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項少龍苦惱,非常的苦惱。
其實在Ken 刺殺秦王之前,總被調侃在感情事上少了好多根筋的他,壓根兒從來沒想過這些事。甚麼慶祝啊、情人節啊、生日啊......等等的。
畢竟對於他一個從二千年後穿越的人來說,到底誰會沒事記得自己農曆生日是何時啦!!!!!而且情人節是西方,是西曆2月14,又不是秦國曆法二月十四!!!!!況且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又有甚麼意思啊!!!!!
他抱頭吶喊。
再加上他的對象還是那個人。那個王。
若史書是真,他倆的日子就只得那麼多。以往覺得未來無限可能,但當年份只剩下比可用作倒數的手指更少,項少龍就愈覺得坐立難安。
但卻又無事可做。
但相反,自從得知了自己在歷史書上的壽命期限,那個人更順服了。鑽牛角尖的次數少了,口是心非的情況也少了,更別提小時候的撒嬌撒賴。但他愈少這樣,項少龍心頭愈不舒服。
一個沒有了時間,一個沒有了身份,失去家鄉的兩人,是被命運捉弄的孩兒。遊走時間之外,但卻一步一步走向注定衰亡的結局。
所以他想竭盡所能對他好,若這能彌補任何一小部份,都好。
***
秦王開始覺得那人怪怪的。又在郊外摘來一大堆花啦,又不時買小禮物啦,又燒甚麼心型牛扒啦,這個牛扒還是進階版的,他記得師父手舞足蹈地介紹這是兩個心加一枝箭。
誰看得出來啦!但他很識大體,忍住了吐糟,禮貌讚好並表達謝意。
但師父好像不太滿意成效,變本加厲的想著法子。
「那邊那個內侍......你留下來侍候朕。」秦王嘆了口氣,幾乎要在心中拍手讚賞自己實在是天下第一字號的好徒兒。
只見那內侍垂首走上前,待所有人都離去後,才一把扯開自己臉上的鬍鬚與髮髻:「啊!!!我後面仲有好多驚喜,諗住你沖涼時我先入嚟圈圈叉叉......個浴盤我仲鋪咗好多玫瑰花瓣,你知唔知玫瑰花瓣喺呢個年代幾難搵?」
看著那個難得氣急敗壞的人,秦王笑意暖上眼際,刻意沉聲道,「......若項太傅不介意,寡人賞賜你......現在先和寡人圈圈叉叉也可。」
***
溫存過後,項少龍從後擁著那心尖上的人兒,忍不住還是問了:「......你點認得係我㗎?我叫二弟幫我易容,琴清佢哋都完全唔認得我囉!善柔仲爭啲以為我係山賊,要打我添呀!」
秦王背對著自己,項少龍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聽到他低低一笑,聲音還染著激情後的沙啞:「滕大哥沒留意到麼?大家的耳朵都是貼服的,只有師父的耳朵是這樣的。」
眼前的人用兩手抓著自己的耳尖微微拉向前示意,莫名可愛。
「嘻嘻。」項少龍心中一暖,低頭親吻了徒兒裸背一下。「......邊有咁誇張,我又唔係尤達大師。......啊,對唔住,我又講咗我家鄉啲嘢。」
聽到這裡,懷中的人突然掙脫他的懷抱,轉過身來,認真盯著他。
只見趙盤神情嚴肅的道:「盤兒不喜歡這樣。」
「......不要總是道歉,我也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我是始皇帝!就算師父心存愧疚也已經講開過了,為什麼還要做這麼多看似補償的事情?師父不是說最緊要活出有意義的日子嗎?不要弄得我好像明日就死的樣子好嗎?」
看著徒兒隨年紀長大,愈發俊俏的臉龐,但這種自以為長大,氣鼓鼓的神情,叫項少龍又愛又憐。
「唔係呢......我家鄉啲人呢,好睇重啲節日㗎。又有咩情人節,聖誕節,就嚟中秋都要送禮物添呀。」他還是忍不住伸手摸向徒兒的臉龐,「我見你呢度無咩節日,我又唔知我幾時生日,慶祝嘅秦王誕又唔係你真正嘅生日,驚你覺得唔開心,所以咪諗到咩咪做咩囉。」
聽到這裡,趙盤的神情明顯軟化,但還是躲開了師父柔情似水的目光,別開臉道:「莫非師父當了盤兒是他家鄉那些膚淺禮物就可以哄騙的無知少女?」
「無知少女?你?」項少龍笑了出來,「唔......其實都幾似㗎,以前嘅阿盤我叫佢過嚟就過嚟,做掌上壓就做掌上壓......咁囉。」
見勢色不對,似乎又要惱羞成怒,項少龍連忙補救:「......咁呀大王你,有無咩禮物想要呀?定係有咩地方想去耐?」
只見秦王低頭想了良久。
「......」
「甚麼?」
「盤兒只想師父以後多叫盤兒做盤兒......不叫政兒、大王、皇上甚麼的。」趙盤聲音低下去:「有時候做嬴政做得久了......殺人太多了......會忘記自己才是趙盤。只有看見師父,盤兒才記得自己是趙盤。」
「好。」項少龍低聲道,「師父應承你。」
***
秦始皇在統一六國後,將一年之始改成十月初一。秦王對外宣稱是因為自己承接「水德」,以水勝周朝之火德,因此要「改年始」,以象徵新王朝取代舊王朝。
而在項家都知道,這是因為那是趙國將軍趙括之子趙盤的生辰。而每年這天,秦王都會以祭祀之名,離宮三天。
「......食飯啦!」烏廷芳和琴清從廚房裡走出來,拿著一盤盤菜。趙盤瞥到那人還在廚房中努力,一身紅布衣,嘴裡還叼住一枝樹枝,兩鬢花白,但還是笑得意氣風發。
「盤兒到嗱?坐低啦,可以等開飯喇!」
趙盤今日卸去華服,只穿布衣,他坐在項寶兒旁邊,一邊答應著他明天會一起來場蹴鞠比賽,一邊吃著滕翼夾過來的小菜。琴清與他說起某個政策問題,烏廷芳正照料著他騎來的那匹馬。
不是甚麼大排筵席,只是清淡小菜──當然加了不少項少龍自發的創意,趙盤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滿足。這裡所有人都有人知道他是趙盤,而所有人都覺得他只是趙盤。
「飲杯!」在眾人的簇擁舉杯中,項少龍看著趙盤那真心的笑容。「生日快樂盤兒!」
在他的時代中,總有人在說著珍惜眼前人,他往往不知道這個說話代表甚麼,但在二千年前的這刻,他開始嘗試著做了。
甚至節日、生辰,對於他們這種背離時間之人,也毫無意義,只有人,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不計長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