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
我是2002年出生的孩子,一出生就在福利院里生活了,说起来,关于我是怎么进的福利院,还有一个传奇又可爱的小故事,我是在襁褓之中被裹着毯子放在一个小篮子里,小手里攥着一张写着名字和生日的卡片被放在福利院门口的,福利院的老师早上就听到我在哇哇哭,急忙打开门把小篮子抱了进去,像不像《猫和老鼠》里小泰菲被放在杰瑞门口的场景?小的时候福利院的其他小朋友们聚在一起看动画片,看到杰瑞出去看到一个篮子,篮子里面装着小泰菲,就会指着屏幕说我妻善逸!是善逸!这个小篮子我一直留着,我不知道我妈妈是不是就是看了《猫和老鼠》得来的灵感才选择这么个方式把我抛弃,总之这件小事情搞得我对自己完全不记得的那对爸爸妈妈哭笑不得,想恨一恨他们,情绪上来了的时候,一看到篮子,想到《猫和老鼠》,又噗呲一声地笑出来,算啦算啦,不恨!我不恨还不行吗!
我的童年,虽然说是一个谁听了都要敲敲为我抹一抹眼泪儿的小孤儿,但是我其实在福利院里过得还不错,对我来说就是家里人多了点嘛,没什么的,虽然看到同学有家长接的那一刻还会心里酸麻麻,但是无所谓,无所谓!自己跑着回福利院的路上的风也很香甜,和小朋友们出门一起抓独角仙的日子也很好,当然了,我超——级讨厌虫子,所以我不会和他们一起抓,只是远远的看着,给他们举起来的不可名状之物竖大拇指,然后一起跑回福利院而已。
小得时候,我浑身圆圆的,我觉得我胖胖的,好想减肥,可老师非说就是婴儿肥而已,要我好好吃饭,不许饿着自己。我那个时候还没法理解什么叫婴儿肥,觉得老师一定在骗我,我已经不是小婴儿了嘛,我都六岁了,我都已经上小学了。所以我还是坚持减肥,结果不仅没有变得像模特儿那样瘦瘦高高的,反倒是没有好好长个儿,在后来怎么都被大哥压一头,嘛不过那就是后话了。
我们福利院里可谓人才济济,我是被装在小篮子里送来的“小泰菲”,我们还有一个自己流浪来的“鲁滨逊”不过我们老师说应该叫小“星期五”因为他来的时候一点儿都不老,反倒像个小野人,不过那时候我们孩子里面没有几个愿意认真把书读完的,所以我们有的人不知道什么叫星期五就还是叫他“鲁滨逊”。还有一个小女孩,没有名字,也是自己流浪来的,我们不叫他小鲁滨逊,鲁滨逊给女孩儿实在是太难听,我们叫她小叶,因为她进门的时候头上有一片叶子,小叶沉默寡言,不喜欢搭理人,眼睛总是大大地睁着,没什么情绪,像个机器人一样,刚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破破烂烂的灰上衣,福利院的老师双手贴着脸颊失声尖叫,赶紧把她送去洗漱,头发打结打得都没法梳开了,最后给她剪了一个小短头,小叶虽然是一个看起来没什么反应到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哪里有问题的孩子,但是她其实反应好快,力气好大,脑子也很聪明,我有的时候会和她说话,她不怎么回复我,这样刚刚好,我一厢情愿地认为小叶是我的好朋友,因为鲁滨逊特别不喜欢听我叨叨,他总要回复我,回复我说我烦烦的……不过还没等我和小叶说几次话,八岁那年,她就被领养走了,是一户姓胡蝶的人家,来的是两姐妹,特别漂亮的两个大姐姐,她们想收养小女孩,所以跟我们男孩没什么关系,我们没有理由去人家前面晃荡,但是我还是在门框后面偷偷看着,她们俩进福利院里一样就叨中了睁着大眼睛的小叶,欢天喜地地把她带走了,小叶走的时候还转头对着门框后面的我招手,我就说她是我的好朋友吧!
自从目睹小叶被两个大姐姐牵走之后,我就也开始想我会不会也被领养呢?每天都在想,想如果会的话,会是什么样的人呢?我的耳朵特别灵,灵到像超能力,灵到老师在讲课,我的耳朵可以飞到九霄云外去听天使们聊天,自从开始对被领养有了期待,我就每天听着大门外的脚步声,听着每一个进来的人和老师聊天说的话,我也好想有一天,可以对着站在门框后面的鲁滨逊挥手告别,然后给他留下被领养的憧憬啊……
我的光芒在我十岁那年照进了福利院,那个我期待已久的脚步声在春假的末期响起了,不像其他人的脚步声那样利索,混着拐杖的声音,一个很精神的小老头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不高的身高,夸张的胡子,看着又慈祥又精神,完全没有老人的老态疲态,我本来还是在门框外看着,结果他一眼看见我,就让我过去一点,他摸着我的头,问我对“剑道”感不感兴趣?我不太懂什么是“剑道”,我觉得我还是更喜欢看书,我对这种东西的印象都是来自于看到动画和小说,大部分都是古代的故事,我只知道那些武士们一边喊着武士道精神一边拿着一把细细的刀到处砍,我不知道里面具体有什么门道,但是我觉得挺帅的,而且我超——级想被领养,这个爷爷看起来完全就是我的命定之人,于是我很用力地点头,我就这么离开了生活了十二年的福利院,走的时候我回过头——原来小叶走的时候就是看到了这样的景色啊,小朋友们在门框边挤着,亮亮的眼睛看着我,我突然有一点惆怅——没错,小小年纪,我已经懂了什么叫惆怅,我此时的心态少说也有十八岁。我捕捉到了鲁滨逊的眼神,朝着那双眼睛挥挥手,希望下一个被领养走的就是你!后来把这件事和我之后的大哥说,他还吐槽我说你以为是新娘子扔捧花吗?还能传承呢,不过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啥叫新娘子扔捧花啦,我连婚礼都没见过呢。
二、
领养我的人叫桑岛慈悟郎,是一名剑道师,开设着一家剑道馆,条件还不错。他没有给我改姓氏,他说万一以后遇到了父母,还能方便相认,虽然我是觉得把我那么可爱扔在福利院门口的父母没什么好相认的啦,其实他在法律上算是我的养父,但是我更想叫他爷爷,他很欣喜地就答应了。我握着爷爷的手忐忑地跟着他走进他的家,客厅里有一个人,一个黑头发,穿着睡衣,好像跟我年龄相当的男孩儿。爷爷伸出另一只手向那个男孩儿介绍我,说我今天开始就是家里的一员了,是他的弟弟了,之后会和他一起学习剑道。然后转向我,介绍那个男孩儿,他叫狯岳,稻玉狯岳,也是被爷爷领养回来的,打我两岁,以后就是我的哥哥了,要好好相处哦~~之类的,我瞄向稻玉狯岳,他站在那里,平静地回应着爷爷,然后又看向我,他的发型好奇怪,好多杂毛炸起,但是却没觉得很乱,刘海短短的,粗眉毛吊眼睛,看起来像是生气了似的,穿着睡衣也一样带着一个首饰,脖子上有一块勾玉挂着,他看着有点凶,我有点怕他,跟他简单打过招呼就赶紧去了爷爷给我指的房间放东西了,吃饭的时候我有点紧张,又紧张又尴尬,爷爷做饭很好吃,很慈祥地关照着我……可是,可是可是无法忽视啊!无法忽视来自狯岳审视的目光啊!我感觉我自己衣服下已经汗如雨下嘞,感觉我的骨头都打颤嘞!我还没在以前的福利院里见到过脸那么臭的小孩儿呢,好可怕好可怕,吃完饭我又赶紧回房间躲起来。
离春假结束还有个一周左右,我就先被爷爷带去了剑道馆学习剑道,要知道之前我可是连体育课
的活动都要找借口不去的人,虽然觉得武士们挥舞着大刀大剑很帅气,可是真的到了那个所有人都在训练在运动的环境里又是完全的另一回事,爷爷先教导我剑道的礼仪,他即使腿脚不利索,在剑道上也是完全不含糊,一溜十三刀儿地把礼仪事项说了一大通……我居然一句也没记住!于是只能晕晕乎乎地去拿了本子,用稚嫩的文字一条一条地记,爷爷的门生凑过来,说我这真是狗爬的字迹啊!给我气得不行,但是那一群大哥大姐一身腱子肉,我怎敢造次,诶,只能在心里幻想幻想,等我长得又高又壮,剑术修炼到巅峰的时候再找到那个拍着我的脑袋打趣我字迹的人狠狠地复仇一下,和他站在两侧决……哦那个是美国牛仔用手枪做的事情,对不起,诶呀总之就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回家躺上床我就在思考报仇的时候要说什么了,想着想着就……就睡着了。
学习了礼仪之后就要上手握剑了,要我把全身的力量转移到握着剑的手上,好难啊,光是听着就好难,我对爷爷撒娇说让我休一休嘛!休息一会儿看看他们联系说不定就悟了呢。于是我被特许休息到处走动观摩学习,走到狯岳旁边的时候,他看见我,狠狠瞪了我一眼,瞪得我以为自己跳起来了,原来只是灵魂出窍了一下……吓得我赶紧去看其他门生的训练,那个嘲讽我字写得烂的大哥哥笑着说让我别去招惹狯岳,他最讨厌我这种跟老师撒娇换休息时间的人了,而且你的这个哥哥脾气很差哦~诶呀这个人话怎么这么多,我远远地看着狯岳,他一下一下挥着木剑,每一下挥剑头发都要颤一下,剑挥过就会有划过空气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还有一点点狯岳自己发出的声音,就是那种用力的时候嗓子里“呵诶”“何诶”的声音,他紧紧皱着眉头,不皱眉头的时候他看起来就很不开心了,因为眉毛又粗又挑,现在更是像怀有着什么复仇的决心一样那么凶狠,像那种动画里面的场景,我无边生出一种憧憬来,我觉得狯岳这样往那一站方圆五里无人敢靠近招惹的样子很酷,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我一瞪谁就会有一个NPC出来解围说别惹他别惹他,想想都好爽啊,狯岳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和我的小泰菲的外号有点像,爷爷和我说他之前在福利院里人称“二十一世纪第一人”因为他的生日两千年是一月一日,且当时其他小朋友们说他是零时零分零秒出生的,这当然是假的,因为狯岳其实是两千年五六月份的时候被捡到的,当时还是一个婴儿,身上只有勾玉,裹着他的布里面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名字,并没有生日,只是从他的状态,他一定是两千年出生的,他是那一年福利院的第一个孩子,老师们一致给了他一月一日零时零分零秒的生日,让他成为了“二十一世纪第一人”谁说福利院的第一人不是第一人呢?我听完这个传奇的经历只觉得和狯岳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实在是太贴近了,不由得猜测,会不会生日改命,就是因为生日被设定得如此特殊,狯岳看起来在那么特别呢?
可能是觉得我小豆丁一个看着可爱好说话,中午休息的时候门生们让我去跟他们一起吃,他们聊天,我在旁边吃我的饭团,一个女孩子提到她的哥哥下周就要结婚了,我抬起头,问结婚是要干什么呀,其实我也不是不知道,就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一个穿西装一个穿大白纱裙子走一边小红毯,但是我不知道这种仪式有啥意义,我觉得互相喜欢也不一定非要“结婚”嘛!几个门生互相看一看,笑了一下,告诉我,一结婚就是一家人了,之前只是情侣现在更是家人了呀,我有点似懂非懂,但是我听懂了家人这个词,家人我知道!我有很多家人,虽然我是一个孤儿,但是我对于亲情,家人这方面的概念并不贫瘠,甚至要更宏大一些,我眼里的家庭很大,是我在福利院所有喜欢的老师和小朋友加上爷爷,还有这个狯岳的总和,加起来有多少人呢,其实我也不太知道,因为有的小朋友我又喜欢又不喜欢,有的老师有的时候对我好有的时候又批评我,所以其实有很多人在我的家庭里进进出出,若隐若现。现在这几个大哥哥大姐姐告诉我,结了婚就是确定的家人了,和爷爷和狯岳在法律上和我是一家人是一样的概念,我一下就感觉到了心动,我也要结婚!根据我看过的电影动画,结婚的两个人一般都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于是我在春假结束时,上学的路上,我对着遇到的关系不错的女同学,当着狯岳的面,大喊:和我结婚吧!
因为我和狯岳很意外的是同一个小学的学生,虽然他刚好毕业了,当时应该是初一开学,但是他的初中离得也不远,就在前面不远处,于是爷爷让狯岳带着我一起去上学,把我送到学校了再走两步路去初中,结果刚带着我走到了小学门口,我就大喊着让女同学嫁给自己,现在想起来真是羞耻至极,每每想起来都要在床上夹着被子翻来覆去地崩溃,但是当时我不知道啥叫羞耻,我对婚姻的理解都是偏的,我连什么是喜欢都不清楚,在同龄人情窦初开的十岁,我对爱情的理解还是残缺的,可能是因为我在福利院长大?跟那些见证爸爸妈妈相亲相爱的小朋友不太一样的原因吧,总之最后女同学羞愤地跑开了,我回头一看,狯岳一脸鄙夷地瞪着我,骂了一句好恶心,好轻浮,就扔下我快步走去上学了。但是迟钝的我并没有理解那句恶心里面包含的到底是什么,只当狯岳讨厌我,还难过了一阵,后来我前前后后在小学期间和七个女同学求过婚,全都被拒绝了,我在学校里面的风评也变得不好了,狯岳也开始讨厌我了,我很难过,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时我觉得想和别人成为一家人不是很讨厌的事情吧!不过,我只是迟钝,不是真的傻子,我也开始接触了爱情题材的电视剧,九十年代的《东京爱情故事》我看了好几遍,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大家会讨厌我,带着这样的悔恨,在复仇名单上把爷爷的所以门生都划了进去,我就这样又气又尴尬地从小学毕了业
三、
上了初中,开学式的第一天我就对着镜子发了一个誓,我绝对不会再和别人求婚了!不会!绝对!我不想再背负着“想谈恋爱想疯了的男人”的名号了。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和狯岳一起出门上学,他不让我跟着他,可是我和他上了一个初中,我有什么办法,他听到这个更来气了,大骂我这种偏科偏到极致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和他考到一个学校的,真是耻辱!我的国文,英语之类的学科分数都很高,数学的分数却低得要命,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可以做到离分数线差十分以上了,老师骂我是不是高斯把我的数学能力全都给吸走了我才这么差的,于是虽然我并不知道高斯是谁,却先行讨厌上了他,复仇名单把这个我不知道是谁的外国人划了进去,以后你们都将是大剑豪的手下败将!而狯岳则是那种各科都很优秀的人,只是性格恶劣,没有朋友,被说是孤僻,虽然这个形容不恰当就是了,我们学校里是流传着狯岳的传说的,他很有名,老师还让我去找自己哥哥补课一下不行吗,明明是兄弟怎么数学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我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把老师噎了回去,心里暗爽,又不太爽,我确实找过狯岳给我补课,他勉为其难地凶巴巴地给我讲数学,在讲了一个月后看到我仅仅进步了三分的成绩后就大骂我废物,说什么也不肯教我了,为了这件事,我其实好委屈哦!天知道我为了这三分有多努力地吸收他讲的课!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们这种在数学上天资不聪慧的小孩吗!
