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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国使退出后,郭荣心知匡胤不快,遣他出去吹风,留钱王单独商议战后之事。钱王须臾便出,只见匡胤长吁短叹,欲开解几句,反倒招来匡胤疑心,猜忌他故意劝说官家宽赦李氏,以为吴越之屏障。钱王心叹无从辩解,报以苦笑,只道:“李氏若知道你元朗兄如此这般想我,怕是要拍手称快了。”
此时郭荣也出舱来劝解,匡胤心中实知大事,只是这一路征战,与唐军仇怨日深,再加之适才唐国小大王那般轻飘飘地诛心之论,激得他一股热血涌上头顶,才对钱王发了火。自知理亏,默然无语,郭荣亦知他心地,笑了笑道:“怎么?唐国那位小大王几句废话,就惹的元朗这般不快?可不像是你呀!”钱王亦笑道:“官家不知,这李从嘉乃是徐鼎臣教出来的好学生,如今才名远播,连我吴越境内,亦不少狡童游女,轻浮浪荡之辈,唱甚么一壶酒一竿身,世上如侬有几人。”郭荣叹道:“看来如今的金陵,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匡胤道:“我在金陵见过此人,清高桀骜,拿着鼻孔看人,知道甚么轻重?吴越人若学他的样,合该押了,打上二十棍。”钱王听了微微心惊,不过碍于情面,一哂而罢,又道:“李从嘉不过是唐主第六子,与大位毫不相干,倒不足为虑。如今唐国皇太弟逊位,东朝太子弘冀是这李从嘉的同母长兄。此人久驻润州,对吴越素来强硬,不仅此战对降兵大开杀戒,昔日程昭悦之祸亦是他的主使。”
听至此处,郭荣眉头一皱,转而脸上浮现微微笑意,对匡胤说:“李从嘉这竖子虽可恶,倒不失为美人。目下虽然不得不宽贷李氏,却也该给他个教训才是。”郭荣一顿,又面向钱王:“也为,敲山震虎,告诉金陵那位太子殿下,不要再敢有狂妄之举。”
说罢转身,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匡胤肩膀,径自回仓去,说要设宴款待钱王,至于唐国使臣,就让义成军节度使随意招待罢。匡胤深知军中那些折辱俘虏的招数,多少大好男儿经历了这些手段,争雄之心即刻溃散,鸿鹄之志从此湮灭,今后宛如行尸走肉,予取予求。他心头忽而浮现李从嘉略显瘦弱的身影,竟起了几分不忍与恻隐。他抬头望向钱王,毕竟也是长于妇人之手的九郎君,竟似未曾明白官家所言“教训”的含义,从容随入。
匡胤依例设酒招待唐使,除郑王外,随使的文臣首为韩熙载。匡胤在酒筵之中却沉着脸色一言不发,韩熙载乃是歌场老手,殷勤向匡胤敬酒,并暗暗打探北朝中事,匡胤更为不可耐烦,起身欲去,忽闻李从嘉向他举杯为寿:“昔日在金陵,虽未通名姓,却自识得赵节帅英雄气概。今日相逢……”话音未落,匡胤却似不欲再听下去,直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啪地落杯在桌上,径出舱去,只留下李从嘉、韩熙载等满面愕然。
匡胤本欲回去与九郎痛饮,只是行至御驾门首,隐隐闻得内中郭荣宽慰钱王,说大郎此战不易,袍泽多有损伤,故此才口不择言。他陡然警醒,其实自己今日已多次失言——九郎做了吴越之主,自然要为吴越的宗庙社稷筹谋考量;小乙哥做了官家,李氏是共敌,却也不得不时时安抚拉拢吴越,自己节钺一镇又是官家驾前心腹之将,怎能对九郎信口而言义气之语?想到此处,又气又悔,自然无面目进舱去,便吩咐亲丁再去宴席上取了酒,一人对江而饮。
