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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b喵】残心

Summary:

我是不合时宜、太不恰巧地认识到那座名叫苍天之龙骑士的神像,内里也只是一个人类遭库尔札斯的雪风镀了金身罢了,到现在再没理由不爱他,又再没理由去真正地爱他。我又想:以命抵命的战事里浪费生命亦被说是珍惜生命,反倒叫人不能心安理得将生死放上永恒的圆环,无可得见轻松释然的瞬间。我看见他眉头紧拧,就像看见他不能释然的决意……
我突然将他摇醒了。他不爽地醒来,瞪着我,拿灰色的眼睛质问我还要干什么。我扳过他的肩膀,对他说:埃斯蒂尼安,埃斯蒂尼安·瓦尔利诺,你一定要长命百岁。

Notes:

预警都在tag里我说不出什么了言尽于此,再次:只推荐什么都能接受的人观看。总之较为非典型的抹布喵,抹布是神殿骑士团炮友,第一人称。感情线上完全是单恋+没有太明确描写的美丽喵前提。
内容和标题关系不是很大(、)

Work Text:

  我看见了。在西部高地扎营准备交接巡逻的夜晚,寒风刺骨,一般没人特意揭开帐篷探头向外看,但我鬼使神差这么做,并看见了。瓦尔利诺,和博雷尔,我知道他们就在我不远处的那个帐篷里,透过没掩严实的缝隙,可以窥见瓦尔利诺的白色长发以某种不太固定的频率摇晃。我稍微向那方向靠近了点,探出头,看见他高仰着头,双眼很迷离——或只是我隔得不近,看不太清——微张双唇,亲吻雪风像窒息濒死之人沐浴空气。似乎迎着一种撞击,背脊,裸露的背脊……也一颤一颤地稍微露出帐篷外了。他肩头上还隐隐可见不旧的长疤,这时也全部凝着一层薄汗了。
  发生什么已不需要猜了。我回想了下:这个夜晚,这营地应该只有我们三人,外加五十米外的小队队长。我躺回帐篷中,将眼闭上……风吹得很用力,鼓鼓作响,听不见任何怪声。我又暗想,那两个人真不怕冷么?
  瓦尔利诺入队之前,神殿骑士团便有人已经熟见他了。因是前苍天之龙骑士的养子。事实上诸多人觉得那带着仅小自己十余岁的孩子、称其为养子的模样很不协,也有仅仅看在雅伯里克的情面上容忍这年轻刺头的。这于我则没有什么关系了,我入队前,瓦尔利诺已经声名远扬。我问,他们就答:他与博雷尔仅二人就合力杀了一条龙;我再追问,又说那不是声名远扬的所有原因。瓦尔利诺除任务规定小队协作时,不论是谁都不多看一眼……这一点令人艳羡,又有时很遭人恨。我再问就不合适了。对他产生好奇实则更不合适,但谁可以忍住?……总之,作为剑术师,偶尔休憩时,我常看枪术师训练:瓦尔利诺是那其中唯一个令我觉得他已经与穿心枪合二为一的。倘若他死去,尸骨都会同腾龙铠甲及盖博尔格凝结在一起,怎样分拣也难舍难分的吧……或者他看上去适合死于一场龙炎引发的大火,白烟中被烧灼吞吐,大雪后尽剩灰黑的骨骸……都很合理,都很漂亮。抱歉,我不是咒他死,只是,人,尤其伊修加德人,哪有不死的呢?大家都很短命啊。不如祝他有更光荣的死法,死后能升上冰天宫吧。不过,他已经杀龙,还杀很多异端者,想必早得到战女神的垂怜与眷顾。
  我像很多默不作声看见他或跟着他训练的同期一样对他暗生敬佩,又因那目中无人到近乎嚣张跋扈的气焰诞生恼火和嫉恨。再之后,他进入龙骑士团;更久之后,他就成了苍天之龙骑士。有人说不愧继承雅伯里克的衣钵,也有人暗表不忿,更多人听见这一名讳就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了,在这里就是如此。苍天之龙骑士顷刻间化作一坛朦胧的神像,亵渎地说,那其上是哈尔德拉斯、是雅伯里克、是瓦尔利诺……已经不再重要。人们只需一杆旗帜、一幅肖像,乃至一个靶子,引领彼此万众一心地向前。至于其本人姓甚名谁,可能曾喜好什么、成为龙骑士是为些什么、究竟爱谁?这都不必谈论吧。龙骑士都要喜爱穿心枪、都要为龙诗战争之胜利迈步、都要一生挚爱战女神的。瓦尔利诺或许也如此吧。
  是吗?我躺在一人的军帐里,觉得很狭窄,时而又过分宽敞了,这四肢放哪都觉得怪异。再低头,下身有热量经久不散。我想着瓦尔利诺后颈的长疤,猜测它应该来自前日里突然遭受袭击时某一只侥幸能搭到他肩上的龙爪……那样的长疤,稍有偏差,是不是就能剜破他的咽喉、或划开他的脑仁?那样雪白的长发也终可以遭人之血肉的猩红色浸染吗?倘若剖开他的身躯、剖开他的心,是可以看见与我、与每个人都同样的暗红正在涌动流淌吗?我说不清我怎在幻想这样的情景……
  再回过神,我把盔甲下摆弄脏了。
  
