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SURYA
苏利耶说,我要和我的学生去北方考察,进展快的话两周就能记录到我需要的语料,如果当地人不配合或者我发掘到更多······我也不确定学校能批给我多长时间,但是我预计会在附近逗留一个月。
和谁?因陀罗喝了一口酒,他办公的时候酒精比咖啡更提神。
苏利耶说,和哈努曼,我只挑这一个学生,今年我收的研究生不多,其余的人还有实习或者其他项目,总之这件事也很考验身体。我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在团队里很安全,不过这次我只负责一个镇子,我们的位置会比较分散。如果你有闲心,可以给我发传真,因为雪天,我不确定那里的信号是否稳定。
电脑的蓝光在因陀罗的脸上闪烁。
苏利耶说,我待会儿把相关的联系方式都发给你,我还做了一个文件,上面写了孩子们的日常作息和喜欢吃的东西,你可以给临时的保姆看,当然,我相信迦尔纳和阿周那也能照顾好自己。你如果不想为家里的事操心,就把他们送到伐楼那家里吧,我已经和他讲好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送去伐楼那家?因陀罗一手按住震动的手机。
苏利耶坐在沙发上,原本平放在大腿上的双手交叠托住下巴。她像审视一篇尚未刊发的论文一样打量着丈夫。
桌子上的手机还在嗡嗡作响。因陀罗长按关机键,苏利耶劝他拿起来看看。
我知道你和维莉登伽的事。苏利耶平静地说。那姑娘很为你着迷,她很年轻,漂亮又骄傲······年纪恰好能做我的学生,不过她不像看得上语言学专业的人。我问她现在在读什么,她说对外经贸。很有前途的专业,我想她毕业后就能去心仪的大企业工作了······
你见过她了?因陀罗扭转身体,和妻子双目相对。是阿耆尼告诉你的?
我总是最后一个知道这种事的人。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你的朋友拜托我,我本来不想插手的,因达。苏利耶微微一笑。一开始我觉得她是个头脑不清醒的小姑娘,还为自己要做的事羞愧不已。但是她对我说,这是你和我之间的事,和她无关,只要你再来找她寻欢作乐,她仍会视情况赴约。我该做出什么反应呢,你可以教教我吗?
她本来绝对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的。因陀罗用手指敲着桌面。你生气了吗?外出研学算是对我的报复吗?
HANUMAN
他和老师被困在山顶的木屋整整十天,他觉得这十天比一生更漫长。
第一日,他们还不知道即将降下的暴雪会下整整三天。哈努曼开着租来的轿车陪苏利耶去唯一的超市采购生活必需品。苏利耶叫他多买些喜欢的零食,毕竟他们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日常采买上。
木屋并不大,只有一间浴室。哈努曼在午夜听到了流水的声音,他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苏利耶选择在夜半时分泡澡,她在浴室里悄悄地哭泣。哈努曼侧耳倾听。里面不断传来水流搅动的声音和中年女性自我安慰的呻吟声,他脸红了。
老师在哭泣之余嘴中念着不负责任的丈夫的名字。
第二日,苏利耶说外面的雪把门都挡住了,哈努曼把大门挤开后挖出了一条小路。老师遗憾地说今天不能再去采集样本,想去和访谈对象致电却发现整间屋子都没有信号。最后他们只能用无线电联系山下的通讯公司,他们保证线路会尽快修好的,嘱咐师生保持联系。
幸好我们囤积的东西够多。苏利耶打开橱柜,开始准备早餐。她劝哈努曼放松一点,尽管这可能是一直养尊处优的苏利耶第一次遇上被困在山顶这种棘手的情况。她可能一生都不想再和家人一起去雪山度假了。
哈努曼吃光了苏利耶做的煎肉排和扁豆泥。老师托着脸,像母亲一样愉快地看着他。
我的丈夫就不怎么吃我做的饭。苏利耶轻轻地哼了一声。他总是嫌我做的太清淡了。
第三日,苏利耶整理笔记的时候,哈努曼站在老师身后为她按摩肩膀。谢谢你,好孩子,但是我不需要了。苏利耶翻看着字迹凌乱的网格纸,这些飞舞的碳素笔痕迹都是她只靠着一只手或者一条腿做垫板时刻在纸上的。去看看书吧,你能帮我把这几页誊写到新的笔记本上吗?苏利耶把整理好的一部分文字递给哈努曼。
苏利耶说,语言是一张地图,她有时候要做的就是把一张张古老的地图从时间的碎纸机里抢救出来,尽管她的工作在时间的巨口前徒劳无功。
我丈夫常说我们的研究都是白费力气。苏利耶舒展手臂的时候嘀咕,哈努曼看着老师好看的十根手指交叠在一起。不过他有时候也会承认,语言是一张搜救图,把他从乏味的生活困境中捞出来。没有语言,我们要靠什么交流呢?
