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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4
Completed:
2026-05-20
Words:
98,022
Chapters:
6/6
Comments:
12
Kudos: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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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Hits:
1,083

千年一顾

Summary:

赵盘在历史长河中孤独寻觅了两千年,才在现代大学课堂上,重新捕捉到那双属于项少龙的眼睛。

Notes:

2026年lof盘龙情人节活动
私设
大学生龙代叶承康的脸,进G4后才逐渐变黑。
教授盘代影盘的脸,剧盘的胡须太老成了。

Chapter 1: 前篇

Chapter Text

历史系阶梯教室坐满了新生。夏末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讲台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门被推开时,窃窃私语声骤然停止。

男人走进来,步伐沉稳。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穿白色T恤的男生,正低头摆弄着一个简易的物理模型,对周遭浑然不觉。

男人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我先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赵正。”他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教室,“本学期《先秦史专题》的主讲教授。”

最后一排的男生终于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赵盘感到胸腔里那颗跳动了两千年的心脏,狠狠收紧。

是他。

真的是他。

年轻的项少龙,十九岁,头发比后来短一些,眼神里还没有经历过生死的沧桑,却已经有了那种独特的、漫不经心的明亮。此刻他微微歪头,似乎在判断这位新教授是否值得抬头听讲。

赵盘收回目光,翻开讲义。这个动作他练习过无数次,为了看起来自然,为了不泄露心底翻涌了两千年的惊涛骇浪。

“今天我们从秦始皇谈起。”他说,手指划过幻灯片上的兵马俑图片,“这位中国第一位皇帝,历史上对他的评价两极。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是个极其孤独的人。”

项少龙打了个哈欠,又开始低头摆弄他的物理模型。

赵盘继续讲课,声音平稳,内容深入浅出。但他眼角的余光始终锁着那个方向。他看到项少龙偶尔抬头,听到有趣处会挑眉;看到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些不像笔记的图形;看到他终于趴下,开始打瞌睡。

整整五十分钟,赵盘用尽了帝王生涯修炼的全部自制力,才没有走下讲台,没有去抚摸那张年轻的脸,没有说出那句在心底重复了万遍的话:

“师傅,我终于找到你了。”

学生鱼贯而出。项少龙收拾得最快,单肩包一甩就要走。

“项少龙同学。”赵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项少龙转身,略显诧异:“教授?”

“你的模型。”赵盘走近,指了指桌上那个被遗忘的物理模型——几个木条和齿轮组成的简单机械,“很精巧。自己做的?”

“随便玩玩喽。”项少龙拿回模型,眼神里多了点警惕。这位教授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我对机械也有些兴趣。”赵盘自然地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书,“这本书可能对你有帮助。里面有些古代机械复原图,或许能给你灵感。”

项少龙接过书,是《考工记注疏》。他翻了几页,眼睛亮了——里面确实有些精巧的设计图。

“那谢谢教授了。”他的语气缓和了些。

“叫我赵正就行。”赵盘微笑,“我的办公室在文学院三楼307。如果对历史中的科技感兴趣,随时欢迎来聊。”

他转身离开,步态从容,心却在狂跳。

之后几周,项少龙没去找赵盘。但赵盘不急,他等了两千年,不差这几天。他只是在每次课上,不经意地提起一些项少龙可能感兴趣的话题:古代天文学、战车机械结构、甚至早期化学炼丹术。他看见项少龙打瞌睡的次数越来越少,抬头听讲的时间越来越多。

直到那个雨天。

赵盘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瓢泼大雨。他知道,按照项少龙的课表,此刻他应该刚结束物理实验,在图书馆。

他拿起伞,走向图书馆。

果然,在图书馆门口,项少龙正看着雨幕皱眉,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书。

“一起走吧。”赵盘撑开伞,“顺路。”

项少龙犹豫了一下,钻入伞下。伞不大,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教授也这么晚?”

“整理些资料。”赵盘将伞微微倾斜,确保雨不会淋到项少龙,“你经常泡图书馆?”

“嗯,有些问题想搞明白。”项少龙顿了顿,“我想知道关于时空理论的观点。”

赵盘的手指紧了紧伞柄。

“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项少龙沉默了很久。雨声哗啦,世界仿佛只剩下这把黑伞下的方寸之地。

“我父母在我两岁时去世了。”他忽然说,声音很轻,“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时间能倒流...”

