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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灭/all义】人偶

Summary:

鳞泷组的若头得到了一个精致的人偶,不过想要这个人偶的并不止他一个。

【阅读提示】
1.现代黑道paro,黑道大佬们与被圈养的人偶杀手义。主要cp有锖义,炼义,宇义,实义,炭义,忍义。
2.三观不正,道德下限低,有修罗场,三人行,大量女装戏份,凝水倾向严重,究极嬷力放出之作。
3.本文的富冈义勇性别是自由的,本文使用的人称代词“他”仅是泛指,并无任何性别意义。可男可女可双可无,问就是作者已经写得产生性别认知障碍了。

本文首发lof云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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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人偶

Chapter Text

某天,收到邀请,我参加了一个拍卖会。

性质平平无奇,过程波澜不惊。无数件精美的艺术品从我的眼前一晃而过,随即便是接连的举牌和喊价。而我只是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默默盯着大堂中央的时钟,看它一分一秒走向这场拍卖会的终点。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是这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个展品——”

直到最后一件拍卖品被端上来之前,我都只是在漫无目的地打发时间。

等我抬起眼睛时,台上已经多出了一个被安置在椅子上的人形。

然而,只是多看了一眼而已,我就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该如何用语言去形容那个人形呢。

仿佛吹一口气就会活过来的人偶,又好像是被静止在死去前一刻的人类。

这种二律背反一样的气质几乎捕获了在场所有人,与之相比,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反倒只是陪衬了。但我想,恐怕没有人不希望能从那片深蓝色的湖面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我想拥有他。我必须拥有他。

这种欲望不受控制地占据了我的身体,于是我毫不犹豫地举出了今晚的第一次牌。

因此现在,我如愿以偿地站到了他面前。

直到与他的距离如此之近,我才能观察到那具身体正随着呼吸微微地起伏。原来他是活着的人,只是如同人偶一般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伸手轻轻地拂开那些细碎的黑色额发,手指一路往下流连,额、眉、眼、唇,冰冷而柔滑的触感在指尖蔓延。他乖顺地将脸贴在我的掌心,羽扇般的长睫微微颤抖着,于是,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空虚感便这样轻而易举地得到了满足。

真是,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我忍不住将他抱在怀里,心情雀跃得像是得到了珍爱玩具的孩子。

 

“……现在,你是我的了。”

 

01.

夜晚11点,东京新宿,歌舞伎町。

这里是偌大城市中的繁华一角,各色霓虹灯的招牌在夜色里晕开五彩斑斓的光,灯红酒绿歌舞升平,无数人在此处流连忘返,快活好似人间天堂。

而今天晚上,夜总会“Zephyr”的镂花大门却被人踏着璀璨流光毫不犹豫地踹开了。

“唔姆!真是抱歉啊!如你们所见,我已经没有空闲的手能用来推门了,所以方才的冒昧之举,还请谅解!”

此等无礼到极致的行为自然引得在入口处列队欢迎的迎宾小姐们一片花容失色,但来者气势十足而又礼貌得体的言行举止又很好地缓解了她们的恐慌。

只见不速之客一袭丝光面料的纯黑西装,衬得身材更加挺拔高挑。金红色长发的男人斜凛的剑眉微微一挑,他无视众多小姐们倏然红透的俏脸,对瑟瑟发抖的经理灿然一笑。

“好了,能麻烦告诉我,鳞泷组的若头现在在哪里吗?”

那件象征其身份的火焰白底羽织如今正被其主人珍重地拢在怀里,不过里面似乎还裹着一个纤细的人形,仔细一看,隐约还能从羽织底下窥见一部分线条优美的小巧下巴……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唔姆,我似乎没有允许你偷看呢?”

男人神色淡然地看了过来,但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足以让经理立刻点头哈腰就地忏悔:“非常抱歉!您要找鳞泷先生的话,请随我来!”

 

门前的小小混乱丝毫没有影响到大厅内的热闹,经理带着男人快速穿过熙攘的舞池踏上二楼。铺着深色丝绒地毯的长廊向前延伸,两侧的私人包间错落分布,经理停在走廊尽头,恭敬地敲了两下门后才敢小心翼翼地推开。

“打扰了,鳞泷先生。炼狱先生来了。”

“……炼狱?”

沙哑磁性的嗓音在室内响起,停顿片刻后才冷冷地回道:“你们先出去,让他一个人进来。”

话音刚落,不消多时,数名年轻漂亮的女孩便慌忙不迭地从房间里小跑出来。她们无一不穿着款式各异的抹胸小礼服,有着精致的妆容、白净如玉的肌肤和曼妙的身体曲线。炼狱以欣赏的眼神目送她们远去,随后朝经理礼貌点头:“那么,麻烦帮我们带一下门。”

合上门后,外面的一切喧嚣骤然消失了。威士忌的酒香和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炼狱抬起眼睛,他要找的家伙正毫无仪态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中央。

色泽艳丽的肉粉色长发和紫藤色眼眸,最为显眼的莫过于那道横亘在俊俏侧脸的浅淡伤疤,鳞泷组若头鳞泷锖兔用刀锋般的犀利神色上下打量他两眼,最后缓缓停在对方怀里的人身上。

“炼狱组的若头又有何贵干?”