第四日,哈努曼从背后搭上了苏利耶的肩膀。老师扭头看他,他亲吻了她。苏利耶的眼睛瞪大了,把男孩推得远远的,有些茫然地打量着她自以为的男孩。实际上哈努曼已经24岁了,他的父亲在同样的年纪在做什么?他父亲的朋友们呢?其中一个就有她的丈夫。
在那一刻,苏利耶眼中的失望显而易见。所有的雄性动物都依靠本能生存,话语虽然美妙,轻盈地可以钻过人心的空隙,但是撼动不了破败的城墙,那是构成你的主要物质。
她倒退着逃跑了,一手握着楼梯扶手,一手向前做出文明的禁止靠近的手势。她眼中的男孩,现在对她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的男人一步步朝她逼近。封闭的木屋变成了原始丛林,当她被哈努曼拦腰抱住,狩猎结束了。
第五日,哈努曼对着被他从白色高领毛衣和黑色紧身裤——人类文明的标志中剥离的女人说对不起,用酸涩的词语祈求她的原谅。对不起,老师。他把脸埋在苏利耶柔软的小腹上,语调染上哭腔。他应该一直做苏利耶眼里的大男孩的,朋友的儿子,自己的学生,而不是在苏利耶连声求饶的时候还要掰开她的腿,粗鲁地侵入她的身体。
苏利耶因为整夜将双腿缠在男孩的腰间,身体发软,她没力气从床上爬起来,只能将手指插进哈努曼的头发。起来,我可不想看到和我上过床的人哭鼻子。她拍拍男孩的脑袋,仿佛被精力充沛的野兽折磨一整夜的人只是一道幻影,那些大声的斥责、威胁、控诉都被呼啸的风雪掩埋了。
带着红痕的手臂在哈努曼的背上漫不经心地游移。最后苏利耶将手放到男孩的后颈和背后心脏的位置。他撑起身,再次亲吻了老师的嘴唇。
第六日,他们在一起想得到的地方缠在一起做爱。卧室,厨房,起居室,浴室,小小的书房······在床上,在餐桌上,在沙发上,在地板上······他们像蔓草一样纠缠着,但是偶尔苏利耶会变成让哈努曼缠绕的大树。她拿出教师特有的架子,引导着学生在自己的身体上攀爬探索,初次的抗拒荡然无存。
老师,我希望我们能一直留在这里。哈努曼捧起苏利耶的乳房,像吮吸流着蜜汁的水果一样含弄浅色的乳头。我希望外面的人永远都不要来找我们。
傻瓜,我们一直待在这儿什么都不做,食物吃完了不就要饿死了吗?苏利耶捏了捏哈努曼的脸,她要去检查水电是否还正常供应。
雪已经停了,但是苏利耶没有再给山下的人报平安。她关掉了无线电。
第七日,他们一起挤在浴缸里泡澡,盛放洗浴用品的小推车顶端是一大瓶苏利耶熬制的柑橘香热红酒。苏利耶踢开漂浮泡沫的水,用足尖挑一下哈努曼的下巴,再踩到他的肩膀上。
您离开他吧,老师。哈努曼用脸颊蹭着苏利耶的脚背。您不要再和不珍惜您的男人在一起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孩子?苏利耶挑挑眉毛,她看上去笑盈盈的,哈努曼知道她生气了。你觉你有什么资格建议?
