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4
Completed:
2026-04-25
Words:
36,559
Chapters:
12/12
Comments:
71
Kudos:
52
Bookmarks:
10
Hits:
976

【晏奚】摽有梅

Summary:

正文开始时间为游戏内开运一年(945)冬,即中渡桥之战发生前一年。地点为滹沱、栾城,造谣陈子奚与青溪众弟子自发前往。
相关情节以游戏内和真实历史资料为准。如有谬误纯属搞错。主要按照原作时间线,但是小江小陈恋爱版。
口味主要为传统武侠,感情线轻松愉悦,cp只有晏奚。全文3w字多点,ooc警告。
摽(biao,四声)有梅:梅子纷纷而落的样子,引自《诗经·召南》
26.3.1 正文已完结。
26.3.21 更新了番外一
26.4.25 更新了番外二,完结了。

Chapter 1: 疗伤

Summary:

一个号称杀神的小伙儿正在因爱上挚友而苦恼。

Chapter Text

冷风如刀,万里飞雪。三个身披铠甲、神情凶猛的汉子横刀立马,拦在当路。

 

少年剑客端坐马背,长剑自鞘中缓缓拔出。

 

“小子,你是逃兵,还是流寇?报上名来!”

 

话音未落,似有一道银色光弧在空中一闪而过,树上积雪为剑风所催,簌簌而落。

 

马上三人软软伏倒,扑通几声,相继掉在地下。

 

少年剑客仍是稳稳地坐在马背,如同从未离开过鞍座一般。手中长剑斜斜指向脚下,剑锋血色蜿蜒,雪地上晕开零星的红点,一滴一滴。

 

“你、你是——”

 

“燕北盟,江晏。”

 

 

 

“江晏!”

 

身后道上一阵急促马蹄,銮铃响处,烟尘散去,一人一骑,却是陈子奚。

 

地下尸体横七竖八,兀自冒着热气,雪中殷红一片。陈子奚勒住马,微微皱了皱眉。

 

“杀了几个兵痞。”江晏淡淡道,用一块麂皮拭去剑上血污,右手挽个剑花,“唰”一声,收剑入鞘。

 

陈子奚犀利地盯他一眼,却见他左手松松地挽着缰绳,臂弯处一点深色,竟像是往外渗血。

 

“伤着没有?”陈子奚问道。

 

“没有。”江晏面不改色。

 

“别蒙我。”陈子奚沉下脸,“回去,我瞧瞧。”

 

 

 

两人并辔而行,不出片刻便回到青溪弟子所在的伤病寮中。那伤病寮乃是一间大库房,纵深数丈,极是宽敞,原作堆放粮食之用。如今契丹屡屡南侵,原先的伤病寮不敷使用,存粮的仓房倒空了出来,正好安置伤患。

 

江晏到屋里脱了衣裳,只见左手臂弯处中了三枚梅花小镖。镖上显然喂了毒药,伤口周围皮肤已呈黑色。

 

“早先遇到了绣金楼的人,多费了几招。”江晏道。

 

陈子奚怒道:“好你个江晏,我上午去寻你,守门的说你一大早就提着剑出去了,怎么,饭也不吃,剑也不练,惹完绣金楼,又去惹杜狗的人,伤成这样还要逞强。你还想哪样?”

 

见江晏不说话,陈子奚不轻不重地在伤口边缘按了按,板着脸问道:“痛不痛?”

 

江晏咬着嘴唇道:“不痛。”

 

陈子奚瞪他一眼,“不痛?我看着都痛死了。若不及时排毒,你这条手臂多半要废。到时候连剑也使不得,可有你苦头吃的。”

 

江晏见他双眉紧紧攒在一处,平日里未语先笑的一双妙目中满是愠色,便只好乖乖坐着一言不发。陈子奚手指翻飞,连点了他肩头、臂弯、腋下“肩髃”、“曲池”、“极泉”几处穴道,又打开梨木药箱翻出银针,不出片刻,伤口周围已细细地布了一圈。

 