狯岳会讨厌我,除了我莫名其妙和女同学求婚,还有成绩很差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他讨厌我总是和爷爷撒娇,和爷爷哭,其实我的剑道进步速度是很快的,爷爷和门生都感叹我好有天赋,只是我有点矫气,不太想受苦受累,谁想嘛!谁想!谁想身上臭臭的,谁想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谁想看着自己手上的茧子增大嘛!而且爱哭也没有错吧!我也只是小朋……虽然不小了但是我还想做孩子嘛……但是狯岳就是看我不顺眼,经常骂我学不了就滚,哭给谁看?他那么鄙视我,我也没办法,因为他的洁癖其实很严重,但是人家就是忍下了训练时出汗的难受感,我在日常生活中没有他爱干净,因为这一点也被他讨厌过,所以我没有理由反驳他,只能憋在心里,默默委屈。
去开学式的路上,狯岳离我很远,走在我前面,我偷偷瞄他的背影,连他的背影我也不敢大胆盯,生怕他背后也长了眼睛,巡逻到我的眼神又要狠狠地瞪我。他那个时候在留鬓角的头发,后脑的头发还是剪得很短,就导致他看起来……稍微有一点怪怪的,因为这个发型其实很可爱,但是你,呃或者说只要你站在我的这个立场上,你就会很难,甚至是不敢觉得狯岳是一个可爱的人,我到现在也不理解他到底为什么选择了这个发型,我以为他长大了会去梳油头的,虽然说好像也不太能想象出来……他这个有点妹妹头的发型一留就是好多年,一直持续到了很久很久以后。
开学第一天,我就在学校出名了,这次不是因为求婚,而是又一个我的传奇故事,有点传奇有点拉风,让我从小泰菲变成了大雷神。
那天下午下了雨,我的包拉链坏了,掉了很多东西出来,我就站在树下面捡东西,诶呦我觉得我好狼狈,好可怜啊!然后更狼狈的来了,我被雷劈了。
万分之一的概率!让我碰上了,此后下雨天看到大树我都是绕着走绕着走的了,那天被劈了之后我就失去意识了,在醒过来是在医院里,爷爷在旁边泪眼汪汪,我刚醒来没多大一会,狯岳就粗喘着进了门,应该是跑进来的,手上还拿着滴水的伞,他看到我的表情……很难以描述,有点疑惑,有点震惊,有点我不知道是啥的心情在里面,我以为他已经讨厌我讨厌到看我没死会失望的程度了,然后我习惯性地低头一看……诶呀,我的身上怎么一点伤口都没有?
抬头,转头,看向病房里的镜子,诶呦我,诶,诶?啥?蛤——?!?!?!??!!!
我的头发变色了……?
我的头发变成了明黄色,下面带着渐变,后来我实验过,就算剪头发把渐变橙黄色的部分剪掉,一个不注意再照镜子还是会出现渐变,像魔法一样,至今难以解释,反正不管是神的旨意还是理发师之神的眷顾还是涩谷街的辣妹们吸纳成员的神奇手段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反正从初中的第一天开始,十二岁的我妻善逸正是成为了一个黄毛小子,连眉毛都是黄的,怎么连汗毛都是黄的……?
狯岳说他那么震撼是因为在学校里有人被雷劈了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据说那个倒霉蛋儿全身碳化,特别特别吓人啊!监控都要在暗网流传了啊!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还有人说没劈死,但是怎么也得毁容了,还有人说烤肉的味道都飘到教室窗子里了(关于这个传言,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学校旁边烤肉店铺啊!每天都有味道的吧!真的有人会信吗?!)还有说当场就火化了的,诶呀反正越穿越邪乎,狯岳本来当同学又发癫,结果刚听完传闻就接到爷爷的电话,被劈的居然是我,于是他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进门就看到一头黄毛的我,还以为是我为了展示自己的染发成果编了个理由骗他来看,结果刚要骂我,我就开始尖叫了,好险好险,我要是晚叫一秒钟就又要被狯岳讨厌了。
狯岳被爷爷安排着在病床旁边照顾我,我在看《海贼王》缓解我被雷劈了,但是没死居然染发了的复杂心情,正在幻想和索隆一样成为大剑豪把复仇名单上每一个人都变成手下败将的时候,我听见身边响起了笑声,就是那种压抑不住,憋不住了的笑声,抬起头一看,是狯岳捂着嘴,眯着眼睛在笑,他笑起来不是那种哈哈大笑,而是用嗓子像喘不上气那样笑,可能是因为刚才是在憋笑的原因,我有一点羞愤,还有点惊喜,因为这是狯岳第一次对着我笑,我忙问他笑什么,哪里好笑了?
呵呵呵……没什么,只是笑你的头发现在像一朵蒲公英花扣在了脑袋上。
我大惊失色,用手抓到自己的头发上,转头看镜子,还真的有一点像,我不知道怎么办,摸着自己黄黄的头发。狯岳还在笑,这回他是真的开始大笑了,咳嗽了两声,我转回来盯着他,我是有一点高兴的,不止一点……
我在想,你吹过蒲公英没有?
呃……吹过啊!那个白色的圆圆的吹一下到处飞的……
对对对,我在想啊,你现在的头发像蒲公英花的话,等你以后老了满脑袋白头发,会不会也是一被风吹就到处飞……噗
啊……!!!头发不要听啊!!我护住自己的脑袋大喊说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啊!不要这样啊,大哥你憋笑那么半天就是在想想我秃脑袋的样子吗??
对啊……咳咳,你想啊,秃头基因一般都是遗传的,你又没有见过你爸爸,万一你爸爸真的是个秃老亮呢?何况你还被雷劈过,被雷劈过的人都会把头发烧了的吧?呵呵……等你老了我就来对着你的脑袋开电风扇
我捂着自己的脑袋,为我的未来充满了无限地担忧,我正式宣布现在这件事已经超越了学业,事业,家庭和我的复仇名单变成了我最最在乎的第一要紧大事。抿着嘴巴用牙齿来回地磨,感觉自己要哭了,在看向狯岳,又觉得羞愤之情又变成了一种喜悦,真的要论起来的话,这还是狯岳第一次和我这样轻松地对话,虽然也是损我,不过也是在我来到这个家的这两年里最轻松可爱的一次了
大哥你不也没见过你爸爸吗!万一你爸爸也是那个……大秃头呢!
我们两个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儿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是狯岳先绷不住,笑骂我让我滚,于是我们两个孤儿一起笑了起来,后来一起被赶来的护士姐姐批评了一顿,那是我和狯岳关系缓和的开始,后来问他,他说我以前黑色头发的时候看着阴沉,窝囊,头发变黄了倒是变得有点好笑,实在是没憋住。
四、
我带着雷神索尔的威名,顶着黄灿灿的头发继续在初中上学,我成了传奇人物,狯岳也很有名,于是我和狯岳便成为了学校里的风云兄弟,我其实有点享受这种感觉,小孩子嘛,总是臭屁,我特别喜欢别人小心翼翼捧我的头发说你被雷劈了怎么没死啊,这个头发是什么原理呀?真的不是你染的吗?每次听我都觉得特别爽,狯岳倒是觉得没什么好高兴的
你最好低调一点,要是有谁联系了研究所说这里有一个雷劈染发之奇人肯定得把你抓过去泡在福尔马林里拿你的DNA狠狠研究个三百年
狯岳总是这样,一句话就能把我吓得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第一个发现我被雷劈了,找人把我送到医院的是我隔壁班级的灶门炭治郎,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那种脸长得很老实,但是有一颗叛逆之心的那种类型,因为他戴了一个超大超显眼的花札牌花纹的耳坠子,还偏偏是短发背头,完全一点遮挡都没有的就这么暴露了出来,看到的时候我觉得好大胆,私下里不会穿七十年代暴走服吧?!虽然两者没什么关系。后来因为我被雷劈的事情去找他道谢,才知道他就是一个老实人,一个纯粹的正人君子,很正经的那种人,家里还是比较传统的乡下大家庭,因为成绩很好才来了东京市里上学,耳饰是家族世代传承的,他说他们家世世代代每年都要跳一种祈福的舞蹈,要戴这个耳饰,因为来这边上学老师总要他摘,还有点苦恼呢。
我和这个灶门炭治郎一起在天台上唠嗑,他有一个特别灵的鼻子,和我的耳朵有一点像,他也能闻出他人的情绪,我一下把他当做了同类,拉着他聊天,他先是和我聊了一些关于他家里人的事情,他有一对和睦的父母,这几年父亲的身体不太好,有一个很漂亮的长妹,还有好几个可爱的弟弟妹妹,在知道我是孤儿之后很慌张地向我道歉,我说没关系哦,我也有家人嘞,以前福利院和我关系好的都是家人,现在也有爷爷和狯岳,我的家庭虽然没有血缘,但是比你的家子还要庞大一些呢,他好奇说稻玉前辈也是孤儿吗?我说是的,是孤儿,二十一世纪第一人呢,他说什么是“二十一世纪……什么”?我就给他讲了一遍我从爷爷那听来的稻玉传奇,炭治郎被我绘声绘色的讲述逗笑,我的人生中便又多出了一个好朋友来。
狯岳经常要我帮他跑腿,买面包,买牛奶之类的,他说是因为他很忙,反正都是借口啦!他一走到初一的区域,对着我们教室喊一句
蒲公英——!
我就知道我的大任务又来了,时间长了,同学们对我的称呼也成雷神变成蒲公英了,虽然是一个可爱的称呼,但是只要一想到狯岳诅咒我真的变成蒲公英的话,我就满身鸡皮疙瘩,掉一根儿头发都要想起他的话来崩溃一下,但是崩溃也不敢抓扯头发,只能双手举在空中,手指抓动。
我说了很多遍的,狯岳在学校里总是那样张扬,他很有名。如果只是成绩好或者长得帅的话其实不会到这个程度,性格恶劣也是一部分原因,狯岳几乎没有朋友可言,他自己也总说自己不需要朋友,一直到了高中,才和两个同班同学组成了一个三人组,才算是有了好朋友。在此之前,狯岳总是独来独往,单肩背着纯黑的背包,黑软皮的笔记本,商务的碳素笔。狯岳是一个小大人,在十四岁左右的年纪就提前变成了一个二十四岁的大人,青春期还没有来就好像已经变成社畜了一样,我一直不赞成狯岳这样,我以我自认为哲学的大脑坚定的认为狯岳以后有的是时间变成成熟的人,现在不要那么着急嘛!但狯岳依然我行我素,这也给他招来了很多讨厌他的人,关于讨厌他的人,就要提到初中二年级的夏天,一件让我自豪和后悔到现在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我也像初中一年级一样帮着狯岳跑腿买东西,那时候狯岳已经升进了高中部,我拎着塑料袋和炭治郎一起散步到高中部去,还没等走到狯岳的班级,就在走廊里听到有人议论稻玉狯岳,我便和炭治郎放慢了脚步偷偷听
我跟你说啊,那个稻玉真的是……
我懂~死装货,总看不起别人的样子
对啊,不会以为自己的成绩永远都在吧,我看过一阵就要掉咯~我记得他是孤儿一个吧?怪不得,父母是预见到了他是个讨人厌的家伙才把他扔掉的吧~
他们笑作一团,我却紧紧握着塑料袋一动都动不了,我气得浑身都哆嗦了,气血上涌,关于孤儿这件事,我和狯岳都是,说不在乎一定是假的,至少只能自己或者同为孤儿的朋友才能调侃,别人拿这种事情嘲笑狯岳,不管是出于对自己大哥的维护还是出于同为孤儿的共鸣,我都忍受不了,完全忍受不了,我把炭治郎抓住,还差点抓疼了他,我把装着牛奶面包的塑料袋递给炭治郎,挂在他的手指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转头就把拳头砸在了那个还在乱笑的,揣测狯岳“被抛弃”的原因的人肮脏,扭曲的脸上,他的同伴随即就吵闹了起来,大骂你要干什么!要干什么!我没有怎么理会,他们充满杂质的声音太大太吵了,钻进我的耳朵里我只觉得好烦躁,声音大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变成没有声音,于是我的世界变得寂寥,只想挥着拳头砸那个人因为青春期而充满油脂的大脸上,再怎么说,我也是练习剑道的练家子,稚嫩的带着婴儿肥的脸下面,腹肌都要练出来了,那个人不过一个普通的家伙,完全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但是还没等我打几拳,炭治郎就冲上来把我拉走,用他因为干农活而和我们学习剑道的人一样有着薄茧的手掌捂住我的耳朵,转过头,我才看见他眉毛拧起来,好像有点担心,有点想哭,在他后面,一个长得特别可怕,脸上有疤,还敞着领口的高中部老师带着低气压向这边走过来。
于是这件事被老师强行中止了,那个老师姓不死川,是一个脾气很差的数学老师,他多管闲事把我一个初中部的学生叫到他的办公室狠狠骂了我一通,在我弱弱地反驳说是那个人先嘲笑我大哥是孤儿的……他又怒叹一声都是你大哥了,你在乎这个?我便着急了起来,颠三倒四踢了秃噜地把我和狯岳是孤儿的身世讲了一遍,然后大概说了一遍那个混蛋的原话,那个可怕的老师就沉默了。这种沉默我很熟悉,因为在我们这些孤儿群体?能这么说吗,总之就是像我们这种人在说出自己的身世的时候,经常会得到这样一份沉默,里面可能包含着愧疚,可能包含着同情,说实在我其实并不讨厌这份沉默,因为这至少代表着面前这个人对我们这样的人并不带有嘲弄之类的情感。不过狯岳倒是很讨厌这样的沉默,虽然我认为这是一种尊重的表现,但他却认为这是别人区别看待孤儿的结果,所以他几乎不会主动提起自己的身世,这样的差别也让很多人其实并不知道狯岳是一个孤儿,只有一些人传言说这件事,那个人大概也是因为听了传言才知道他的身世的,一想到这一点,我便就更生气,更着急,壮着胆子,声音哆嗦着质问这个可怕的高中部老师,即使对那时候的我来说,高中部是一个神秘的王国
因为这样的身世而对这样的话敏感,难道是我们的错吗?!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也向我看来,神情小心翼翼,不死川老师让我出去吧,把站在外面的那几个崽子叫进来,然后就可以走了,我出去之后生气得让那两个洋洋得意的混账赶紧滚进去,你们老师叫你!就拽着炭治郎走了。
再之后,就是狯岳找到我了,我们找了个没有人的世界去了天台上,狯岳很生气,质问我为什么要去招惹高中部的人?骂我多管闲事,到底怎么想的?我低着头,嗫嚅着解释说是因为那些人骂他,狯岳一掌扇到我的背后
你管他们干什么?那些人是比你还要废物的废物,人间的败类!你哥我都不在乎,你这么在乎干什么?
我低着头,眼睛酸涩,像要哭了,我揉着发酸的鼻头
可是我也有被冒犯到嘛……怎么你也这样指责我?
狯岳看我这样,也没法多说我什么了,叹了一口气,坐到我旁边,要我别哭,哭起来好像废柴,看得人心很烦,然后告诉我那几个人被不死川老师叫进办公室之后被狠狠狠狠地骂了一顿,特别是那个被我打了的人,不死川老师骂他的声音方圆三里都能听见,那个人就算是社会性死亡了,要我别那么难受,那个老师就那样,脾气差而已。我也坐在他旁边,抱着腿
……以后少多管闲事,好讨厌
什么嘛,心音听起来并没有真的讨厌嘛,口是心非,好讨厌……
五、
这么说的话,可能会让我的话听起来像是吹牛吹出来的学校成名史,看起来一点都不谦虚,但是实话是,我因为殴打前辈为哥哥报仇这件事又在学校变得更加出名了,都说了,小孩子,总会臭屁,我因为被同学夸赞是战士得意得很呢,狯岳还是很讨厌我得意的样子,要我赶紧把剑道练好,把成绩提起来才是要紧事。
后来我认识了狯岳在高中认识的两个朋友,那个时候也是一五年的夏天,那一年因为我为了狯岳打架,还有这两个人,我的印象还挺深刻的,那一年还有干物妹小埋,学园孤岛,狯岳总吐槽我看动漫不务正业,跟我说宅男都讨厌!我每次都要狠狠反驳他偏激的偏见,呲着牙对他说就是这样讨厌的宅男为你挺身而出!然后狯岳就会说去你的吧,你打人的行为也讨厌!
