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所以……我们算朋友吗？”
当马克斯·维斯塔潘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和乔治·拉塞尔正处在一间灯光昏暗的街边酒吧里。他们俩并排坐在吧台边上，两人的肩膀之间可能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在此之前，他们已经重复“一起吃晚饭、散步到附近的酒吧、喝上两三杯”这样的流程有足足三次了，加上这一次，那就是第四次。在前三次里，他们每晚都聊得很愉快，他们互相交换自己的童年、自己的理想、自己各种不重要的小事，他们发现彼此的思维是那样不同，但是对方仍然充满了吸引力，仍然像一片神秘的湖泊邀请着自己。于是，乔治不免想到，或许我和维斯塔潘真的可以试着更进一步……第四次是乔治主动约的，即使他的屁股后面有着成吨的工作，他还是努力抽出了一个周日晚上的时间与维斯塔潘见面。当然，他们依然度过了愉快的时光，直到刚刚，维斯塔潘问出了那个问题。
乔治·拉塞尔听到这个问题时愣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马克斯扭头看向他，发现他的神情变得有些……慌张。你很难从乔治脸上看出这种表情，但是马克斯就是知道……他的瞳孔有些没有焦距，而且他多眨了两下眼睛。然后乔治把手伸向他面前的酒杯，快速地举起喝了一口……他说：
“算吧。”
马克斯不知道自己该对这个回答作何感想。他以为他早该跟乔治成为很好的朋友了。但是乔治看起来不这么想。好吧，至少，至少乔治愿意承认他们是朋友。
“喔，那很好，mate……你知道，既然我们是朋友，那我们就该多互相联系。就像我和Charles，我们总是联系很多，虽然多数时候我们只是在交换猫和狗的照片。总之，你可以多给我发些消息……你瞧，你都不怎么主动联系我。朋友之间就该经常联系。”
乔治咬了咬他的后槽牙。他现在就想离开这里，最好还能把没喝完的酒浇在面前这个鱼脑袋上。
“你知道我的工作很忙。不过……我会试着这么做的。在我下班的时候。”
“当然，当然，你是大忙人。Toto不会放过你，是吧？哈哈。”马克斯喝了口他的金汤力。
“显然，这也有你的原因。你也知道在你离职之后，Toto非常不满，并且至今没有招到合适的人来顶替你的职位……工作就这样分给了我们其他人！”
“哈哈……好歹你现在也有自己的实习生了，不是吗？如果那小孩能转正的话，你们应该会好过些……”
“喔，容我提醒你，Kimi——他是一个还没有大学毕业的实习生。如果我们要一直等到他毕业转正来接手你的职位，或许我会先累死在办公室里。”
————————
乔治不知道那个晚上最终是如何结束的。在马克斯问出那个问题后，他就有些心不在焉了。乔治不太明白马克斯到底是什么意思——事实上，他总是不太明白马克斯到底在想什么。就像这一切的开始：那时马克斯还没有离职，和自己一样，经常泡在办公室里。乔治在办公室里留到最晚是因为工作太多了，他既是项目经理，又是老板托托·沃尔夫的个人助理，一个人打两份工，工资却只有一份。而马克斯喜欢留在办公室里的原因就简单得多：多蹭蹭办公室的空调，减少租房的电费支出。而且，他租的房子在老城区，虽然地段不错，但隔音实在不好，家里还不如办公室安静。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住在办公室里。
就这样，在某一天晚上，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乔治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发现是马克斯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现在有没有空。他回了个问号，他当然还有事儿做，但是他也想知道马克斯想干吗，这点时间他还是有的。于是他抬头，视线穿过自己办公室的透明玻璃墙（是的，当老板的助理的好处是，他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直直地看向马克斯的工位——马克斯也在看他。然后乔治朝他歪了歪头，示意他过来。马克斯走过来了，依然穿着他万年不变的深蓝色卫衣，和有些滑稽的紧身牛仔裤。
还没等马克斯在他办公室的小沙发上坐下，乔治就问他：什么事？
