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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有条蓝舌头。
你哥,你哪个哥?你有好几个哥,老大老二在边关吃沙,再加上司岁台盯着,一年到头也见不得几次。那二位与你年岁相差多些,比起兄长,似乎更近似寻常人家的父辈,于是你正儿八经提到他俩的时候总怀揣一丝敬重地介绍说是大哥和二哥,背地里又学其他兄弟姐妹那样叨咕一句老头子和臭棋篓子。所以,你哥这个代称总是落在你三哥头上。
你幼时在大荒城住了好几年,尚未寻得自己的道,你却也不急,只知道总有一天能寻着,像黍姐与务农,你哥与纺织。那时候的你每天也没个正经事做,黍姐下田种地,你哥织布赚钱,你就两手一揣,从村东头晃到西头,今天玩坏了大壮的蹴鞠,明天扯坏了妞妞的花绳。村里的阿婆见怪不怪,只说:叫你姐你哥来!你不敢叫黍姐,黍姐生气了是真会用玉尺狠狠揍你的屁股;你就只能回家,推门大叫:哥!然后把你哥从织机前叫起来,牵着他走过田垄,帮你收拾那堆烂摊子。
你哥和村民们掰扯,你就贴着他站,仰头看他讲话。你哥脸上带笑,嘴巴一张一合,露出一点蓝色的舌尖和口腔内壁,三言两语轻轻松松就打消对方的怒火,在你向大壮和妞妞道歉之后,阿婆还喜笑颜开地塞给你和你哥两块糖饼。
你再牵着你哥的手走回家,一路上你叭叭个没完,说不全都是你的错,大壮的球本就不结实,妞妞的花绳断得结了好几个绳头。你只是力气大一点,你有什么错?你哥这会已经懒得说话,给你脑瓜顶敲了一下,说:糖饼都堵不住你的嘴。你说哥我一个不够吃,意思是还想吃你哥那块糖饼。你哥装傻听不懂,说姐姐今晚做饭你多吃点。
小时候你总想,是不是蓝舌头说话更厉害。那时候你帮黍姐买东西,叫老板狠狠宰了一笔,几个铜板的皂角要了你十几枚,你回家和你哥对账之后才发现;下次你哥去,买了东西又拿回你被骗的钱,甚至还提了一篮子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当赠品回来。后来你哥开始做生意,你也一起,跟着商队天南海北地跑,你哥几句话把买家哄得飘飘欲仙,签下好几个大单。你趴在柜台上看你哥和人讨价还价,一边爱不释手地摸柜台上那只金灿灿的古董招财菲林,一边想如果蓝舌头真的那么厉害,你就也把舌头染成蓝的,这样找你哥要什么都说得过他。
你真这么干过。你哥写信常用黑蓝墨水的钢笔,有天你哥外出没带你,你摆弄完你哥新搜罗回来的小玩意儿,一时无事可做,就盯上了那瓶墨水。黑蓝黑蓝,不至于蓝成你哥那样,但好歹占个蓝,是不是也能把你的舌头染蓝?你向来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翻身下榻直奔书桌前,拧开了墨水瓶。
你哥回来的时候,你正皱着脸,把舌头泡在墨水里。
幸好岁兽代理人轻易死不了,吃些墨水造成的伤害比不上你偷玩你哥的纺锤被扎受的伤重。后来这件事被你哥写信告知给你所有的兄姐,成了他们百年里茶余饭后不可或缺的笑料,颉姐专门回信夸你“肚里有墨水”。这则黑历史甚至流传至今,都传到了比你小的弟妹耳中,你在百灶修园子的时候,每年四五月小余就托人给你捎信,说到了吃紫甘蓝的时节,大荒城送来的新品种的紫甘蓝,榨汁泡水之后能把舌头染成蓝的。
你对此只有以下六点要讲:……