陈子奚正色道:“现下我需以内力逼出暗器,你若是疼得遭不住,便和我说。”

 

江晏点点头,陈子奚手掌抵住江晏肩膀。江晏只觉得肩头传来一阵暖流,手臂却闷闷地发胀。他向来心性坚忍,此时更是紧抿着唇角一声不吭。那梅花小镖深深地嵌在肉里,陈子奚几次催动内力,这才听见“噗噗”几声,小巧的暗器掉落地下,带着血迹滴溜溜滚出好远。伤口三股血箭激射而出,好一会儿才由黑转红。

 

陈子奚长吁一口气,松开江晏肩膀,立刻熟稔地清创,敷药,包扎。此时天寒地冻,他一番忙前忙后,额角却已是汗如雨下。

 

江晏见陈子奚脸上犹自余怒未消,焦急担忧之色却是溢于言表,心下好生过意不去,低声道:“有劳。”

 

陈子奚冷哼一声,用一方帕子擦了擦汗,转头剜了江晏一眼,道:“这才哪到哪,到时候再跟你好好算账。这梅花小镖毒性不明,你今夜便在这里住下,哪儿也不许去。”

 

江晏正要开口推说不必,陈子奚的扇柄已狠狠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这半个月都不可催动内力,不可使剑,更不可饮酒。”

 

江晏愣了一愣,无奈道:“好吧,我依你就是了。”

 

 

 

陈子奚终日铁青着脸,偶然得了空闲还要过来呛上两句,江晏不敢违拗他的吩咐,于是半点内力也不曾催动,剑柄更是碰都没碰一下。他难得清闲,甚至百无聊赖,便卧在病榻上,随手拿了两本医书来读。

 

晚间,陈子奚端来了一大碗药汤,江晏见他神情严肃,不敢怠慢,正要双手接过,陈子奚却叫道:“别动!”拿勺子搅了搅药汤,舀一勺,吹凉了,喂到他嘴里。

 

那药汤并不很烫,却实在苦得难以下咽,江晏舌头刚触到汤勺,面上便皱成了一个苦瓜,却不敢叫苦,两眼一翻,硬生生全部咽下。

 

陈子奚终于端不住架子,扑哧一声笑了,放下药碗,问道:“很苦么?”

 

江晏只觉得舌头早已不是自己的,强忍着道:“还好罢。”竭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气,然而却装得不甚高明。刚做好再来一口的准备,嘴里一甜,陈子奚不知把什么东西塞了进来。

 

“蜜金桔。”陈子奚笑道,“那药汤苦不苦,我还不知道么?我这还有李干,话梅,松子糖,你喜欢哪一样?”

 

江晏嚼了嚼蜜饯,嘴里苦味渐渐淡了,见他已经消了气,心中一畅,笑道:“只有在喝药时才有得吃么?那我要喝三大碗,越苦越好。”

 

陈子奚忍俊不禁,敲了敲碗沿,催促道:“爱喝药还不容易?快喝了。”

 

江晏便一口气咕嘟咕嘟把整碗药喝得一滴不剩。末了拿袖子擦了擦嘴,问道:“燕北这种地方,你上哪里买的蜜饯?”

 

陈子奚笑道:“哪里买的?我做了带来的。”

 

江晏又把李干,话梅,松子糖每一样都尝了几个,赞道:“开封的糕点铺子都没有这般好吃。”

 

陈子奚道:“好吃么?到时候我邀你游江南,你可一定要来。好酒好菜,带你吃个够。”

 

江晏心中一热,拉住他放在床沿上的手指,脱口道:“等打退了契丹人,咱们去江南开个医馆,你看诊把脉,我便给你抓药,好不好?”