“何必如此生疏?”炼狱组若头炼狱杏寿郎笑道,他泰然自若地沐浴在锖兔森冷的目光下,轻轻掀开了怀里的羽织。

“——我不过是来送一件快递而已。”

羽织飘然坠落,那张先前如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容颜也一寸寸显露出来。

被炼狱抱在怀里的,是一个穿着露肩晚礼服的纤细人形。黑发如墨,肤白胜雪,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线落进那双深蓝色的眼瞳里,像是湖水中揉进了星光。

与他相比,夜总会里那些或性感或优雅的漂亮女孩们突然便相形见绌了。

视线往下,白皙光滑的修长双腿在开衩一直到大腿根部的深蓝色长裙下一览无遗,却又恰到好处地被薄薄的黑色纱料遮住了旖旎风光,但最引人注目的,果然还是那双赤裸脚踝上套着的银色脚铐。

“没办法,毕竟实在舍不得折断这双漂亮的脚。但若是让鸟儿飞走了也并非我愿,只能先这样凑合了。”

炼狱从善如流地坐到锖兔对面的沙发,让怀里的人顺势跌坐在他的腿上。他的手顺着半镂空设计的礼裙后背一路摸上对方线条惊艳的脊线——然后抽出了紧贴着脊柱绑住的匕首。

“唔姆,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把这么漂亮的礼物送到我这里?虽然他险些一刀就要了我的命——”

“能被这种拙劣的色诱技巧蒙骗,那你也不配活到现在跟我见面。” 锖兔不耐烦地打断他,“废话说够了?快递既然已经送到,就赶紧滚吧。”

炼狱神色不变:“我以为作为一个准时的快递员,至少能拿到一笔小费?”

“你倒是很会讨价还价。”锖兔站起身,“说是来送快递,怎么还有当着收件人的面抱着东西不放的快递员?”

鳞泷组的若头清晰而缓慢地,一字一顿冷冷道:

“现在——把他还给我。”

闻言,炼狱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但开口时声音也不由自主地低沉下去。

“我需要一个解释。”他说,“炼狱组和鳞泷组,作为产屋敷旗下传承至今的炎之支柱和水之支柱,本应世代交好,共同进退才对。能否请鳞泷你告诉我,我究竟是哪里惹了你不快,你才要出此等下策置我于死地?”

“与你无——”

“……跟锖兔没有关系。”

出乎意料的,与两人声线完全不同的,无机质的清冷嗓音在寂静的室内轻轻响起。这下饶是锖兔也瞬间变了神色,而炼狱意外地低下头,对上了那张面无表情的精致脸庞。

自从被抓住以后便毫无挣扎,如同人偶一般安静地任他摆布的人如今依旧面色平淡,却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回答道:

“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我是凭借自己的意志,来杀你的。”

 

02.

炼狱杏寿郎第一次遇见他是在某次宴会上。

这次宴会就像所有宴会一样平淡无奇,连来来往往的宾客都眼熟到让人觉得无趣。炼狱组的若头举着一杯淡金色的香槟,在送走不知道第多少位朝他敬酒的客人后,开始真情实感地想念起家中珍藏清酒的味道。

这时宴会厅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嘈杂,炼狱也不由得转头看去,只见人流渐次分开,而姗姗来迟的鳞泷组若头从门外缓步踏来。

与其他男性宾客一样,他也携着一位女伴,这位女伴穿着霓裳羽衣般的十二单,裙摆层层叠叠,花团锦簇,轰华绚烂。一只莲花般的手从衣袖中探了出来,轻轻搭在锖兔伸过来的臂弯上,盛妆的脸庞上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若不是那重重帘幕般的睫毛还在随着呼吸轻轻颤抖,恐怕炼狱会以为那是一个等身大的雏人偶。

——何等,绝美。

拿定主意的炼狱顺手从侍者的托盘里又拿了一支香槟,正准备走到锖兔身边和他搭话时,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大厅里轻不可闻地响起。

这点声音在多数人耳里都会被悠扬的音乐遮掩过去,但炼狱和锖兔却几乎同时变了神色。他们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察觉到,一道笔直的轨迹正裹挟不含任何杂质的冰冷杀意划过整个大厅而来——

有狙击手!

而比狙击手的子弹更快的,是一道仿佛能撕裂空气的深蓝色流光。

长刀在半空中划过完美的弧形,瑰丽的水波一闪而过,那颗即将打穿鳞泷锖兔头颅的子弹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削成两半,像雨滴一样坠向地面,发出了滴答滴答的清脆声响。

十二单的衣袖随着主人的动作起伏,裙摆散落在地板上,像是花朵在光中盛放。活过来的雏人偶手指一转,不知何时出鞘的深蓝长刀被藏回了袖子里。那双湖水一样深邃的眸子仅仅只是抬起了一瞬,便又重新敛在浓密的睫毛下,若不是为了保护锖兔而松开了对方的手,此时的他看起来竟是与方才的安静模样别无二致。

一秒,两秒。凝固的时间重新开始走动,大厅内的宾客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惊呼声在四下响起。其他鳞泷组的成员面色煞白地冲向自家若头,却反被呵斥道:“我好得很!快去查清袭击者的身份!”