他没有说完。

但赵盘知道,他全都知道。他已查遍了项少龙的一切,两岁因父母被劫丧命成为孤儿。他极度聪明,尤其在物理和数学上天赋异禀。运动神经发达,曾获中学拳击冠军。性格看似洒脱,实则对亲密关系有着深深的恐惧。

因为失去得太早,所以害怕再次失去的感觉。

“时间不能倒流。”赵盘轻声说,“但我们可以向前走。”

项少龙侧头看他。雨幕中,教授的脸在街灯下显得格外柔和,那圈修剪整齐的胡须让他看起来严肃又可靠。

“教授相信命运吗?”项少龙忽然问。

“我信。”赵盘说,目光深邃,“我信有些相遇是注定的。无论隔了多少年,该遇见的人,总会遇见。”

项少龙笑了:“这话怎么不像历史系教授说的。”

“人都有很多面。”赵盘也笑,“就像秦始皇,史书记载他暴虐,但他统一文字、度量衡,筑长城,也是个有宏大视野的人。”

他们走到宿舍楼下。雨小了”

“谢谢教授。”项少龙说。

“叫我赵正。”赵盘再次纠正,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条,“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如果...如果需要聊聊,随时call我。”

项少龙接过纸条,点点头,跑进了宿舍楼。

赵盘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许久未动。

雨彻底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漏出来。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这只手曾执掌天下生杀大权,曾批阅过如山奏章,曾抚摸过项少龙两千年前的脸。

而现在,他终于再次触碰到他,虽然只是伞柄传递的微小震动。

关系的突破发生在一个深夜。项少龙真的打了那个电话。凌晨两点,声音沙哑:“赵正...我做了个噩梦。”

十五分钟后,赵盘出现在项少龙宿舍楼下。他穿着家居服,外面随意套了件外套,显然是匆忙出门。

项少龙蹲在花坛边,抬头看他,眼睛有点红。

“梦见什么了?”赵盘在他身边坐下。

“梦见我父母。”项少龙抱住膝盖,“还有...一个人,一直喊我师傅。”

赵正的呼吸一滞。

“那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项少龙摇头,“但感觉很熟悉...好像我本来就认识他。”

赵盘的手微微颤抖。他强忍住将项少龙拥入怀中的冲动,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梦都是反的。”

“真的吗?”

“真的。”赵盘说,“而且,无论发生什么,现在你有...”他顿了顿,“有朋友。”

项少龙侧头看他。月光下,赵盘的脸部线条格外清晰,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毫无遮挡地看着他,里面有他看不懂的深沉情感。

“赵正,”项少龙忽然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赵盘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最终开口,每个字都斟酌过,“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的老师。”赵盘望向夜空,“他教我一切,然后离开了。”

项少龙没有再问。那个夜晚,他们坐在宿舍楼下,聊到天空泛起鱼肚白。聊物理,聊历史,聊各自喜欢的电影和音乐——赵盘自然知道项少龙喜欢什么,所以他说的每一部电影、每一首歌,都精准地踩在项少龙的喜好上。

太阳升起时,项少龙已经靠在赵盘肩上睡着了。

赵盘一动不动,感受着肩头的重量,感受着项少龙均匀的呼吸。

两千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得到了慰藉。

他们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没有正式告白,只是某个下午,在赵盘的办公室讨论一个历史课题时,项少龙忽然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赵盘正在泡茶的手顿了顿。

“但我要先说,”项少龙语速很快,像在背诵准备好的台词,“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做才对。而且我有时候...会想逃跑。如果哪天我莫名其妙闹脾气说分手,你别当真。”

赵盘放下茶壶,走到他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

“你听着,”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如果你逃跑一百次,那我就会追你一百零一次。你可以说分手,但我不会当真。项少龙,你只要记好,我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项少龙眼眶红了,他别过脸:“肉麻。”

但他的手,悄悄握住了赵正的手。

恋爱日常是甜蜜而奇特的,赵盘太了解项少龙了。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的饮料,知道他学习时喜欢听什么音乐,知道他压力大会咬笔头,知道他做噩梦后需要一杯温牛奶。

有时候项少龙会疑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观察仔细。”赵盘总是这样回答,然后转移话题。

项少龙逐渐放松警惕。他开始在赵盘的办公室自习,开始留宿在赵盘的公寓,开始习惯有个人等他回家,习惯有个人记得他所有的小习惯。

但他情感回避的问题依然存在。

尤其是当他发现,自己对赵正的依赖越来越深时,那种想要逃跑的冲动就会涌现。

“我觉得我们进展太快了。”某个周末早晨,项少龙背对着正在做早餐的赵盘,突然说。

赵盘煎培根的手停了停,继续:“快吗?我觉得刚刚好。”

“就是...”项少龙抓了抓头发,“你对我太好了,好得不像真的。有时候我觉得,你就好像一个为我量身定做的完美恋人,每一步都踩在我最舒服的点上...”