所以马克斯只好站在乔治的桌前，俯视着乔治，说：喔，是这样。呃，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上你了。你是单身……对吧？我就想问问，我们有没有可能……呃，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乔治·拉塞尔活了二十八年，在职场摸爬滚打了七年，见过了各种各样的奇葩同事、诡异的甲方、脑子缺根筋的供应商，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快速眨了眨眼，清了清嗓子问：这是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吗？
马克斯看着他的眼睛说：什么？不，不，我是认真的，mate。
于是乔治严词拒绝：当然不行。我不会谈办公室恋爱。我们只能做朋友。
马克斯看起来有点失落，他低下头，瘪了瘪嘴，说了句“好吧”，然后又说了一句“做朋友也很好”。最后他问：那我能加你的私人联系方式吗？
乔治盯着他，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连续拒绝喜欢自己的人两次实在是太不绅士了——乔治同意了。后来乔治才意识到，马克斯原来是同性恋？马克斯怎么知道我是双性恋？
然后……然后呢？亚历山大·阿尔本问。
是的，在职场上遇到被同性同事告白这种级别的事情，必须分享给好闺蜜，啊不是，好朋友。在那次莫名其妙的被告白后，乔治难得主动把阿尔本约出来，不是去打球，而是约在咖啡店——顺带一提，这家咖啡店的澳白是特色，非常好喝。二人照例寒暄了一下近况后，乔治就开始大吐特吐自己在职场遇到的傻逼事情，包括维斯塔潘这个……这个神人。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跟我告白。他入职一年到现在跟我私下都没说过几句话吧！而且，之前有一个项目，我跟他差点吵起来——好吧，我们就是吵了。他根本不接受甲方提出的更改，我说你没有必要全改，我们可以想一个折中的方案，我来说服甲方，但是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毕竟那是甲方——你知道，你至少得稍微做一点更改给他们看——可他就是不同意！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要么甲方直接接受这一套方案，他来负责执行落地，要么就直接滚蛋别找我们。老天！”
乔治说到这用两只手扶住了额头。他更搞不明白为什么维斯塔潘会跟他表白了，或许他根本就是被维斯塔潘耍了。也许维斯塔潘就想看到他为这件事这么苦恼，苦恼到必须在难得的假期把好朋友约出来吐槽关于他的事情。
“然后？他加了我的联系方式，也没有发什么东西，只是在那天晚上他先下班了之后，跟我发了条消息：‘我先走了，早点休息，乔治: D’。没错，他还打了一个字符笑脸。我当然知道他先走了，我的办公室能他妈的看到整个部门的工位！但我还是回了他一条：好的。我本来想加一个晚安的，但我觉得这有些暧昧所以我又删掉了……Albono！别这样看我！”
阿尔本对好朋友的遭遇笑了半天，最后他还是给出了一些建设性意见：“也许……也许你该跟他好好聊聊。你们有过一次工作上的争吵也不代表什么，可能Max对你个人没有什么意见；相反，他得相当认可你，才会跟你表白吧。问问他为什么喜欢你，你不好奇吗？George？”
乔治当然非常好奇。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马克斯给他告白这件事先让他当晚有点失眠，他吃了两颗褪黑素才睡着；第二天上班路上他又有些紧张，不断告诉自己用正常的态度面对马克斯就好了（这就是他讨厌办公室恋情的原因，影响到自己工作了！）；最后，他确实有点儿高兴……就一点。发现有人喜欢自己总是令人有点雀跃的。而且马克斯，乔治不得不说——他是个很厉害的人。那个让他们吵架的项目——最后在马克斯和乔治一起的努力下，他们说服了甲方接受了原本的方案，只微微调整了一些细节——他们的老板托托对此结果非常满意，认为他们俩应该多多搭档。乔治还记得，在那个项目的庆功酒会上，马克斯喝得有点醉醺醺的，脸和脖子都红了，当乔治出于礼貌想要询问下马克斯的状态时，马克斯只是看着他傻傻地笑。
所以，乔治其实并不讨厌马克斯——但他觉得直接快进到成为男朋友也太恐怖了。而且他真的不想谈办公室恋爱！不过，他还是接受了阿尔本的提议，至少问问马克斯是怎么想的，解开谜团，也好让自己别老想着感情上的事，重新全心全意投入进工作中。
分别时，阿尔本看着乔治的脸，有些犹豫地开口道：“Georgie，你知道……你没有必要让自己忙成这样的，对吧？以你的条件，你能得到更好的offer……至少不会让你这么累。而且你完全可以推掉一些工作——你在梅赛德斯干了这么久，不至于连这点权力都没有——你的老板不会找到比你更好的员工了。”
“喔，Alex，你知道我的。”乔治笑着眨了眨眼，“我有我的事业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