鳞泷组成员慌忙不迭地领命而去。大厅里的工作人员正在努力安抚客人,唯有被当成袭击目标盯上的锖兔对其他一切都置若罔闻,只是径直伸手将他身前的雏人偶拦腰拥进怀里。

“没受伤吧,义勇。”

“嗯。”

雏人偶简短地应了一声,嗓音如清泉般澄澈冷冽。

原来他会说话。炼狱漫无目的地想。

鳞泷组若头在怀里的雏人偶唇边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他们耳鬓厮磨,鼻梁交抵,仿佛一对亲密的情人。

“袭击锖兔的人在对面的楼上,我去解决他。”

“那家伙交给别人就行了。你今晚的任务是陪我出席宴会,忘了么?”

“没有忘。”

锖兔紧了紧环在对方腰间的手臂,另一只手轻柔拂过那头漆黑如鸦羽的长发。随后,他抬起头,脸上柔软的表情骤然褪去,对另一个靠近的人影露出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礼节性微笑。

“这不是炼狱吗,久违。”

“唔姆,确实好久不见了,鳞泷!以及……”

泰然自若地沐浴在对方冰冷的眼神里,炼狱杏寿郎带着几分潇洒悠然笑道。接着,他微微曲下膝盖,以无懈可击的完美姿势,自然地握起对方怀中雏人偶的手,放在唇边淡淡一吻。

“——初次见面,美丽的姬君。”

 

雏人偶的名字是富冈义勇。

他是由鳞泷锖兔一手培养起来的年轻杀手,是鳞泷组最为锋利也最为美丽的刀。如今鳞泷组的若头会带上这把盛装打扮的刀出席所有公开宴会,并让所有人知道,只要有富冈义勇在场,便无人能伤到鳞泷锖兔分毫。

也因为那种锋利却危险的美丽,富冈义勇私底下被道上的人称作“鳞泷组的杀人娃娃”。

不过炼狱组的成员会管义勇叫“鳞泷家的雏人偶”,大概因为他们的审美标准与自家若头一脉相承。

而炼狱杏寿郎本人恐怕也不会想到,今晚他居然能在自家的料亭里与他魂牵梦萦的雏人偶重逢。

这本该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庭院内惊鹿上下摇摆,流水潺潺,树影横斜在枯山水的白沙上,一片绿意盎然。炼狱踏过料亭古色古香的长廊,拉开距离庭院最近的一间和室的门。

炼狱组是产屋敷的直系组,旗下还有直属炼狱组的分支组织,这些组织的头领大多是与会长炼狱槙寿郎交杯过的兄弟,论辈分,炼狱杏寿郎还要叫他们一声叔父。

今天是每月一次交上纳金的日子,下级组织的干部会到这里来,和炼狱一对一当面对账。对方提交账目明细,而炼狱负责核对账目,在金额确认后交付相应的现金并记录在册后,这一趟流程才算走完。

按理来说所有组的流程都该在今天白天全部完成才对,但其中一个组却迟迟未来,直到反复催促了几次后,对方才请求在这个时间进行交易。

炼狱杏寿郎也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只要能够及时交上上纳金,他倒也可以适当放宽期限。

不过,眼前这一幕又该如何解释?

几具失去声息的尸体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殷红的鲜血从身下汩汩流淌,渗透进榻榻米的地面。

致命伤在颈部,约莫是一击毙命。

雅致的宽敞和室中,唯一站着的是一位格格不入的纤细人形。他穿着贴身的深蓝色晚礼服,镂空的后背往上是天鹅般修长洁白的后颈。

富冈义勇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尸体,被血沾湿的唇角在那张素白的脸上显得无比艳丽。即便是在如此惨烈的杀人现场,炼狱杏寿郎的第一反应也并非是当场拿下最有可能的杀人凶手,反倒是斜斜倚在门边,欣赏着这朵于尸山血海之中盛放的血之花。

而当这朵绮丽的花踏着一大片已经干涸的暗红血迹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时,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炼狱无视已经抵在脖颈间的森冷刀锋,毫不在意自己稍有动作便会被割破颈动脉的风险,径直压上了那片自己肖想已久的薄唇。

 

03.

 “我已经查清明细,被富冈杀死的那几个家伙并非是为了和我对账而来。不如说是因为交不出组里要求的金额,竟是想着背水一战,将我杀掉以后携款潜逃!唔姆,真是勇气可嘉!若不是富冈临时插手,恐怕我还真会被他们阴这一把。”

当着锖兔的面,炼狱缓缓陈述道。他的一只手沿着怀中人的背脊一路滑下,最后停在那盈盈不堪一握的腰间,另一只手则轻轻攫起对方的下颌。

“那么,既然并非鳞泷的命令,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富冈?”