“那你害怕的是什么?”

“我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怕你其实没那么喜欢我,只是在扮演什么角色。”项少龙的声音低下去,“或者...我自己会先厌倦。”

赵盘关了火,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项少龙,”他直视他的眼睛,“看着我,我是真的。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感情。你可以不相信一切,但要相信这个。”

他的眼神太炽热,太真诚,项少龙几乎要被烫伤。

“知道了。”他嘟囔,耳根发红。

赵盘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吃早餐吧,要凉了。”

但是热恋期的甜蜜像裹着蜜糖的毒药,项少龙一边沉溺其中,一边被越来越深的恐惧攥住心脏。

矛盾爆发在一个寻常的周三晚上。

项少龙刚结束一场物理期中考试,题目出得偏,他答得不算顺手。回公寓的路上,他接到赵正发来的短信:“炖了玉米排骨汤,几点回来?”

赵正记得他所有喜好,包容他所有脾气,在他因学业几天不回家时从不质问,只是安静等待。赵正的眼神总是专注而深沉,仿佛他是他世界的中心。这种全然的、毫无保留的爱,让从小失去父母的项少龙既渴望又恐惧。

他怕自己习惯了这样的温暖后,有一天会失去。

他怕自己不值得被这样爱着。

于是,当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涌上心头时,项少龙选择了最笨拙的逃避方式。

他站在街角,看着手机屏幕的光在暮色中熄灭,然后转身,走向了与公寓相反的方向。

大学城边缘有家叫“黑洞”的酒吧,项少龙从没进去过,但此刻那昏暗的灯光和隐约传出的音乐声像是一种召唤。他需要空间,需要呼吸,需要证明自己还是独立的个体。

酒吧里烟雾缭绕,廉价的香水味混着酒精气息。项少龙在吧台坐下,点了杯威士忌加冰。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在一群刻意打扮的男女中显得格格不入,却也格外醒目。

第一杯酒下肚时,左边来了个穿紧身裙的女人。

“一个人?”她的香水浓得呛人。

项少龙摇头:“等人。”他撒谎。

女人撇撇嘴走了。右边又来了个戴耳钉的男人,手臂上有纹身,眼神在项少龙脸上身上打转。

“学生?”男人靠得很近,“第一次来?我请你喝一杯。”

“不用。”项少龙起身想走,却被按住了肩膀。

“别急着走啊。”男人的手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滑,“交个朋友。”

项少龙的战斗本能瞬间被激活。他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一推,动作干净利落。男人痛呼一声后退,撞翻了一张椅子。

音乐停了。几道不善的目光投过来。

“小子,你找死?”又有两个男人围了上来。

项少龙握紧酒杯,肾上腺素飙升。他计算着距离、角度、出手顺序——一打三,胜算不大,但脱身应该可以。

就在剑拔弩张的瞬间,酒吧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被推开,是被一股力量整个撞开,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赵正。

不是平时那个温和的、戴着金丝眼镜的赵正教授。他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衣摆还滴着水——外面下雨了。他没戴眼镜,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锐利如刀。下巴上的胡须修剪整齐,却掩不住紧绷的下颌线条。

他就那么站着,没有任何夸张的动作,甚至没有怒容。但整个酒吧的气压骤降。

项少龙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赵正——不,不是没见过,是这种气质从未如此外放过。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一种视众生如蝼蚁的漠然,一种无需言语就能让人膝盖发软的压迫感。

赵盘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项少龙身上。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怒意,有关切,有失望,还有一种项少龙完全看不懂的、近乎痛楚的东西。

“过来。”赵盘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穿透了音乐。

纹身男人想说什么,被同伴死死拉住。吧台后的酒保悄悄按了报警器,但没人敢动。

项少龙僵在原地,逃跑的冲动和一种奇怪的心虚交织在一起。

赵盘迈步走来。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踏在心跳的节拍上。围住项少龙的三个人不自觉地向后退,让出一条路。

走到项少龙面前时,赵盘伸手,不是拉他,而是轻轻拿过他手里的酒杯,放在吧台上。动作轻柔,像在对待易碎品。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那三个男人。

“他是我的人。”赵盘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没有威胁的词汇,没有提高音量。但纹身男人脸色煞白,连连点头:“误会,都是误会...”

