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镫！”
莱辛·梅耶尔再一次将拳头狠狠地砸在铁门上，实心物受击的沉闷声与经受多次攻击后连一个小小凹痕都没有留下的表面再次印证了他与弗朗茨的判断：这间四周雪白，除了一张双人床、一间盥洗室、一块悬挂在墙上的表外空无一物的房间是座铁桶，没有从内向外以暴力突破的可能。
“省省力气吧，莱辛。”弗朗茨抱着手坐在床边，紧锁的眉头同样显示出他的焦虑。封闭、冰冷、未知...他不得不承认这种被动的随时可能受人摆布的状态让他有些应激了，他的头隐约开始疼痛，在安静的密闭房间内五感被放大，让他的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闪回幼年被巫王残党圈禁并进行那些该死的实验的画面，幸好——弗朗茨扶住额头，用余光瞥了一眼察觉到自己不适而走过来查看的前扈从先生——幸好如今有莱辛呆在这里，让他不至于独自面对那些惨痛的记忆。
“你怎么样？”莱辛俯下身，下意识伸出手，却又在即将触碰到对方时停住，生硬地转了个圈握拳垂在自己身侧。
弗朗茨被头疼折磨得心烦，自然没有注意到莱辛的怪异举动。就在他打算开口和莱辛商讨对策时，房间中心的一块地板忽然被机械控制着般向下移动，随后，在那原本的空地处，一件任何莱塔尼亚人都不会陌生的东西缓缓升起。
“乐谱架？”弗朗茨走过去将谱架上的乐谱拿起来，“正反都是空白，是在玩弄我们吗。”
莱辛接过这张白纸，摩挲了片刻又交给身边的人：“这张乐谱上有法术的痕迹，我跟着老爷子整理书籍的时候，偶然接触过这种，很古老，主要用于加密通讯。后来因为终端通讯更方便就不再有人使用了。”
“将我们带到这里的人，是萨卡兹？该死，没想到我们清剿了那么久的巫王残党，还能和萨卡兹勾结到一起。”弗朗茨捏着手中的纸：“既然是加密通讯，那就是说我们需要破解一些密码？”
莱辛思考了片刻：“不一定，加密通讯只是为了确保特定的信息能够被特定的人看到。如果对方确实是将我们弄晕又将我们囚禁在这里的人，那么一定已经取得了我们身上的样本能够与我们搭建特殊的联系...弗朗茨，试着将这张纸作为施术单元，发动你的源石技艺。”
弗朗茨点点头，在一阵金色的光芒散去后，纸上果真显露出了几行字：
[尊贵的现任乌提卡领主人及走狗，我们向你们的到来表达诚挚的敬意。]
[请不用过于紧张，我们始终对您抱有着最大程度的善意。]
[我们的新合作伙伴向我们介绍了您，我们对您身上的潜力抱有极高的好奇与兴趣。这只是增进我们对彼此认知的一个绝妙的时机，当您配合我们完成实验测试后，我们保证，您与您的扈从会立即回到乌提卡领。]
“果然是他们...。”弗朗茨将乐谱攥紧，但无论他多么用力，这张纸的褶皱都会迅速回归平整。
“哈，这群不成气候、只会躲在背后的家伙，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你早就不是我的扈从了。”
话音刚落，纸上的字迹消退，新的信息开始浮现：
[原来如此，感谢您的指正。我们很开心，我们对您的了解又深入了一些。那么，即使不是扈从也一直跟在您身边的莱辛·梅耶尔先生也会被纳入此次观察的对象。]
弗朗茨身形一僵，法术不是被预设好的，这场监视是实时的，对方一直在盯着他们。
弗朗茨扭过头望向莱辛，抱歉，说了多余的话把你也卷进来了。莱辛以握住对方的手捏了捏为回应，在他们的默契里这个举动的意思是：别担心，我在这里。
现在开口说任何话都很危险，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目的与这个空间的信息监视程度前，不宜透露更多的信息。
新的字开始浮现，甚至标点符号都变得激动起来：
[不错！很不错！看来您与您的扈从..不，莱辛·梅耶尔先生都是聪明人，对我们的警惕与提防反应很迅速，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不是吗？]
[现在请允许我们为二位介绍实验规则。]
[实验代号：Episode0]