“因为我不喜欢你。”

干脆利落简短直接得让炼狱直接睁大眼睛,而锖兔则是听起来心情甚好地笑出了声。

“遇见你的时候,锖兔的心情总是很不好。我的心情也很不好。”

原本无论炼狱如何动作都毫不挣扎的义勇凝视着对方棱角分明的脸庞,瞳孔深处翻滚着毫不掩盖的杀意,他突然伸手扣住了对方的喉咙。

“你太烫了。碰到你的时候,我的身体也会变烫。我不喜欢烫。”

扼在喉咙上的手缓缓收紧,男人动脉的剧烈搏动透过肌肤传到他的手心,就像他们初次见面时男人在他指间留下的吻,那是他头一次触碰到那般旺盛的火焰。

——所以,我必须杀了你才行。

义勇听到了男人胸腔间颤动的低笑,那是与锖兔截然不同的,如滚烫沸水般灼热的吐息。一种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下一秒却又被扳过下颚,然后嘴唇便被人轻车熟路地堵上了。

还是那样滚烫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温度,与锖兔接吻的感觉截然不同。不喜欢、不舒服,但是……

“你的脸变红了。是这种烫吗?”

炼狱慢慢将两人紧贴的双唇分开, 手指慢条斯理地抚摸过义勇被吮得红肿的唇瓣。他端详着那张浮着嫣红艳色的脸,突然笑着扬声道:“唔姆,果然还是无法放弃啊!鳞泷,能不能把他让给我?”

“想得美。”

从头到尾都只是旁观的锖兔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了义勇的背后。他伸出双手,分别环住那道纤细腰身与瘦削窄肩,迎着炼狱炯炯的目光,没什么兴致地冷淡道:“玩够了没?该把他还给我了。”

体温交叠,裸露的锁骨正被细密的亲吻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牙印,背脊则紧贴着曾亲近过无数次的胸膛。

“……嗯……”

富冈义勇努力在两个男人的包夹中直起身子,他顶着一张泛起红潮的脸,咽下发颤的尾音,相当冷静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

“我困了。能不能十分钟结束?”

“……”

“……”

此话一出,原本氛围旖旎暧昧的包间陷入了一瞬间不同寻常的沉默。在凝结如死的寂静空气中,炼狱组若头和鳞泷组若头一个扬起灿烂的笑容,一个额上青筋条条爆起,却是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不行。”

 

04.

清晨5点,比闹钟更早响起的是来电铃声。

鳞泷锖兔在来电响起的第一声时便睁开了眼睛,他从身下柔软的被褥中撑起身子,一手将凌乱的头发通通拢到脑后,一手拿起床头柜响个不停的手机。画面显示的名字是真菰,她负责组内的账目记录,看来这不是个能随随便便挂掉然后去睡回笼觉的电话。

身旁传来了轻不可闻的浅淡呼吸声。赤裸的人偶蜷缩着睡在床的中间,散落在枕边的乌黑发丝衬得那张脸皎洁如月光。他只在身上套了件不知道是谁的衬衫,纤长的十指堪堪从宽大的袖子里露出来。压根没怎么扣好的衬衫底下香肩锁骨隐约可见,而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更是毫不顾忌地暴露在外。

不过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那原本光洁白皙的皮肤上正烙着斑驳错落的红斑,深的像是玫瑰的花瓣,浅的好像洇了水的朱砂,还有淡淡的淤青点缀其间。这些痕迹宛如留在纯白雪地上的一串串脚印,有的甚至已经深入到被遮挡起来的私密之处。

来电铃很明显也惊醒了义勇。他浓密的睫毛在翕动几下缓冉撑开,深蓝色的眼眸却是一片清明。锖兔伸手环住对方纤细的腰肢,直接把人从床上拉到自己怀里,在亲了亲他的嘴唇后才不急不缓地按下了接听键。

“真菰?”

温柔可人的女声从听筒那头流淌过来,是例行的账目汇报。锖兔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手指在怀里人精致的清冽面孔上流连,最后轻轻碾压着对方柔软冰凉的双唇。

义勇像只正被主人顺毛的猫一样眯起眼睛,但锖兔一直拨弄着他的嘴唇久久没有动作,他从对方胸口抬起头,耐心望着那张线条冷峻的侧脸轮廓,最后毫不客气地张开嘴。

“既然这样,你就先以我的名义联系……嘶。”

“嗯?怎么了,锖兔?”

“没什么。”锖兔低头看着自己渗出血的食指,无奈地轻笑出声,“不小心被猫咬了。”

“……啊哈。我就知道。你昨晚是不是又欺负义勇欺负狠了?”

欺负狠了吗?可能吧。但昨天晚上欺负人的又不止他一个。

夜总会的单间毕竟还是制约太多,他和炼狱停留了十多分钟便默契地选择将战场转移到了附近的情人酒店。义勇在短暂的休息时间从他们身上爬下来的时候双眸氤氲着水汽,落地时脚尖还在打颤,炼狱刚想伸手扶他一把却被锖兔拦住。

当着炼狱组若头的面,鳞泷组的若头以近乎宠溺的态度拨开义勇额前掉落的一缕发丝,语气温柔地说:

“地址在这里。义勇可以自己走过去的,对吧?夹好底下的东西,一点都不能流出来,嗯?”