  晚上,还多做一个梦。梦里瓦尔利诺坐在男人腰上,底下吃着人家东西不放,还以双手勾着模糊面目的人的脖颈,满面不正常的潮红,表情倒很冷静,显得更放荡。我尽想到:龙血溅在他脸上,也这样么?
  
  我之后竟还听来一些关于瓦尔利诺的谣言。说是谣言,撞见那一夜,我心中觉得至少有五分真吧。不过,倒不是很有趣味的内容,无非一些花边新闻,说他不懂拒绝投怀送抱,又说他很随意能同什么人发生关系,再说他和其实该姓狄兰达尔的杂种也有那种关系。人们这样谈论他,同样拿又似抹黑又像艳羡的语气。有时他甚至就在旁边经过,人们也不避讳,或这正是意图所在,所以一字一顿重复。他听见前面的,无动于衷;听见最后一种,会突然停下脚步。这些谈论就突然静止。不待他发问,博雷尔会突然适时从什么地方出现,笑盈盈地朝他招手……他就带着些微的不情不愿,跟着人走了。我无聊地想:杀龙无数的苍天之龙骑士竟也这么好哄。
  这种事每发生一回,下次必将由于当事人的反应愈演愈烈。一次在神殿骑士团医院,伤员按床位跟临近的士兵彼此协助换药,我恰巧在他对面一张床。这房间内仅仅不到十人,距我们最远的角落都传来有关他的窃窃私语。说实话,我没听清,只是隐隐听见是他姓名发音的那些词汇。看他垂下眼帘,毫不作声,也无任何答复,我突然觉得心里很不畅快,大声说:瓦尔利诺,拜托帮我拿一下绷带!就在你这张床的背后。窃窃私语遭此打断,没有再蔓延。他才抬眼看了下我,略微停滞,我猜要么在回忆我的名字,要么在反应我不像旁人那样拿敬而远之的语气喊他苍天之龙骑士阁下,做些浮夸的表演。他没说话,安静地帮我去拿了。我缠好绷带,下了床,帮他上了药。
  我凑近了些,低声说:我有件事。
  他抬眼了。
  我说:那天晚上……交汇河营地……我看见了。
  他反应了一会。很快,冷冷地看着我。我摆摆手,问:今晚可以和你去忘忧骑士亭喝酒吗?
  
