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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沈星回,算我求你了,你就去见一面吧!成不成另说。”通讯仪不断传来邱诺亚的嗡嗡声,被吵醒的沈星回只觉得自己在好友的喋喋不休中又要陷入沉眠。“你说…什么……”
“我说,已经七次了!塔给你做了七次匹配,七个优秀的向导你一个都没见过面!”听见沈星回不在状态的声音,邱诺亚不得不提高音量,近乎在吼,引得身旁向哨匹配管理局的同事纷纷侧目,“这是第八次,如果、如果你再不去临空花园餐厅跟第八个向导见面,下次系统将不会考虑性格人品等方面的因素,强制给你匹配一个基因契合度最高的人直接进行登记结婚……”
“Zzzzzzzz…”沈星回当然没有听见,也没有赴约。
对于这个一年中有半年在外斩杀高阶流浪体的超S级哨兵来说,补足睡眠比跟一个向导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然后组成家庭更为重要。
自从九岁那年觉醒为哨兵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家,母亲在他年幼时意外死在了星降森林,父亲身为世俗社会的掌权者忙得脚不沾地,家不是家,或者说,收容他、训练他的白塔更像他的家,在这里没有亲情,取而代之的是同学同僚之间的关爱与友谊。
但同事们怀疑连这种后天培养的情感沈星回都鲜少有之,因为他精神图景很稳定,看上去不为外界的生死所动容,几乎没接受过向导的简单精神疏导,更是从未进行过深层疏导,甚至有传言他是传说中的黑暗哨兵,不受任何向导桎梏。
窗外的月光洒进黑暗的卧室,照在沈星回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扇形的阴影,皮肤在冷光照耀下如月华般洁白,脸颊上因侧睡挤压膨出来的软肉打破了面容的冷感,使其像一只歪着脑袋酣眠的布偶,无论是身边的人类还是动物,都会不自觉地亲近他,只是生在高岭的花朵难以被采摘,普通人会因为天然的隔阂望而却步。
而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冒险者,亦可称其为亡命之徒。
2
此次休假是有史以来最不顺利的一次,沈星回在深度睡眠中被吵醒了两次,第一次是十天前邱诺亚的“善意提醒”,第二次则是现在——风和日落的星期六下午七点,门铃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沈星回才进入梦乡一小时,在此之前他去处理了一些永远不会被塔记录在案的活儿,熬了一个通宵加上午才疲倦归家,在恍惚间无奈起身,并没有注意到裹在羊羔毛毯里的通讯仪上有一条来自塔的短讯。
【沈先生,鉴于您已自主拒绝了八次来自系统的匹配,系统已为您选定最佳伴侣并自动进行了婚姻登记,他即将入住您的公寓,祝您新婚快乐。】
附件是伴侣的个人资料,不过不重要了,反正沈星回现在不会点开,因为穿着居家睡衣的蓝眼男子正透过监视屏与门外的红眼男子大眼瞪小眼。他单方面认得他,秦彻,N109区的帮派头目,危险评级很高,不过他为什么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临空市的高级公寓楼里?难道自己在做梦?
“让人站在门外就是沈先生的待客之道吗?”
“不速之客应该不属于客人的范畴。”沈星回嘴上这样说,还是打开了门,并不是防范意识差,而是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没几个人能打过他。
“严格来说,我现在不是你的客人。”秦彻穿着深棕色的大衣,随着冷空气一同闯入,寒气被室内的暖气抵挡住,他被迫停驻在沈星回的玄关处的地毯上,接受他的审视与盘问。
沈星回不解,他趿拉着拖鞋向秦彻走得更近,不常用的左手背在身后成抓握状,本来不大的身高差开始显现,沈星回不得不略微扬起脑袋,翘起的发丝也跟随着晃动:“什么意思?”