在锖兔和炼狱抵达预定好的房间后不久,压根没有锁上的门就从外面被人推开了。黑发人偶依旧是一张漠无表情的白皙脸庞,仿佛之前在夜总会无事发生。

然后,当着他们的面,他垂着眼睛,缓缓掀开那身华贵无比的高开衩晚礼服长裙。看似整洁的裙底下,稠滑的白液正从不着一缕的私密之处顺着光裸的双腿滑落,一点一滴地濡湿他脚下的羊毛地毯。

现在回想起来,那可真是相当疯狂的激情一夜。

这时浴室里淋浴的声音停止了,炼狱杏寿郎擦着头发从里面出来。他只在下半身简单地围了条浴巾,于是烙在背后的刺青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了空气里。赤金的炎虎顺着他宽阔的背脊一路铺展,虎尾垂落腰侧,焰毛扫过髋骨。线条利落如刀斩,整幅刺青也因此显得栩栩如生,气势撼人。

锖兔背后的刺青则是深蓝的应龙,整条龙纹从肩膀一直延伸到他腰身的末端,配合着那刀削般利落的身体线条,整个人便如同一副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也因着这刺青的纹样,他们二人被称作产屋敷的龙与虎。

不过,同样身为道上的人,甚至是鳞泷锖兔得力的左右手,富冈义勇的后背却干干净净,仿佛一张不染纤尘的白纸。

昨晚炼狱一边策动分身在义勇的体内律动,一边顺着对方光滑的后背一路轻吻,只可惜那双被蹂躏得艳红的嘴唇被锖兔封住了,所以他没能从本人口中得到答案。现在总算得了空闲,他看着上半身埋在锖兔怀里的义勇,颇有兴趣地问道:“唔姆,所以鳞泷你为什么没有给富冈刺青?”

在看到金红发的男人从浴室出来的瞬间,锖兔便眼疾手快地挂断了电话。一想到真菰会找他秋后算账,锖兔就开始头疼,连带着开口时语气都多了几分不耐烦:“这与你无关吧,炼狱。”

炼狱眉毛一挑,理所当然地回道:“因为我想给他纹身啊。”

“——哈?!”

没有理会锖兔突然拔高声音的质问,炼狱兀自弯下腰去,双手将义勇翻过身,把那两条细长白腿分开到极限。昨晚被过度使用的红肿穴口还在微微颤抖,没有清理干净的白浊液体正从最深处沿着腿根缓缓流下。

明明是极度淫乱的画面,却又有一种花开荼蘼的美感。

“我昨晚就一直在想了。”

当着锖兔骤然黑下来的脸,炼狱用手指撑开义勇红肿的穴口,极富技巧性地摩擦着里面温软的内壁,毫不意外地听见对方即便咬住嘴唇也依旧泄露出来的几声虚软呻吟。他心情愉快地笑了起来,用炙热的口吻低声评价道:“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给他纹上彼岸花。”

红的自然不错,但蓝色似乎更美。

“……嗯……啊……”

沾染上情欲的蓝眼睛水光潋滟,脉脉生情。这种时候他倒不像一个无机质的人偶了。炼狱用双臂架起义勇虚软无力的小腿,侧头轻吻膝盖内侧的柔嫩肌肤。他的手指重重碾过敏感点,在对方难以忍受地发出一声拔高的哭音时,一鼓作气地直达最深处。

“呀……!!唔……唔……”

混杂了喘息和哭腔的娇媚呻吟被另一个坏心眼的男人堵了回去。锖兔将自己渗着血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漫不经心地捅入义勇口中。

“乖,好好舔干净。”

“呜……”

怀里的始作俑者颤抖着张开薄唇,锖兔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一个微凉柔软的腔体包裹。

“……唔……嗯……”

义勇蹩起眉头,喉咙吞咽着滚动暧昧的呻吟,他缓慢地舔舐着从锖兔指尖渗出的血液,直到对方整根手指都被他的口水濡湿。

“好孩子。”

锖兔奖励似的轻轻摩挲对方敏感的上颚,在对方不由自主的瑟缩轻颤中将手指滑向喉咙的更深处。

“嗯……嗯……!!”

他们同时察觉到被夹在中间的义勇突然产生了一阵难以遏制的颤抖。

义勇大腿根部的肌肉轻轻抽搐,随后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似的瘫软下去。意乱情迷的干性高潮吞噬了他所有的语言和思想,晶莹透明的液体从失去焦点的双眸和艳丽的唇角淌出,打湿了脸颊下的床单。

炼狱恋恋不舍地从一片狼藉的穴口里抽出了沾满白浊的手指,朝锖兔耸了耸肩膀:“唔姆,我只是想帮他清理一下身体而已。”

“我知道。”锖兔啄吻着义勇的侧颈,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我也是。”

在两人互不相让的视线对峙中,被玩弄得乱七八糟的人偶无力地垂下浓密的睫毛,像是死去一般睡着了。

 

05.