说跑偏了,说回到他的两个朋友,两个人一个叫朱砂丸,一个叫矢琶羽,是两个怪怪的名字。朱砂丸是个女孩儿,短头发,是我们学校校排球队的王牌选手,性格活泼,还有点坏坏的。矢琶羽是一个头发很短,眯眯眼,很沉稳的男生,据说写的一手好字,写文章也很擅长。这么描述的话,会觉得是那种优秀的三人组,但是其实看见他们三个迎面走过来,更大的感觉是他们是不是在某个眉上刘海爱好者协会认识的,三个人清一色的短刘海,一个赛一个短,最长的是狯岳,最短的是矢琶羽。我认识他们两个是因为狯岳有的时候会和他们俩一起来找我,朱砂丸有的时候遇到我会很自来熟地和我打招呼,她也会叫我小蒲公英,还会假装来吹我的头发逗弄我,即使我和她其实算不上很熟悉。矢琶羽一般只会和我简单打招呼,就更有分寸……诶呦这个词用得不太好,像我在指责朱砂丸一样,其实不是啦,我也不是一个特别在意“分寸”的人,如果真的在意,我也就不会连着和七个女孩儿求婚了,在我因为狯岳打人的时候,朱砂丸是第一个纯纯声援我,没有教育我的人,她说是她她也会揍!说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别听狯岳跟你发脾气的屁话,他其实也会开心吧!她猜的!所以我一直很感谢她,虽然我们之间的交流并不多。
二零一七年,我平稳地升进了高中部,在高中和炭治郎在一个班级,我觉得好幸运啊,炭治郎的长妹小祢豆子在我们初三的时候上了我们学校的初中部,一七年读初二,经常来找炭治郎,我和她关系不错,真的是又漂亮又善良的妹妹。这个时候狯岳已经不怎么找我跑腿了,而且忙碌了起来,和我的交流变少了不少,一方面是因为高中三年级学业繁杂,还有就是他好像开始在校外打工了,我们家里的条件算得上不错,衣食无忧,连我的零花钱每个月都会有剩下的,狯岳那种不经常消费,攒钱买更好的东西的性格就更是了,不过想来也是,狯岳虽然算不上虚荣,但是总喜欢买好的贵的,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追求品质”,我倒是比较愤愤,我觉得就是不满意嘛!爷爷对我们这么好,居然这样不满意……高三去打工,那得多累啊!
进入高中的第一天,我的同桌是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人,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女孩子,低头一看才发现他敞着校服,露出健美的身材来,我感到一阵割裂,在精神上好像有一点想吐,并不是讨厌他,而是这样可爱精致五官,妹妹头和狂野的身体带给我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强大了,一张嘴,居然还是一嗓子狂野嗓音……太可怕了!说起来,狯岳的声音在变声期之后也变得很低沉,有一点微微的哑,有点像细谷佳正的声音,但是和这个人的声音还不一样,或者说说话的状态不一样,狯岳除了骂我之外其实很少大喊大叫很高声说话(也是因为这一点,我一直觉得我对于大哥来说是特别的人!),这个人则是经常说话很大声,是一个不太会说悄悄话的人,而且总是会把自己的嗓子扯得很沙哑,情绪也总是很高昂,让我形容的话,像一个野人……?他叫嘴平伊之助,跟我们不是一个初中的,所以我之前没见过这么一号显眼的人物,他也是一个孤儿,他的养母在后来我是见过的,很有礼的一位老太太,不知道为什么伊之助就是这样的,据说是因为他是母猪养大的,但是这个经历实在是太传奇,连我这个经常以传奇经历著称的人都不敢全全相信。伊之助总喜欢敞着他的校服,据他自己所说,是因为他的感官非常敏感,把衣服全得很严实会觉得束缚不舒服,听到这个话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好奇冬天他要怎么出门,结果冬天他也只是加了一件宽松的单衣短袖,围巾也是进屋就赶紧拿下来,看着就很冷,但他确说不觉得冷,他火力旺得很呢。伊之助和炭治郎也成为了很好的朋友,或者说谁和炭治郎在一起心情都会好,炭治郎刚好可以降住伊之助的野人属性,在我和伊之助拌嘴吵架的时候炭治郎几句话就能把这个家伙安定下来,有的时候我会想,有没有可能伊之助在家里就是这样和自己养母相处的呢?也说不定哦!总之我,炭治郎和伊之助也形成了像狯岳,朱砂丸和矢琶羽那样的三人小组。
开学那一天还有一件事,我在走廊里发现了小叶,她现在头发柔顺,留着长到上眼皮的齐刘海,扎着一个侧马尾辫,上面还有蝴蝶的发饰,我一眼就认出她来,像她那么呆呆的,又不会让人感到她傻的,我就见过那一个人,我赶紧叫到小叶,她很疑惑,又有点震惊地回过头,然后看到我又宕机了,我指着自己
是我啊!善逸,我妻善逸!咱们是一个福利院的,你还记得吗?我的头发颜色变了,之前是黑色的!
小叶慢慢地睁大眼睛,指着我张开嘴好一会儿
泰菲……?
对!是我,那个被放在篮子里的家伙!
还能在学校遇到小叶,是我没有想过的,我以为小叶会这样消失在我的生命里呢,她现在叫栗落花香奈乎,比我大一级,高二,小叶并没有正式的名字,香奈乎是领养她的姐妹给她起的名字,栗落花则是家里大姐给她一堆姓氏,让她自己选的。说来也是缘分,她的大姐就在我们学校任职,是那个有名的美女胡蝶香奈惠老师,二姐在高三,和狯岳是一届的学生,我才反应过来,对哦!胡蝶!当年把小叶,哦现在应该是香奈乎了,领养走的人家就是姓胡蝶啊!缘分实在是太可怕了啊,我当时想,要是什么时候鲁滨逊跳出来了,我一定一点儿都不奇怪了。
还有一位朋友,叫不死川玄弥,这个姓氏熟不熟悉?就是当年中止我和高年级的人打架,还把那个骂狯岳的东西骂了一大通的老师的姓氏,那个老师叫不死川实弥,也成为了我们的数学老师,而玄弥则是那个老师的弟弟。是我们隔壁班级的,身高很高,看起来和他哥哥一个模子刻出来,感觉凶巴巴的,留着奇怪的莫西干发型,据说可以判断风向。导致我一开始以为他也是那种暴走族,好怕他,不敢和他说话,是炭治郎觉得玄弥不像坏人,他是他闻得出来,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咋闻出来的,总之炭治郎经常找玄弥搭话,有的时候还去射击部和他搭话,玄弥一开始装得和不死川老师一样凶狠无比,后来熟悉了才发现他只是虚张声势,心里比谁都纯呢,一遇到女孩子和他说话就脸红红,偏偏他还挺受欢迎,毕竟他瘦瘦高高,虽然留着那种发型但是也是撑住了,显得显眼又特别,搞得他只能虚张声势让来掩饰自己的害羞。我便主动翻出我求婚的黑历史告诉他要多和女孩子交流才能不害怕啊!结果这小子恩将仇报,吐槽我怎么那么小就想着谈恋爱。
在高中,我的外号从蒲公英进阶成了“蒲公英少年”这个中二的称呼的由来实在是让人摸不到头脑,因为我殴打前辈的壮举和不死川老师大到方圆几里都听得见的骂声,我其实早就在高中部的老师之间威名远扬,连带着狯岳给我起的外号蒲公英也有名起来,狯岳还以为这件事很开心,毕竟这就说明他把外号起对了。高中部有一位历史老师,叫炼狱杏寿郎,长得像一个猫头鹰,发色显眼,特别精神的一个人,他有一个叫人的习惯,就是会叫别人什么什么少年,比如炭治郎是灶门少年,伊之助是嘴平少年,我本来应该是我妻少年,但是炼狱老师看了一眼我的名字,又抬头看了一眼我
哦!你就是那个“蒲公英少年”啊!我知道你!
老师说话声音实在太大,此后我都是蒲公英少年了……
六、
动漫和轻小说里经常有一个虽然有点令人有些讨厌,但是却很常见的情节,那就是一群正在青春期的男孩儿们聚在一起羞涩地好色地谈论一些难以言说的成人话题。当然了我提起来这个情节并不是因为我经历过,而是因为我没有经历过,我身边和我年龄相仿的男性朋友,炭治郎是冒着圣光的正人君子,伊之助是个野人,玄弥是一个羞涩的纯情boy,狯岳则是给人感觉他早已屏蔽人世间一切情爱之事的出家人一般,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把情爱之事和狯岳这个人联系在一起,于是这个和朋友们一起共享青春期变化的全日本男儿的共同回忆我并不持有。
但我想说的是,即使没有这样恶俗羞耻的记忆,我的青春期还是来得狂乱无比,气势汹汹。关于性的小心思好像是一下被开关打开了一样。那时候又是一个夏天,天气炎热就更是血液滚烫,有时候会觉得辗转难眠,早上起来也会有反应,晚上甚至会做一些羞耻的梦境,起来满身的汗。我为此感到很苦恼,因为我觉得我不该是这样的人,我看起来一儿都不像是重欲的人,可是我就是有着欲望在内心,从我的心像小虫一样啃食着我,蔓延到全身,让我浑身都不自在,让我更加不自在的是,在我羞耻的梦里面,主角居然是我的大哥……怎么会是是狯岳呢……
我对狯岳难道有什么别的感情吗?在我眼里,欲望和爱情总是分不开的。在第一次意识到我的春梦对象是狯岳的时候,别提多惊悚了,早上出房间门看见在吃早饭的狯岳都尖叫了一声差点昏迷过去,狯岳不知道我又发什么神经,骂了我几句就去上学了。我知道觉得太可怕了,在意识到我的春梦主角是狯岳之后我看狯岳都感觉太奇怪了,谁都性启蒙会是自己的义兄?像三流色情书一样的情节让我急得在脑内乱转,怎么搞的?怎么会这样?
我一直觉得我是实打实的不能再实的异性恋男子,在我高中做风纪委员,在校门口站着的时候,最期待的就是女孩子们的一走一过,当年求婚的七个人也全都是小女孩儿,所以我觉得我一定喜欢女孩儿。可是在进入青春期了之后,我突然发觉曾经看向女孩儿们的眼神都太清爽,只带欣赏,而我看向狯岳,狯岳的胸口的眼神则夹带了一丝湿黏,这一点连我自己都察觉到了,狯岳也知道,会有点不自在,可能他也觉得不对劲,不对劲到了他骂都骂不出来的程度,只能扯一扯衣领,皱着眉翻过白眼看向另一边。不知道是青春期控制了我的生理,还是我的心理真的改变了,我不知道,总之那时我看狯岳总觉得他很特别,和之前的那种特别是不一样的特别,憧憬之中好像真的夹带了一丝私心,或者说,这份私心可能一开始就埋藏在我心中,只是那场春梦提醒了我这一点,告诉我青春期一到,已经是时候理解爱情是什么了。
那一段时间,好长的一段时间我上学都没有心情,烦恼太私人,就算炭治郎看了出来我状态不对我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说最近没有睡好。
烦恼结束的那一天是夏假的一天,八月份,东京的气温攀到了顶峰,我有关于狯岳的那种奇怪的性欲望也折磨我到了一个我完全受不了的地步,耳朵仅仅是听到狯岳在隔壁房间睡觉翻身时布料摩擦的声音就会瞪着眼睛满脸红,眼眶发烫,汗水流下,诶呀——!真的是受不了,受不了!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是在我出门遇到打完工回家的狯岳,跟着他回家的时候突然下的,狯岳完全不和我提到他打工的消息,甚至打工过后都不愿意和我走同一条路回家,我为了他的事情一直很担心。那天还是跟着狯岳走回去,在狯岳刚要回身骂我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毫无征兆的雨,一下就是倾盆大雨,我和狯岳都被猝不及防地浇了个够呛,感觉一起躲进了旁边有个小棚顶支着的巷子里,狯岳的衬衫湿透了,贴着他的身体,是白色的,透出肉色来。狯岳的身材很好,非常好,在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带给人“挺拔”的印象了,狯岳的肌肉很结实,胸部比较大,腰部比较细,胯部又有点宽,是骨头就比较宽,是在男人里比较少见的身材。他的这种身材也是我性欲望的载体之一,把我这个血气方刚的青春期少年勾的心头着火,或许不是青春期少年,可能从我第一次见到他,那份憧憬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埋下伏笔了。我的眼神尴尬地流转,狯岳比我高个四厘米左右,从小就高了我四厘米,不要小看这四厘米,这代表着我怎么样都长不过他,我一直怀疑这是我小时候非要减肥导致的营养摄入不足,这四厘米也导致了我看狯岳的时候,特别是很多时候面对他我都会习惯性地低头,我看的都会是他的鼻子,嘴,下巴,脖子和脖子上的勾玉,还有领口的位置,他说话时嘴唇的动态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啊……怎么办,怎么办……我双手摸向自己的两边脸颊,捧着自己的脸,眼神不受控制地看向狯岳透出的上半身,雨滴打在地上和小棚顶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好吵闹,天色暗沉,世界一片灰蓝色。
你又发什么神经,又在那演什么玩意儿呢,咱俩现在咋办?我举着你给我挡雨回去?
大哥……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你
这雨什么时候才……蛤?
青春期的心意实在是把我折磨得不行了,这句话脱口而出,我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啊!怎么就说出来了?狯岳会觉得我是性变态的吧?怎么办啊!我一下把嘴巴捂上,淋了雨也感觉脸颊好烫,眼眶好烫,脸应该已经涨红得像玄弥一样了吧,我壮着胆子抬头看向狯岳的脸,他满脸的莫名其妙,我觉得我的眼神一定很湿黏。突然想起来之前有一次,和灶门兄妹聊天的时候,炭治郎说感觉我像一种动物,但是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祢豆子想了一会儿,哦!哦!地说,说我像一头小鹿,当时我好感动,因为狯岳只会描述我像一条哭鼻子的小狗,看着皱着眉的他,我现在就希望我的眼睛可以真的像一头鹿的眼睛,因为小鹿很可爱,万一能让狯岳对我心软一点呢?
我实在是忍受不了绝望的沉默,我本来以为我会一直,很长很长时间地沉浸在苦闷的暗恋之中,但现在自己非要说出来,我的嘴巴绝对被和少女漫画里面一样的暧昧浪漫的大雨天给欺骗了,居然被老天爷诱骗着告白了,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啊!我干脆紧紧抱住狯岳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脖颈里面。狯岳的手臂僵硬的举起来,好久好久,好久好久。
真他妈讨厌死你了。
狯岳的左臂放下,右手握成拳,轻轻地垂在我的头顶。
七、
在夏假的那一天,我和自己的义兄罪恶地确认了罪恶的恋爱关系,不过也只是可以心安理得地看着他而已,没什么动作,甚至相处的模式都没有怎么变。至于我难耐的性欲望,在那个雨天一起跑回家了之后就消失了,没有再折磨过我,现在想来,那大概是单纯地老天爷或者我的身体想要给我一点点提示,告诉我你喜欢狯岳啊!身时候了!快上吧!之类的。那天我问他到底什么意思,大哥你也喜欢我吗?真的吗?你不觉得我恶心吗?狯岳只是拧着他的衬衫
当然是讨厌你,当然觉得你恶心了,怕我一拒绝被你整个性变态杀了,只能卧薪尝胆了
什么嘛,骗人,你最看不起我了,怎么还会觉得我有能力杀了你呢?总给我抛这些话,害得我胸腔里好像有好多蝴蝶在飞,扇动的翅膀划过我的胸腔,痒得我浑身不自在……我们的关系自然是谁都没有告诉,爷爷,朋友都没有告诉,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在互相讨厌互相拌嘴的兄弟关系下还有罪恶的合法乱伦之情,虽然我也自认为是一个纯情的男孩儿,可是再纯情的情感都架不住关系的性质本身足够劲爆,就导致了我有一种强烈的我是上个世纪古早狗血漫画的主角的感觉,但是无所谓啦,现在我能握着狯岳的手,就这样吧!