  一到忘忧骑士亭,他拽着我的手腕便往九霄云舍的房间内走。我哑然地想说:倒不是为了这档子事,又无权反驳。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轻蔑地笑了笑。进了房间,他褪下盔甲——怎么有人到忘忧骑士亭赴约仍穿着盔甲——我忽然看清他两腿间竟没有再穿什么。咦……我还不忍直直看向那一处,他将我径直推到硬得要命的床铺上,自己拿两根手指向下身探,我才发现那没有他应该有的男人的阴茎,取而代之,生着两瓣甚至光洁的阴唇,光论这里,甚至很像初入青春期的少女。我没法想象他一路过来,这地方不会遭盔甲磨得生疼?再或者那也如他所愿……他将阴唇分开,露出熟红的阴蒂,拿指腹稍微夹着摩挲一会。底下的穴稍微湿了,他拿指头掰开,向我展示。
  不做吗?他说。
  我不会说出去……你误会了,瓦尔利诺。我只是……
  我没说那件事。反倒你,你就是想和我做这档子事吧?硬成这样。他傲慢地仰起头,没轻没重地隔着裤子揉弄我的性器。我失神地望着他滚动的喉结,还沉浸在倒错感的冲击里,没能回神。恍惚间我好像答非所问地说:我能给你舔吗?
  他没拒绝。或者该形容为乃至顺从地把腿张得更开了。我把他的穴拿左右共四根手指撑开,顺便以拇指指尖磨着上面挺起来的发红的阴蒂,舌头探进去,深深浅浅无章法地舔。舌尖剐蹭到肉壁他就无可奈何似地发出声闷哼,难受得要命吧?就混乱中时而按我的头时而抓我的发尾。我暗想博雷尔也好、他或许有的其他床伴也好,倒挺不容易。他真的轻易就出了太多水,一路湿漉地涂到腿根,我尝着,又想去吻他,他狼狈恼火地别过头去躲,训斥训练中屡屡犯错的后辈般地:喂,别再!我听他那种含怒含疲的语气,又觉得很色情,反而更硬一点。不过,他据说不大负责龙骑士团的训练,应当只是我的过度想象。但这也已无所谓了。我掐着他的腰、留下红痕,继续吸舔那块似乎能无穷尽淌出水的地方,舌苔刮着自穴沿到阴蒂的整片,如愿以偿听见他似泣似喘的难耐声音,而不是餍足。我知道了:他是在性爱里遭人温和照顾反而会百般不适的类型,只被当做性玩具去用,兴许反倒会爽。
  那我也不该客气了吧。我从他前面的湿穴里挖出点黏糊糊的淫液来,朝他后面那另一口穴抹过去。他始料未及、不可置信地蹬腿,非常用力地踹我一脚,我毫不怀疑倘若击中要害,我是要在神殿骑士团医院里躺上二十天……可惜他到底踢到我大腿而已。倒还是痛得很辛辣。我拿在前线御敌的架势拼尽全力要压制住他,他似乎才克制住战斗本能,回过神,搞清这不过是一场性爱,停下反抗,只是怒气冲冲地紧锁眉头,死死瞪着我。我拿两根手指没进去那想象中无人探访的穴口,但比我想象中更顺利,我又明白一定也被谁开拓过了。究竟是由于那实际的床伴兼之他不愿叫人更多抹黑的挚友,还是滥交的传言也未必是假,我觉得没有必要求证了。他被实在地侵入那原本没打算给我用的地方,腰又软了一半,我另一只手转去抚慰前面受冷落的阴蒂,哄着猫或山狮般地来回打转安抚,弄得又被涂了一手亮晶晶的淫水。我反手掌掴上去,力道不轻不重,他却骤然喷出一股水来,把拓到一半的后穴也夹紧了,双目失神着、表情太茫然,好像小小高潮了一次。
  我在心里暗笑,又隐隐生出更多爱怜来,最后觉得这样太过傲慢。最终,我当然没再说任何话,只是扩张完了后面,终于拿自己的阴茎抵进去。我是切实地操进了这具身体呀……被他炙热的肠肉包裹了,我初觉得这太不可思议。瓦尔利诺……埃斯蒂尼安·瓦尔利诺,真有着与大家同样具有人之温度的身躯,其中是涌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的啊。我边想着,几乎要感到某种刻奇的震动,又忍不了加快冲撞的速度,在不该用来操的甬道里横冲直撞,变本加厉地充作物件对待。他的脸被压在枕头中了,我总觉得容易窒息,他却死不抬头,把所有呻吟也埋进枕头里……只是还伸一只手忍不住摸向自己前面,浅尝辄止地照顾阴蒂,还试图稍微填进空虚流着水的前穴。我轻轻笑着,顺从他的索取,拿三根指头放进穴里,刻意向绝不会是敏感带的地方用力抠挖,他边是吃痛到闷闷的喘息声里都带些难压抑的哭腔,边是恼怒地拿东部高地那边的粗口骂我。我才掉转方向,朝他始终悄悄迎合着冲撞动着腰、只为叫那地方能被稍稍蹭到的某一点抵上去用力刺激了,他才脱力地低低叫出来,都埋进枕头里了。
  我本以为操他后面显然没法令他有快感,只是将苍天之龙骑士也物化成单纯供男人发泄的性玩具了,他反倒好像从撕裂的痛楚和被操到结肠口就仿佛濒死的刺激性里品尝出一点疑似快感的躁动,躁动、躁动而已,这点躁动就作为千篇一律军旅生活的调剂,可以蘸着在等待命定之死的夜里略略充盈了吗。我不知该实践更恶劣的性幻想,还是顺着心里的某种冲动只是再去操他前面就算结束了。纠结里我就拧着他的阴蒂向外扯,他穴里抽搐着高潮好几回,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连绵的潮吹里还顺带失禁过了。我把手放开,埋在他后面的那根玩意也先抽出来,将他整个人重新翻面,看见他失力的灰色双眼似乎给我“只要是今夜、在这张床上,对他做什么都将得到默许”的告知,糟糕的施虐欲还是接连诞生。我还是用手操进那口发软的穴里,一根根加进指头,他仍只是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像快被用坏了吧。又或许最初他就对一切都不太在意,会赴约恐怕也正因为这份不在意。他对我、对许多人而言,之所以特殊,就因这份不在意吧……到我把大拇指也试图放进去他终于忍不住开始呻吟,半哑的嗓子、不成调的喟叹、短促的气音……我把整个拳头放进去,开始抽动着操他;阴茎也抵着翕动的后穴,埋进去重新开始冲撞。这样两边施力果然太过分,他的呻吟更破碎一点,两边都更紧一点……然后又乱七八糟地潮吹,水柱太高,断续喷了三四股。他也好像根本叫不动了,张着嘴不能发声,然后开始干呕。
  趁他干呕着高潮,我去吻掉他眼角雾蒙蒙的生理泪水……又问他怎么还没到承受的临界点,被多少人这样干过了?他不回答,竟然抵着我胸膛勾着我脖子凑近了点,主动把腰摆起来,即便很吃力。那就是他喜爱被施虐般地操弄,视作消遣而不是受刑,即便我真带着施刑一样的恶劣。我在他结肠里射了一次,手还贪恋地埋在里面。我觉得这样太近了,近乎像可以抓到他的心脏。
  不,没有。
  我又开始想,倘若剖开他的身躯、剖开他的心,是可以看见与我、与每个人都同样的暗红正在涌动流淌吗?我想我今天是尝过他的身躯,却哪怕进得这么深也捉不到他的心啊。苍天之龙骑士真还有心吗?前代苍天之龙骑士是由于还有心,才舍弃这一名号吗?做一个好的伊修加德人是该把心剜掉才好吗?埃斯蒂尼安·瓦尔利诺也决定这样吗?
  ……瓦尔利诺还痴痴凝视着天花板,鼻腔里滚出一点叹息,他今夜高潮得太多了,不知我算不算较卖力的床伴,至少足够过分吧。我没再管他吃不吃得消了,手也拿出来,换阴茎捅进那开始合不拢的小嘴了,没料到里面高热的湿润的内壁还是紧紧绞上来,反倒更像一只手在紧抓不放似地,尽全力地吸咬。他此刻真像我那晚梦见的一样,脸上尽是几乎叫我想到龙血的潮红,神色是全无表情的,也正因此显得太淫乱了。我忍不住再想:一尊那样坚不可摧的神像,内里却是这样一个人而已啊……到底也只是人啊。可想到这里,我很快觉得每一个人都很难不对他诞生爱的冲动。
  ……不,总之,我全没照顾他的心情,仅当做一个发泄处操着,自己爽完就抵着宫颈射精,只那瞬间很想叫他深处留下点关于我的什么。他不知吹了第几回,急急喘气,失神地侧过头去阖眼。我也累得要命,不再多想,纯当一个春梦以最怪诞的方式实现,躺倒睡了。
  