秦彻左手摘下手套,伸出了他的右手:“我叫秦彻,是你的现任丈夫,从法律上认定的话。”
没有观赏到想象中浮夸的恼羞成怒式表现,秦彻挑了挑眉。比起刚才,沈星回只是瞳孔放大了几秒,随后眼神清明不少,显然大脑开始转动并倾向于相信秦彻说的话,就算没有看到短信,他也隐约记得邱诺亚说过什么强制匹配的事,然后推测后来这些事情。
垂眼看向秦彻掌骨宽厚、指腹粗粝的手,沈星回轻锁眉头,他忽然觉得暖气有些足,烦躁地扯了扯衣领,“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秦先生,请进吧。”于是,秦彻提着一盒小小的见面礼,穿着新拖鞋,跟着帮他挂好大衣的沈星回走进了亮色的客厅。
在两人客套的互有隐瞒的自我介绍中,沈星回分神光明正大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高大健壮,肌肉看着很有分量,眉弓骨突出眼神深邃,看着不像善茬——噢,N109区也没有这种东西,脸是浓颜系帅哥没错,可他横看竖看都不像是一个刻板形象中的向导,与温柔可亲四个字毫无关系,而向哨婚姻里的通常情况是哨兵作为床上的进攻方……
“……我可以叫你小回吧?沈星回?你脸怎么红红的,生病了?”秦彻古怪地看着沈星回,并不知道他神游到哪里去了。
回过神来的沈星回有一点心虚,不过面上不显,“啊,呃…都可以吧,不对,秦先生,我想说的是,强制两个陌生人结婚是毫无人性的野蛮行为,你难道没有一点反抗的想法吗?”不给秦彻回答“没有”的机会,沈星回话锋一转:“有点热,我去调整一下室内温度。”其实坐在这里动动嘴也可以呼唤智能语音助手,但沈星回现在不太想面对秦彻,他觉得自己在贴心地留给他思考时间。
老天,这是一件多么荒谬的事!让一个陌生人搬着大大小小的行李驻扎进自己的领地,烤盘里的食物要分他一半,临时出门需要记得给他报备,晚上还会脱光了滚进自己的床,身上散发着同款沐浴露的香味?沈星回想起坐在客厅里的白发熟男,难得心烦意乱抓了抓头发,一只银色的巨型猫科动物也随之出现,同步抖动它蓬松顺滑的鬃毛。沈星回蹲在墙角托起脸,与他的精神体大眼瞪小眼,很是忧愁,塔的婚姻匹配机制简直比给他带上evol抑制环还麻烦。
黑帮老大向导和神秘哨兵的组合听上去就不像能和谐相处的样子,世上可没有那么多能够善终的“史密斯夫妇”,不过他一点也没有反抗白塔的想法——那太累了,而且没必要。秦彻既然能坐上头目的位置一定是个聪明人,希望他能够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等会儿回复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在离婚这件事上共进退,快刀斩乱麻。
其实看到沈星回离开客厅时居家短裤下摆动的白皙笔直的小腿,秦彻很想说他不想反抗塔的意志,相信一下科学又何妨呢?还是说沈星回和自己撞号了必须在上面?很多有大哨兵主义的人很在乎这一点。
在这个向哨稀少,向导比哨兵更为稀少的世界里,塔为了向哨的强强结合可是操碎了心,连N109区的黑户们也不肯放过,近年对这些居民开放了基因登记与婚姻匹配系统,只是没多少人响应罢了。至于秦彻为什么要响应,大概是因为可以卡系统匹配的bug,找到那些跟自己实力相近的哨兵。见了二十七个,招入麾下二十四个,缺席了八次,迎来了最为神秘的沈星回。
不久前,坐在自己办公转椅上的秦彻狐疑地盯着屏幕,照片里的沈星回以一种无辜的不在状态的表情面对他。悬浮屏上沈星回面皮白嫩嫩,打着领结穿着白衬衫和针织马甲,像大学生入学照,无聊的基本信息里最有用的一条是他的精神体为侏儒兔。不过,真的是人畜无害的绒毛团子吗?一个哨兵?尽管不知道他的等级,但人工智能应该会公正对待好不容易采集到的S级向导——自己,难以想象一只精神体为兔子的哨兵实力要怎样与自己对标。再看沈星回的照片,又看看旁边的资料显示,二十三岁,感觉叫自己爸爸路人都不会怀疑。
算了,不能再刻板印象了,也许强力的哨兵就是有这样出其不意的精神体呢,现在坐在沈星回家沙发上,见过真人的秦彻,几乎要被自己的想法说服了。他觉得沈星回说得对,他家的气温高得过头了,精神体白头海雕展开漆黑的羽翼盘旋而出,巡曳一圈“新的领地”后落在肩膀上,准备狩猎这只毛发乱糟糟,有些尖牙利嘴的小兔子。
就是没有等到。
当一只通体银白的雄狮肩胛骨耸起,呈狩猎姿态戒备地走进客厅时,秦彻愣神几秒才反应过来,塔的系统果然对为其效力的高级哨兵有所偏向,给自己这个“天降向导”的信息有所保留,是真是假还需渗透入他的生活才能知晓。
而当一个哨兵完全对向导精神图景和生活的细碎时,其实两个人都完了,这个人工智能的算法还真是狡猾。不过秦彻是觉得两个人是陷入爱河,还是沦为了结合热的奴隶有待商榷。
“小回,既然有了强制性的特别缘分,那我们也不要彼此抗拒,应该互相坦诚一、一……”秦彻站起身正欲循循善诱,沈星回直接飞扑进他的怀里,脸颊重重蹭了几下秦彻弹性良好的黑色打底衫和底下深不可测的胸肌,“你的体温也很高喔。”完全的猫科动物。
极高的基因匹配度,意味着极易爆发的结合热。
讲道理,算无遗策百无禁忌的秦彻也没有设想过第一次见面才讲话两分钟,两个人的衣服就自动脱光光,两具极具不同男性美的躯干抱作一团滚在了布艺沙发上,耳鬓厮磨;从未跟向导进行肉体结合过觉得自己大概天生性冷淡的沈星回,正热情地抱着秦彻的脖子跟他脸贴脸肉贴肉,感叹原来这就是结合热的威力吗?原来自己才是下面那个吗?
