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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最后一盏灯光暗下时，在Nathan Leopold租住的小公寓里，夜晚的华章刚拉起帷幕。两个人从下午便聚在了这里，直到现在，窗外完全变成漆黑的一片。
Richard喝得酩酊大醉，醉醺醺地把头靠在了Nathan的肩膀上。他双手搂住Nathan的脖子，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他唇间划过，就把嘴唇贴在了Nathan的面颊上。他满意地看到Nathan眼神中透露出了惊愕，看到Nathan的脸随着他的呼吸一起升温，于是又愉快地吻了一下他的耳垂，然后才放开双手，像失去了重力似的，上身躺倒在Nathan的膝盖上。他透过有些模糊了的视线，打量起了Nathan灰褐色的瞳孔。那对眼睛亮亮的，看起来称不上美丽，但蕴含着一种忧郁的气息，仿佛其中压抑着一丝火焰。霎那间，他有了想亲手触摸Nathan眼球的念头。他猜想它们一定是冰凉的，摸起来像两团冰块，但要比冰块光滑、湿润。渴望充斥了他的脑海，他已几乎伸出了手。Nathan却在这时候站起了身，把他轻轻放在了自己刚刚坐着的太妃椅上。
“Dick，你喝了太多威士忌。”Nathan俯视着他，面无表情地说。
“不过我还没有醉。再拿一点给我，好吗，Babe？”酒气随着话从Richard嘴里冒出，他感到有些呛鼻，咳嗽了两声。
Nathan没有回答他，同样也没有给他递酒。他从Richard手里接过了半满的杯子，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接着往杯中倒满了酒，又一口气咽了下去，然后在Richard的脚边坐下。两人勉勉强强地挤在同一个太妃椅上。Nathan回头看了一眼Richard。他的眼睛变得更亮了。
“我搞不懂。为什么你不给我酒，光自己喝？”Richard翘起二郎腿，不小心地踢了Nathan一下。那只脚随即被Nathan甩开。
“为了能像你一样醉倒。”Nathan晃了晃头，淡淡地笑了一下。
“你觉得喝醉很有意思？”Richard哼了一下鼻子。
“怎么会。醉酒的大脑太昏沉了。可能是平日里大脑太敏捷了，所以我挺好奇这种昏沉劲。当然了，让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这么爱喝酒呢？”
“好问题！你是知道了我不会说才问的，对吧？”Richard干巴巴地说，然后猛地坐起来，夺过Nathan手里的酒瓶，朝嘴里灌了两口。Nathan没太理睬他，只在Richard松开手的瞬间把酒瓶接住，放回了茶几上。
“我告诉你答案。都他妈的是那个小婊子的错！”
Richard的面色泛起潮红，他举起手边的一个枕头，把它重重摔在地上，看着它滚远。枕头撞上了茶几，茶几上的酒瓶摇晃了几下，发出陀螺旋转般的声音，接着掉到地上，碎成一片片浅褐色，在Nathan精心挑选的米白色地毯上绽开了几朵杂乱的黄玫瑰。Richard的身体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克服不了这种本能，他的呼吸变得局促，牙齿开始打战。他用力捂住脑袋，却毫无效用。
“Babe，我恨……”他想说他恨死了这狗日的生活。但密集的喘息使他的后半句话没能出口。他便把愤怒转移到了自己的衣衫上，因为它们溅上了一点酒液。他扯下领带，将衣衫全部撕成碎片丢到地上。世界在他眼里旋转，化作了一个混杂了红、绿、黄、黑色的圆。
不久后他又一次醒来。他第一眼看见的，是Nathan的眼睛。那双眼里写了一半的关切，还有一半，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Richard这才略微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喝醉了酒。他在Nathan的家里大疯了一场。
“现在是六月十二号早上八点，恭喜你醒了过来。”Nathan对他抬了一下眉毛，嘴角掩饰不住地笑。
“昨天晚上我在你这过了夜？”Richard干巴巴地说。
“不只是过了夜。你还毁了我最喜爱的地毯、茶几和太妃椅，而且把我的客厅弄的一团糟。”Nathan用眼睛瞟着Richard，仍旧笑着。“但我会原谅你。因为你给的代价足够高。”
Richard慌乱地四下打量了一番。当他发现自己正赤条条地躺在被窝里时，他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昨天夜里，你喝醉了，开始亲吻我，跟我说，我是你此生唯一的朋友。后来你很悲痛，又很激愤，脱下了衣服，求我在你身上签下名字。不过，你晕倒得太早了，我们别的事都没干成，有点可惜。我没好意思叫醒你，毕竟昨天是你的生日。”
Nathan友好地拍了拍Richard的右肩。
“签的字在这里。你不妨自己看。”
Richard偏过头去。当他看清了自己肩膀上写的到底是什么，他笑了起来。
那行小字写着：“Happy Birthday, Di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