  一夜没能安生入眠,零散地做了许多梦。基本全关于龙、人、战争、瓦尔利诺。梦见他在火海里丧生,或者躺倒在白雪地里静静死去,被巨龙一口拦腰咬断,再或者死里逃生、失去一臂一腿,总之尽是些血腥场面的放大特写。我反复回味,辗转反侧,将他吵醒了。我才感知到他竟真在我身边睡着了啊……光是这件事就太不可思议。
  但,言而总之,他并没消失,而是拿两条温热有力的腿又缠上来,湿透的、令精液向外淌了半宿的穴口蹭着我的大腿。
  他低低问,语调懒懒:做不做?
  我回答:做。
  他低着头,过一会儿才说:怎么对我都无所谓,我自找的。别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和艾默里克那家伙扯上关系。
  我说:我不会的,即便外面已传开了吧。
  他没有说话。我问:所以你和他……
  他好像不愿回答,更不愿聊下去吧,甚至情愿低下头含我的那东西。换我按着他的后脑,忍不住便深深往下压,抵着他喉管操了一会儿,依依不舍于那种温暖,又抽出来射在他脸颊上。他有点不满地蹙眉,过会又无谓地低头了,只握着那根东西往他里面塞。他骑在我身上,晃动,我就拿空闲的手抚慰他袒露出的胸乳,揪弄挺立泛红的乳尖,又神游天外地想,他这样骑着,只像骑羊的东部高地牧民……我听他们说,瓦尔利诺的出身也的确是那里。
  这一次做得温存些,不多久也近乎一起高潮了。我又射在他身体里。他好像早已经习惯这种事,不去管略微饱胀的沉甸的小腹,只稍微扒开穴将容易引导出的一些精液暂且弄出来,射得太深的想必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刻从内里缓缓流下来了。我说这样弄不干净吧?同别人做时要是流出来怎么办?他不解地说那又没关系。我说以后还能和你来忘忧骑士亭喝酒吗?他说:哈,碰见了再说吧。
  