赵盘不再看他们。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项少龙的脸颊——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但此刻项少龙却感到一阵战栗。

“回家。”赵正说,握住他的手。

项少龙被拉着往外走。他没有挣扎,因为赵正握得很紧,紧到他觉得骨头都在发疼。但他没喊疼,只是沉默地跟着。

雨下大了。赵盘撑开那把黑伞,大半倾向项少龙这边。两人走到车旁,赵正拉开车门,示意他上车。

一路无话。

公寓门关上的瞬间,项少龙终于找回了声音:“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你手机有定位。”赵盘脱下风衣挂好,动作依然从容,但项少龙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我发了三次消息你没回,打了两次电话你关机。”

“我需要空间——”

“你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赵盘转身看他,眼神深得像夜里的海,“而不是跑去那种地方,让不三不四的人碰你。”

“我没让他们碰!”项少龙提高音量,“我能处理!”

“你能处理?”赵盘向前一步,项少龙下意识后退,背抵在门上,“你能处理三个成年男人?还是能处理喝了酒之后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

“我不是小孩!”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幼稚的事?”赵盘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那是一种压抑着的、火山即将喷发前的震颤,“项少龙,我有没有说过,你可以推开我,可以对我发脾气,可以做任何事——除了让自己置身险境?”

项少龙别过脸:“我只是...喘不过气。”

“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的好,我真的很怕!”项少龙冲口而出,眼眶发热,“你太完美了,太了解我了,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有时候我觉得,你根本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只是...只是在完成某个任务,或者在我身上找谁的影子!”

话音落下,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赵盘看着他,那双总是温柔纵容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项少龙完全无法理解的风暴。那里面有千年冰川般的寒意,有岩浆般灼热的痛楚,有太多太多沉重到无法承载的东西。

然后,赵盘突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苦涩的、近乎自嘲的笑。

他摘下眼镜——项少龙这才发现,赵正的眼睛其实很锐利,不戴眼镜时,那种洞穿一切的目光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任务?”赵盘轻声重复,一步步走近,直到两人之间只有呼吸的距离,“影子?”

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项少龙的眉毛、鼻梁、嘴唇,动作珍惜得像在触碰稀世珍宝。

“项少龙,你听着。”他的声音低哑,“我这一生——如果还能称之为一生的话——从未如此真实地活过。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个瞬间,我只觉得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顿了顿,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如果你觉得窒息,我可以退后。如果你需要空间,我可以给。但你要告诉我,不要突然玩消失,不要跑去我看不见的地方。”

项少龙的怒气突然就泄了。他看着赵正,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眼中竟然有一丝脆弱?

“你...”项少龙伸手,摸了摸赵盘的脸,“你是不是在害怕?”

赵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丝脆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温柔。

“对。”他坦然承认,握住项少龙的手贴在脸颊,“我怕得不得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项少龙的脑海。那稳重如赵正,也会有害怕的时候?而他害怕的,竟然是失去自己?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心疼交织着涌上来。项少龙主动靠过去,额头抵着赵正的肩膀:“对不起。”

赵盘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彻底放松下来。他环住项少龙,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长长叹了口气。

“不要有下次了。”他说,不是命令,而是恳求。

“嗯。”

雨声敲打着窗户,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项少龙闻着赵正身上熟悉的、混合着书卷气和古龙水的气味,突然觉得刚才那个想逃跑的自己很可笑。

他抬起头,发现赵正正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还生气吗?”赵盘问。

“不生气了。”项少龙诚实地说,“你呢?”

“我从来不会真的生你的气。”赵盘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只是会担心,会害怕。”

这个姿势太亲密,项少龙能感觉到赵正温热的呼吸,能看清他胡须下紧抿的唇线。鬼使神差地,他凑上去,吻了吻赵正的唇角。

赵盘的眼神暗了暗。

“这是道歉?”他的声音低了几度。

“算是。”项少龙又亲了一下,这次是下巴,胡茬刺刺的触感很有趣。

赵盘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让两人贴得更紧。项少龙能感觉到他衬衫下坚实的胸膛,能听到他逐渐加快的心跳。

“赵正...”项少龙轻声唤他。

“嗯?”

“我想...”项少龙的脸有点红,但还是说了出来,“我想要你。”

赵盘的呼吸明显一滞。他低头看着项少龙,眼中最后一丝克制也瓦解了。

“你确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我很确定。”项少龙打断他,手已经探进赵盘的衬衫下摆,抚摸他紧实的腰侧,“我要你。”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赵盘吻了吻项少龙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轻轻落在唇上。那吻开始很轻,像试探,但很快变得炽热、深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项少龙回应了他。他伸手环住赵盘的脖子,踮起脚,让自己更深地陷入这个吻。所有的不安、恐惧、想逃跑的冲动,在这个吻里融化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全然的交付,一种终于放弃抵抗的顺从。