[受试者A：弗朗茨·冯·乌提卡]
[受试者B：莱辛·梅耶尔]
[1.观察者每日将发布两个课题，受试者可以自行协调选择其中之一完成；]
[2.实验将持续十天，每日的基础饮食将准时供应；]
[3.十个课题全部达标完成后，受试者将会被释放；]
[4.次日课题发布前未完成当日课题，受试者将被抹杀。]
“抹杀？那你们与巫王残党的合作怎么办？”弗朗茨冷笑一声，刚想将纸扔下，四周的墙壁忽然凹陷，紧接着十余架枪口便伸出来对准了房间中的二人。
[很遗憾，伯爵先生。我们一向谨慎，对于不能完成实验、没有采集足够数据的对象无法交付信任，虽然很可惜，但如果您二位不能完成，我们只能忍痛将二位射杀了。]
字迹还未消散，弗朗茨就听到一声清脆的金属弹声，紧接着就是天旋地转的钝痛。在他从地上爬起来时，只看到了地面被弹孔打凹陷的痕迹。他确信，如果不是莱辛扑过来将他撞开，此刻自己的腿绝对已经中弹了：这些家伙是认真的。
[小小的警示是为了我们后续的合作顺利，相信二位不会介意这个善意的玩笑，毕竟我们相信以莱辛·梅耶尔先生的身手，那枚子弹一定不会射中您。]
[那么，今日的任务已经下达至琴谱上的另一枚卡片上，烦请二位查看。]
[课题会在每日中午十二点送达，还请您留意墙上表的时间。这张琴谱放回琴架就好，请享受您的夜晚吧。]
莱辛拿起谱架上的那张小卡看了一眼，神情复杂地交给了弗朗茨。
[DAY1]
[课题一：受试者A与B牵手并对视5分钟]
[课题二：受试者A与B拥抱5分钟]
姑且还算可以接受的内容。
“我还以为会是相当过分的内容。不过这有什么观察的意义？”弗朗茨看向呆立在身边的人：“莱辛，你觉得呢？选第一个？”
前扈从先生少见地没有果断做出选择，他的身体绷得很直，稍稍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
“怎么不说话？”弗朗茨凑近去观察对方的异常，伸过去摇拽对方的手也被躲开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伯爵皱起眉，“你这么排斥和我接触？”
“...不是。”莱辛的嘴抿成一条线，憋了半天才蹦出两个字来，这在弗朗茨眼里成了一种很明显的拒绝。
“不是的话为什么躲开？...好吧！如您所愿，梅耶尔先生！需要我为刚才靠近你的行为道歉吗？”看着对方如此僵硬的动作，弗朗茨心理莫名升起一丝说不明白的烦躁。原来他与莱辛这么生份？他还以为从崔林特尔梅回到乌提卡领，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比较相近了。
他转身就想远离，却忽然被沉默的卡普里尼牵住了一只手，紧接着，一股大力就将他拽了过去拉进怀里。带着护甲的手臂紧搂得他有点疼，前扈从先生的耳朵就搭在他颈侧，胸膛处传来的高频的心脏跳动的声音让他得知此刻心乱如麻的并不知他一人。
他从来没有与莱辛离得如此的近，他能感受到稳定的热源从对方的脖颈传递到他的身体之上，属于莱辛的气息此刻就萦绕在他的鼻息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就这样在两人逐渐同频变缓的心跳将诞生。
慷慨的伯爵选择原谅前扈从先生刚刚的举动，或许稍后，或许下一个课题前，他能得到一个属于莱辛的解释。
将下巴搭在莱辛的肩膀上，弗朗茨缓缓伸出手也搂上对方的腰。
感受到对方的回抱，莱辛垂着的眼闭了闭，轻轻叫了一声：“弗朗茨。”
伯爵捏了捏他的腰作为回应。他看到墙壁上的表秒针正滴答滴答地转动着，前进。
房间内象征着课题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拥抱着的两个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无视。
再一会儿，再抱一会儿吧。
其实这样抱着也不算太坏。
至少，莱辛在这里。
我一定会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