  下次碰见他,是神殿骑士团中要派人去将物资移送至龙骑士团。我交给厄斯蒂安阁下,她说:也许有必要向团长过目一眼……我忽然心中一动,觉得这种巧合也能算战女神指引吧,我真与他再度产生一些干系这件事。借着这瞬间离奇地多增的胆量,我说:我将他那份干粮和衣物直接送去给他本人好了。
  走到门牌写明属于瓦尔利诺的房间,只是临近,听见内里传来些刻意压低的闷哼。那声音绝不可能是被误认,毫无疑问,……我放轻脚步走上前去了,发现连门都不曾关紧,开有一条不算小的空隙。只要稍微找找角度,竟都能从其中窥见瓦尔利诺的大半张脸和小半个身子。手是正不懈地朝身下更深处埋入的,额前是凝满湿意的,面颊两侧是潮红的……面上不是那样濒临失神的无表情,而是真正动情又反而刻意隐忍那份可称为情意的所在,从而显得很笨拙又太努力,几乎失魂落魄的。口中也絮絮喃喃着谁的名字。谁的……呢。我听不太清那比最嘶哑的气音还要更破碎、近乎只是猫儿嘶叫的低语,但又心知肚明:只会是那一个人吧。
  他没发现我来了。我看见他仰着头高潮、发着呆出神,自那门缝里看见的眼神是我从没想过瓦尔利诺也可以露出的。焦躁、茫然、隐有失落,同时却还带有对某物或某人的一种珍重。珍重……我回想起他的无谓、淡漠、毫不关心,回想起他如雪如风不可捉摸的心气,回想起他在战中是如何仅仅作为一杆长枪而生。怎么真连这样的人,将胸膛剥开以后,也真有一颗炽色的心?我本应算是终于得见想要的答案,又觉得这答案太将我震慑,不能再想……我将物资悄悄放在门口,再不回头,快步走了。
  