我离开他后,我也能独立生活,我离开第一任丈夫的时候就抱着独自生活的觉悟,但是现实把我打败了,我没办法一个人生存下去,我是个害怕寂寞的人。离开因陀罗,我也能照常工作,我会继续呼吸、吃饭、读书,代价是离开我的孩子们。他还会允许我和阿周那一起生活吗?迦尔纳会被送回我的第一任丈夫身边。我离开因陀罗,代价就是永远活在愧疚中。
哈努曼张着嘴,还想说什么,但是苏利耶用手臂拨开温水,贴着嘴唇吻了上来。你的话语伤害了我,所以我必须亲吻你,阻止增添隔阂的词语溢出。现在,让沉默填满我们之间的沟壑。
第八日,哈努曼满意地欣赏他在老师的脚踝处留下的咬痕。他的手指抚过紫色的齿痕,那只光洁的脚立刻缩回了被窝。哈努曼跟着爬了回来,让自己的肚皮紧紧地贴着老师的肚皮。苏利耶的乳头蹭着他的皮肤。他从脖子一直吻上老师的额头,用结实的胳膊紧紧把她搂在怀中。
他们昨天的争论无疾而终,但是苏利耶无意和他吵架。哈努曼总是感到挫败,他在苏利耶面前永远是男孩而不是男人,他不能和之前紧紧占有她的两个男人争抢她。她的目光永远停留在父亲和兄长一样的人身上,要么就是她的孩子。他们能把握的只有肌肤相亲的每一秒。
有时候我在夜里将头枕进他的怀里,其实我只是想抱抱他。苏利耶会和哈努曼提起她的丈夫,让哈努曼觉得其实她从未恨过那个频频伤透她的家伙,这就是浪荡子的魅力。但是他的欲望总会燃起,他会带着情欲抚摸我,然后迫不及待地进入我的身体。
但是有时候他很累,他也会只把沉重的胳膊搭在我的身上,我觉得这样就很好。苏利耶搂着男孩说。
第九日,哈努曼打开窗户为屋子通风,他从二楼看到苏利耶站在一个丑丑的雪人前编辫子。她的红发全部散开,在雪地的映射下格外鲜艳。红色的发丝落在雪上,仿佛从太阳的吐息中坠落的火花。
柜子里只剩下一天的罐头和冷冻蔬菜。苏利耶哼着歌做了焖扁豆、水煮胡萝卜和奶油土豆,又热了番茄鲱鱼罐头。哈努曼找出了两支铜烛台,点燃六只蜡烛摆到餐桌中间。明天他们不得不出门,但是可以尽情享受今天的欢愉。
苏利耶给自己编了一条粗重的麻花辫,从侧面看像个青春期的女学生。他们一起挨着坐在沙发上,共同阅读一本晦涩难懂的专业书。哈努曼的手环在老师的腰上,将头靠在苏利耶的肩膀。
他看着苏利耶在空中抬起一条腿,落回地板上,然后是另一条。她在原地跳踢踏舞。苏利耶笑嘻嘻地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揉碎的阳光。
如果自己早出生十年,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在舞会上邀请苏利耶做自己的舞伴。哈努曼想。
第十日,苏利耶的手抚上哈努曼的脸颊。
梦该醒了。苏利耶悲伤地笑了。
你可以去报警。哈努曼蹭着她的肚皮。我愿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嘘,离开这里后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你也要这么做。苏利耶捧着哈努曼的脸。
你父亲年轻的时候追求过我。苏利耶拉着男孩,重新和他躺倒回床上。但是我拒绝了他。
为什么呢?因为您当时眼里只有因陀罗先生吗?哈努曼急切地问。
唔,因为他们几个都朝三暮四的,我们的关系其实很亲密,在我眼里他们都不怎么可靠。苏利耶趴到了哈努曼的后背上,温柔地抚摸他的肩头。
