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战争也许已经结束了,也许还没有,他不能确定,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已经把五面怪从赛博坦永远地赶了出去。在地表指挥部后面的山丘斜坡上,望着最后几艘铁灰色战舰消失在赛博坦的大气层的那一天,擎天柱在拂面的清风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山坡下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士兵们彼此拥抱,声嘶力竭地痛哭,他在那些哭声中合上光学镜。威震天在他身边,凝望着天空,什么话也没有说。 那一幕被战地记者摄成了一张照片,后来刊登在赛博坦日报庆祝胜利的特刊的头版上,摄影师抓取的角度很好,背景里远去的战舰,天空下柔悯的Prime,他身边的银色战争机型如山般崔巍不可撼动。那无疑是一张让人愿意相信和平的照片,赛博坦的光辉时代凝结在照片中心,光芒四射,令人心生向往。 擎天柱留下了一份特刊作为纪念,透过那张照片,他认真仔细地看着威震天,战时短暂的联合没有给他们多少相处时间,多数时候,威震天在交火最激烈的前线,他照管后方,偶尔支援告急的战场。只有一次,他在往前线运输物资时遇见五面怪突袭,威震天冲破弹幕跳上奔驰的列车将他拽出来,划破夜空的照明弹映亮他的脸,擎天柱短暂地晃神了一瞬,那张脸上因怒气显得阴沉的神情太熟悉,他张开嘴,头顶呼啸而过的流弹盖住了他的声音,威震天拖着他穿过交火区,把他摔进战壕里。 擎天柱伸出指尖,抚过照片上威震天的侧脸,唇角紧抿,显出一种难以动摇的固执来。他看起来仍然像D16,又透着让他不敢相认的陌生。 战后威震天没有回返铁堡,他留在了地表,对擎天柱提出的联合提议不置可否。随之到来的地表和地底的摩擦令局势愈发扑朔迷离。五面怪撤离赛博坦后的第十六个大循环,威震天以“擅闯军事禁地”为名,扣下了铁堡的一支民间探索队。 在他拒绝了所有官方通话后,擎天柱终于按捺不住,在私人频道里给他发去消息。 :你到底想做什么? :应该是我问你想做什么才对吧。 :迄今为止都是你在拒绝沟通,我愿意和地表联合,你很清楚我的态度,威震天。 :是吗,那么你为什么让你的军队在备战? 威震天接着道:你不值得信任,Prime。 他掐断了内线,擎天柱坐在办公室里,头雕里的管线突突直跳,一阵昏眩袭来,内置屏幕上弹出警告弹窗。 他太久没有休息,自五面怪离开后他就没有完整充过电,抚恤、重建,还有混乱的梦境,他去救护车那里清理了几次冗余数据,没有用处,他还是会在夜里惊醒,想起铁堡地下阴冷的矿坑。 关闭的警告弹窗再次刷出来,叠了厚厚一摞,醒目地占据他的内置屏幕。擎天柱捏着鼻梁,再也不能忽略机体的示警,他疲惫地站起身,走进办公室里临时休息用的小隔间,设置了十分钟后的唤醒铃,躺进充电舱。 2. 他心事重重,竟也勉强睡着了一会儿,醒来后茫然失神,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得连头顶的天花板也变得陌生起来。 ……不,也许就是陌生的天花板。 脑后蓦然升起危险的感觉,擎天柱的天线蹭地竖起,警觉地翻身一跳——比起他休息的隔间里那台只有基础功能的狭窄充电舱,他刚刚在上面醒来的这张或许称为充电床更加合适。床面宽大,堆满了柔软的枕头和毯子,散发着淡淡的清洁剂的香味。 而在这里醒来的显然不止他一个人,威震天正站在床对面,抬起手臂,融合炮的炮口对准了他。 “你需要给我个解释。”他说。 “解释……解释什么?”擎天柱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解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和你一起。”威震天说,“Prime,这总不会是我梦游。” 擎天柱环顾四周,环境全然陌生,他这才确信自己已经不在办公室的隔间内。