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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那此事就要王厅长多担待了。”
满脸堆着笑的商会会长把话题抛了出去,他刚同地产商一唱一和地规划出了西城区一块地明年的商业价值,银行的人也附和着渲染起这项生意如何有利可图,循循善诱着列出多番好处。他们一早谋划好,只是驱赶居民一事需得有警察厅给他们保驾护航,于是几人不请自来,成了王杰希家的不速之客。当然嘴上并未说得那样露骨,将驱赶包装成了置换,但给出的尽是空头支票。
会客室笑声频频,只王杰希面色沉静坐在主位,一点儿也没打算参与这台戏,旁人皮笑肉不笑,他二者皆不顾,懒得演,贯彻冷漠下瞥的嘴角。
这位空降不足一年的新厅长,近几日实在看腻了这群唯利是图的人,打探意向的投机者层出不穷,一个接一个旁敲侧击想要从他这里撬开结党营私的口子。大约是因为原本一直同他们打交道的那位副厅长年关时节突然离奇失踪了,于是资本腐朽的水在无从蔓延情况下,不得不一波一波地涌到那些人自以为是知情者的他这里来。
“据我了解,警厅不负责这方面的业务。”王杰希维持着语调生硬的体面,状似装作不解其意,反复被拉扯着的攀谈令他耐心逐渐清零,终于待对方补充说明到露骨字眼,便能将视线直直扫去,“我倒是不知道,警官的工作里还有草芥人命这一项呢。”
来人已懂自讨没趣,脸色不像来时那般友好,“王厅长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王杰希轻轻一笑回道:“平日不好饮酒谢谢好意,既然无正事,几位请回吧。”
再如何憋屈,这几个出头鸟在摸不清背景的情况下,也暂时不敢真在警察厅长家里如何发作,况且尚无正当理由,只能嘴上叨叨些装模作样的威慑便三两离去,一阵骚乱后,房间终于从嘈杂又归于寂静。
王杰希看都没看就把桌上遗留的规划图纸团了团丢进垃圾桶,纸团淹没在相似的废弃文件中,他从桌台上装饰成留声机的录音设备中取出了收集了几日的磁卡,然后随手塞进证物袋中丢进抽屉。这些上赶着给自己送证据来的都只是些无关轻重的小角色,他真正想要的,另有其人。
王杰希从茶壶中倒了杯温水,没喝只是端在手中,金色镶边珐琅彩的瓷杯同房子雅致的装潢相得益彰,他脚步声不紧不慢穿过走廊,灯影昏昏。这间坐落于街区的二层洋房构造复杂,除去偌大的会客室外还有不少房间,王杰希停在最深处的一间门前顿了顿,从口袋摸出钥匙,金属声叮叮当当打破了静谧,门内也随之有了些微动静。
房门缓缓打开,廊灯的光顺着缝隙挤入漆黑,他摸开了墙侧的开关,刺眼的顶光投下,内部情景一览无余。空荡的窄房墙面同走廊花纹相同,角落堆着几个货箱,旁处置着一套蒙着灰尘的木桌椅,桌上零散堆着杂物,墙面上突出两个本欲安装壁灯的铁架,如今却是垂下两条足以悬吊一个人的铁链,而上个月末神秘失踪的警察厅副厅长——喻文州,此时正狼狈地躺在正下方的地板上。
他手缚镣铐,姿势蜷缩,衬衫凌乱破烂,一段布条缠在脸上,嘴里也塞着一团,从布料和颜色上可以判断是从衣服上随手撕下的,裤子鞋袜不知所踪衣服下摆遮不住什么皮肤,两条腿前后蜷缩着,一只脚踝上戴着本属于自己办案工具的手铐,而如今另一端被铐在桌腿上限制了行动。
“不好意思,你的老主顾们今日排着队上门献殷勤,”王杰希走近他蹲下,将杯子放在地上,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却全然并无愧疚的意味,抓着肩膀拽起人上半身草率地伸手去解脑后打着的结,触手的体温略高,应该是前一日的药剂后遗症还未散净的缘故,“但这也是你种下的因,喻副厅。”
揭开的布条下喻文州被过亮的灯光刺了眼,瞳孔尚未聚焦不自觉眨了两下,几滴生理泪沿着眼角滑下,被王杰希捕捉到,口吻嗤笑道:“怎么又哭了,起初不是热情得很吗?”
被捆缚着的喻文州明显神智不够清醒,前夜受药物折磨消耗他太多,眼神飘忽了一会儿才终于同人对视上。他额头汗津津的几丝碎发贴在脸侧,面颊一侧红肿,由于呼吸不畅身子一起一伏,缓了缓才仰着脖颈朝人探身,被堵住的口中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回应,示意着对话的需求。王杰希上下审视了几秒他的狼狈后才掐住他下颌用两指捏出那团布条,让喻文州暂时被允许恢复语言的自由。
他先是咳了几声,勉强坐直了身子让自己脱离对方的支撑,手上的链条被牵动着发出声响,喻文州缓缓张口,声音有些沙哑却仍不掩调侃意味,“我想说......原来一开始杰希也很享受的呀?”下一秒便被兜头泼了一脸的水。
那原是端来供他保持生理需求的水分,水珠滴滴顺着发尖向下坠,沿脖颈积聚在骨骼线的沟壑,本就破烂的衬衫浸湿后更是显得可有可无。
“喻文州,我既然能用药自然也能用刑。”
“原来还没用刑吗,那这是王厅长送我的...手环?”喻文州声音带笑,抬了抬被镣铐束在一起受铁链缠绕的手,腕处已被金属磨得破皮出血,他膝盖与手肘淤青,两条腿上也遍是磕碰的痕迹。
王杰希视线打量了他一番又收回,“那是你自讨苦吃。”
“我吃的好像不是苦呢,”喻文州演起作小服低的态度,“昨天伺候得不够好吗,王厅长?”
“你......”
大门处的门铃忽然响起,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王杰希带着愠色摔上门走了,未能听到门内一声轻叹,“哎还是这样凶,好难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