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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关系呢?什么关系呢。
卢翰林想起初中时坐在自己斜前方的那个女孩,每次大课间跑完操之后她的刘海都会黏在额头上,他总忍不住去偷看一眼她泛红的脸,这也许叫做“情窦初开”吧;高中时笔记本的第一页糊涂乱画着酸涩的心事,他耷拉着脑袋站在办公室听班主任教导不能“早恋”;大学时和女友站在宿舍楼下相拥,头埋进对方的肩窝里,飘飘长发上是茉莉花香混着佛手柑的味道,朋友们都调侃他拥有“模范校园恋爱”。
那现在呢,现在这个又叫做什么?
手掌握住手掌,手背贴着手背谢幕不知多少次,他不会想得到那双手从自己的胸前一路向下抚摸时自己是如何喘息的;还有眼睛,他知道自己右眼下的那颗痣总是会被拿来做文章的,可它与温软湿热的唇舌相贴的触感的确就发生在昨天;有关身材的玩笑总是出现在上场前的化妆间,于是在昨晚晕晕乎乎把自己和对方的上衣一把扯掉时卢翰林还觉得有些恍惚。平日只有在二人共撑一把伞狼狈地跑向网约车时他才会对自己和叶宇锋身高数字上的那么点差距有些实感,然而这种实感竟然会在对方从背后拥上来覆住自己时被再一次感受到——没有九江路上空打着转飘散的笑声,只有躯体贴着躯体,快要烧得他无法思考的心跳。
大概就是鬼迷心窍了吧!卢翰林开始从他们最近的一次共演反思起来,是辛吉路的画材店。难道卡路和塞修也会上床吗?那辛吉又会怎么想呢?呃呃呃这也太少儿不宜了死脑子快停下啊……他又开始啃起自己干燥起皮的嘴唇,口袋里的润唇膏找不到了,也许是早上匆匆忙忙赶去机场时被叶宇锋收进了自己包里。他看着身旁靠着玻璃窗熟睡的人,愤愤地瘪了瘪嘴,有点想戳他脸颊上的肉。
干嘛这样看着我?哎呀那你在上面好吧,这次你在上面。
意思是还有下次啊。
啊?
……不是。我是说,你知道怎么弄?
卢翰林觉得有些困倦,但又睡不着。眼睛痛,头也痛,戴着眼罩仰头让自己粘在飞机座椅靠背上也并不舒适,昨晚和叶宇锋过分尴尬的对话和其后过分刺激的场景在混沌的大脑里跑来跑去循环重播,让他好不容易酝酿出的一点睡意又消失殆尽。
其实和叶宇锋做爱的感觉并不糟糕,甚至还挺愉快。
卢翰林下意识用手搓了搓脸好让陷入回忆中的自己显得不要那样面红耳赤,虽然左边的叶宇锋还闭着眼,也没有别的人会看他。
他们的十指紧紧交握,汗水从指缝流进去,黏腻得令人心慌。疼痛和快感让他眼眶湿润,叶宇锋说你可别哭啊,卢翰林说你还是闭嘴吧。然后他被迫用额头抵着酒店床头的抱枕,咬着嘴唇感受身后喷洒在脖颈上的颤抖的呼吸,接纳从后腰、胸腹、四肢传来的延绵不断的酸痒。叶宇锋的冲撞并不凶猛,虽然与他平日的作风很是相符,但卢翰林总觉得大概是因为他和自己一样在思索一些问题——比如说,为什么,怎么会,然后呢。
好朋友啊,就是好朋友。卢翰林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开始那个问题的答案。
叶宇锋会在他高潮之后终于喘匀了气想要索一个吻时下意识地偏头躲开说,卢翰林,你的脸现在看起来好粉啊。他气得想一脚踹上叶宇锋依旧毫无腹肌的肚子,虽然因为腿软作罢,然后说哦,可是你的脸好像一直都这么黑呀。他问叶宇锋,爽了吗。叶宇锋歪了歪头,那双狗狗眼眨了眨,不置可否地嗯哼一声。
你看,这肯定是好朋友吧?这怎么会是情人……或者别的什么呢?
身旁的人好似感应到他在想什么一般迷迷糊糊地倒过来靠在他的肩头,卢翰林忽然觉得耳垂发烧。叶宇锋的睫毛颤了颤,卢翰林伸出手碰了一下他许久未修剪的头发,又把手收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