独饮易醉,匡胤望着隔江对岸的点点星火,心想难道这一路积尸成山,血流漂杵,与金陵不过一江之隔,止步于此,如何甘心!复念起淮南战中损伤的袍泽义士,不觉泪流,醉醺醺地沿着船舷踱步,忽见前处一个娇小的人影,伫立甲板之侧。
割地,称臣,纳贡,韩熙载文人失意难免纵酒,不多时便被灌的酩酊大醉,李从嘉被赵节帅驳了脸面,更没兴致,便出舱闲步,遥望江心之月,心内愈发悲戚:这一番兵败称臣是朝廷大事,自家无计可施,而国书之上,父亲有意传位太子,令嗣君称臣,遣他前来呈递,亦有试探周主之意。而长兄素来猜忌,从嘉远避山林亦难免进退失据,此番行前,东宫迁徐铉为太子谕德,用意昭然。父兄之计,恩师之危,压在他从未负担过大事的肩头,只压得他六神无主,在人前强作镇静。今日他精心准备的一番说辞被周主斥责,本已难堪,席上又是这般……
思想之际,只听得一男子粗声呵斥:“什么人在那?”从嘉一惊,只见义成军节度使大步走过来,正欲施礼,却被粗壮汉子抓住领口提了起来:“你在官家舱外,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赵节帅何必诬人?周船只有这么大,此处难道不许走动?又为何不见侍卫……”
“牙尖嘴利。”匡胤酒气上头,索性将他按在船舷上,冷哼一声,又凑近瞧他:“这紫色衣裳很衬你,官家说的不错,你确实有几分姿色。”
从嘉吓得愣住,被他提着向甲板上更为昏暗之处去,随意推开一扇木门,舱内漆黑不见五指,他如何挣扎得过军中汉子,三两下便被结结实实地丢了进去。
“节帅是要杀我吗?”
李从嘉刻意压低嗓音,摆出架子意图震慑,然而此等怒而不威的拙劣样子,如何唬得住沙场厮杀出来的汉子?而仅有一点微弱的月光映在惊惶的脸上,匡胤随手便扯他的衣裳,拿出调戏军妓的态度,轻慢笑道:“杀你做什么,这么漂亮,疼你还来不及。”
李从嘉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却被他死死压住,只得咬牙问道:“大周自诩上国,却没有王法吗?天子舟中欺辱使臣,是何道理?”
“大周的王法,是我等兄弟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岂有你这敌国竖子说三道四之理。他日大军踏平金陵,你与你那父兄一道束手屈身为臣妾,别忘了来找我照拂你。”
李从嘉恐惧极了,泪水在眼中打着转,嘴边却不肯饶人:“无耻之尤!若大周天子言而无信,你们便杀了我也罢,何必做此等事?”
屋内只有一张桌案,匡胤随手推落满桌案卷,将他压在桌上,扯下腰环,撕开下襦,李从嘉仍不停挣扎骂道:“这便是上国对待外邦之策?难不成钱王也蒙此恩典,才同流合污为禽兽不成?”
“啪!”听他言语辱及官家和九郎,匡胤登时劈下一掌,打得人头晕目眩。李从嘉自出生起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何尝有人碰过他一丝头发?竟被这一掌打得说不出话来,只剩下全身觳觫,那暴徒将他翻身过去,双手扣在身后,凑近他耳畔道:“一会儿你不妨放声试试看,大点声,看看官家和吴越王,哪一位会来替你做主?”
此言一出,李从嘉仿佛明白了什么:此人是周主爱将,若没有周主的纵容,怎会如此行事?天家最重颜面,倘或嚷得人尽皆知,父兄颜面荡然无存,自己更不必活着了,何况——他此时已娶了妻室,却从不知如何与男人交媾,一想及自己的新婚爱妻刚怀了身孕,还有恩师在朝中情形……他不能死。
他闭上双眼,不再挣扎,任凭匡胤行事,只盼快些挨过去。匡胤伸手触及其穴,李从嘉猛地冷战,大骇道:“你做甚么?”