赵盘的手滑到他腰间,撩起T恤下摆。手掌的温度烫得项少龙一颤,但那触感太熟悉,太让人安心。他任由赵盘脱掉他的上衣,任由自己被抱起来,走向卧室。

身体陷进床垫时,项少龙睁眼看着上方的赵盘。昏暗中,赵盘的脸轮廓分明,使他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和俊美毫无保留地展露。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像锁定猎物的猛兽,又像凝视珍宝的收藏家。

“怕吗?”赵盘低声问,手指已经解开了自己的衬衫纽扣。

项少龙摇头,诚实地说:“有一点...但我想要。”

赵正笑了,再次低头吻他。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带着惩罚性的啃咬,却又在项少龙吃痛时温柔地舔舐安抚。他的舌头强势地撬开齿关,席卷口腔的每一寸,掠夺着呼吸和理智。

项少龙仰头承受,手不由自主地攀上赵正的背,隔着衬衫感受下面紧绷的肌肉线条。赵正平时穿着西装显得挺拔修长,但只有项少龙知道,这副躯体有多精悍有力——那是经过长年训练才能拥有的体魄。

吻逐渐向下,湿润的痕迹烙在项少龙的喉结、锁骨。赵盘的手也没闲着,熟练地解开他牛仔裤的扣子,拉下拉链。微凉的手指探进去,握住他已经半硬的性器。

“呃...”项少龙身体一颤,腰肢不受控制地挺起。

赵正太了解他的身体了。知道怎样抚摸能让他颤抖,知道怎样揉捏能让他呻吟。手指圈住柱身,从根部到顶端缓慢滑动,拇指在龟头的小孔处打转,带出透明的液体。

“想要吗?”赵盘在他耳边问,热气喷在敏感的耳廓。

项少龙咬着唇不回答,但下身已经诚实地完全勃起,在赵盘手中跳动。

赵盘低笑,终于松开手,却转而剥下他的内裤褪到膝弯。微凉的空气让项少龙瑟缩了一下,他感到一阵羞耻,下意识想蜷缩身体。但赵盘按住了他的腿。

“别躲。”赵盘说,目光在他身上巡弋,“让我看看你。”

那眼神像实质的触摸,项少龙觉得自己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他比赵正瘦些,是年轻男子精瘦的身材,肌肉线条分明但不夸张。长期运动让他的腰很细,臀部紧实,腿又长又直。胸口两点是浅粉色,此刻因为紧张和兴奋挺立着。

赵盘的手覆上来,先是胸膛,掌心粗糙的薄茧擦过乳尖,引来项少龙一阵轻颤。然后那手下移,划过腹部紧实的肌肉,停在小腹。

“果然很好看。”赵盘低声说,吻落在他胸口,舌尖绕着乳尖打转,牙齿轻轻啃咬。

项少龙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快感像电流窜遍全身,他感觉自己正在融化。赵盘的另一只手探向他的下身,握住已经半勃的性器。

“啊...”项少龙弓起背。

赵盘的手很大,能完全圈住他的性器。掌心粗糙的触感带来异样的刺激,拇指摩擦顶端的小孔,收集渗出的透明液体,然后涂抹在柱身上,让动作更顺畅。

“赵正...”项少龙无意识地喊出他的名字。

赵盘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拇指不时按压敏感的系带,另一只手则抚弄囊袋,轻轻揉捏。

项少龙快要疯了。快感堆积得太快,他扭动着身体,手胡乱抓住床单。赵正的技巧太好,知道他哪里最敏感,知道用什么节奏能让他崩溃。

“慢...慢点...”项少龙喘息着哀求。

赵盘反而加快了速度。他低头含住项少龙的乳尖,用力吸吮,牙齿轻轻啃咬。双重刺激下,项少龙眼前发白,他感觉下身绷紧,高潮来得猝不及防。

“别...我要...”警告的话没说完,射精的冲动已经席卷而来。

赵盘却在这时松开了手。

高潮被硬生生打断,项少龙发出痛苦的呜咽,身体剧烈颤抖。他茫然地看着赵正,眼角泛红,眼神委屈。

“还没到时候。”赵盘声音沙哑得厉害。但随即被更炽热的触感覆盖——他的唇,吻上了项少龙的大腿内侧。

项少龙想并拢腿,却被赵正强势地分开。

湿热的舌头沿着大腿根部舔舐,越来越靠近腿间的隐秘之处。项少龙屏住呼吸,手指深深陷入床单。当赵正的舌尖终于碰到后穴那个紧闭的褶皱时,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啊...赵正...”