你问过你哥为什么他的舌头是蓝色的。你哥想了想,说他也不知道,从他睁眼的那天起就是蓝色的。他的舌头是蓝色的,口腔是蓝色的,你扑进正在刺绣的你哥怀里撒娇时不小心撞到他,绣花针刺破了他的指尖,冒出来的血珠也是蓝色的。你哥放了针,下意识舔掉指尖那滴血,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随后蹭上去,从他嘴里抢那滴血的味道。
你们十二人,以兄弟姐妹相称,但身份的实质摆在那,到底与世俗意义上的血亲有区别。岁兽代理人占一个人字,但到底是做人还是做兽,都还得你们自己去悟。人有伦理纲常,兽没有,兽有的只有生存的欲望——捕猎与繁衍,所以在你还没悟出自己的道时,你就时不常地在和你最亲的你哥身上展露一点本性。你自小不是条安分的龙,喜欢往柱子、漂亮的观赏树和你哥身上盘,双手双脚往上挂,尾巴也缠着你哥的尾巴。龙表达友好要含另条龙的嘴筒子,你就啃你哥的脸和下巴,再扑过去吃你哥的嘴子。你哥颜色浅淡的嘴唇让你啃了又啃,那条蓝舌头也让你亲了又亲,却也没把那套花言巧语蛊惑人心的能力唾液传播给你,你的舌头也没有变蓝,顶多只是在你毛头小子莽莽撞撞咬破他的舌尖时,一点蓝色的血沾在你的舌尖上。
当时啃你哥嘴子的小龙、趴在旁边看你哥和人谈生意的小龙,估计也想不到,后来你哥那条蓝舌头除了说话和抿绣线的线头外还有别的用途,比如舔你的几把。第一次的时候你年纪小,连那档子事的话本子都没看过,只知道某天夜里你热得惊醒,胸闷气短头也晕。你们这种存在轻易不生病,尤其是你这打小身强体壮的,更是从来没这么难受过,一时间迷迷糊糊地还以为自己是要回去见老东西。你吓得哭,惊醒了一旁睡着的你哥,你哥半梦半醒就被你抓着手,听你呜呜咽咽说:哥对不起,上次黍姐打的糍粑,你的那份不是被鼷兽叼走了,是我吃了;还有你的玉梭也不是风吹窗帘撞掉摔断的,是我玩坏的。哥,我要回去见老东西了,你和黍姐别想我。说完大哭起来。
你哥一个激灵被你吓清醒,折腾了老半天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哥脸上露出三分迷茫四分无语,剩下九十三分都是看乐子的好笑,他点了灯,随手拿了一旁柜子上他用来画图的铅笔挽了头发,随后把你搂着坐进他怀里,和你说这是很正常的现象……说明你长大了。随后隔着衣物摸向你最烫热的地方。
那天你没从你哥嘴里撑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射了他满嘴,龙精粘腻,你哥从前也没和黍姐之外的兄姐亲昵过,自然也没尝过这是什么滋味。被抵着舌根射进去的时候他皱了皱眉,最后也只是喉口动了动,把那些精水一点点咽下去。随后他拿了帕子,给你擦了脸擦了身,又给你把汗湿的寝衣换了一套,之后把你塞回被子里,自己这才去拿了桌上剩的半盏凉茶漱口。你哥再回到床上的时候你又蹭进他怀里,哼哧哼哧再去啃他嘴子。
你哥说:这下我们可以聊聊糍粑和玉梭的事了。
等后来过好些年,大壮和妞妞的后人都不知传了多少代,你也真正长大,个头物理意义上的顶天立地,也有了自己该做的事、该担的责任。你也成了别的弟妹的哥,尾巴翘起来能让幼年的妹妹挂在上面荡秋千,只是你在你哥面前仍然是那副老样子,缠人、粘人、想要什么就牵着他的手讨。从前讨糖饼讨糍粑,现在讨古玩字画,讨金石玉器,再过多少年你都是你哥的弟弟。