门外传来粗暴的敲门声,哈努曼本能地想从床上爬起来,却被苏利耶勾住了脖子。
风暴穿堂而过,黄粱一梦结束了。
INDRA
他的妻子对他说,自己渴望离开。
别生气,我不是说要和你彻底断绝关系,除非你已经厌倦我了。苏利耶说话的腔调什么时候和苏摩这么像了?回来的路上他们都保持缄默,孩子从他出门那天起就被打发给亲爱的阿耆尼叔叔了。即便如此,踏入家门后他们也没有卸下体面爆发争吵,直到苏利耶如宣布自己知晓了丈夫和年轻女孩交往的事实一样坐在沙发上,宣布自己打算离家出走。
你要是想和伐由的儿子私奔,门儿都没有。因陀罗拉开酒柜,拖出一瓶雪莉酒,烦躁地将瓶口撞向大理石台面。
苏利耶走过来,取下一支酒杯。她从容地从他手里接过按不忍睹的酒瓶,将酒水倒进杯中。因陀罗顺势想拉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我不会和那个男孩私奔的,我们上床了,但是不代表我爱他,或者说为了肉体的激情放弃现有的一切,包括他的前途。苏利耶没有喝酒,她只是两眼看着黑漆漆的前方。你们也不会和每个上过床的女人求婚。男欢女爱,逢场作戏,你何必动怒呢?
她指的是因陀罗不该在破门而入后一拳打掉了一个喊他叔叔的年轻人的下巴。她没有穿衣服,从床上爬下来安慰倒在地上的男孩,然后命令丈夫去给医院打电话。她穿得非常随意,没有穿胸罩便直接套上毛衣,替男孩穿了几件衣服后便要发动汽车带他下山。
让他感谢自己投胎做了伐由的儿子吧!如果他不是我朋友的儿子,我保证会把操了我老婆整整一个月的男人的鸡巴扯下来喂狗!因陀罗按捺不住怒气,摔碎了酒杯。
你自己清理吧,我没有力气了。苏利耶像在海底漫步一样走回沙发,她身体发软地躺上去,用一只胳膊挡住脸。你不要大喊大叫,我现在听不了噪音。
而且我们也没做那么多天,充其量只有一个礼拜而已。苏利耶更正。我要求他好好戴安全套了,你不用有别的顾虑。
因陀罗仰头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下一次见到伐由,他发誓也得请这个教子无方地大块头吃一拳。他饱含怒意挨着苏利耶的大腿坐下,苏利耶想把他赶走,因陀罗纹丝不动。
我和维莉登伽分手了,就在你出门以后,我把她约出来,跟她坦白我们尴尬的处境。因陀罗的手摸向苏利耶的乳房,不管她愿不愿意。
因达,别再提了,我不想听。
她问我是不是因为你发火了,我说算是吧。她说没有女人在明确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找了年轻漂亮的情人后还能笑得出来,我说没错,我的太太也不例外。她说你很有涵养,她对你说的话刻薄又无礼,你竟然还能像个面对叛逆期的初中生一样试图讲道理。她说你是先站在她的角度替她分析和我交往会给她带来多么大的困扰,如果有需要自己愿意替我做出补偿。
你就不能住嘴吗?我只想休息。
维莉登伽觉得你很在乎我,而我是个负心的王八蛋。她说其实自己对我也是认真的,虽然她从来没觉得我们能走下去。她泼了我一身冰茶扬长而去。
你没有哄骗她和你去旅馆云雨一番再分手,很遗憾吧?
不,我完全不觉得遗憾。我只觉得终于处理掉了一个错误,我有脸皮回去见为我着想忍辱负重的好哥们儿和好太太了。我就是这种人,我会犯下一个又一个错误,在酿成大错前悬崖勒马。苏利耶,你爱上的就是这样的我。你被一个放荡不羁但是又十分有分寸感的男人吸引了,但是结婚后你又抱怨我怎么会是这种人?