  之后,我有一段时间没和瓦尔利诺再有什么交集。他和以前一样,除了战功愈发显赫,去神殿骑士团总部做汇报的频率愈发多,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变化吧。又传闻博雷尔在目指神殿骑士团总长的位置。暂不知道下文,我仍和多数人那样得过且过,平时上战场盘算彼此的死期,偶尔捡回一条命,乐得清闲,跑忘忧骑士亭来喝酒。有一次真遇到形单影只的瓦尔利诺,我凑近他,轻声问:做吗?
  他不明所以地发呆片刻,突然拽着我往九霄云舍里去。
  瓦尔利诺有点醉了,我可以笃定。也许他酒量比他自己以为的更差些……我只在他身上闻到些微酒气,他那鸽灰色的眼睛已经在浮沉里雾湿了,显得很氤氲。他仰躺在床上,卸了胫甲马裤就不耐烦地打开腿,上半身战铠还一应俱全,仅仅摘了头盔,手铠也没有褪,就扒开熟红色的穴口。我说:这样就能开始吗?先把自己弄得湿一点怎么样?自渎给我看吧。
  瓦尔利诺发出嘲讽似的低笑,手上倒照做了。他拿几根手指在外面凌乱随意地抚弄,再拿一两根手指探进内里去顶,手甲上反光的金属很快黏连一些水渍,不过,他半天不得其法,只有脸上酒气的潮红更加剧了。我很想命令他拿那杆龙枪磨一磨这样两瓣肉,他最喜欢痛的,刮得难忍反倒会成为快感吧。再及,那种足以穿心的血气也令我觉得与他本人很合衬……无关情色的。盖博尔格,一枪便可穿心啊……瓦尔利诺也正是这种人吧?可他这样的枪究竟该被谁拿在手中才足够合衬?绝不是我、或他亲自认定的领袖以外的任何人吧?
  我凑近一些,按着他的手甲,施力令他进入自己进入得更深些。我看见他喉结滚动、有些迷茫地眯眼,低低发出些难耐的吐息了。我听不出是渴求还是排斥,干脆还自己拿手指替他探进去,自渎的表演到底成了合奸,虽是好像什么都能塞下的穴,现如今探进两根就足以令他含得有些吃力了。我在内壁动动手指,分得开些,他扭过头低低哀叹,语调不清不明,吐词也相当暧昧。我俯下身,另一只手坚持抓着他的手甲去抚弄阴蒂,教他怎样剥开包皮打着转刺激,他的手先开始颤抖,又好像在掩盖恼火和逃避。我看出他不想听和学这些吧,干脆放弃了,自己拿唇舌和手指去施以援助。他被伺候得浑身不适,临高潮反复动腰,腾龙战铠乒乓作响,挣扎着要逃;我坚持施力按住那因性快感软了一半的腰,才叫他不情不愿地潮吹一次。他仰着头大口喘息的这空隙里,我又觉得多认识他一些。
  他拿腿根懒洋洋蹭着我的性器,似在催促快些进入正题。腿心已被淫乱的水液涂得太晶亮,穴肉还兀自颤抖着收缩,至于其本人的脸上为何竟还是毫无表情,兴许不是我可以得知的。那日撞见的景象不合时宜地重映,说实话,他真正动情的模样又有些太扎眼。那至少也叫他暂时地仅成为一个供人取乐的肉套吧、如同他愿意为伊修加德——或具体的某个人名——就成为一杆好用的枪,在今夜、在这九霄云舍的廉价床铺上,他是无所谓是否仅被无名无姓的临时床伴操到无法思考的,是吗?或这就正是他的所愿?
  阴茎刚没入一星寸而已,他竟就别过头顶着腰难耐地低声喘息了。里面很谄媚又似太急色地咬上来,每层褶皱都用力吸吮,实在太紧,偏偏稍稍一顶就又激出更多淫液,顺着穴流到外面、涂在未埋进去的后半段。抚着他的发尾,我问:怎么变得这样敏感,太久没做过了?他呼吸得仍然竭力,闭着眼,拥着背脊做支撑点,断续地答:像你这样不请自来的……可是少数啊……
  我没再说话,但缓缓顶到穴心,做得很克制,就叫他更难受。察觉他所言非虚,阈值的确颇有波动,即便尝试将他按住,他也仍难耐地将腰时而顶起时而又不由自主地脱力了。被奸淫的快感太过,立刻成了痛苦,再者我猜那被从里自外尽数顶开的撕裂感与饱胀感大抵之于他也是苦楚,只是苦楚亦可以享用吧。他侧着头,不愿看我似地仅仅注视某处遥远,眯起的眼眶里已经泛红含泪,却不叫人觉得很不忍,因毫无表情反倒更叫人想看他被彻底推上临界点从而根本失控的模样。我边往宫颈深顶,碾到里头那应该神圣的、育子的圆环,边俯下身去凑近他一些,虎口按在脖颈,拇指抵于动脉后侧了。我想象:只要用力深掐下去,他未必真可以醒来。
  他应该不会读心,却在这时刻低低笑了,好像将我彻底看穿。
  不知是否曾有人同他说过,哪怕只是这样的低笑,也足以令人在得见的那一刹那觉得非常爱他……我竟恍惚觉得被那坚冰融化或只是碎裂的一瞬打动,怀抱一千分的赤诚,不再犹豫地紧紧掐住手中纤长乃至高洁的脖颈,从他身上看见一切有关生死爱欲的议题。譬如说他是龙诗战争的浓缩么,这具身体能随意同人分享算对生命的亵渎还是珍惜呢……我又想:但是,埃斯蒂尼安·瓦尔利诺其人切实存在,一呼一吸正在我的手中,心跳声全部切实可闻……不算为我,但甚至露出微妙的笑容。光这一瞬间便足以我回味一生吧。到他死时,也未必再有这样令我狂喜的瞬间了。
  浸泡在这种心绪,手上施力,他发出断续的哑音,倒听不出抗拒。那双眼睛彻底紧闭,我从中找不到融雪般的令人动容的闪烁了,只看得见他双唇翕动,颤抖着做出几个变换的口型,不知是在说什么。我便继续加力,底下撞得更用力些,直到他真连眼角边沿都滚下生理泪水来,浸得眼侧莹亮湿漉,底下也绞着令我发疼了,又察觉到他近乎完全紧绷地蜷起脚趾、顶起后腰、极淋漓地潮吹出来了,我才终于情愿松手,射进里面去,再干脆抽出来。他被快感冲刷,显得从没这样狼狈过,贪婪地嗬嗬吸气,宛如风箱,由于痛苦或快感还不能睁眼,可是双唇还在发颤,又喃喃什么。我又拼凑那模糊的口型,发现确是他友人名字的前两个音节。
  原来你真有那么爱他。我静静地说。
  他好久没做出任何反应,实在太像已经死去,若非呼吸声仍旧近乎刺耳,胸膛也不平稳地重重起伏,我只看见他毫无表情的脸,双颊还有微醺的绯色,定觉得这就是世上最美的一具死尸。至我不再期待他作何反应时,他突然轻声说:你那天听见了吧?
  我说:嗯。他问:听见了些什么?我说:你念着博雷尔的名字自渎的喘息……他竟然嘲讽似地低低笑了,那种轻蔑不知是献给谁的,尽落一地。他说:啊啊,是,最开始你撞见的,也是……
  我说:是。我记得那帐篷里理应只有你和博雷尔……
  他点头,默认,又侧过脑袋不语。
  要听别人讲这种色情故事该付另外的价钱吧,他玩味地抓起话头,低声说。
  我说拜托你了,讲一讲吧。
  他说到底也没什么可讲,交汇河营地夜里湿寒,做些能让身体暖起来的事。我又想象:那高潮时究竟是有何等的灼烫,由此甚至难忍地将头探出帐篷,汲取一切冰寒气,以免就此被爱欲烤熟融化吗?爱真是这样炽热的事物吗?还想追问,他怎么都不肯往下说了,又像濒死的高潮叫他彻底没了力气,得到这样过分的发泄,懒得再做任何回应,侧过头去,仍不睁眼,不知睡着还是仅仅沉思,再不理会我了。
  