新房间面积很大,陈设简单,除了充电床什么也没有,四壁和天花板上都光洁无一物,没有门,没有窗,没有通风口,甚至连一丝接缝也看不到,整个房间就像一个完全密封的盒子,看不到光源,却有柔和的白光洒下来。 “……我不知道。”擎天柱的头雕又开始发疼,疲倦丝毫没有缓解,他的机体像锈死一样迟钝,几乎没有余裕去思考眼下诡异的处境。他打开内线想联络警卫,惊讶地发现系统时间还停留在他充电前。 他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在墙壁上敲打,发出的回声沉闷有限,墙体不知道是由什么材料建成,听起来很厚实,隔音效果大概很好。 威震天冷眼看着他:“装模作样?” 擎天柱的脾气按捺不住地顶上来:“你还想出去吗?” “我找过了,没有出口。”威震天说,“这是你们铁堡的新技术?” “按这种把我们关在一起的恶趣味来说,我更相信这是震荡波的新技术。”擎天柱说。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充电床对面的墙壁上升起一块屏幕,他们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实验者您好,欢迎来到九号房间,请认真阅读须知。』 『本实验旨在分析实验对象在共处期间的行为变化,被实验者须在每日发布的两个选项中任意选择,每完成一项即可获得10点,积满100点或实验者中任意一位死亡,实验结束。』 威震天皱眉:“什么东西。” 他举起融合炮轰出一击,屏幕毫发无损,蓝荧荧的字符稳定闪烁着。 『第一日: 选项1、收集任意一方能量液3000ml。 选项2、双方接吻30s。』 擎天柱和威震天不约而同地选择无视。 接下来的几天——也许是几天,房间里无法计时,只能凭体感判断时间流逝——他们尝试了各种手段,房间密封极牢固,他们只能无功而返。 期间屏幕一直在墙上静静地亮着,像一只注视的眼睛,任务清单停留在第一日,好像时间也在这里静止了,只有完成要求才能推着它前进。 大概是在第四日,威震天终于失去耐心,来到靠在床边假寐的擎天柱身边,毫不客气地将他掀翻,拔出插在自己臂甲夹仓里的匕首,扔在擎天柱身上。 “动手。”威震天说。 擎天柱惊疑不定地推开他:“做什么?” “完成任务。”威震天干脆道,“我在这个破房间里耗得已经够久了。” “……”擎天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厌恶地把匕首扔还回去,“我不想做这种事。” 威震天眼神古怪地打量他:“……你想选第二个?” 擎天柱愣了一下,散热器轰地转起来:“我没有这个意思!” 威震天将掉在地上的匕首捡起来,刀柄朝前递给他:“那就别再浪费时间。” 擎天柱不肯接:“那你来好了。” 他对威震天伸出一条手臂,威震天低头注视着他漆面鲜亮的腕甲,忽然古怪地咧开嘴。 “你确定?” 他说:“如果换我来,你一定不会只流3000ml的能量液。” 擎天柱望着他,威震天仍保持着递刀的姿势,一股寒意却从他背后窜上来,好像威震天不是把刀柄递到他面前,而是把刀尖送进了他的火种舱。 他不敢去赌,迟疑着接过匕首。 屏幕上选项一后面的方框里打上了勾,积分栏里的数字变成10,墙壁再次变形,吐出一只物资箱,擎天柱拿过来,箱子里面是正好足够他们一天使用的能量块。 威震天按压伤口上方止血,机体很快自行弥合了那处伤口,只是封层很脆弱,显然还需要进一步处理。 擎天柱在面罩下咬着嘴唇,在子空间里寻找,他一向会在身上备一些紧急伤药,但现在子空间里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大概也是房间的手笔。 他跪坐在地上,目光落在威震天身边的地板,那里有几滴圆形的痕迹,那是从威震天指尖滴落的能量液。 3. 威震天上线光学镜,他在床边地板上睡了一夜,爬起身时浑身连接件都因为僵硬咔哒作响,擎天柱靠在充电床另一边,还没有醒。看来他们在对这张床的抵触上保持了默契。 他的手边放着几个能量块,威震天粗略一扫,立刻明白了擎天柱那点弯弯绕的心思,鄙夷地冷哼一声,倒也没客气,捡起来三两口啃完。 