赵盘没有急着进入,而是耐心地舔弄着穴口,用唾液濡湿那个敏感的地方。舌头时而画圈,时而刺入浅浅的缝隙,每一次都让项少龙的身体剧烈颤抖。

“够了...进来...”项少龙难耐地扭动腰肢,后穴饥渴地收缩着,渴望被更充实地填满。

赵正这才抬起头,昏暗光线下,他的身体如古希腊雕塑般完美,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有力。而腿间那根性器已经勃起到惊人的尺寸,青筋盘绕,顶端渗出晶莹的液体。

他拿过床头柜的润滑剂——他们惯用的那瓶,赵盘总记得补充。冰凉的液体倒在手指上,然后探向项少龙身后。

一根手指缓缓推入。虽然已经足够湿润,但异物感还是让项少龙绷紧了身体。

“放松。”赵盘吻了吻他的唇角,手指在里面慢慢转动,寻找着那个敏感点。

当指尖擦过前列腺时,项少龙尖叫一声,后穴剧烈收缩,前端的性器又渗出更多液体。

“这里?”赵盘明知故问,坏心眼地又按了一下。

“啊!别...别弄了...”项少龙眼角渗出泪水,不知是爽的还是被欺负的。

赵盘加入第二根手指,仔细地扩张。他的动作很耐心,但项少龙已经等不及了。他伸手抓住赵盘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快点...赵正...我...”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许可。赵盘抽出手指,扶着自己硬烫的性器,抵在那个已经被充分润滑、微微张开的穴口。

他俯身,在进入前最后吻了吻项少龙湿润的眼睛。

“记住,少龙。”他的声音低沉如誓言,“你是我的。”

然后,腰身一沉,缓缓推入。

“咿——!”项少龙仰起脖子,身体被彻底撑开的饱胀感让他既痛苦又满足。赵正的尺寸每次都让他有种被劈开的错觉,但身体深处又渴望着这种被填满的感觉。

赵盘停住,等项少龙适应。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落在项少龙的胸口。他在极力控制自己,额角青筋都暴起了。

“可以了...”项少龙喘息着,双腿环上赵盘的腰,“动吧...”

赵盘终于开始抽送。一开始是缓慢的、深入的顶弄,每一下都精准地碾过前列腺。快感如电流般窜遍全身,项少龙的手指深深掐进赵正背部的肌肉,留下红痕。

“啊...啊...慢点...”他无意识地呻吟,声音甜腻得自己都陌生。

但赵盘非但没有慢下来,反而加快了节奏。每一次抽插都又深又重,囊袋拍打着臀瓣,发出淫靡的声响。项少龙整个人被顶得不断往床头滑动,又被赵正拉回来继续承受。

“谁准你去酒吧的?”赵盘突然问,动作猛地加重。

“啊!我...我自己...”项少龙被顶得语不成句。

“谁准你让别人碰你的?”又是一记深顶,直抵最深处。

“没...没有人...只有你...”项少龙哭了出来,快感太过强烈,几乎要将他淹没。

赵盘似乎满意了,动作重新变得温柔。他吻去项少龙的泪水,下身却依然坚定地律动着,每一次进出都带出更多润滑液和肠液,弄得两人结合处一片湿滑。

项少龙的前端已经在两人的腹部摩擦下接近高潮,后穴更是因为持续的刺激而痉挛收缩。他胡乱地吻着赵正的下巴、脖子,留下一个个红痕。

撞击变得有力而规律,每一次都精准地碾过那个敏感点。项少龙的呻吟越来越高,破碎不成调。赵盘握着他的手去摸两人结合的地方,那里湿热一片,赵盘的性器在他体内进出,带出咕啾的水声。

“自己感受,”赵盘的声音沙哑性感,“感受我怎么肏你的...”

这话粗俗得不像赵正会说,却让项少龙更加兴奋。他的手指碰到赵盘的囊袋,那里紧绷着,随着撞击的动作晃动。他又摸到自己被撑开的穴口,那里又热又湿,紧紧裹着侵入的性器。

“啊....再深一点...”他无意识地乞求。

赵盘如他所愿,变换角度,几乎将他对折起来,进入得更深。这个姿势让项少龙完全暴露,每一次顶入都像要把他刺穿。快感堆积得太快,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一起...”他喘息着,手在自己性器上快速套弄。

赵盘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按在枕边,同时下身继续猛烈撞击:“好。”

他的呼吸也越来越乱,动作逐渐失控。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赵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被欲望掌控的男人,一个在爱人身上索取了补偿的帝王。

项少龙在他身下达到高潮时,眼前一片空白。精液射在两人腹部,温热粘腻。他内壁剧烈收缩,绞紧了赵盘的性器。

赵盘低哼一声,最后几下深重撞击,然后完全释放。微凉的液体注入体内,项少龙浑身颤抖,感受那充满的感觉。

高潮后的余韵里,赵盘没有立刻退出。他趴在项少龙身上,两人的汗水混在一起,心跳慢慢同步。他轻轻吻着项少龙的肩膀、脖子、脸颊,像在确认什么。

“还跑吗?”许久,赵盘轻声问。

项少龙摇头,声音还带着情欲的沙哑:“不跑了...跑不动了...”