匡胤颇觉可笑:“小大王摆出一副认命的样子,却实在还是个雏儿呢。”便用唾沫润开,以中指插入,不过微进一寸,李从嘉便难以自制叫出声来,眼泪啪嗒啪嗒地滑落:“不行,那里不行!”
“不用这里?那小大王是长了女人的玩意儿不成?还是用小大王这张巧嘴?”
李从嘉更未听过以口舌行事,一想到便觉反胃,而下身更是疼痛难耐,一时间绝望不已。匡胤索性不再理会他,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一挺身便硬生生插入。从未经事的穴道极窄,夹得他生疼,好在他不止一次碰过那些俘虏,心知作弄多时肠液流出,自然淹通。然而未弄几下,便觉甬道湿热,竟胜于女穴,若非天生名器,焉能有此?抽弄一番,心下顿觉畅快,不由低声道:“小大王这样的身姿,合该为臣做妾,某去岁刚没了浑家,不若到汴梁去嫁我罢?”
李从嘉痛得急了,更闻此等混账言语,屈辱之下,竟然生生咬在匡胤腕上,趁他吃痛,冷不防突然使力推开施暴之人,转过身来以腿猛袭他胯下,匡胤平素习武,身法敏捷,向后一撤,反教李从嘉跌了踉跄,碰落在地。如此一过,匡胤反而来了兴致,本以为这唐国郑王素日只知道歌舞饮宴,卖弄轻浮,却不想情急之时亦会露出獠牙,颇为有趣。欺身将他压在地上,抽出腰带将其双手缚于头顶,按着腰身令其趴跪,如庙堂稽首一般。
匡胤在他身上恣意驰骋,尽数释放后,那小大王身子一斜,歪在地上一动不动,伸手一摸,脸上湿得仅是泪水,他欲说什么,李从嘉却急欲避开,别过脸去。他起身用火折点了烛,本欲就去,却鬼使神差地忍不住又去瞧了一眼,李从嘉正伸手拢这衣衫,屈膝蜷缩,虽然敛着双目,但察觉匡胤靠近,双唇不住颤抖。
果真漂亮,匡胤心想。一时间竟起了惜玉之心,他跪下身来,欲帮他打理衣衫,李从嘉却猛地撇开他,忽而睁开双眼,直直瞪着匡胤:“你……你叫,赵……?”
“怎么?小大王食髓知味,要来开封寻我?”匡胤又拿出做丘八的混不吝架势,“自家报号赵元朗,若小大王日后无所依凭,大可以来投靠我。”
“赵元朗,你听好了!”李从嘉以手抢地,试图坐直起身,却因疼痛,只能勉强撑起手臂,嘴里却吐出决绝的字句,“如若真有金陵束手那一日,我宁愿去死,也决不想,再看到你。”
“好气性,却未必由得你。”
匡胤走出时猛然发现钱王立在舱外,衣上凝露,似乎已立良久。
“九郎?你……”他一阵愕然,又忙欲解释一二,却只见周遭无人,而钱王面上神色莫辨,他摇了摇头,吞下了言语,转身离去。
李从嘉听得外厢有人,生怕自己狼狈之状为人所知,却只见钱王孤身持灯而入。钱弘俶放下灯,不言不语,只慢慢为他收整衣衫,掏出帕子为他擦拭腮边泪花。李从嘉伸手夺过帕子来,只问:“钱王贵为周主上宾,如此何意?”
“我送你回去。”
闻他此语,李从嘉内中万般委屈涌上心头,只道:“大王可已有了子息?此等遭际,今日是我,明日你钱氏子弟就定然能保全么?”
钱王不应,李从嘉也只余苦笑。良久却听得钱王道:“我亦尝志在山林,愿扬帆泛海,以求释氏之典。如今却头戴王冠,身不由己,如何能指望保全啊……”他微一沉吟:“可你不一样,你的身后还有一条退路。若能终生隐于林下,就如你所写那般,泛逐沧浪,载花载酒,就切莫要再掺和到这浊世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