银发的男人正站在吧台里调酒。

漫天悬挂的金色与银色流线型吊灯下,低沉舒缓的爵士乐盖住了人们觥筹交错时的窃窃私语。深夜的酒吧中鱼龙混杂,谁也不知道那些在吧台前徘徊的人究竟在私底下干着怎样的行当。

只不过,这些来了又去换了好几拨的客人在吧台边坐下后,为数不多的一致行为,便是在跟老板点完酒后,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吧台尽头最角落的靠窗座位。

那里坐着一位中国风的旗袍丽人,月白色的布料上以银线绣出了清冽的水纹。莹润如玉的肌肤仿佛一张整洁的宣纸,写意画般的笔触在上面挥出两痕黛色的眉,而那双雾气氤氲的深蓝眼眸沉如静水,偶有光华流转,便似寒江泛波。

时不时有男人点上一杯酒便凑过去坐到他身边,一边喝一边有意无意地暗示。但这位丽人的态度却是自始至终的冷漠,别说开口了,连目光都是一直停留在窗外没有挪动过,仿佛一个只有外表被精巧地制作出来的活人偶。

“话说老板啊,我想问很久了。”

偶有好事者点了酒坐在银发男人旁边,鬼鬼祟祟地瞟了眼靠窗的座位后开口问道:“那个……每周五晚上固定会出现在那里的美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不会是老板你的姘头吧?”

“哦?他啊。你就当是个华丽的装饰品好了。”

身材高大的银发男人有着一张线条流畅如同雕塑的英俊脸庞,他以华丽到让人眼花缭乱的手法玩弄着手中的酒瓶,被问起来的时候只是不可置否地用鼻子轻哼一声,懒懒回应道:

“不过可别随便碰他哦?毕竟是个很名贵的人偶,要是弄坏了会很难修的。”

这话听起来像句不咸不淡的玩笑,但对多数人而言,其中的警告意味其实已经溢于言表。毕竟是在歌舞伎町最混乱的地方安稳经营了数十年却依然屹立不倒的老牌酒吧,若说老板在黑白两道上没点人脉,那断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这里公然挑衅老板的威严,简直就是找死。

不过,当尖锐的刹车声从外面传来,几个造型浮夸的暴走族提着棍棒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开酒吧大门的时候,也只能感慨一句,当今世上不怕死的人其实还是不少。

酒吧里原本正揽着女伴谈笑风生的几名酒客在看清来者的模样后面色骤然一变,随即抓着酒瓶便直接往对方头顶上砸。于是蓦然抽高的女声尖叫打断了爵士乐的演奏,短短数秒之间,原本干净整洁的酒吧就变得混乱不堪,玻璃杯的碎片散落一地,酒液在地板上横流。

但这场闹事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肉体倒地的速度比所有人想象中的更快。

闹事者们的肉眼视力只能捕捉到一抹月白色的虚影略略一晃,接着脖颈间一阵凉意拂过,等反应过来时,便已经无力地瘫倒在了地面上。

寂静。

“好了各位,因为事出突然,今天不得不提前清场了。”

即便在这种时候,银发的男人依然在吧台里悠闲地调着酒。

五分之四的法国灰雁伏特加混合着五分之一蓝橙力娇酒被缓缓倒进倒三角形的鸡尾酒杯,在杯口插上一块切好的橙片后,酒吧老板宇髓天元晃晃杯里的冰块,将这杯冰蓝色基底的鸡尾酒朝着酒吧门口的方向遥遥举起。

“这杯酒就敬给你了。我打算给它取名叫‘凪’——怎样,是个很符合你风格的华丽名字吧,富冈?”

 

很快酒吧就清了场,失去意识的酒客被主人毫不客气地打包丢到了外面。宇髓天元拍了拍手里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回到酒吧里,归于宁静的室内只剩下月白色的人偶盯着眼前微微荡漾的酒液发呆。

宇髓一手撑着台面,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伸手小心翼翼地捏起酒杯。富冈义勇低头谨慎地舔了一口杯里的酒水,顿时皱起了脸。

“喂喂,这么不给面子吗?好歹也是本大爷的最新力作,至少对我笑一个吧?”

“……味道太重。”

“知道你口味淡了。就你这寡淡的舌头,也只能陪炼狱那小子喝喝日本清酒。”

宇髓从义勇手里拿走玻璃杯,手腕微微一动,便把对方坐着的吧椅牵着转了半圈。他仗着二十多厘米的身高差和体型差,轻而易举地将眼前人锁在自己身下的阴影里。

高大的银发男人稍稍低头,轻挑地吹了声口哨。

“我老婆们的眼光还是不错嘛。怎么样富冈,下次要不要穿水手服来酒吧里坐台?”

富冈义勇不可置否地垂下眼睛。

鳞泷组的杀人娃娃确实名不虚传。若是没有必须完成的指令,他便只会在这里一直保持着人偶般的姿态。

陪同鳞泷锖兔出席宴会是任务,在宇髓天元的酒吧里做保镖也是任务。说起来今天送义勇来酒吧的还是炼狱……哦呀,没想到鳞泷那家伙,居然愿意松口?

不过就算再好奇,宇髓也没法从义勇嘴里问出什么东西来。毕竟不管是不是与己相关的东西,富冈义勇都是一视同仁地不关心。

仿佛死去一般缄默的人偶,只为了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而复活。

“你今天的身手似乎比以前又进步了不少。”

宇髓伸手解开义勇旗袍上缀着的盘扣,手掌一路滑过纤细的脖颈,越过锁骨,最后没入对方敞开的领口。这具身体的每一处都光滑细腻,精致如易碎品,只要稍微用力便会微微泛红,像是凋谢的寒梅落在雪中。

“看来我的教导你还是有认真听进去的嘛。”男人的语气轻缓暧昧如同情话,“那就让我猜猜看,你把武器藏在了什么地方——”

“——你调情的时候能记得把店门锁好吗混蛋。”

一个低沉粗鲁的男声丝毫不解风情地突兀插了进来,带着彻夜加班后社畜特有的疲惫和暴躁。

“……靠!”