我和狯岳罪恶地搞在一起之后一起去看了花火大会,中午就赶过去,结果人还是特别多,我和他勉强找了一个视角还不错的地方,铺上毯子坐下挤在人群里面,狯岳穿了一件深蓝色带暗纹的浴衣领口开得很大,他好像总是把领口开得比较大,露出大片的皮肤来,我穿的是一件米黄色,有线条图案的浴衣,还是狯岳给我选的,他觉得我的品味太土,无法忍受。一般人被这样嫌弃一定很生气,我倒是以为这件事很开心,狯岳就是这样一个人嘛,给我挑衣服是多亲密的事情啊。说起来,浴衣的钱还是爷爷给我们报销的,爷爷知道狯岳休息日不打工也不练剑不学习,居然要出去玩,还是和我,爷爷特别震撼,觉得这是我和狯岳关系变化的关键一招,狠狠嘱咐我一定要好好跟他玩,我不敢告诉他其实我和狯岳的关系已经突飞猛进到了难以描述的程度,打着哈哈接过了爷爷带着祝福的报销。
花火大会是动漫里很常见的情节,总是承载一些浪漫的剧情,小的时候我和福利院的小朋友们一起跑出来看过,那个时候没有闲钱买小浴衣穿,也没有要提早到的概念,只是到了晚上感紧跑出去,每次到地方了都人山人海,只能远远地看着,还好烟花够大够多,远远地看也足够。我问狯岳之前有没有看过,狯岳说没有,之前没什么兴趣,觉得很无聊,有这时间不如做点什么,挤在这里总觉得会不自在。我问他那现在呢?今天怎么就出来了?狯岳看我一眼,眼球转回去,没有过多言语,那个时候我觉得狯岳遇到我真是走了大运,只有我这个耳朵灵到能听出心音的人才不会被他推走呢!
臭小子,你是不是给我下什么药了?
什么?
你帮我打人的时候,我还真有点开心……好讨厌你,混蛋
他没有看我,看着远处变暗的天色,橙色蓝色打在他的脸上,我的心怦怦跳,原来说到底,是两情相悦啊。好罪恶,分明是义兄弟,却表现得这么纯情纯爱,神是不要祝福我们这样乱伦的同性恋者的,但是无所谓了,反正我们两个没有一个人信主。
我也看向蓝黑的天,现在附近或许也有小孩子刚刚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躲在一边远远地看也说不定呢。
第一朵烟花炸开,我的手伸出去握住了狯岳的手
在我满面春风地结束了夏假之后,九月份,学校又开学了,秋天的时候,十月份,要开始准备文化祭了,我们学校校董财大气粗,要办一个超大规模的校园祭,虽然我觉得没啥必要啦!校园外的人也可以进学校一起来看我们这些学生粗糙的手作这件事想想我就觉得有一点可怕……我们班级要搞鬼屋,宇髓老师本来来要请我们几个同学要攒一个乐队出来,要我弹三味线,三味线是我在初中的时候短暂学过的,当时是因为同学在文化祭组了乐队,带了一把三味线,借给我弹了一下,发现我超——级有天赋,诶呀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因为耳朵好使啦!耳朵好使!绝对音感!于是我小尾巴翘到天上去,屁颠屁颠地去学习了三味线,但是后来发现,又练剑,又弹琴,手上的茧子加大的速度简直就是成倍增长,我因为这件事和狯岳诉过苦,那时狯岳和我说长茧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这个废物难得有有天赋的领域,还是把握一下为好吧。我就又被他劝回去弹三味线,可是总觉得手的负担实在太大,剑道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我还要成为大剑豪向着爷爷的门生报说我写字狗爬之仇呢,于是我放下了三味线,我知道我的天赋肯定不止这一点,爷爷可是说过我是天才呢!后来我的兴趣转移到了文学上,高中的时候我正在好好地做着文学梦,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拿到诺贝尔,要是那天狯岳能在后台给我一大束花就好了,剑豪和文学家,多么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反差…咳,总之就是宇髓老师找我的时候我已经很久没有碰三味线了,于是我便拒绝了他,还是想在鬼屋里面安安心心扮鬼玩儿,他就带着炭治郎走了,炭治郎说自己不太会唱歌,不过他这个老好人不太忍心拒绝老师,就说自己可以试一试,我觉得是可以的啦,炭治郎的声音好像金木研呢,那么好听的温柔嗓音一定可以的。
我偷偷跑去看了狯岳的班级准备做什么,结果看着朱砂丸捧着一大把衣服风风火火地跑进屋,我趴在窗户上看,朱砂丸手里的袋子打开原来是执事服,我大惊,脑子里涌现出了很多经典的反串女仆执事咖啡厅的动漫画面,然后立刻就想到了狯岳是不是要穿女仆装啊?!我捂住嘴,赶紧跑走了,好期待!好期待啊!我一定要去鼹鼠班,要去看!
我和狯岳对各自班级的准备毫无交流,可能是互相之间保留神秘感吧,文化祭当天,我忐忑无比地走进班级,班里的女同学帮我扮鬼,虽说是扮鬼,但毕竟是学生手笔,只是把我的脸抹得煞白,抹了点血,把刘海掀上去,还给我戳了一对红色的美瞳而已,戳得我好痛好痛,伊之助的吸血鬼扮相相当成功,光看脸的话,他本来就长得邪魅鬼气一点,稍微一化就很像是精致的吸血鬼了。绿眼睛变成了红眼睛,披着大大的斗篷,刘海背到脑后去,看起来完全就是那么一回事,可惜他一哈哈大笑,被他自己扯哑了的粗嗓子立刻就出戏了,于是班里的小姑娘们严禁伊之助大笑,说话也不行!到鬼屋外边儿去说!
一到休息的时间,我就火急火燎地上楼赶去狯岳的班级,小心翼翼裹着大斗篷挡着脸蛋儿进入,找了一个小角落坐下,等我红着脸把斗篷放下,只看到狯岳一手掐着腰,一手托着盘子,穿着经典的男执事服站在我面前,嫌弃地看着我。原来是单纯的执事咖啡厅啊,我大失所望。
我还打算来看大哥穿女仆装的样子呢!
我对着大哥眯起眼睛,呲了一下牙,狯岳抬起掐着腰的左手,比成一个“三”的手势,在我光溜溜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说我痴心妄想,他才不会干呢,要我赶紧点个咖啡,他们这儿可没有番茄汁。
八、
香奈乎跟着花道部一起开了小花店,玄弥要备战紧跟着文化祭之后的射击大会,没有参与班级的文化祭活动,我打包了狯岳烤的曲奇分给了花道部的同学们,香奈乎,神崎同学,胡蝶老师和来帮忙的胡蝶前辈。是的,狯岳很会烘焙,或者说,料理烘焙他都很擅长,因为狯岳的理解力很强,只要把教程给他,他至少能还原个百分之八十五出来,在他上了高中之后,我们家里就经常是狯岳做饭,因为我们都心疼爷爷腿脚不便还要训练门生和我们,再帮我们做饭准备便当就更辛苦了,直到高一我也还在吃狯岳帮我带的便当,一开始我的便当都很敷衍,虽然味道很好,但很明显是狯岳自己便当的边角料,我还因为这个和狯岳拌过嘴,狯岳让我不满意自己做,我不甘心地真的自己上了手,结果因为在菜谱之外耍了小聪明,最后难吃到难以下咽,白白浪费了一大堆的食材,于是我就心甘情愿地吃着狯岳的边角料,后来我和狯岳有了恋爱的关系,我的便当处境才变好了不少……说远了,我还带着矢琶羽做的小蛋糕给祢豆子妹妹,炭治郎还在排练,我暂时还见不到他,就又拿了饮料去找玄弥,这位射击部的王牌选手没有选择逛文化祭,而是自己在射击部的场地里练习,空旷的场地里回荡着玄弥打枪的声音,我大喊一声玄弥呀!他吓得从头发尖激灵到了后脚跟,转过头就骂我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嘻嘻笑,要拉他一起去逛文化祭,玄弥摩挲着手里的枪,犹豫着,我和他说再不走一会儿不死川老师就要走到这里了哦!他才放下训练用的枪和我一起走。不死川老师一直不让玄弥参加射击部,这次的射击大会是玄弥悄悄报名的,所以他才要在这个大家都去玩的时候自己默默练习,因为他觉得这样大家就都不会发现他,不死川老师也不会来这边,不过我觉得,毕竟是兄弟,不死川老师一定会去找玄弥的,要是一整天都不见人,肯定就要猜到他在干什么了,所以我要带着玄弥出去招摇一圈。
我把玄弥带到我们班,推进鬼屋,我们班的活动之一就是结束之后要和扮鬼的同学一起合影,我和伊之助一左一右站在玄弥两边,拍完我打趣说玄弥这脸上一条长疤比我们两个看着还有威慑力呢,他说对呀,所以才大家都惹我,没有人惹他哇,说我一头黄毛看着就脾气好。
说起来我对鬼屋其实水土不服,因为我的胆子很小哇,从来都不敢去鬼屋,也不敢去鬼屋打工,我觉得我吓别人自己都会害怕。但是班里这个我就接受良好,因为其实就是有点黑,放放幽幽的音乐,跳出来啊!一声,最吓人的就是同学们的反应,同学们太有礼貌了,面对我们粗糙的小鬼屋也能叫得山崩地裂,连玄弥这样人高马大的人都叫出声来了,虽然他说他是真的被伊之助吓到了。
这次文化祭校外的人也可以进,闲逛的时候就看到狯岳跟着一个长得又高又大,梳着大高马尾的墨镜男在说话,我像小时候看小叶一样躲在墙后看着狯岳,结果刚看了几秒钟那个墨镜男就指向我,狯岳回过头,翻了个白眼,用手背冲着我坐着“去”“去”的手势,又指了指上面,意思是让我到天台去
我在天台委屈地等了十多分钟,狯岳才上来,一上来就说吸血鬼大白眼站在天台,怎么这么诡异呢?我问他那个人是谁嘛,他说是他打工地方的上司,我一下来了劲头,誓要把他神秘的打工地点挖出来。我在狯岳身边问问问问问,握拳拽着他的胳膊,一副吃了飞醋要把别人祖宗十八代挖出来的架势。狯岳捂着耳朵被我问得心烦意乱,咬着牙皱着眉,烦我烦得要死,让我赶紧滚,看看我的眼睛,又叹口气,要我不许跟别人说,要说说出去了就要把我的脑袋拧下来,我连忙发誓说我绝对是守口如瓶,秘密只在我们两个人之间流转!狯岳就跟我大概讲了一下,原来他是在一个政治家的手下打工,主要的工作就是找一些我们学校校董夫妻的情报和刚刚那个男人对接,因为那个政治家和我们学校是对头。之前有一回打开我们班级的门,捏着兰花指把我的词典送过来那天他就去一顿收集情报,结果最后只学了个中华冷面回来给我做了吃。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狯岳立刻很生气的样子,说爷爷给他和给我这个废物的零花钱是一样的,他怎么想都生气,还怨念满满地说之前爷爷给我们买睡衣的事情
居然把我和你放到一个位置……我才不要和你穿同款不同色的睡衣,烦死了!
狯岳还和我说他以后想做政治家,说不定能靠这个人脉做大做强,最后把他那个老板也踩在脚下也说不定呢!说到这个话题狯岳总是有一点小得意,之前他也和我讲过。他又一转话题说我要变成他一辈子的污点了,到时候等他走到高位,记者狗仔把他是同性恋还是和自己义弟有染的事情挖出来可就惨咯,让我准备好给他谢罪吧!我连连称好,被他骂了也不恼,一下解决了好几个烦恼和担忧,我心里高兴着呢!我俩一起下了楼,在鬼屋吓人,找大哥,把大哥班级的小甜点到处送,找玄弥,拉着玄弥逛文化祭,和他一起应付可怕的不死川老师,又闲逛,上天台,这一天把我累得腿肚子直打颤,舞台剧都忘了看,还好炭治郎上台是在第二天,顶着已经有点脱妆了的煞白的脸,跟在狯岳后面晃晃悠悠地走回家,还把爷爷吓了一大跳,以为我生了什么大病,拿着毛巾来给我擦脸,才发现只是粉底液。
第二天炭治郎上场之前我底下很紧张地等着,狯岳摸到我旁边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回过头,他的眉毛一高一低,紧皱着,他疑惑地问我怎么不去准备,下一个不就是高一的乐队表演了吗?我说我没有上啊,宇髓老师找过我,我拒绝了。狯岳“蛤?”的一声
你不是会弹三味线吗?虽然好久没见你弹了,这么好出头的机会,你会放过?
我都放下三味线啦……手上负担实在太重了,我现在喜欢文学了,大哥。
上一组表演的下台,炭治郎和宇髓老师、响凯老师和另外的同学一起上台,炭治郎抓着麦克风,看起来好紧张,我一边儿站着狯岳,另一边就是伊之助,祢豆子,炭治郎的其他家人,还有香奈乎,玄弥又在训练,要我们帮忙录个视频给他看。我们站的地方就是中间,炭治郎抬眼就能看到我们一溜人在下面站着,我们像是偶像的应援团一样在下面,突然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得有一个人在旁边给炭治郎打wota艺才是。炭治郎唱歌一定超级努力地练了,只是还是有一点点走调,但是只是在我的耳朵里面听起来有点。后来我问狯岳炭治郎唱得怎么样,他说挺好的,还以为那个小子会五音不全呢。果然声音好听又努力刻苦的人唱歌就是很容易出效果啊!
回去的路上,狯岳问我会不会不甘心啊?我说什么不甘心啊?
音乐啊,因为练剑道放弃三味线,不会觉得不甘心吗?还以为你就是三分钟热度不学了而已
不会啊,是我自己决定放弃的,不是说有天赋就一定要深耕的啦!而且我写文章也不错嘛!大哥不也看过吗
狯岳略有深意地看我一眼,抬眉轻哼一声又转回头去,说当他脑子出问题了吧,居然会在意我的爱好的去留,然后快步向前面走去了。
文化祭就这样在我发颤的腿肚子里面结束了,后来我和爷爷撒娇想因为文化祭太劳累免去几天的剑道学习,虽然爷爷同意了,但狯岳又很鄙视我,捏着我的脸颊说我实在是太懒惰了!我被他捏着脸颊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地说我的腿很疼嘛很疼嘛!