赵盘笑了,那笑容温柔而满足。他退出身体,精液从项少龙体内流出来,弄脏了床单。但他不在意,只是拉过被子盖住两人,将项少龙搂进怀里。

“睡吧。”他吻了吻项少龙的发顶,“我在这里。”

项少龙在他怀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眼皮沉重。临睡前,他迷迷糊糊地问:“赵正...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盘抚摸他后背的手顿了顿。

“一个等你很久的人。”他最终这样回答。

项少龙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绵长,也不知道他是否记得赵盘的回答。赵盘在黑暗中凝视他的睡颜,指尖轻抚过那些熟悉的轮廓。

赵盘被项少龙剃胡须的下午,发生在一个无所事事的周末。

项少龙跪坐在赵盘怀里——这个姿势起初让他别扭,现在却成了他最喜欢的姿势之一——双手捧着赵盘的脸,左看右看。

“我说,”他嘀咕,“你这么帅一张脸,干嘛非要留胡子?看起来老了十岁。”

赵盘环着他的腰,任由他在自己脸上“胡来”,唇角微扬:“工作需要。历史系教授,总要有点威严。”

“威严你个头。”项少龙手指摩挲着对方下巴的胡茬,触感刺刺的,“我给你剃了吧?”

赵盘挑眉:“你会?”

“不会可以学嘛。”项少龙已经跳起来去翻工具箱,“反正剃坏了也能长回来。”

赵盘看着他在屋里翻箱倒柜的背影,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两千年的等待,两千年的寻找,为的不就是这样的时刻吗?这个人在他面前肆无忌惮,鲜活明亮。

“那你想怎么办?”他问,语气里满是纵容。

“你坐着别动!”

接下来的一小时,客厅变成了临时理发店。项少龙拿着电动剃须刀,如临大敌。他先小心翼翼地修形状,但越修越不对劲——左边短了,右边得跟上;上面修了,下面不配套...

“赵正你不要动!”

“我没动。”

“你呼吸太用力了!”

赵盘忍俊不禁。他看着眼前人专注的眉眼,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抿紧的嘴唇,和两千年前在赵国邯郸,手把手教他剑术的师傅,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候,师傅从未如此亲近过他。

“好了吗?”他问。

“马上...哎呀!”项少龙手一抖,剃须刀划过一片区域,“完了,这块剃太光了...”

补救的结果是,最终赵盘的胡须被剃得干干净净。项少龙拿来镜子,赵盘看着镜中的自己,愣住了。

没有了胡须的遮挡,他的脸完全显露出来。线条分明的下颌,挺直的鼻梁,唇形优美而有力。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没有了镜片和胡须的干扰,那眼里的深邃与威严,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但当他看向项少龙时,那种威严又瞬间化为温柔的海。

“怎么样?”赵盘问。

项少龙愣了半天,才喃喃道:“我好像...干了件大事。你这张脸走出去,历史系的女生——不,男生都得疯。”

赵盘笑了,那是项少龙从未见过的、毫无保留的笑容,明亮得晃眼。他拉过项少龙,额头相抵:“那你喜欢吗?”

项少龙耳根发烫,嘴上却硬:“没有,少自恋了。”

但他心里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个总戴着“教授”面具的赵正,此刻在他面前毫无保留。胡须下的这张脸,英俊得近乎凌厉,却又在看他时温柔得不可思议。

这种认知,奇妙地缓解了他一直以来的不安。

那天晚上,项少龙靠在赵盘怀里看电影时,忽然说:“你这样好看多了,以后别留胡子了。”

“好。”赵盘吻了吻他的发顶,“听你的。”

“那你眼镜呢?也是装饰?”

“有点近视,但不深。”赵盘摘下眼镜,“平时戴习惯了。”

项少龙拿过眼镜,给自己戴上,世界顿时模糊。他抬头看赵盘,模糊的光影中,赵正的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还是不戴眼镜好看。”他说。

“那以后在家就不戴。”赵盘纵容地说。

项少龙满意地窝回他怀里。电影在放什么,他已经不关心了。他只感觉赵正的手轻轻梳理他的头发,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平稳而有力,使人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他想。

但他不知道,赵盘也在想同样的事。

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不用面对项少龙即将做出的选择,不用面对那个注定的未来。

1996年,项少龙23岁。

那一年,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除了赵盘——吃惊的决定:放弃即将到手的物理学学位,投考警队。

“你疯了?”好友拉住他,“以你的成绩,读完硕士博士,留校或者进研究所,前途无量!”