  夜半,我久久看见他浅眠的侧颜,眉头紧皱,似有烦扰,嘴里念着什么。我睡不着,听起他气音里嘟囔的梦话。字句之间混杂,前言不搭后语,多是些无意义的语气词,唯有一句我能辨认出是在说什么:
  ——喂……别、……死啊……
  我望着他这种模样,想象很多。从前点燃一切关于死的幻想,现在都被切实存活的他轻轻一言尽数浇灭般的。我也竟不想再同他做爱了。再谈及我对埃斯蒂尼安其人的欲望,只剩下倘若哈罗妮愿意恩赐我因缘际会,便还想看见他也以凡人的心、寻常的身躯,同千万为爱而痴渴的人同样陷进那份心境里去的模样。我是不合时宜、太不恰巧地认识到那座名叫苍天之龙骑士的神像,内里也只是一个人类遭库尔札斯的雪风镀了金身罢了,到现在再没理由不爱他,又再没理由去真正地爱他。我又想:以命抵命的战事里浪费生命亦被说是珍惜生命,反倒叫人不能心安理得将生死放上永恒的圆环,无可得见轻松释然的瞬间。我看见他眉头紧拧,就像看见他不能释然的决意……
  我突然将他摇醒了。他不爽地醒来,瞪着我,拿灰色的眼睛质问我还要干什么。我扳过他的肩膀,对他说:埃斯蒂尼安,埃斯蒂尼安·瓦尔利诺,你一定要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