宇髓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他神情不善地转过头去,毫不客气地回道:“我不是在门口挂了今日闭店的牌子吗?!”

“你是说被门口的醉鬼不小心扯下去还吐在上面的那个丑到爆表的镶钻小牌子?”来者冷笑一声,“我帮你丢到可燃垃圾了,不用谢。”

“我靠……不死川你丫的!”宇髓发出一声几近抓狂的咆哮,他从吧台上一跃而起,骂骂咧咧地抄起外套冲向门外,顺便不忘丢下一句:“等我回来找你算账!”

酒吧里又一次安静下来,一时间只能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看样子是开始下雨了。昏暗灯光中,不死川实弥拉松了颈间系得紧紧的领带扣,衬衫前襟大大咧咧地敞开,露出内里精干结实的肌肉。

有着一头野生狼般白发的男人上下打量了几眼现在唯一被留在酒吧里的人,极为不爽地啧了一声后便径直走向吧台,顺便从酒柜上拽下一瓶酒。

“……晚上好啊,洋娃娃。”

 

06.

“今天又是什么风把不死川警部吹到这里来了?”

千辛万苦把自己珍爱的镶钻小牌子从可燃垃圾堆里捞回来还洗干净的宇髓又恢复了先前那般吊儿郎当的样子,只不过对不死川扬起的笑容很明显泛着杀意十足的黑气:“没有要紧事就赶紧滚吧,今晚我提前打烊了。”

“你他妈提前打烊就提前说,我看你这门也没锁。别逼我下次带着搜查令来进你的店。”不死川自顾自地往杯子里倒满了酒,不知道几个晚上没睡的眼睛里布满狰狞的血丝,“能不能让那些混道上的蠢货这些日子安分点,老子他妈已经好几天没睡安稳觉了,现在心情烦得很。”

“最近道上新旧交替,确实有些不老实的家伙在蠢蠢欲动,炼狱都差点中了招。”宇髓百无聊赖地擦拭着手里的杯子,“现在他和鳞泷大概都在忙着打扫家里。可惜咱家的小姐们已经下班回家了,想叫人陪酒的话就用你身旁的洋娃娃饱个眼福吧。”

“不需要。我喝完这杯就走,顺便在你这吃个宵夜。”不死川没好气地拆开一个面包的包装,“今晚还得加班,只不过是顺路过来看你死了没而已。”

“放心,就冲你这加班的劲头,你肯定比我先死。”宇髓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虽然有句没句地互刺对方,但态度熟稔得却像是多年的好友。碍于不死川职业的特殊性,宇髓也只会在酒吧打烊后才放他进来,不过今晚属实有点特殊……嘛,虽说刚刚是以扰乱公共秩序的名义报了警,但没想到不死川居然会亲自跑过来善后。

口是心非也得有个度吧,算了,今晚这酒就当是请他的了。

“这是什么?”

第三人的清冷嗓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宇髓和不死川皆是一愣,因为说话的是富冈义勇。

这个非必要基本不会动作的人偶娃娃此刻竟是很有兴趣似的,向着不死川手里的面包凑过脸去。

“……不就是块普通的面包。”不死川看他一眼,倒也没有躲,并且目不斜视地伸手帮他扣好让那身旗袍一片春光乍泄的盘扣,“怎么,难道你没吃过这个?”

“鳞泷哪里舍得让他吃这种平民的东西。”宇髓吐槽道,他动了动鼻子,“不过确实有种相当华丽的香味,哪家便利店推出的新品?”

“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会买便利店打折面包当宵夜吃的家伙?”不死川冷哼,“确实是新品,不过是在面包店买的。……是我弟弟同学家里开的面包店,他给我推荐过很多次,今天因为顺路才进去看了眼。”

“那你今天顺的路可真有点多。”

“你管我?”

那头两个男人在旁边用无聊的口水话互相攻击,这头义勇正猫一般趴在吧台上,定定地看着被不死川拆开后就随手丢到一边的塑料包装,眯缝着眼睛缓缓念出上面印刷的招牌名。

“灶门……面包店……唔。”

 

07.

本该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放学日而已。灶门炭治郎想。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他家经营着一家小小的面包店,祖传的秘方加上多年经营的口碑,让“灶门面包店”这个牌子在周围邻居之间颇受好评,甚至连学校那边都有人慕名而来,想要尝尝他家的手艺。

灶门炭治郎是家里的长男,他有五个弟弟妹妹,除去年龄相近的妹妹祢豆子能够帮忙打下手外,其他几个还是生活不太能自理的年龄。但他也乐得照顾这些弟弟妹妹,只因他们的清脆嗓音与甜甜笑容每天都能治愈他的内心。

……啊啊,若是这样的日子能够永远持续下去该有多好。

“嘘……别叫出声哦?要是把邻居吵醒了……你妹妹可就没命了。”

为了不被邻居发现异常,店里的灯光已经被完全灭掉。迎着从窗帘缝里照进来的月光,他看到冰冷的枪口正抵着祢豆子的太阳穴。其中一名不速之客的脸上罩着能面,炭治郎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到对方以戏谑的声音笑着开口。

——为什么要这么做?