九、
文化祭之后几天就是射击大会了,玄弥不愧为王牌成员,好轻松就给我们捧了个第一名大金牌回来,学校特别在开大会的时候把玄弥拎上台给他颁发了奖状表扬,为什么说是“拎”呢?因为玄弥的脸蛋通红,像是冒着热气一般一僵一僵地走上台的,又可爱又好笑。这一天发生了一件大事情,在我还盘算着要怎么调侃玄弥发着抖的样子的时候,不死川老师,玄弥的亲哥哥不死川实弥,不顾阻拦冲上台去把玄弥的奖状给撕了,说与其搞这些不如好好去学数学!事情发生得真的很快,玄弥还没有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哥哥,倒是我先一步地火气上涌,之前本来以为他要我回去,骂了那几个混蛋对这个老师只觉得他太凶太暴力了,现在这个大叔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玄弥站在台上发着抖,瞪着眼睛又低下头去。是炭治郎先爬上了台,挡在玄弥面前要不死川老师给玄弥道歉
玄弥为了这次比赛超级刻苦,超级优秀地拿到了优胜,学校都在表彰他哦!作为哥哥的不死川老师你这是要干什么?!
炭治郎这个总是违反校规的正人君子,总带有以为善良到极点散发的人性的光辉,这个乡下来的同学总是带着一种不顾日本委婉社会潜规则的莽撞,我一直很佩服他,这样的时候只有他冲上去最合适,不止是因为他有勇气,更是因为他正直的声音可以说服所有人,可以暂时蒸发掉台下高中生们的阴湿。不死川老师明显气得爆炸,虽然我不理解他在气什么,但总之他很生气,炭治郎立刻看向我,大喊要我赶紧拉着玄弥快走,我吓得一个激灵,虽然也很害怕,但是还是挤到前面爬上台拉着玄弥跑走了,等我们跑远,我气喘吁吁地跟玄弥说那个大叔到底是不是你哥?太暴力了吧!他要干什么?他有病吧!混蛋!结果还懵着的玄弥一下给了我一拳,说让我不许侮辱他大哥,一下给我气个半死啊!在我还在控诉玄弥什么意思的时候狯岳也跟了过来,拉开玄弥,把我捂着脸的手拉开看我有点肿的脸蛋,转头看了一眼玄弥
怎么回事?
于是我们俩和玄弥一起坐在操场边上,狯岳拿我的钱包买了两罐饮料,一罐他喝一罐给我敷脸蛋儿,玄弥没有要,他不好意思让不熟悉的稻玉前辈给他买饮料,即便那是我的钱包。玄弥用闷闷的声音给我道歉,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他这才给我们讲了他的家庭。原来玄弥的父亲是一个家暴犯,他说他们的母亲身材瘦小,父亲人高马大,总是家暴,暴力中母亲基本无力反抗,也不敢轻易起诉离婚,怕父亲会无视禁令回来报复。他说不死川老师是家里的大哥,他是二哥,下面还有几个弟弟妹妹,他说小时候的不死川老师其实是很温柔的,说话很轻柔,安慰妈妈,安慰弟弟妹妹,成绩也很好,可惜家庭环境如此,在长大过程中对着父亲的反抗中一点点变得凶了起来,因为太柔和是不被父亲放在眼里的,想保护母亲都会被那个人笑话弱小……玄弥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我以前的福利院中也有因为家庭暴力来到福利院的小朋友,这种事情带给人的伤害确实是很大的哇……玄弥吞了口口水继续说,他指着自己脸上的那一条长疤痕,他说那是他小学的时候,有一次他们父亲又耍疯,耍了很严重的一次,拿着刀到处砍,胡乱挥舞,不死川老师上去拦他,才被划了那么密的疤痕,玄弥说他当时看到大哥被划成那样,太害怕,上去一起拦着父亲,就被划了这条长疤,后来这件事上了法院,他们父亲被判了一段时间,也判了父母离婚,下了父亲不许再靠近他们之类的禁令。玄弥还跟我们说他们家其实不是东京人,是因为他们妈妈实在是害怕那个混蛋会无视禁令,每天心神不宁,再加上不死川老师考进了东京的学校,才举家搬迁过来的。虽然这对他们家庭来说是件好事,不过玄弥和不死川老师的关系却在那天之后变得差劲了起来,在他上高中,加入了射击部之后就更差了,不死川老师不让他摸刀或者摸枪……
狯岳把饮料罐子举起来,晃荡。我其实可以理解玄弥的,因为别人也会觉得我和狯岳关系不好,有人骂狯岳我也一定会急眼的,虽然我和狯岳的关系比较特殊不好言说就是了。狯岳起身把罐子扔到垃圾桶里面去,回来的时候站在我们俩旁边
我觉得吧……不死川老师是因为那件事留下阴影了吧,你都在脸上留疤了,怎么可能还让你接触那些很危险的东西啊。
狯岳面对不熟悉也不鄙视的外人后辈的时候语气很温和,说实话,我还有那么一点点微妙的不爽呢,狯岳虽然对我很内个啦,但是他也算是一个尊师重道的人,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说,其实爷爷只有我会叫爷爷,狯岳一直管爷爷叫老师,因为他觉得爷爷教他剑道,也是他的老师,爷爷因为这个还有点难受呢,但是狯岳有自己的标准,强求不来的,他对长辈老师一直都是比较尊重的,就像这个时候他就不太愿意像我一样去直接骂不死川老师让玄弥难堪是混蛋。玄弥好像比较认同这个说法,又给我们道歉,说麻烦我们了,还打了我一拳,我立刻站起来说没事!没事!你骂他我也会打你的!我指着狯岳,狯岳对着我翻白眼,引得玄弥笑了起来。
那天回家的时候我问大哥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担心我了?狯岳说只是觉得我一定会做出蠢事来,跟过去一看,果然说错话让人家打了,活该!我说我还能做什么蠢事情嘛!没什么了吧!我嘟囔着说还以为你看我的脸颊是心疼我了呢……
不知道,反正就是感觉是你就会做蠢事,因为你就是这么一个蠢货。
大哥实在是长了一张坏嘴巴,牙齿怕不是都是刀片插进牙龈伪装的,说出来的尽是一些凶狠严厉的话,其实他都差点要对玄弥生气了,都说了像他这样的人在我面前就是透明的,嗨呀,这么一想,突然觉得我还真的就是狯岳的真命天子呢,是不需要他坦诚的那个人呢!
这件事是校长上台拉架结束的,据说两个人在台上剑拔弩张,炭治郎扬言要给不死川老师来一记头槌,后来两个人被各打五十大板,不死川老师也被调去了别的班级,这件事就算是彻底结束了。炭治郎对各打五十大板的结局没有什么怨言,他觉得毕竟也是他太冲动,这样才合理,我和伊之助都觉得炭治郎心态好得不可思议,伊之助说应该全都是不死川老师那个大叔的错啊!我觉得在怎么样责任也应该三比七地分,炭治郎还能当做见义勇为将功补过才好呢!炭治郎只是接受了这个结果,他在我们心中的形象又伟岸起来了。
十、
我漫长的高中一年级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秋冬天的时候我突然开始有了梦游的臭毛病,每天晚上起床到处转,开冰箱关冰箱,敲狯岳的门,喊着大哥啊——大哥啊——狯岳说我像厉鬼索命,感觉给我开了门我就得拿着武士刀把他当恶鬼给斩了,那个时候狯岳正在备战考试,晚上被我搅得心神不宁,黑眼圈和眼袋都出来了,一眯眼睛,眼睑下面一条卧蚕一条眼袋肉肉地推着两条,倒是还有一点色情感觉。爷爷也是老年人觉轻,也被我搞得睡不好,狯岳和我说要是让我耽误了他考取东京大学的大业就要把我片成生人片卖给寿司店,他就差掐着我的脖子晃我的脑袋把我的脑子和脑浆匀成浆糊当鸡蛋打碎了,爷爷比起生气更多是担心我,把我送去看了医生,医生的意思呢,是我马上要成年,没有焦虑症,没有精神疾病病史,没有严重创伤和外界刺激的话,那可能是家族遗传,问我家里有没有什么类似的情况,在知道我们家是超级重组家庭之后就说现在家族遗传的可能性是最大的,要我回家严格按照医嘱布置睡眠环境,先试试改善环境能不能好使,结果还是没有用,我还是每天晚上到狯岳的房间冤魂索命,给狯岳烦得受不了,就给我开了门,结果我一下失了支撑力,就这么睡过去了。
此后我隔三差五就要去和狯岳一起睡,自己拿一个毯子睡在他房间的地板上,像是年龄满十六岁减十三岁了一样,狯岳虽然觉得烦,但也不恼,毕竟比起高三被人打扰睡眠在房间门口嚎叫,还不如让我在旁边睡一晚,至少这样一天可以保个我好几天不会梦游。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神奇的原理,只觉得和狯岳睡在一个房间的时候,看着他的床单,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和略快的心跳声会感到很安心,睡得会安稳一点,不再做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了,于是梦游的小事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我们两个人临近成年,也到了该为自己的未来考虑的时候了,狯岳有一天和爷爷认真谈了很久,虽然他的剑道水平已经练得比较高了,是那种可以出去拿奖牌(当然也是真的拿了奖牌的)的水平,爷爷一直在剑道上对狯岳很有期望,看狯岳成熟的身材就能看出来他在锻炼上有多苛刻。但是狯岳自己觉得他还另有梦想,他觉得他还是想去学习法律,想从政,或者做个律师之类的,但是这也就意味着他没法继承爷爷的剑道馆,没有精力分出来教学和运营,他和爷爷谈是想让爷爷理解他支持他,但是如果不理解的话,也没关系,爷爷倒是无所谓啦,我们爷爷是很开明的家长,之前也从来没有提过一定继承之类的。倒是狯岳把这件事看得很重,是很严肃地去提出自己的想法的,还把爷爷吓了一跳呢。
但如此一来,剑道馆的去处变确实作为一个问题被摆出来了,或者说,是狯岳觉得这个问题被摆出来了,他在一些事情上真的会显得很认真,我听得出来他是真的有些害怕他不能继承之后,这个担子落在我身上我会不会有怨念,我觉得这不是他的作风,问他怎么会这么想,他只说如果是他的话,他会觉得生气。
这个逻辑有一点绕,他用很复杂的话跟我讲了一遍,大概意思就是如果角色互换,他想要继承的话,那他想要的继承权被我轻易放弃了他会觉得生气,觉得我轻视他,如果他也不想继承,他可能就会觉得是我要道德绑架他,用理智严肃的语气逼他接下来。虽然对我来说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我是觉得继承剑道馆,闲暇之余追求一下自己的文学梦也挺惬意的,不过狯岳这种想法也是很有道理,很有他的风格。甚至还有一点认真的好笑和可爱,我像爷爷一样眯着眼睛,摸着我不存在的胡须,故作老成地拍拍狯岳的肩膀(被他一下拍下去了)
诶呀大哥呀——!我没有你那么聪明啦!我不会想那么多的,安心考你的东京大学啦!我还怕你考不上呢,要是考不上,我就要被你骗成生人片儿卖到寿司店里面打工了
狯岳嫌弃地对着我撇撇手,说就当他没说好了!真烦人,威胁你的话居然都记得。他虚掩着耳朵,因为我可爱的高情商的发言,严肃的谈话就这样变成了平常的打打闹闹。那年的冬天我就是那样睡在狯岳房间的暖气上度过的,好多时候在狯岳还在奋笔疾书废寝忘食地准备考试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地板上打上地铺呼呼大睡了,狯岳严格禁止我睡觉发出很大的声音,就因为那一小段时间狯岳的训练(只要我开始呼呼地睡,或者有打呼噜的趋势狯岳就会拿起旁边一沓A4纸扇到我的肚子上把我打醒)之后好多好多年我睡觉都很安静安分,当然是不梦游的话。
一八年的一月份,狯岳马上就要上考场了,他忙得那一年都没有过生日,也没有过“跨年夜”,三十一号和一号两天都没有出去玩,最后是我觉得实在不行,和炭治郎伊之助一起出门的时候回来买了一个桃子小蛋糕,插着去年给我过生日忘了扔的小蜡烛给狯岳在书桌上过了生日,暖光打在他的脸上,气氛正刚好,温暖,温馨,还有着一点暧昧在流动着。狯岳觉得我多管闲事,但是还是在我优美的生日歌里面吹灭了蜡烛,房间里陷入漆黑,但是谁也没有把灯打开,我们俩就着漆黑的房间把蛋糕分食了,“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人”,这样传奇人物的十八岁,就这样在小小的蛋糕里平淡地到来了。
我特别特别紧张,狯岳看起来倒是松弛得很,经历了几个月的废寝忘食的学习,越临近考试,狯岳看起来就越放松,我倒是越来越紧张,紧张到炭治郎还以为我要参加什么剑道比赛了,扶着我的肩膀说加油啊!善逸你一定可以的!我告诉他其实是狯岳要考试了啦!炭治郎哦!哦!两声,那加油啊!狯岳前辈那么优秀一定可以的!我也想给狯岳一些祝福,但是又觉得出于我们难说的关系,说加油感觉实在是太贫弱,没有力度,不够真诚,我想到好多漫画里画到考试,情侣角色之间经常会有一个系围巾的分镜,来表示考试的到来,于是我也买了一条蓝色的围巾系给他(后来的每一年冬天他都会戴这个围巾,每年看到觉得觉得好幸福)我自己买了一条米色的,那天他穿了一件长长的黑色羊毛风衣,看着不像是去考试的,想已经上班儿了一样正经。一月份好冷好冷啊!他的脸蛋儿微微发红,呼出来的气打在围巾上,让围巾有一种潮湿的感觉,这种潮湿好像隔着那段距离传达到我的脸上,我笑着给他加油,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已经有点冻僵了,笑容都收不回去了,只能僵着脸,他就捏着我的僵脸蛋笑话我,顶着他也被冻得发僵的笑脸走进了考场。
我和爷爷看着他满面春风地吹着冷风走出来就知道一定考得很好,拉着他一起去吃烤肉,狯岳又得意又不好意思,半推半就地跟我们走,一进屋我就后悔戴了平光镜当装饰品,烤肉店里面热气腾腾,把我的眼镜儿蒙了个干净,狯岳笑我像动画里眼镜反光的样子,我的脸潮湿又紧绷,一边拿手套捂着脸一边说以后冬天再也不带眼镜当装饰了,一下把我的眼睛蒙住了,差点害得我摔倒了
你那个傻样儿,不蒙你的眼睛你也会摔倒的。
一八年三月份,三年级开了毕业式,我和爷爷买了很大束的捧花,爷爷给狯岳照相,给我和狯岳照相。我看着捧着捧花的狯岳,实在是意气风发,那个时候,其实我也是有一点伤感的因为这就意味着以后我和狯岳是真的不能一起上下学了,狯岳可能要搬出去住宿舍了,而且,我可能还得自己给自己准备便当了,怕是还不如狯岳给我的边角料,我的心情复杂到把我自己都吓到了,我才刚刚说完我不会想那么多,就对着狯岳伤感起来了,一想到狯岳会比我早两年步入社会,认识更多的人,我别扭的心就波涛汹涌了起来,狯岳会不会因为社交面的扩大而觉得我不值一提呢?虽然狯岳本就认为我不值一提,我想说的是,会不会变得不喜欢我,变成真的看不上我,讨厌我呢?我拿着相机,把狯岳的少年意气定在一张照片里。
十一、
狯岳顺利地考进了东京大学,大学生和高中生不过一两岁的差别,但就是一下子就觉得天差地别了,在我还在带便当,还在穿着校服和同学们拼桌子一起吃的时候,狯岳已经每天都穿自己想穿的,去饭店吃饭了。我一下就感觉和狯岳有了距离,心里愈发别扭,和他变得疏远了一点,我当然知道他没有什么错啦,他只是正常地进行着人生而已,只是我的心不是我能控制住的,如果我能控制,我绝对不会控制自己喜欢上自己的义兄的,所以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而单方面对着狯岳闹了别扭,就理解理解我吧!总之我和狯岳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冷战当中,对我来说更像冷战,对我来说可能更像冷淡吧。我又期望他能发现我的别扭,又觉得没有必要,只是我的情绪没必要让他也知道,我又埋怨于他太迟钝,我对他联系变少了居然没有察觉,又觉得是我太强求,狯岳刚上大学,学业很忙,又搬了出去不和我一起住,几天几天见不到面,我还要一天到晚上学,也没时间和他联系太多,他可能觉得只是正常的也说不定,或者因为我烦他变少了觉得轻松了不少也说不定呢……郁闷的感情压着我,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虽然说是情人,但实际上我和狯岳一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最近只是牵手而已,这种微妙的距离形成的墙壁甚至比我和他有关系之前还要坚固,我这个时候才反思起来,我们之间真的是爱吗?关系真的有变化吗?他喜欢我吗?我拿着圆珠笔在试卷上面画圈,画到可以激发别人的密集恐惧症了也还是没有一点点放松的感觉,我想着狯岳的样子把他画在卷子上,在一大堆圈圈中间,翘起的头发,粗粗的眉毛,还有勾玉……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真的是好想念狯岳。
一周的周五,走出校门,就看见狯岳插着兜站在校门口,低头看着手机,一件宽松的大领黑色上衣扎进修身的黑牛仔裤里,站在那像新宿的潮人走错了地方一样,我小心翼翼走上去叫他,问他怎么会来这里?他看到我就把手机收起来,说有事情找我,边走边说。我和他走在回家的路上,他问我又犯什么病了?我一下委屈涌向心头,怎么又要这样骂我?明明已经好久没有烦他了,怎么又要骂我?好讨厌啊!一下子眼泪溢出眼眶,站在原地埋怨起他来,我说我明明好久都没有和你说话,没有烦你了,怎么又要特意来骂我一顿,即便我可以听到心音也不要总是这样嘛刀片做的牙齿偶尔也要磨磨钝的啊!狯岳很莫名的样子向我走来,要我别在这里哭着丢人了,把我拽进旁边的小巷
就是因为你突然这样才来找你的,你在脑子里想了什么东西了?一周不来一个信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擦擦眼泪,看着他的脸,狯岳难得地对着我的委屈有了一点这样的反应,虽然说知道了他是按照我的期待来问我怎么不联系他了的,我心里已经有一点欣喜了,但是看到狯岳流露出的只有我才能捕捉的一点点慌乱,我还想把眼睛埋进手里,再狠狠地哭一场,最好能逼得狯岳拉开我的手,亲手给我擦眼泪告诉我再哭眼睛就要肿了最好,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我放下手,低下头,委屈地呢喃着问狯岳
大哥……你到底喜欢我吗……
蛤?