 

陈子奚微微一笑,“好啊。”轻轻挣开江晏的手,收了药碗,又回来在他身边坐下,低声道:“你睡罢,我瞧着你。”

 

江晏摇头道:“你这般守着我,我睡不着。”

 

陈子奚拢了拢衣领,便挨着他和衣躺下,道:“那我不瞧着你,总行了吧?快睡。”

 

两人自年少相识便颇为投契,这几年结伴同游,时常抵足而眠。此时窗外寒风凛冽,两个人偎在一处,被子里暖融融的。江晏遥遥地想着来日到江南去,便与他携手泛舟西湖,过望湖楼,金山寺,涌金门...这般的日子真是神仙也不换,只是边关战火纷飞,却又不知要持续几时了。

 

两人躺得一会儿,陈子奚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坐起身子,伸过手来替江晏掖了掖被角,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这才松了口气,重新躺下。然而似乎仍有些不放心,又在被子里摸索着找到他的手,握住了。

 

陈子奚的手指灼热而柔软,指腹生着细细的薄茧。指尖交缠之下,江晏只觉得心中升起一股异样之感,继而全身都热了起来,忍不住便把另一边手脚伸到被子外面。陈子奚见他动作,有些不解,问道:“江晏,你很热么?”

 

江晏道:“还好罢。”陈子奚又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喃喃自语道:“没发烧呀。”便又去摸他身子。指尖刚触到衣领,哪知江晏如同触电一般跳将起来,满脸通红道:“没事,我...有些热。”

 

陈子奚一怔,也飞红了脸道:“好吧,那我不与你挨在一块,你若是不舒服,叫我便是了。”

 

灭了灯,屋内只余窗缝间透入的一点月色雪色。陈子奚闭目侧躺在旁边胡床上,江晏侧头望去,朦胧中只瞧见他清俊秀逸的轮廓,又见他衣领微微敞着,领口露出一截玉一样白皙的颈项。日间陈子奚替他上药,那截颈项便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江晏记着他颈下锁骨处生着一颗细细的小痣,此时却看不真切,遂迷迷糊糊地想着:“嗯,他那颗痣生得好刁钻——真想凑过去亲上一亲...他不会怪我的吧?”

 

医疗署被褥单薄,江晏躺得片刻,便觉得手脚逐渐冰凉。然而不知何时,脐下三寸之处早已沸热如火。他这才猛然惊觉自己方才一时心猿意马驰千里,忙狠狠在掌心掐了一下,心道:“江晏啊江晏,长了十八岁没有碰过女娃儿的手,怎么见陈子奚生得好看,就对着人家起了龌龊心思?真是该死。”

 

江晏心潮起伏,辗转反侧,实在难以入眠,却又不敢坐起练功,只好直挺挺地躺着。强行把前几日学的剑法在脑子里演练了几遍,这才把心中一点绮念压下。好容易捱到五更,总算稀里糊涂睡去。

 

第二日他直睡到巳时才醒。甫一睁眼,便瞧见陈子奚已端来了饭食,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江晏心下大窘,低声道:“我只是手上受了伤,怎么倒像是成了废人似的?”陈子奚笑吟吟的,催促道:“那我不喂你了,你快吃吧。”江晏忙接过碗筷,顾不得饭菜烫口,只把那掺着菜叶和碎肉的白粥风卷残云般吃了。

 

陈子奚又仔仔细细地瞧了瞧江晏臂上伤口,点头道:“嗯,未见化脓,看你精神头也算不错,应当无甚要紧。你今天便可先行回营去。”

 

江晏如蒙大赦,当即翻身下床,却见陈子奚双眉一挑,赶忙又乖乖在床沿坐下。陈子奚伸指在他脑门上轻轻一弹,故意板起脸道:“切记切记,不可催动内力,不可使剑,不可饮酒,三日之后来换药,可清楚了?”

 

江晏忙不迭应道:“谨遵医嘱。若有违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陈子奚抿嘴一笑:“把你剐了,我可舍不得。”从身后掏出江晏的佩剑,扬手抛了过去。

 

佩剑昨日染了血污,如今却干干净净,还换了一条崭新鲜红的剑穗。江晏心知定是陈子奚拾掇的,又惊又喜,左看又看,把剑穗在指尖绕了两圈,抬头又正好对上他笑意盈盈的双眼,心头一热,脸上也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低声道:“那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再来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