了颠没感到阻塞,干脆便一鼓作气顶到了底。星野没有防备地哽住,一时之间,只是像个风箱一般不住地鼓气。长冈也被夹得不太好受,他的手从肩膀摸到底下,还没找到便于发力的地方。星野倒成功扒上另一个长冈,把他当成抓手一样支起身体,来回一两次,他就找到了颠簸的节奏,感觉良好,很快就能成功。听到身后闷闷的呻吟,他给自己鼓劲,心里擅自飘飘然了起来。
不料,那只手又预兆一般覆盖上星野的后脖,他都快要形成条件反射。其实严重程度和条件反射也相差无几,总之,此时此刻,星野脑中蹦出三个大字:完蛋了。
没来得及反抗,长冈捏着他的脖颈,就着泛滥的穴水和精液,从前面插了进去。
有那么一会儿,星野彻底没声了,激烈绞合的内部害前后两个人都不敢有别的动作。星野的头垂抵在长冈肩膀,浑身在静滞一瞬息之后变本加厉地抖如筛糠,泛出情热的异常潮红,良久,他才小声嗫嚅起来:干什么......
呃,长冈尴尬地说,那我先出......
别吧,我求你了。星野把眼泪鼻涕全拱进他的颈窝,决定一点脸都不要了,他擤鼻子,又嘶嘶地往长冈耳朵里吹气:我想要。
传闻,空腹更适合肛交。星野想,这好像是真的,他觉得长冈正停留在身体里无人知晓的地方。现下,饱胀的感觉正在褪去,空出的空间却不过是预告下一次的侵占。两边同时被满足的恐慌令他不再介怀,主要是没有心力介怀自己不雅观的姿态。星野因此不再刻意企图实现某种念头的身体放松下来,变得松动而便于进出。早已不发挥支撑作用的身体,每次都因作威作福的重力被顶到最里。他完全被操开了,甬道尽职尽责地拓印长冈的形状,确信肯定有什么器官被搞得变形,却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巨大的水声好似水球在耳边破裂,他浑身汗湿,老实说,对哪些液体来自何处、将要去往何处也无法给出确切答案。狂乱的失去边界的情潮中,星野自由地放任两股快感在自己脑子里纠缠、爆炸,攻守异势,叫了什么寡廉鲜耻的话也全部不知道。过了一会儿,他找回自己声音的时候,好几次没能够发出成型的音节。
长冈先射在他前面,星野就倒过去抱他。而后,另一股温热的液体也被缴在他的肠道里。
身前,长冈撑着他的脸,确保氧气还能在他脆弱且阻塞的身体里流通。星野虚弱地夹在两个人之间沙哑而微弱地求饶:下次能不能别一起?我真的,呃,受不了了。他的身体尚在感知以外的部分仍时不时触电一样痉挛。长冈另一只手有些啼笑皆非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搞不明白,这种情况难道是一个一个来就能够解决了的吗。但没有说出口,因为星野急促的喘息喷在他的肩上,他感觉他快要晕过去了,于是从发旋挪下手,把住他的下巴往后转。
啊?力竭的星野哽咽了,还没结束啊?
不,没有了。长冈在耳边安慰他,很快。
红色的长冈亮介探身过来,摘下眼镜看他。星野第一次看清这张年轻且分明的脸。一下子,他从漂浮的高潮快感中脱离出来,无害的恐慌像电流一般在他的神经里四处弹跳。他心里发冷,心跳加速,背部冒汗,见到这张脸就好像见到那时的一切。此时此刻想起过去的自己令他羞愧难当,若不是另一个温热的呼吸在背后吹着他,就算刚刚被操死,他确信自己也可以复活、然后落荒而逃。
另一边,他客观上的头脑全然停摆,昏昏沉沉,不知道最后还要干什么,还能干什么,自己又还可以给长冈一些什么?年轻的长冈亮介仍是沉默。他的脸凑过来,悬停一瞬后,只是开始平凡地吻他,像鸟一样轻而又轻地啄吻他的嘴唇,两下过后,舌头从牙关挤进去,去舔他瑟缩的舌尖。好像是不会换气,他略略停留了一会儿,就从口腔里退出,星野下意识去追,复又为自己不加掩饰的留恋而气恼,抿住嘴唇,但长冈没有理会;或者是为了去理会,才又贴上他温热的双唇,仔细且缓慢地渡进一口空气,耐心地等待热流填平其中别扭而矛盾的部分。星野觉得胸中被培育出一阵素未谋面的温暖,心情酷肖从池底浮出水面后呼吸到第一口疏朗空气的松快。恍惚间,困顿中,他最后好像看见长冈笑了一下,然后说:好了。
他不再有接下来的记忆。
星野大概睡过去了一段时间,再意识到自己醒着,是长冈、现在的这个,正悉悉索索地钻进被窝。他的声音还哑着:“回去了?”
长冈被他吓了一跳,又蹦下床给他倒了杯水,看他一边喝才一边说:“回去了。”
他一口气喝完半杯,紧跟着一个有碍观瞻的嗝和一声懊恼的长音。
“怎么了?”长冈有些疑惑,“哪里不舒服吗?”
哪里都不舒服,星野想。但问题不是这个,“就是,”他的声音不禁扭捏起来,“好羞耻啊。让你,呃,让他突然过来,和一个知道都不知道的人做爱。”
“哦。你说这个啊。”长冈钻进被子,坦坦然然,“他知道啊。”
什么?星野歪头,好像没有听明白:“嗯?”
横越过他的身体,长冈正帮他把水杯搁回床头,准备躺回去的时候,又平凡地重复了一遍回答:“他知道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