炭治郎没法开口,因为胶带封住了他的嘴。他突然无比庆幸因为父亲的病,母亲每天晚上都会在医院陪住,这样至少他们能够安然无恙……可是弟弟妹妹该怎么办?

年幼的弟弟妹妹们同样被绑起来封了口,只能蜷着身子,眼泪汪汪地簇拥在他周围。这个人……不,这些人到底是为什么要闯进我们的店里,闯进我们的生活?

——是为了钱吗?钱什么的随你拿去好了,只有祢豆子……不要碰她……求求你们……

“你好像以为我们是为了钱才这么干的。”

炭治郎嗅到了轻蔑的味道正从那人身上弥漫开来,他不敢动,只是听那人自顾自地继续开口说道:“嘛,要怪就怪你父亲招惹上了不得了的东西吧。作为代价……他孩子们的命,我们就收下了。”

——欸?

——他刚刚,在说什么?

炭治郎呆呆地望着面前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因不可置信而扭曲着。像是铜墙铁壁一样将他们封锁在中间的黑衣人们仿佛因此得到了指令,他们整齐划一地举起手中的枪,枪口对准了他弟弟妹妹们的额头。

——不。

——不要。不可以。

——求求你。我什么都能做。那种事、绝对不要……

——谁能来、救救我们!!

 

“叩叩。”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了。

 

炭治郎敏锐地察觉到室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现在灶门面包店处于关门打烊状态,为了不让外人察觉出违和的地方,里面的人绝不能发出任何一点动静。

这就意味着,只要炭治郎能够发出一点声音,他们就有机会得救。

能做到吗?

 

“叩叩。”

敲门声规律地响起。即便外面已经挂上了打烊的牌子,门也被锁上了,来者似乎依然在坚持不懈地敲着门。

带着能面的男人朝其他人比出一个手势,黑衣人们以极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在面包店里分散开来。炭治郎战栗着,他希望有人能够发现这个屋子里的异常,但又不希望有人发现。

他嗅到了前所未有的刺鼻气息,硝烟和血的味道充斥在他的鼻子里。那是从这些人身上泄露出来的东西,这是一帮亡命之徒。炭治郎确信,他们敢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支付任何代价——包括杀死所有目击过他们的人。

敲门声消失了。来者似乎终于意识到店里没有人,准备就此离开了。炭治郎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随即又陷入更深的绝望。

因为他知道,他失去了最后一次能够向外面求助的机会。

“……真是不依不饶的家伙。”戴着能面的男人喃喃着,“明明都关门了还要在外面徘徊……就这么喜欢你们家的面包吗?”

 

就在这一瞬,他听到了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

一个纤细的人影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撞碎了店里的玻璃,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轻盈地腾空跃入室内。几乎同时,严阵以待的黑衣人们也纷纷把枪上膛,这时人影从地上猛地翻身跃起,下一秒,一道深蓝色的绚丽残影在炭治郎眼前瞬息而逝。

“咔擦”一声,离炭治郎最近的黑衣人手中的枪械坠地,接着被寒光森森的刀尖贯穿。那个人影马不停蹄,转过身来扬手一刀,异常精准地将背后射来的子弹削飞。随后,他猛地抽出左腰上的刀鞘,对准从身后左侧袭来的人就是一记横扫!

短短数秒,几息之间,店里还站着的人便已经倒下一半,剩下还端着枪械站在原地的黑衣人们不敢再有所动作。

炭治郎不由自主地仰起头。

风从破碎的窗玻璃中吹进来,窗帘因此呼啦啦地扬起,尘埃在空气里漫漫飞舞,月光澄亮地照着黑暗。

那恐怕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光景。

鸦羽似的黑色长发被月光濡湿,秀美的白皙面孔如人偶般精致。

那双眼睛就像被雪山环绕的湖泊,蓝得恍若悠远易碎的美梦。

“……鳞泷组的杀人娃娃。”

戴着能面的男人以一种深不可测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人,过了几秒,他自暴自弃般唾了一口,气急败坏地命令道:“该死的,他怎么会在这里……撤退!”

一切都像是一场不可思议的幻觉。

被长时间捆绑的手腕是一片火辣辣的疼,直到那人伸手撕掉他嘴上的胶布为止,炭治郎依然神色恍惚。

深蓝色的长刀被收回鞘里,那人抱着自己的刀,猫咪一样半蹲在他面前。凌乱的发丝从耳鬓滑下来,落在炭治郎的脸侧,带起一阵阵令人酥麻的瘙痒。

那人似乎全然不在意他们之间近得有些暧昧的距离,认真地问道:“你是灶门面包店的人么?”

“啊……我……”炭治郎呆呆地说,“我是……灶门炭治郎。”

事后想来,那简直就是答非所问。可那人却仿佛得到了正确答案般自顾自地点头,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笑起来。

 

“嗯。你家的焦黄蛋黄酱芝士烤鲑鱼面包,可以给我一个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