项少龙只是摇头。他没说出口的是,每一个父母遇害的噩梦醒来的深夜,他都在想:如果当时有更好的安保,如果当时有人能更快地制服歹徒...父母是不是就不会死?

他需要力量,需要能直接保护他人的力量。

赵盘没有劝阻。那个晚上,他抱着项少龙,只说了一句话:“去做你想做的。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在这里。”

项少龙以惊人的体能和反应能力通过警队选拔,更在一年后,因在一次反劫持行动中表现突出,被破格选入要员保护组(G4)。他开始穿西装戴墨镜,学习贴身保护、风险评估、快速射击。

赵盘则继续做他的教授,只是办公室的书架上,渐渐多了些刑侦、安保方面的书。

日子在忙碌中流逝。项少龙越来越适应警队生活,也越来越依赖赵正。他依然会有情感回避的时刻,但赵正如他承诺的那样,每次都会耐心地把他追回来。

有时候项少龙执行任务几天不归,回家时会发现,赵盘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开着台灯看书,等他

“你怎么不先睡?”

“不困。”赵盘放下书,走过来帮他脱外套,“而且,得确认我的爱人能安全回家。”

项少龙心里一暖,嘴上却道:“你人咋还那么肉麻?”

他越来越习惯赵正的存在,习惯到几乎忘了,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透着种种不寻常。

直到那个展览会。

项少龙所在的G4小组负责展会安保。他在巡视时,被同僚叫住。

“少龙,你过来看这个...”同事指着玻璃展柜内的一尊秦俑,“有没有觉得...它有点像你?”

项少龙皱眉看去。那尊俑的面部轮廓、眉眼...确实有几分相似。他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赵正今天说要来,作为历史顾问。

他没找到赵盘,却看见了骚动。

一个人突然冲向剪彩的富商李小超,掀开外套露出绑满的炸药。人群尖叫四散,歹徒嘶吼着要同归于尽。

项少龙几乎是本能地行动。他趁歹徒注意力分散的瞬间,从侧方突进,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对方颈侧,同时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起爆装置。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李小超惊魂未定,被保镖护着离开前,深深看了项少龙一眼。

几天后,项少龙接到邀请。李小超的办公室,这位以科技投资闻名的富商开门见山:

“项先生,我有个项目,时空穿梭实验。我们需要一个体能、反应、心理素质都顶尖的人。而你,完美符合条件。”

项少龙第一反应是拒绝:“李生,这是不是有点太科幻了?”

“科幻?”李小超调出一段视频,上面是复杂的数学模型和能量曲线,“我的团队已经理论上验证了可行性。我们需要一个执行者,回到过去,完成一项观察任务。”

“为什么是我?”

“因为数据显示,”李小超看着他,“你是最佳人选。而且,我听说你父母的事。如果实验成功,时空旅行成为可能,那么过去或许可以改变。”

项少龙的心脏狠狠一颤。

改变过去...救回父母...

当晚,他把这件事告诉了赵正。

两人坐在阳台上,夜色深重。赵盘沉默了很久,久到项少龙以为他睡着了。

“如果我说,”赵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异常平静,“不要去,你会听吗?”

“我还没答应。”项少龙顿了顿,“但赵正,那是我爸妈。如果有一丝可能...”

“我明白。”赵盘打断他,转过头来。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项少龙完全看不懂的情绪——痛苦、挣扎、决绝,还有深不见底的爱。

“如果你决定了,就去。”赵盘握住他的手,握得那么紧,指节发白,“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是什么?”

“无论你到了哪里,遇见什么人,经历什么事,”赵盘一字一句,像在立下誓言,“都要记住,有个人在等你。等多久都没关系,只要你活着回来。”

项少龙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他抱住赵盘,把头埋在他肩窝:“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就是个实验,成不成功还不一定...”

赵盘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他,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那一刻,项少龙恍惚觉得,赵正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走,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

项少龙答应了李小超,训练、准备、签署协议...日子在忙碌中飞逝。进入实验室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观察窗外的赵正。他的教授、恋人、那个神秘而深情的人,隔着玻璃对他做口型:

“我等你。”

时空机启动的瞬间,剧烈的疼痛撕扯着项少龙的意识。混沌中,他似乎感觉耳边响起赵正最后的话语:

“无论你见到谁,遇到什么,记住——我永远是你的选择。”

光芒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