狯岳的动作停顿,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僵,我抬头,他表情很精彩,有一点疑惑,有点生气,还有那么一点点慌乱,我差点笑出来,他一定是又觉得我傻逼又觉得我好像真的很委屈。他说要是他不想同意的话早就把我踹到九霄云外去了,我这么一听又有一点急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觉得你喜欢我嘛!
因为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没觉得讨厌。
狯岳一副要被我逼急眼了的样子,宅文化里有一种经典的萌属性叫“傲娇”,现在狯岳就给我这种感觉,虽然狯岳的表现其实是只有“傲”没有“娇”的,但是还是那句话,我简直就是天赐给狯岳的,只有我能听出来狯岳到底是不是真的对我愤恨,只有我能察觉到狯岳自己想隐藏起来的感情,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天才一位,大哥就应该好好珍惜我才是!我还是一副委屈的样子看着狯岳,我说你如果觉得是我威胁你我就不要和你做情侣了!狯岳见鬼了一样看着我,然后他
然后他在我的嘴角边上亲了一下!
妈呀,妈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摸向我的嘴角,内心里激荡无比,我的心尖叫得我自己都要聋了,心跳得很快,我感觉我的脸一下就热起来,全身的血液都高速循环沸腾了起来,像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那样全身发烫,狯岳他抱着臂歪头看着我,我装的疏离冷漠(好像也没有)在那一刻全都破碎掉了,我只摸着嘴角,八字眉看着狯岳,合不上嘴。狯岳看我的傻样儿就上火,拉起我的手就向大道走过去,我还是没有缓过来,摸着嘴角跟着狯岳走,我感觉我的天灵盖上都冒着一股一股的蒸汽,头脑嗡嗡。这个时刻太扭曲了,一个会意淫自己义兄弟的人居然会因为一个在嘴角的轻啄就激动到血液沸腾,戏剧性到极点的,三级片里面一样变态的关系居然隐藏着如此纯情的两个人。等我反应过来,我红着脸去问狯岳那大哥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只是因为我打了那个混蛋吗,大哥你有英雄救美的情节吗?我果然还是很有魅力的吧?大哥果然真的很喜欢我吧?狯岳虚捂着耳朵说谁知道啊!那天和你在天台谈完我发现不对之后回班我就吐了!要是你控制我才不会喜欢你!我大着胆子抱起狯岳的手臂,从后面用额头蹭他的肩膀,我说我也讨厌你!最讨厌你!有的选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我好开心啊,好喜欢这种搞得大哥无力招架,只能皱着眉毛呲着牙然后说一堆可爱的话的时刻,我能感觉到那堵由微妙的距离组成的墙壁正在慢~慢~融化,幸福感终于把我占据,我拉着狯岳一起走回了家,到了门口狯岳却松开我的手,告诉我他就不上去了,我问他为什么嘛,爷爷也很想他。狯岳说他来找我是大发慈悲挤出来的时间,还有事情,还要备考,没有更多的时间了,要是回家老师一定得拉着他吃饭聊天,说不定还要住一晚,一定会好久,他是真的有好多事情啊!
我兴奋得睡不着,又跑去狯岳的房间打地铺(即使他不在我也不敢在他的床上睡觉)虽然没有狯岳的心跳和呼吸,但是想到这是狯岳的房间我的兴奋就会缓解不少,周一炭治郎和我说善逸你的心情终于变好了哇,之前一直好低落,我还很担心你呢。我呲着牙,飘着小花儿飘飘然地和他说我谈恋爱了啦,前两天,是为情所困呢!炭治郎还以为我在吹皮,但是他又说我闻起来没有在撒谎(我还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闻出来的,果然他也是天才一位啊)忙问我是谁,我得意地笑着,什么都没有说,这是我善良又罪恶的秘密呀!
十二、
高中的时间自狯岳上了大学之后就过得很快,我也快要考试了,这两年我一直和狯岳保持着平常手机联系,偶尔约出来见面的相处模式,嘛虽然说有那样大的一个大进步,但其实我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的变化也还是没有很大,只是这两年期间那堵微妙的墙壁已经化完了,到了快要考试的时候,我已经经常想身体接触就身体接触了。高中三年级的时候,午休和同学一起讨论未来的道路,炭治郎想做个老师,我们打算一起去考文学专业,他去做国文老师,我去做作家,不过那个时候我觉得我不会和他上一个大学,因为炭治郎的成绩要比我好,还比我全面很多。伊之助还不知道要做什么,是伊之助的话,我觉得他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是好的,毕竟伊之助本就游离在矫情的日本社会之外。香奈乎那个时候已经毕业了,被模特公司签约,小有名气,不过她不打算一辈子走这条路,读的是化学专业,以后会做研究也说不定。祢豆子妹妹还在上学,暂时还不用太规划,玄弥则是去上警校,还是去学学烘焙点心之类的。是在犹豫伊之助想了好几天,突然亢奋地说他不想上大学了,打算毕业式之后就去旅行。听到这个的时候,虽然我也觉得伊之助不做什么也很正常,但也还是懵了,炭治郎也吓了一跳,玄弥倒是很支持,我和炭治郎赶紧压下伊之助的热情之火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想,伊之助成绩也不很差,家里条件也不差吧,而且还有一点,养母一个人真的没关系吗?结果伊之助他说他只是想这么做而已,没有多余的原因了,他想到处看一看,大学那种东西也不一定是非上不可,不上就会死的吧!不是有很多人都不上吗!至于养母,养母是支持她的,养母也觉得伊之助应该是一个自由的人,他打算在毕业式之后就走,他打算离开日本,还打算做一个“背包客”,去哪里具体还不知道,看他能攒多少钱吧。我们有点震撼,还有点欣慰,伊之助看起来真的经过了深思熟虑,他居然还有这样远大的想法,“自由”多是一个宏大的词汇啊。虽然伊之助并不会问我们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他旅行的目的也绝对不会是为了这些哲学的迷思,但是我觉得,伊之助这样的人活在现代社会,本就是一种充满哲学感,引人思考的存在,他的自由把我们大家震撼到了,于是我们决定到时候帮助伊之助攒一攒钱,等他飞到天边去,再想办法给我们寄回我们的钱来,伊之助会想这样我一点都不意外,他本来就是个追求自由的,不被社会拘束的人,像六七十年代欧美的嬉皮士那样浪迹天涯满世界乱走才比较符合我对他的想象,当然也只是我对他的想象。
于是最后一年班里只剩下了我和炭治郎两个人备考准备上大学了,看着伊之助轻松愉快地睡觉的样子,我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每天都要把伊之助拽起来强迫他和我一起听课,我妻风纪委员现在就好好整治这个上课睡觉的混蛋!我们为了伊之助的旅行生涯,攒起了零花钱,炭治郎也从他打工的工资里面攒钱,连香奈乎都在攒她敢通告的钱,我们打算到时候一起给伊之助,并且严肃地叮嘱他绝对不许乱花,我们可等着你的纪念品哦!
临近考试的时候,天气越来越冷,我像之前狯岳考试时那样越来越紧张,到最后在房间里哎呀哎呀地转圈圈,我跟狯岳打电话求建议,怎么样才能像大哥一样冷静无比,顺利地满脸轻松地走出考场呢?狯岳只说人和人不一样,他觉得我就是没法冷静的人,让我放弃吧,实在不行就拿紧张的心情当做动力多学一点。好吧,我确实并不是很理智平静的人,我的情绪外放无比,学校里总能想起我的叫声,同学说我是肮脏的高音,后来那个同学也被我记进了复仇的名单,在不死川老师的下一个。我这样的性格可能注定就无法成为一个非常非常冷静的人,认清楚这一点之后,我就和自己的紧张并存了,紧张的人也有紧张的活法!
那年冬天是一个暖冬,考试的那天狯岳出现在了家门口,和爷爷一起陪我去考试,我带了那条当年买的米色围巾,举起来要狯岳帮我系,狯岳还是不懂系围巾到底有什么用,骂骂咧咧的,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他考试的时候就是有些不情愿的,他根本不理解我啥意思,不过没关系,我知道就行,我觉得总有一天狯岳会理解我的浪漫之心的,我有等待这个的耐心。在我千方百计地撒娇之下他还是做了,故意用了力气给我系得很紧,遮住我的半张脸,虽然没有那镜子给我看,但是我觉得这样一定很可爱,于是我故意像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走进去,耳朵捕捉着身后狯岳忍不住的小声噗嗤的笑声。
我后来升进了一所不算是最好的,但是也不差的大学,我和炭治郎已经不是同校了,不过我们都是文学系,玄弥没有上警校,去了烘焙学校,虽然觉得以他的形象做蛋糕怎么想都怪怪的,但是玄弥毕竟也是一个内里可爱的人呢,仔细想想也不奇怪。我上的这所大学对我来说算是不错的结果,我在这所大学的新生里是成绩最好的那一批,所以我相当知足了,连狯岳都说考的还不错呢。炭治郎的大学的文学系还要比我上的学校的文学系更厉害一点,他和矢琶羽的一个学校的,而且都是文学系的呢,不过因为传染病的原因,他们两个人没有机会接触,所以也没有认识。炭治郎一直都是又有天赋又踏实努力的人,会考得好完全是意料之中。我的运气或者说我们的运气不太好,正好就在我考试的那段时间开始有了传染病的确认,等到毕业时的时候已经有一点严重了,不过毕业式开始正常办了的,只是需要戴口罩,我也想狯岳一样捧着大捧花站在校门口照相,还偷偷摘下来口罩照相,我笑得好幸福呢,还有两张,一张狯岳带着口罩在我旁边,抱着臂,一张是我和狯岳和爷爷的合照,狯岳还是那个表情,不过我觉得也不完全怪他,他的眉毛就是又粗又挑,眉头压着眼头,不皱眉也像是皱眉,带着口罩就更像是无时无刻不在生气了,这个口罩真的让狯岳变得更凶了,都怪这对眉毛(虽然我觉得很喜欢就是了)。我们大家的庆祝活动都不太好办,像之前的毕业生那样大操大办一个聚会的庆祝方法放到那个时候透露着十分危险的信号,到最后我们六个人一起到咖啡店点了蛋糕和咖啡,点上四根自己带过来的小蜡烛,庆祝我们三个大学生的诞生,还有伊之助迈向新的人生。
十三、
到了春学期开学,直接没法去学校上课了,我幻想中美好的校园生活,以前的朋友和更多的朋友直接就破灭了,只能抱着电脑上课,别提多难过了,不过一件好事是,狯岳也因为传染病的流行回到家里上课了。伊之助则是旅行计划大泡汤,消沉了好久哇,春假的时候整个人都蔫蔫的,不大声说话,声音都变得低沉性感了,好久都振作不起来,最后还是香奈乎的二姐,胡蝶忍前辈和香奈乎一起去找伊之助一拳锤在他天灵盖儿上才把他打醒,这件事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伊之助和胡蝶三姐妹比我想象得要熟悉得多。
他是高一的时候一次感冒去保健室,和同样在保健室,不过是因为击剑部的活动扭伤了脚在保健室休息的胡蝶忍前辈一起在保健室待着,然后这两个人聊天聊了两节课,就这样熟悉了起来。虽然我和香奈乎很熟悉,不过我和那个忍前辈却不太熟,差不多是和朱砂丸,矢琶羽那样的距离,肯定不是不认识,但也就是能说上一点话,算不了熟人,不过听伊之助说,这个忍姐是一个总笑眯眯,但很坚韧(这是我翻译的用词)的一个人,而且其实脾气不算很好,只是生气的时候也一样在微笑才没有多少人发现她在生气,据说她到伊之助家锤消沉的伊之助的时候也还是笑着的,她把伊之助拉到镜子前面,让伊之助看自己沉默消沉的样子和狯岳备考时一样大的眼袋(的人这句是我的描述)让伊之助自己看陌生不陌生,这才终于让伊之助在这份陌生里找回了自己,后来忍姐帮他联系了香奈乎的公司让他去面试,伊之助就这样靠着美貌也暂时变成了一名平面模特,虽然因为传染病没有很多的通告,但至少不会让他变成一个家里蹲。不过伊之助旅行的愿望还是没有死去的,他还在等待传染病的结束,他还是很乐观的,他觉得一定不会太久。
我在家里老老实实地上课写作,祈祷这一段风波赶紧过去,剑道馆暂时也没法开了,只是偶尔去打扫打扫,或者我们俩一起去练练剑,好在家里的存款还是不少的,要不然我都要不知道我该怎么继续上大学了,难不成出版小说作品供养自己上大学吗?狯岳还在准备法考,虽然他还没有毕业,根本考不了,但是他就是从大一就开始备战法考,按他的说法就是他多备战四年的时间,通过率一定比那些只备考一年的人要高百分之四百以上,我没有他那样高涨的精力,慢悠悠的生活才符合我的调调。我们家就这样又是冰火两重天,我每天上完课就是看看动漫看看书,坐在笔记本前面几小时才敲一行字,狯岳说我实在是懒惰成性,不是家里蹲胜似家里蹲!既然热爱文学怎么在创作上显得这么怠惰?他也总挑我不爱惜书本,高中的时候就嫌弃我的词典,上了大学更是捏着兰花指拾起家里的谷崎润一郎,川端康成等等的文学,都已经被我翻得破齿烂牙,我从福利院就带过来的《源氏物语》和《竹取物语》更是旧得不像话,封面角都皱起来,书页里还有小泰菲留下的涂鸦,倒是一套套的实体漫画保存得完好无比,因为我在网上看漫画,实体书都是买回来收藏的,连塑料膜都没有拆呢。他说某种意义上还好我上大学正好撞上传染病,要不然不得把图书馆的书磋磨得不像样子,要我们家陪多少本?我说借来的我一定会爱惜啦,狯岳就用不信任的眼光看我,啧啧地摇摇头。
狯岳则是就算在家上课也每天从早到晚,自己找课上,去不了图书馆就自己上网找文献看,每天抱着厚得不行的法条一条条看,每天起得比谁都早,睡得比谁都晚,晚上我起夜上厕所时他的门缝都是亮的,像里面有神秘的传送门一样,要是我在他的房间打地铺,就更是翻个身就看见他亮着的台灯,有一个传言叫隔壁的韩国人不会睡觉,每天靠着护肝片只睡一两个小时,我怀疑狯岳是不是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去了韩国进修,因为他也拿着装着护肝片的药盒子,估计也不睡几个小时,看着他的黑大衣,黑白相间的衣柜,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认识了哪个韩国留学生给他传授了此等不睡觉的神功。看着狯岳的眼袋,他的护肝片,是药三分毒,这么磕下去怎么行?哪怕是保健品也不行呀!我实在是没法放任他这样折腾自己,谁让我既是一个善良的人,又是一个好弟弟,更是一个顶好的男朋友呢?我找了一天周五进到狯岳的屋子里,看准了他没有在写什么没有在做什么PPT,啪地一下合上了他的笔记本,战战兢兢地提出一句酝酿已久的话
大哥!今天和我一起睡吧!