你在工部挂职,留在百灶修园子,界园不对外开放的一部分区域里包括了你给每位兄弟姐妹留宿预备的小院,里面的布局和每处摆设的细节都是你亲力亲为。只是你们兄弟姐妹十二人,生离死别,聚少离多,各自都有自己事要去做,多数时候这些院子都只有值守的器伥留在那,十年如一日、百年如一日地打扫着,把院落保持着能随时入住的状态。在这所有的院子里,你哥的院子已经算得上排行前几的热闹。你哥走南闯北经商,除了赚钱还有别的谋划,你对此一清二楚,只是他不主动与你说,你便装不知道,只在他途径百灶时用各类诸如“找到些好东西想请哥哥掌掌眼”这般借口邀他来界园小住,十次里八次他都应。
你想你哥,他来,你就缠他往榻上滚,你哥也愿意,头发一挽就还和小时候那样帮你舔。只是你个头长得大,那活儿自然也有所规模,你哥再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轻松全含进去,蓝色的舌面一点点舔着红润的冠头,把你几把吃进嘴里的时候脸颊被顶出鼓包。他抬眼轻轻翻你一眼,意思是:长这么大做什么?你只笑,不答,懒洋洋赖在你给你哥准备的金丝鸳鸯软枕里,伸手去摸他眼角的痣。你总在想,你哥的嘴巧舌如簧,你哥的双手点石成金,每年他赚的钱里多少成了赋税充了国库,司岁台就该为你哥买两份保险——不过其实他也用不着。如今这两样东西,一个含着你的几把,被噎得吐不出一个字;一个扶着吞不进去的一截,仿佛安慰一般轻轻抚弄,你看着你哥垂眸时颤抖的眼睫,感受他嘴里的湿热,只想到一个字:爽。
爽到就是赚到。你一人在这园子里待,独身的时候真没什么多余的欲望,只在这时候想到自己许久不曾疏解,这就导致你这回出精的量只多不少。你哥强忍着不被呛着,咽了两口,多的含不住,从嘴角流出来,让他下意识手捧着接住。他皱眉,瞪你一眼,你挠着脸颊嘿嘿一乐,搂着他的腰捞着他在榻上坐好。小器伥们端着物件进来,你哥撩开床帐,微微探头弯腰,把嘴里咽不下去、黏糊糊的精团吐进痰盂,你从后面搂着他,帮他把垂下的头发撩开,手指塞进你哥嘴里帮他往外抠那些结团的精,坏心思上来还捏捏你哥尖锐的犬齿和薄薄的舌尖,你哥就掐你大腿,有一点微长的指甲掐得你直叫。
精吐完,又有小器伥端了漱口的清茶,漱过两遍口再送上热的布巾擦嘴,最后一个奉上一盏新茶,等你哥接过去后就迈着细腿颤颤巍巍退出房去。你哥斜倚着床头,身子半拧着,腰胯凹下去一个弧度,恰到好处地能让你把手肘搭在那里环抱着他。你总想,最开始在岁体内时你俩是不是就是这样严丝合缝的两块相邻的碎片,否则怎么解释你哥的腰窝能这么完美的承载着你。
你哥端着茶碗,打开盖子拨了拨茶叶,说哪有事做一半品茶的。你下巴压在他肩头,嬉笑道:哪是让你品的,只是叫哥解了渴喘了气,再多陪我一阵子。你哥轻抿一口茶水,尾巴却满意地晃了晃。你哥这张嘴嘴金贵,寻常茶叶入不得口,吃个饭也总被余说挑三拣四,他什么脾性你自然也知道,所以刚漱口的清茶都用的是朝廷赐的御茶,他手里现捧的更是一两上百金的贡茶,茶杯也是你照着你哥的喜好专程挑的。为的这几两茶叶能让你哥喝得开心,你走了礼部的关系,甚至因此还多上好几天朝,听得心烦意乱头晕脑胀。
你把这事说给你哥听,语气里满都是抱怨和撒娇。你哥用尾巴拍你一下,笑了一声:无事献殷勤。
怎么能叫献殷勤。你纠正:好东西不就是要留着孝敬长辈的吗?我又无甚长辈,其他哥姐都远在千里之外,自然就孝敬这离得最近的哥哥咯?
你哥放下茶碗,你自然凑过去亲他唇角。痴缠好一会,你蹭蹭你哥的脸,问他:所以哥,你这次去北边,有没有带点什么新奇玩意儿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