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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由竹坐在半开的窗边，努力启动全部的感官去享受手里的最后一截香烟。这支烟他抽了三天，现在只剩一截烟屁股，已没什么味道了，但这毕竟是他翻遍全家找到的最后的一支，必须要珍惜。
白石盯着手里即将燃烬的烟头露出悲伤的表情，心想马上又要过上没烟抽的日子了，除非……他脑子里盘算着什么，门突然被敲响了。
他抬头看了墙上的时钟：20：15分，刚过omega的宵禁，来者何人便不言而喻。白石只好依依不舍地掐掉烟屁股，急忙跑去玄关。
“房太郎吗？”白石把耳朵靠近门缝问道。
“还能是谁。”隔着门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白石打开门，看到熟悉的男人像几天前一样穿着那套灰黑色的制服站在他的门口。他仍戴着象征高贵身份的帽子，把帽檐压得很低，仿佛怕人认出。但那头惹眼的长发让一切遮掩都闲得徒劳。
这个名叫房太郎的男人匆匆看了眼走廊，再次确认四周没人后，便拉开大门踏进了白石逼仄的“公寓”。
进门后的房太郎立马松弛了下了，他摘掉帽子，表情也不再那么严肃，一边把拎在手里的袋子递给白石一边摸到餐桌旁的椅子坐下。
“我看了下个月的omega交配排期表，你会轮到三次，还是同一个人，你需要我帮你改成两次吗……”
但此刻白石却只在意袋子里的“礼物”，完全没在听房太郎说的话。他抓住塑料袋的底部，开口朝下抖动，任由里面的东西滚落到餐桌上——三个苹果，两个橙子、一袋肉干和一盒水果糖。
“……只有这些？”白石垂下眼睑，抿起了嘴，丝毫不去掩饰自己的失望。
“这个……”他单独拎出来那袋肉干，“这个可是下酒菜，没有酒怎么行？”
房太郎似乎已预料到白石的反应，他脸上带着少许笑意解释道：“酒精饮料现在被列入第三类管控食品了，可不是那么好搞的东西。”
白石不以为然，撇了撇嘴。
“如果我有份工作，这些东西我也买得起。”他小声嘀咕着，把这些“礼物”逐一塞进手旁的收纳箱。
“……但你什么都没有。”房太郎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去但也瞬间失去了温度。
白石立刻嗅到空气中紧绷的气氛，他有点懊悔自己是不是把说说得太重了，于是他急忙服软。
“………所以我才需要要你帮我嘛。”他调整到一个更柔和的语气，然后蹲下身，手顺势放在了房太郎的大腿上，白石眨了眨眼，用一种仰望的姿势看着他。
“就不能再想想办法帮我搞一份工作吗？你明明之前答应过我的……”他顿了顿，“真的什么工作都可以。”白石加重了最后一句话，并故意垂下眼睛露出一副惹人怜爱的表情，他知道房太郎一向吃这套。
但此刻的房太郎继续保持沉默，没有回应他。
白石没有放弃，他的手顺着房太郎的大腿温柔地摸向他的胯部。
“只要你肯帮我……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白石故意把语速放慢，好让房太郎听清楚他的说的每一个字，他太熟悉这套流程了。对方的呼吸节奏如他所料的那样变重了，白石心里暗喜这是否意味着有戏。谁想到接下来房太郎却一把抓住他“不安分”的那只手，强迫他停下来。
房太郎俯下身靠近他，乌黑浓密的长发如缎子般垂落在白石的脸和身上。
“香烟和啤酒，我有办法。”他声音低沉，不带丝毫感情。
“但是工作的事，你暂时别想了。”说完，房太郎松开了手。
白石摸索着被抓得隐隐发痛的手腕，突然气不打一处来。他推开房太郎，站起身走到窗户前，对着窗外电子显示屏上滚动播放的“服从国家安排，拼劲全力生育”皱起眉。
“我每天晚上那么卖力地舔你的屌，可不是只为了换几个苹果。”
白石说这话的时候故意不看他，但能猜到对方此刻的表情一定很难看。接着他听到了凳子被拖动的声音，房太郎站起身朝自己走了过来。
脚步声停在身后的瞬间白石心里一紧，他隐隐地担心对方会突然动粗，房太郎沉重的呼吸喷在自己的后颈上，令白石忍不住绷紧了身体。但在停顿了片刻后，房太郎只是伸出手臂越过白石拉上了他面前的窗帘。
接着白石听到一声短暂的叹息。
“我冒着犯罪的风险来见你，也不是为了跟你吵架的。”
白石听到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低下头嘀咕了一句：“原来你也知道你在犯罪。”
房太郎陷入短暂的沉默，接着他用似乎在忍耐什么的语气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石转过来，抬起眼睛看着他。
“我是说……咳”他清了清嗓子，“虽然你是Alpha，但这并不表示我怕你，毕竟你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中层罢了。"
白石不再装模做样地掩饰内心的不满，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再加上你对我做的事情属于【擅自占有生育资源】，可是是重罪哦～
反正自从这个世界生不出孩子以来所有人的日子都过得像地狱一样！我只是想在有限的时间里找点乐子，如果你无法满足的话，我也不介意举报你。”
他越说越来劲，甚至有点洋洋得意。
“你肯定知道上周北区被抓到的那对儿吧？没错、这事儿连我们这里都有所耳闻，他们的情况是不是跟我们很像？我记得那个Alpha可是被当场枪决了呀，你不害怕吗？
如果事情败露了，他们不会杀掉我，因为我是高贵的【生育资源】，倒是你……”
这句话似乎彻底激怒了房太郎，他两只手一并抓住白石的肩膀两侧把他猛地推到窗户上，窗框随即发出惨烈的尖叫，白石的后背也一样，疼痛立马席卷了他的全身。
“唔……你干嘛……”就在白石想抱怨的时候，一抬头便对上了房太郎那双愤怒的眼睛。
“你以为你真的安全吗？”
房太郎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反问道。
“你知道他们后来对那个omega做了什么吗？”他几乎喊了出来。
“他们刺瞎了他的眼睛！白石！他们刺瞎了他的一只眼睛并砍掉了他双脚！只因为他们试图逃跑！”房太郎的大手更加用力地抓着白石的肩膀并摇晃着他。
“你也想被这样对待吗？”
白石露出惊恐的表情，他确实第一次听说这么残忍的事，他所在的omega集中区没有通讯设备更没有网络，他只能从别人嘴里打听外面的消息。从房太郎嘴里听到这件事的全貌后仿佛抽走了白石全身的力气，他脚下一软、瘫坐到地上。
房太郎也松开了手，退到几步外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就这样在狭小的公寓间里沉默着。
时钟规矩地发出时间流动的声音，墙上挂着的月历上有两处手写的红色标记，一次是一周前，一次是一周后，旁边写着「配种日」的字样。
“你知道吗……”过了许久白石突然缓缓开口，声音很小但语气平静。
“我一直觉得……如果换个年代和地点，我们或许会是一对不错的情侣。”
语毕，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苦涩的笑声回荡在这间逼仄、如同鸽子笼一样的公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