狯岳被我气的不轻,站起来就要骂我,我一下抱住他,把他压向床的方向,他一边叫着混账你有病吧!一边向后退去,最后我俩满身痛地倒在狯岳的床上,我不顾他骂我的话,执意一直一直抱着他,我锁起来把脑袋贴着狯岳的胸膛,听着他紊乱的心跳声叫着说大哥总是不睡觉,这样下去还没法考先要猝死了!不行!大哥你不答应我今天和我一起现在就睡觉我就绝对不会放开你!你打死我我也不放开!
狯岳只能抓着我的头发,压着怒气答应我,让我赶紧放开他,被子还叠着,灯还开着呢。那天晚上是我抱着他,我们俩挤在逼仄的单人床上睡了一晚上,这个画面我肖想了好久,贴着狯岳柔软的胸部,听着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入睡,像情侣一样地一起睡,不过我之前没有想到这一步会来得这么自然轻松。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比他还早,或者说他终于放下紧绷的弦好好睡到了日上三竿,我看着狯岳的睡颜,自他上了大学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狯岳睡觉的样子了,之前他还有午睡的习惯,偶尔中午的时候找他,打开门会发现他安详地睡着,自他搬回来,连午睡都没有了,攥着黑咖啡在昏暗迷沉的午后忘我地学习,我就连午睡的样子都见不到了。狯岳睡觉的时候也是皱着眉头的,我把大拇指贴在他的眉心,把他皱着的皮肤舒展开,我的心脏怦怦跳,我想我们怎么样也是交往了将近四年的老夫老妻了,诶呀抛开同性恋不同性恋,抛开义兄弟不义兄弟的,三四年了还这样纯情无比,简直就像没有交往一样嘛!我努起嘴巴,眉头抬高,苹果肌挤着我的下眼睑,我好紧张啊!我紧紧闭上眼睛,颤抖着用我的嘴去啄吻狯岳的嘴唇,然后被狯岳狠狠地咬了一下我的下嘴唇,我感觉捂着嘴弹起来,狯岳睁着眼睛。我问他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他说在我拿着手指头摸他的眉心的时候就已经精神了。
狯岳坏笑着拿开我的手,撑起来,干脆地吻了我,我的初吻就这样在一个春意盎然的白日给了最应该拿走它的人,吻完我,狯岳左胳膊撑着他的下半身,嘲弄地看满脸通红,几乎要流汗下来的我,拍拍我的脸颊
一股狗口水味儿。
十四、
初吻给了狯岳之后,在传染病肆虐的二零年到二二年,我时不时就要找狯岳亲亲抱抱,得益于我只有狯岳能治疗的梦游病,晚上进狯岳的房门根本不会被爷爷怀疑,爷爷只当这么多年我们的关系终于变好了,欣慰得很。
那三年我闲来无事,在网络上连载我写的小说,虽然文笔稚嫩,但毕竟我是爱了文学作品作品好多年的文学系大学生,连载一段时间就已经小有名气,就已经开始有会社来找我签约了,他们说我想象力天马行空,说我写的故事童话般美好可爱,那些人不会知道的是,这样一个童心满满的可爱作者,会每天和自己的义兄吻得天昏地暗,狯岳说他好后悔给我开了这个头啊!搞得我像狗一样天天咬他的舌头,我只是拥着他的脖子,再亲吻他的嘴唇一次。
伊之助在这三年里面可惨了,带着对自由旅行的向往做了三年模特儿,品牌都签了两个了居然还没有放开,气得他老在群里面发语音消息呃呃呃啊啊啊啊地叫,炭治郎倒是接受良好,在家上学刚好让他可以同时上学和照顾身体不好的父亲,听着炭治郎仿佛从百年前穿越过来的活法,我不禁问他母亲和其他弟弟妹妹呢,为什么一定是你照顾?谁知道他只是很天然地说,因为他闲不下来,他主动承担的啊,这个人太可怕了!
香奈乎跟我们说忍前辈这几年可忙得飞起了,虽然只是学生,但毕竟也是学医的,不像其他在家里的大学生,每天到处奔走,好忙的啊。玄弥在我们大二的时候突然说他已经和他哥哥不死川老师和好了,他说是他把自己做的和式甜品给了哥哥吃,趁着那个时候和不死川老师好好谈了好几个小时,他说我哥哥狯岳说的是对的不死川老师确实是因为那次事情对玄弥任何可能会陷入危险的活动都感到害怕,他告诉我他哥哥还是那个温柔的哥哥,话已经说开,一切都过去了,他还说那张奖状他哥哥其实还留着呢,现在粘起来摆在家里了,也蛮特别的呢。祢豆子妹妹在这几年里面也高中毕业了,在读设计专业,她们班里那个天才少年,好像叫什么无一郎?祢豆子妹妹班里的是无还是有来着,我有点忘了,是之前我们学校比较有名的兄弟,差一岁,但是长得像双胞胎,一个叫有一个叫无,两个人成绩都很好,但是我跟他们两个人不熟,他们也不是那种亲切的类型,所以我有点记不得大的小的都叫什么了,总之大的那个和狯岳一样上了东大,还是狯岳在不太严重的时候会宿舍拿东西,遇到他了跟我说的,小的那个上了早稻田……诶!脑子聪明真好啊,大学说出来都是全世界都知道的学校。
二二年初的时候狯岳就毕业了,六月的时候就马不停蹄地报考了法考,八月份就开始考了,日本残酷的司法考试,加上传染病和各种各样的特殊防疫措施,这个人居然一次性就过了,难道他奉行的百分之四百考试法真的有用吗……?!这群过了司法考试的人不会都是从大一就开始准备法考的吧?狯岳法考过了之后,趁着他人逢喜事精神爽,我们两个人去打了一对儿耳洞,我的在右耳垂,他的在左耳垂,好啦我知道很gay,反正本来就是同性恋,无所谓啦!又买了一对镶着黄钻的耳钉和一对蓝钻的,我要戴蓝色的,给他戴黄色的。我拿着镜子反反复复地看自己的右耳垂,兴奋地在狯岳面前走来走去,他说我大惊小怪沉不住气,手却在摩挲着钻石。碍于我们的关系,可能一辈子也没法有结婚的机会,也不敢太光明正大,光是爷爷的反应,我就不敢想,我也不知道我的朋友们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我们恶心呢?我觉得应该不会的,但我也觉得不方便说,所以这么多年了也还是瞒着所有人,但我也知足常乐,不会奢求太多,我觉得有一对耳钉当做隐晦的钻戒就足够了,所以我的才会拉着他去打耳洞,忍着流脓的痛涂了一个月的碘伏,在带着耳钉一起拍照的时候,心情就像在拍结婚照一样,我觉得狯岳一定会懂我的心情。
二二年放开之后,我就回到学校里上学了,也开始准备给出版社投稿的小说,狯岳还在进行司法修习,准备取得律师资格,我没有去住宿舍,而是和狯岳一起在我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公寓住,让爷爷也清静清静,再过个一两年剑道馆就要交到我的手上了,让他也好好准备准备退休生活。剑道馆也恢复了正常活动,又热闹了起来,那个当年说我的字像狗爬的,被我励志要打败的门生也回来看爷爷,看到我就感叹说都长这么大了啊!刚来的时候还是个黑头发的小豆子,现在都长大了,头发都敢染了啊!怎么,加入暴走族了?我对着他翻一个白眼,举起扫帚当剑问他这么多年功力有没有退步?我还记得当年你笑话我字丑呢,现在我都是文学系的学生了,写得一手好字呢!我现在就要向你报仇!那大哥乐一乐,居然同意了,我俩真的拿木剑打了一场,结果当然是他被我打得落花流水,他早好多年前就去做社畜了,我一直锻炼到现在呢,结果他呼噜着我的头发说现在这么厉害了啊!哈哈哈!让我一瞬间没了报仇的快感。他走的时候我看着他穿着西装的背影,或许是我太伤春悲秋吧,我居然还有一点感慨呢,当年他也是剑道馆里满身腱子肉的人物,现在黑眼圈都出来了,都驼背了,日本的社畜实在是太累了哇,是不是选择踏入社会就要献出曾经的意气风发呢?我不禁开始思考起我的未来,狯岳的未来,狯岳现在的傲骨会不会被献祭出去,换一身西装和每个月的工资呢?我不知道,未来太可怕,一旦考虑到未来,现实的哲学就冲进我的大脑。我决定先活在当下,放下扫把飞奔回公寓抱着狯岳亲一口,再听他骂骂我。
我的成人礼非常的……香艳。二十岁的生日,我和狯岳回了爷爷的家,在玄弥打工的店里订了个超大的栗子蛋糕,我的朋友也找来了,伊之助那个时候已经马不停蹄地拿着我们一起又凑了三年的经费奔去旅行了,我过生日的时候他在曼谷呢,在我们之间用炭治郎的手机打视频,他甚至在那头也买了一个小小的芒果蛋糕,他说那儿的水果老好吃了,而且好便宜!他还给我插了一根儿蜡烛,庆祝我真真正正地成年了。
晚上回到公寓,进门狯岳就扭过头亲吻我,天昏暗着,还在玄关没有开灯,因为我的生日,狯岳那天对我格外地温柔,说要给我成人的礼物,我的血液向着大脑冲,房间里好安静,好迷沉,只有机械表走针的声音,空气流动的声音好像我都能听见,我看着狯岳勾起的嘴,青春期的萌动回到我的身体里,张着嘴靠近他,他捂住我还张着的嘴
要是你还像一个狗崽子一样乱咬我的脸颊,我可就睡觉不做了。
于是我就在生日的当天晚上稀里糊涂地处男毕业,第二天早上起来面对着狯岳五彩斑斓的身体满脸通红,他怼着我的额头说都说了不能咬,不要吸,现在好了,满身都是!
我满面笑容地打哈哈,我的心情又懵又爽快,任他怎么怼我的额头锤我的头顶我都笑得轻飘飘的,笑得狯岳都没了骂我的兴趣,叹一声气穿上高领的毛衣。真是大好事啊!用老话来说,我和狯岳终于是有了“夫妻之实”了!我等这一天不知道多久啦,在我看来,我和狯岳已经是要度过一辈子的了,一定会是这样的,不需要任何法律承认,也不要哪个外人来认可,那天早上的早饭三明治都美味得像是八千八百八十八美元的大餐一样。
十五、
普通人的日子平淡如水,我很快就大学毕业了,继承了剑道部,教一教门生,写一写文章小说,日子十分清闲呢,我的第一篇正式的小说在二三年的夏末投给了出版社,讲一个普通又特别的剑士冒险的故事,并不太热血,反倒是我喜欢的温暖感,或许算是一部儿童文学?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写了我想写的,不过他们推荐我这样分类,于是便按照儿童文学分类了。我也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络写手,小说没有什么波澜地就出版了,看着网上对我的书的讨论,看到好评我会飘飘然好几天,每一条无论长短都要给狯岳看,把刚刚取得律师资格的他烦得不行。看到差评我也要心脏难受好久,甚至拽着狯岳陪我去医院,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有,我健康的很,狯岳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高兴,总之他还是把诊断卷起来打我的头。
狯岳进了一家律所工作,这几年胜率都特别高,他什么案子什么当事人都接,才不分什么青红皂白原告被告,被称为最没有良心的良心律师。炭治郎顺利地入职到我们的初中做了一名实习老师,和以前的老师当了同事,玄弥在他家附近自己盘了一家小店自己开了店,他的手艺特别好,生意蒸蒸日上,据说现在还很受欢迎呢,毕竟大家都爱反差感嘛,伊之助还在外飘着,要等到二五年的秋天才回来,他的模特事业还是在进行着的,满世界到处飞刚好可以到处拍,二四年的冬天他打电话跟我说,他妈妈找到了,我第一反应还以为是那头母猪呢,我想着他不是说那个养母早就离世了吗?结果他说的是亲妈,那个时候他刚走到欧洲,在曼彻斯特见到的他妈妈,重逢的过程特别戏剧性,是他把饮料撒在他妈妈身上了,结果女人什么都不骂,只盯着他的脸蛋儿惊讶,问他叫什么名字,一听是嘴平伊之助,什么饮料什么东西都不管了就把他拥入怀中。原来早年她的丈夫家暴,甚至把刚刚妈妈才在裆布上写出起好的名字的,尚在襁褓中的伊之助因为觉得养不起就遗弃了,等他母亲知道的时候,那个混账男人说伊之助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后来他妈妈全力离开了那个家,辗转到了英国去……这个故事太传奇了,我正式承认伊之助绝对是我们之间最最传奇的那个人,我把这件事说给狯岳听,狯岳都觉得应该是认错了,然后伊之助把他们的合照发过来,天呐,真真是一模一样,怪不得他妈妈会看呆呢,一个年轻版的自己站面前谁不吓一跳?连狯岳都被这个相似度震惊到了,我拿着手机,对着他说对吧!对吧!我就说他的故事是真的!