苏利耶挪开脸上的手臂,瞪大眼睛,像看一个全新的物种一样困惑地看着他。
你真无耻。苏利耶的嘴角颤抖起来。
我寡廉鲜耻、四处欠下风流债,我到处寻欢作乐、沾花惹草,但是我可不会像你一样口是心非,嘴上说自己一点都没生气,扭头和自己的学生滚到床上。说真的,我从来没想到小电影里的桥段还能发生在你身上——
苏利耶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打了他一巴掌。之后她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趴在沙发上用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嚎啕起来。
SURYA
她披散开柔顺的红发,不着寸缕,张开双臂站在被阳光晒透的地板上。
因陀罗抱着枕头,深深地陷在被子里。早些时候,这双胳膊紧紧地从背后绕到胸前搂抱着苏利耶。他们在经历了那么多龌龊事后选择了靠做爱化解争端。他把哭得不成样子的苏利耶从沙发上捞起来,一路把她抱到卧室。
苏利耶像一团被冲到沙滩上的海蜇一样倒在床上,因陀罗坐在她身边,软声软语向她道歉,问她想不想喝水,最后变成了一条呜咽着趴在主人肚子上讨要抚摸的大狗。这是讨好自己的一贯手段。
因达,你明知道最后我是会原谅你的。苏利耶没有揉他的脑袋,她只是在床上舒展身体。可是你倚仗我爱你,毫无底线地伤害我。
我看咱们相互伤害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因陀罗撩开她的上衣,沿着光滑的小腹向上亲吻。我们和好吧,苏利耶。你不想要我吗?你还渴求我的身体吗?
因陀罗没等她回答便贴上了她的嘴唇,她本能地把嘴张开了,一同张开的还有被反复爱抚的双腿。因陀罗脱下她的裤子,把衣服扔在地上。苏利耶的双手摸进他的毛衣,让结实的后背暴露在冬天的空气中。因陀罗没怎么费力就进入了她的身体,很快就让苏利耶叫了起来。他这次做得十分耐心,称得上小心翼翼。他像对待一块易碎的粉水晶一样腾出一只手托住苏利耶的脖子,用犬齿在她的肩膀上啮咬。
你爱我吗,宝贝儿?因陀罗一边亲吻苏利耶的眼睛一边问。她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咬了咬丈夫的脸。
我当然爱你。苏利耶用额头蹭着因陀罗的下巴。我还爱着你,傻瓜。
但是你不会因为爱我就改变放荡不羁的生活,追逐女人直到厌倦是你的生存方式。你想把我看作温暖的港湾,当你渴望逃离狂风暴雨,可以随时向我驶来。因达,你永远都意识不到,你就是风暴本身。
她从窗棱走回大床,伏在因陀罗身上,亲吻他的脸颊,那里有昨晚她留下的牙印。她用柔软的声音通知他,自己还是打算离开,去海边住上一个礼拜,也许是一个月。就像她在上次离别前对因陀罗说的一样。
你不会和那个臭小子上床了,对吧?因陀罗抚摸起被晒得暖烘烘的红头发。苏利耶将他环抱入怀,像一根被烤成车轮的木条包裹住连接的横轴。你说的要是去伐楼那家住一阵子我真的没意见,毕竟你和他一直很亲······
不,我也不去他家。我需要一个完全属于我自己的安静空间去思考。苏利耶说。
你想思考的问题不能和我一起探讨吗,就现在?因陀罗将身体翻正,让苏利耶枕在他的胸口。
不能,我觉得自己在倒退。苏利耶慢慢地从因陀罗身上爬起来。你得允许我退缩,我和你们这些永远斗志昂扬、从来不会自我质疑的人不一样······我比大部分人脆弱得多。你说得对,我不能在你展露本性的时候爱上你,之后又抱怨你怎么会是你,就像抱怨火怎么会是火一样。
有时候倒退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苏利耶让双脚浸在地板的阳光里,任凭来自天空的光和热投向赤裸的身体。她合上眼皮,久久地站在光里,心情平静,将脆弱留给回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