结合热的爆发宛若沉默中的火山突然苏醒,迸裂的滚滚情热来得急促又炸裂。
完全硬挺的阴茎迫不及待地撞入沈星回的后穴里,在高温与潮湿的粘腻洞穴里抽插,蜷曲的毛发扎得沈星回稚嫩的穴口酥麻发痒,不得不扭动韧劲很好的腰肢逃避细密的折磨,蹭得秦彻小腹更加火热。
深入浅出的节奏逐渐失去控制,技巧变得多余,反而限制了两具强大肉体碰撞的爆发力,操干的淫水洇湿了沙发,米白色的沙发布套变成了深灰色,并不断浸润扩散,秦彻黑红色的粗壮精神触须也在活塞运动中兴奋显形,从秦彻的精神图景之中连根拔起,叫嚣着爬向沈星回那虚幻的精神门扉。
非常、非常奇怪。 沈星回只接受过几次塔强制安排的精神疏导,那些被公众认定为优秀的向导难以摸寻到他精神图景的入口,即便能进去,也被厚重的精神壁垒逼得寸步难行,只能在触目可及的方寸之间扫扫灰、除除草便灰溜溜离去。如今感官正在攀登极乐高峰的沈星回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精神世界不再紧扣大门,它在一点点向眼前这个在自己身上驰骋的男人放松、妥协……
雄狮的草原遭到了外敌入侵,超S级哨兵精神的本能在坚决抵制,而身体在结合热的引诱下正逐渐堕落成欲望的奴隶,精神与现实世界产生的矛盾发生激烈碰撞,不知怎样才好的沈星回微微翻起了白眼,眼皮被迫快速眨动,热汗从鬓角、胸膛上冒出,浆果农场的果香被唤醒,真是一个甜蜜的哨兵,秦彻想。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埋下头,一口咬在了沈星回胸前半软不硬的一点上,瞬间收获一枚挺立的樱桃,以及一声隐秘的嘤咛,惹得秦彻忍不住往上看,他眉骨突出,抬眼时就像阴鸷邪性的鹰类,极具侵略性。他吐出被他含得水淋淋的胸脯,舔舔嘴唇:“怎么用小孩儿喜欢的果香沐浴露?”
从高温熔炉里获得了片刻呼吸权的沈星回勉强回神,他高昂起头深呼吸几口,随即淡淡嘲讽道:“那秦先生另寻高就吧,祝您找到合拍的‘成熟哨兵’。”秦彻没有说话,他轻抚过沈星回的腰身,停留在髋骨的凸起上,指头掐得陷进去,下面也一寸寸延伸进更深的甬道,直到在尽头擦过一个凸点,再狠狠碾上去……银狮的鬃毛抖动如瀑布,白头鹰展翅发出尖啸,沈星回反躬起身子,半硬性器的柱身紧缩着抖动,直接被操射了,白浊喷涌的几秒,他的意识也一片空白,精神壁垒所守护的精神图景彻底变成了不设防禁区。
雄鹰领头飞到了如某人瞳色般碧蓝的天空中,身下的大地上盛放着同色的星辰花,辽阔草原的尽头是遮天的密林,但秦彻的精神体并不执着于这无关痛痒的一片,他今后会有大把时间来探索。黑红色的曼陀罗花种从天而降着陆这片新的温床,它们来自秦彻的精神世界,奉行着主人的意志前来占领高地、宣示主权。
钻入更深层次的土壤,然后生根、发芽,再破土而出,伴随着秦彻的低吼,两个两小时前还是陌生人的夫夫俩完成了正式的精神链接。
少量的发胶失去了它的作用,白发完全散了下来,秦彻惬意地起身,瞥见地上皱巴巴的裤子不是很想去捡,又转头去看沈星回。沈星回手背遮着眼,红润的唇微微张开吸气,还散漫在精神结合的高潮余韵里,似乎是感受到了灼热的视线,他对着秦彻说:
“你得赔我一个沙发。”
“需要我加赠一张双人床吗?”
3
沈星回当然选择拒绝,虽然他们精神和肉体上都永久绑定了,但他仍觉得两人之间还没熟到可以共享私人空间,尤其是他最心爱的卧室。
慵懒的银狮漫步到沙发一端,把头搁在了沈星回的头肩旁,目光灼灼地看着秦彻,像是在警告他不要踏入自己的领地,尽管为时已晚,现在看上去在调情。
秦彻倒是毫不意外,他太懂这些喜爱单兵作战的高级哨兵了,越是维护骨子里的傲劲与尊严,越是找肏。不过话说回来,沈星回的精神图景真是宽阔啊,还好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这个神秘莫测的哨兵逃不掉过自己的五指山了,他要一点点剥开他的秘密……
六个月后。
“秦彻,塔有个任务要出一下,你得跟我走一趟。”沈星回拿着通讯器,递到了秦彻眼前,是擅长精神攻击的棘手流浪体,强制要求绑定的伴侣跟随作战。
秦彻感觉自己被薅羊毛了,可能这就是薅人者,人恒薅之吧。比起计较这些利益得失,秦彻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乐意至极,亲爱的。”
4(彩蛋)
“秦彻那边有几个杂鱼你解决一下。”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用?”
“我怕你昨晚太累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