二三年的秋天有一件事,狯岳开始抽烟了,我刚发现的时候可震惊了,他站在阳台像看傻子一样看我,他问我说你不觉得我长得就很像一个会抽烟的人吗?我不抽烟才奇怪吧?虽然他说的完全正确,但是真的看到他抽烟还是吓了一跳,其实我不太讨厌烟味,只是觉得终归不健康,之前他磕护肝片熬的时候我就很担心,现在因为压力大一根接一根我怎么可能不觉得担心呢,不过仔细想来我也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办,狯岳这个人总是绷着的,很少能见到他放松的样子,法考要提前四年准备,司法修习期间也紧绷严肃,进了律所也是到处奔走争做胜率最高的名气最大的,像之前翻法条一样每天翻着卷宗,旁边摆着的烟灰缸像向日葵的花心,我说少抽点,狯岳也只是敷衍一下,他其实也没那么想抽,但是就是一开始工作就不自觉地开始掏烟,有案子的时候眉头比平常还要皱得多,到后来我也没找到能让他彻底把烟戒掉的方法,我觉得抽烟大概只是他这个人的问题最浅层的一个表现,如果没法让他对自己放松,估计让他戒什么都没有用,诶呀,怎么办才好呢?社畜真的很辛苦啊!还好我选择了继承爷爷的剑道馆,自己搞文学创作,要不然我怕我也会变成那个冒着黑烟的社畜啊……
虽然我们两个是他到处奔波出门上班,我要不去剑道馆要不待在家写作,但是饭还是狯岳在做,因为我做饭实在是太难吃,能把煎蛋煎成焦炭,蛋拌饭放有菌蛋,牛肉要不就是太生了要不就是熟到硬了,面条都能让我煮断了,糖和盐放反已经是我最不值一提的问题了。狯岳实在是看不下去,经常回家做饭,他回不来的时候也不许我靠近厨房,让我去便利店买点吃的或者出去吃,他觉得如果没有他看着,我去做饭八成会让燃起家里大火,这是偏见,偏见啊!不过虽然我心里很不爽,但是我也是真的不敢再去做饭了,要是觉得愧疚觉得狯岳实在是太累了而自己像一个家里蹲,我就会去做一做家务之类的,不过狯岳也会嫌我打扫得太敷衍,不过他也没有说像做饭一样还是全揽给自己,不知道是因为太累,还是觉得要是什么都不让我做可能会让我有压力……诶呀反正我是觉得大哥可能没那么担心我啦。
放开之后朱砂丸和矢琶羽有的时候也会来我们家,一般都是朱砂丸出去比赛回来的时候,狯岳会去买一些菜和肉我们一起吃寿喜锅,朱砂丸在排球队里不算王牌,但也是备受重视的成员,而矢琶羽大学毕业后就留在母校做老师了。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纪了,跟他们仨一起吃饭,手里拿到啤酒的时候真的是万分感慨,早我两年就能喝酒的狯岳总喜欢调侃我怎么长大都像是小屁孩儿
要是你头发一直都是黑的,没准现在还成熟点,一头黄毛,怎么看都不正经啊。
那要是我要染黑了,大哥你又该不乐意了!
又没说像小孩儿不好。
朱砂丸来了我们家几次之后,加了我的line,有一次她一回家,就发消息问我们俩是不是有了什么禁忌恋了?把我吓了一大跳,在我的印象里朱砂丸一直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学姐,刻版印象让我总是觉得学体育的人没什么大心眼儿,结果第一个发现一切的居然是朱砂丸,我忙问他怎么知道的,朱砂丸说一开始是他看见狯岳衣服里面有可疑的痕迹,但是他又没有对象,这人不近女色,跟自己的义弟一起住,每天工作工作工作,堪称出家人工作狂一个,怎么还能有吻痕在胸上呢?来了我家继续观察他的时候才发现我居然也有一个耳钉,趁着我俩不注意偷偷打开狯岳的房间,里面居然是一张大床(我忘了说,我的房间当时已经被当做单纯的书房和呃,写作房间?用了,床基本上是不用的,一直和狯岳睡在一起,他不同意也没用,我会梦游的哦)再回头看向厨房,我拽着狯岳都衣角,一下子各种各样邪恶的猜想涌入这个女孩儿的脑海里,她立刻拉着矢琶羽分析起来,最后两个人得出结论说绝对有鬼啊!矢琶羽本来是要她别声张的,后来实在是憋不住了才来问我的。我想过很多被发现的情况,爷爷,炭治郎,甚至伊之助,怎么想都没想到这个细节怪居然是朱砂丸,谁能想到朱砂丸会像抓犯人一样在我们家“搜证”啊!
十六、
世界太奇怪了,一旦你的秘密有一个人发现,即使这些人毫不相干,也会陆陆续续有八百个人要发现,我和狯岳的事情后来又被玄弥和香奈乎知道了,玄弥是因为有一次我和狯岳坐电车出门,我靠在他肩膀上想睡一会儿,他啧一声抬肩膀试图把我颠下去,我对着他撒娇的时候刚好看到玄弥上车了。这个纯情boy后来跟我说其实他一开始没看出来什么,还以为只是我们也和好了,还为我高兴呢,结果我当时正处在被朱砂丸发现的震撼中,一下我就弹起来正襟危坐,眼睛心虚地乱瞟,玄弥站在我俩面前,看着我俩心虚的样子,再看看可疑的耳钉和交叠的手,指着我张大嘴倒吸一口气,好吧这下知道的人又多了一个。至于香奈乎……我怎么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二四年年末的时候我们好几个人一起出门吃夜宵,吃的烤肉,聊天的时候她突然一边拿着夹子烤肉,一边面无表情地问我说:
你这么晚不回去,稻玉哥不会怀疑你出轨吗?
我大脑宕机,玄弥直接把他嘴里的水噗的一声吐了出来,我震惊于香奈乎居然还会说这种话,在我印象里的香奈乎和朱砂丸印象里的狯岳差不多,是和爱情相关的弯弯绕绕毫无关系的人物,啊不对不对,最震惊的不是这个,她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啊?!这个人也太神秘了吧!她这么一说,灶门兄妹同步地“啊?”了一声,祢豆子妹妹眼睛亮晶晶,捂着嘴问香奈乎你说的是那个意思吗?真的吗?香奈乎也很惊讶,她说她以为大家都知道,只是心照不宣没有说而已,再一起看向我,我两只手捂着脸,快要低头低到地下室里面去了。
那么一下,就剩远在天边没有参加那次吃夜宵的伊之助不知道了,我爸这件事回去告诉了狯岳,狯岳也很震惊,他和香奈乎堪称不认识。我经常和朱砂丸矢琶羽一起吃饭,但是狯岳却不怎么和我的朋友一起吃饭,就导致我和他的朋友比较相熟,也是朋友,而我的朋友对狯岳却不熟,一直都生疏地叫狯岳前辈,稻玉哥之类的,不如说比起香奈乎,他可能跟和他同级的忍姐和胡蝶老师更熟一点,他伸手搓了一把脸,说咱俩身边这么尽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第三天伊之助就急吼吼地给我打电话,问我和我那个凶巴巴的大哥在一起了是真的假的?
谁告诉你的啊?
炭八郎啊,真的啊?我以为他蒙我!你怎么想的啊?
……你觉得炭治郎是那种会蒙你的人吗
他们这么一搞,搞得我都想着要不要告诉爷爷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狯岳给否掉了,他说怕老师接受不了啊,实在不行就先旁敲侧击一下,试探试探再说。这才提醒了我一遍我们的关系有多吓人,脑海里回荡着伊之助那句“你是怎么想的啊?”我是一个脑子里喜欢想很多事情,但是又不愿意想很多事情的人,我总会有意地去掐断一些想法,过度的思考会伤脑子的,所以我屏蔽了脑子里伊之助的话,谁知道我怎么想的呢?我自己都不知道,爱情没有道理,就像狯岳又嫌弃我又喜欢我,又觉得我会成为他的污点又会认真考虑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到底要不要告诉爷爷,要怎么告诉爷爷,那他又是怎么想的呢?所以这些一丁点儿都不重要!我只需要在大雪纷飞的夜晚紧紧拥抱着躺在我身边的大哥,就已经够了,探索那么深刻的东西是哲学家们要做的事情,不是我一个儿童文学作者要考虑的,也不是狯岳这个服务于现实的大律师要做的。
二五年的春天,伊之助结束了长期的一边拍摄一边旅行的穷游回到了东京,他的母亲依然留在曼彻斯特生活,他们约定每年的圣诞节见面,她来东京,或者伊之助去曼彻斯特,看那一年谁更方便,伊之助决定继续做模特,香奈乎则是在合约到期后结束了平面模特的生涯,专心做化学研究去了。我们一开始担心伊之助能不能在勾心斗角的艺能界立足,但伊之助有他自己的生存智慧,小小年纪就能在大山里和猪母亲一起生存的人,真的面临过生死存亡问题的人,怎么会被艺能界的混球们耍得团团转呢?他回来的那天,我们抱着他在我们家大肆庆祝,我提供场地,玄弥给做了大蛋糕,那天狯岳加班,打算干脆睡在律所,简单叮嘱了我们不许动他的东西,就拿着卷宗离开让我们在家里放肆了,伊之助带了各种奇怪的纪念品给我们,给胡蝶姐妹们带了蝴蝶的标本,据说还是稀有的品种,给灶门兄妹买了一盒子欧洲各地的冰箱贴让他们回去家里分,给潮男玄弥买了意大利的银饰项链,还额外给他买了一个来自美国的小手枪摆件,他一直觉得玄弥放弃射击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给我的是一对墨尔本的娃娃,一个黑色一个米色两个考拉抱在一起,特别可爱他说是一个给我,一个给狯岳,我举起这俩考拉呵呵地笑,抱在怀里向伊之助道谢,伊之助还带了好多东西,非洲的,东南亚的,中国的韩国的,无数文化混合在里面,好像一个小小的地球被浓缩在了伊之助的背包里面。
二五年的夏天格外的热,热得我都没有什么心情坐在桌前静下心来写作,所以我打算顶着能把人晒伤的大太阳到处走一走,我去了以前的福利院看望院长老师,也去了狯岳的福利院替他看望。我和孩子们聊天画画了解现在的小孩儿们都喜欢什么,现在小孩儿都不看《猫和老鼠》了呢,我跟他们说起我的故事,他们都问我说大哥哥“泰菲”是什么啊?我说是一只动画里的小老鼠,和大哥哥躺过一样小篮子,他们就问我是不是动画里的人物,我就说我是动画里面的蒲公英花儿穿越出来化成了人形。
还有的孩子看过我写的书呢,我以前的福利院就买了好几本我的出道作,我还以为只是亲友的支持,后来跑了几个福利院和幼儿园,有不少小朋友中朋友都看过,开心得我回家一连跟狯岳炫耀了两个星期,感觉天气都不热了。后来夏末的时候,狯岳指着我的脸笑话我说我都晒黑了,在我刷牙的时候把他的脸贴近我的脸让我看色差,一点儿都不公平,大哥他天生就比我白了不少啊!后来几天狯岳去考了驾照,也晒黑了不少,不过还是比我要白一点,就够他神气神气的了。
秋天驾照一下,他说要攒攒钱,争取明年或者后年能买一辆车开,方便上下班和监狱法庭到处跑,威胁我也不许乱花钱,要是乱花钱就掰掉我的脑袋,可是明明狯岳买的东西比我贵多了嘛!“追求品质”的人又不是我!
十七、
二五年的夏天很热,秋天也没怎么大降温,冬天还来得格外晚,终于是让我意识到了“全球变暖”这件事了,秋末的时候每天都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冬天快点到来,我也不知道我在盼什么,或许一旦一件本来要来的事情来得很晚,不管你喜不喜欢,你都会格外地期待它,当然,这只是说我,和跟我一样的人们,而狯岳就是那个和我不一样的人,他觉得一直留在秋天也不错,冬天太冷,会冻脸,冻雨一下还会地面打滑,他还觉得不理解我为什么每天看着天气预报期待着降温,明明每年在冰面上摔倒得最多的就是我,老天爷抽了筋儿保佑我才会到现在都没有骨折过,我居然还盼上冬天了。我嘿嘿一笑,和他说我就是期待在冰面上摔倒了,他来扶我的那一刻,他头也不回,“咦——”了一声。
来得再晚也还会来,十二月东京还是准时准点下起了雨夹雪,出门又要沉着核心走路,要是下来好大好大的雪,反倒没那么滑,怕就怕初冬的时候,雪下下来化成水,又被冻成冰,然后又下来一小层薄薄的雪,那个时候是最滑最危险最可怕的,伊之助就吃过这个亏,他是真的骨折过。而狯岳从来没有摔过,因为他一到冬天就每一步都走得特别实,无论怎么样都不会跑,小跑也不会,和他其他三季的时候走路就快到能参加竞走的样子完全完全不一样,所以冬天也是我少数会走到他前面的时候。
盼望冬天,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狯岳会把我当年他考试的时候给他买的蓝围巾拿出来戴,他的围巾保存得特别完好,七年过去了也还像新的一样,我的围巾都有点洗变形了,他说是因为我洗得太用力,实在不行就买个新的,我说不行!这对围巾有特别意义!他呲着牙,上嘴唇抬起一边表示无语,说那你就裱起来!
圣诞节的时候,我拒绝了朋友的邀约,和狯岳一起出门吃火锅,一和他吃火锅,就要花格外多的钱,不是他吃的多,而是他非要买最好的最贵的肉吃,他说又不是没这个条件!怎么就非要省那个钱?可我还是每次都说有点贵吧,大哥,然后吃得比谁都香。有一种圣诞节常见的植物,叫榭寄生,据说在那个植物下面接吻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每一年我都要缠着狯岳要这个,但是狯岳总嫌人太多太尴尬,二五年的圣诞节我索性直接把它买回来挂在卧室门口,然后把他拉到门前,他说写儿童文学的都这么幼稚吗?红酒还在锅里煮着呢,都不让看锅了给拉过来,说我是不是有病?我抱着他的腰,不要他走,他说等煮完再说,我也不同意,最后他捏着我的脸,狠狠亲了我一口,像是泄愤一样咬我的嘴唇,我的嘴被咬得麻麻的,心也幸福得麻麻的。那天的热红酒都格外的好喝呢,狯岳没放几种香料,甜甜的像果汁一样,他到底是怎么学会的这些东西,我怎么就做不出来呢?他只说我写儿童文学不需要做饭,要我放过家里的食材和锅子吧!
时间过得太快,马上就要二六年,红白歌会又要播了,寺庙又要敲钟了,三十一号的时候我和狯岳回了爷爷家过,吃寿喜锅,还有荞麦面,我们搬出去之后其实经常回爷爷家,有的时候也回来住一段时间,爷爷的退休生活过得十分清闲自在,经常和老友下棋,出去旅游,除夕夜的时候他刚刚从北海道回来,还给我们带了北海道的零食吃,当然主要是让我吃掉了。吃饭的时候,爷爷突然握住我们两个人的手说
你们俩在一起要好好的,结不了婚就结不了,我不盼那个,你俩幸福就好,不用总躲着我,我可没那么传统,只要你们幸福,怎么都好。
狯岳沉默了,我则是爆炸了,连连问爷爷怎么知道的?他摸摸胡子说早就猜到了,看我俩搬出去一起住,才彻底确认的,他说他可没那么傻,还笑我们居然真的觉得瞒了他这么多年。我们俩在这傻笑着,狯岳却是很郑重,他握紧爷爷的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回家的时候下起了雪,第二天还要去神社参拜,还好我们没什么亲属,没有要我俩给压岁钱的小孩子,我们两个陷入了一种“沉重的幸福”之中,虽然幸福,但又想哭,或许是感动,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紧紧牵着狯岳的手,想着我还没有写完的小说,小说是要写完的,我们俩的故事却暂时还没有要写完的想法,这对全天下最纯爱无比,关系最差劲,最爆炸的义兄弟和情侣的生活还有好多的幸福在我们还没有走到的前方,不只是是这些,我还有复仇名单呢,还有头发要等着变白让狯岳吹呢。
雪落在狯岳的黑大衣上,轻轻地融化掉,我凑到他的耳边
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