墙上的任务清单已经刷新至第二天。 『选项1、在任意一方机体上切割长30cm,深10cm的切口。 选项2、获取润滑液3000ml。』 和昨天差不多的选项,威震天思索着这个房间的用意何在,细微的吸气声从另一边传来,他这才发现擎天柱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显然也睡得很不舒服,正皱着眉一边拉伸,一边读屏幕上的清单。 这次的选项二他可以完成,于是没有再理会威震天扔过来的匕首。 威震天出声嘲讽:“打算按这个破房间的要求表演给它看?” 擎天柱说:“你不喜欢可以闭上眼睛。” 他在房间里找了找,避到床边威震天看不到的角落,打开挡板。 银白色瓣膜丰盈而干净,看起来颇为柔软,他戳了戳,不知道如何下手。 他还是无齿轮机时读过一些赛博坦人的机体常识科普,也尝试过探索自己接口,但感觉很怪异,试了几次就失去兴趣,拿到齿轮后一步登天变成Prime,忙得几乎喘不过气,是没功夫去想这种事。 擎天柱两指撑开瓣膜揉了几下,慢慢插进去,小心地推动内壁,摸索传感器的位置,掌根按着外置节点搓动,快感逐渐被唤醒,润滑液流出来。 感觉很难堪,他心里没有半点旖旎的情思,只有一种微冷的麻木,淡粉色微黏的液体沾在他的手指上,量很少,远达不到要求。 擎天柱挫败地收回手,关上挡板。 威震天挑衅道:“自己完不成的话我也不介意帮你的。” 擎天柱瞥了他一眼,捡起匕首。 “来吧。”他说。 还是矿工时他们也经常受伤,奥利安喜欢爬上爬下到处乱跑,身上带着各种小伤已经是他的常态,D16身为模范矿工更注重自己的状态,但在矿井里工作出意外也是难免,他习惯于处理奥利安的伤口,反倒是奥利安总是在他受伤时大惊小怪,捧着他的手好像那条胳膊不是被矿石砸了条裂缝,而是整条断开了,拖着他要去医疗室,被D16没好气地拦住。 “我今天的配额还没完成呢。”他重新扛起钻探机,奥利安急切道:“可是你的手!” “只是小问题,”D16打断他的话,“别大惊小怪了。” 他心里不耐烦,说话便有点没好气,对上奥利安担忧的眼睛,又有点愧疚。但他受伤有一部分就是因为这个炉渣,D16的配额早就完成了,奥利安派克斯离交满这个大循环的配额却还遥遥无期,如果他不帮忙,下个大循环他就只能去垃圾场找奥利安了。 他往矿井里走去,奥利安执拗地拽着他完好的那条手臂,脚底在地面蹭出两条痕迹,D16哭笑不得地敲他的头。 “真为我好就认真工作,”他说,“哪怕只是一天。”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话起了作用,那个大循环剩下的日子里奥利安真的老老实实按时干完了配额,让所有人啧啧称奇。虽然下一个大循环他就恢复了老样子,但D16对他短暂的改变印象深刻。 威震天在一阵柔软的怀念中上线,转头看到守在床边目光炯炯的擎天柱,翻了个白眼。 “急着来完成任务?”他冷嘲热讽道。 擎天柱说:“我不是……” 他仍带着面罩,露出来的金属皮肤冷白,仿佛因为失液导致循环温度过低的是他。 “我不会再选第一个。”他说。 威震天玩味地瞥了一眼屏幕,选项2是获取对接液3000ml。 虽然没有要配合的意思他还是在心里算了一下,大概要射几次才能得到这么多,随口调侃擎天柱:“那你打算怎么做?给我口交?” 擎天柱垂下头,把刀递给他。 威震天愣了一下,接过刀,忽然反手往他胸口刺去。 这一下十足狠厉,完全不是划到房间要求的长度深度、点到即止的意思,擎天柱只得挡住。 威震天冷冷地盯着他:“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擎天柱无奈:“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威震天嗤笑:“谁知道,能让我心里舒服点也说不定。” 他将匕首一抛,刀柄撞在地上铛的一声响,擎天柱望着他。 威震天说:“不想死就别把刀给我。” 擎天柱的光学镜暗了暗,他俯下身,试了几次才捡起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