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Chapter 0
天蒙蒙亮时George才回到家。工作太多了，他累得连合上眼皮都费劲，没办法开车，该死的老板害得他不得不就近在公司附近定了间房间。但酒店不可能有他专用的的枕头和兔绒毯子，于是他干脆连被子也不盖，就那样紧绷地身子在床上躺着，再挑剔、再金贵的豌豆公主在疲惫之下也只能那样睡去。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就退了房，回家去冲澡，剃须，给自己煮一壶咖啡。Alex和女友从非洲旅游回来，发来消息问George要不要一起吃晚餐。George说，我和你单独么？Alex说，当然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今晚老地方见，不带她。
那Lando呢。George问。
Lando说他想来的话会来的。Alex过了十分钟后回答道。
Alex总喜欢和George约在平价的墨西哥餐厅。两人坐在吧台上，就吃最便宜的Taco套餐，但得点最贵的酒。老板认识Alex，喜欢和他这样幽默风趣又见多识广的人聊天，正慰问着Alex在住宿房间里发现一条蛇的惊悚经历。George沉默地喝着柠檬水，看向墙壁上的时钟，半小时过去了，Lando还来不来？
“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了，”Alex用肩膀撞了撞他，“今天就只跟我玩吧。”
George脸色不悦地离开吧台。Alex紧跟其后。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十四分钟，Alex已然明白了——Lando依旧不敢来见George。在餐厅身后的湖边，Alex从George的外衣口袋里摸出他的烟盒，他不抽烟，只是在替George服务。递给他，再用手护住打火机的火焰。George稍微后退了两步，不对着挚友吞云吐雾。蓝色的傍晚只有那么十几分钟，George要说的话，即使是面对着Alex也有些犹豫，不能那么轻松地说出口。他说，Alex，我和Lando回不到从前。我们彻底破坏了你和我，你和Lando，我和Lando之间的友谊。虽然我的本意并不是如此，但我不是上帝，决定不了事情的发展变化。我们三个人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么相处了，Alex，如果Lando对你说，“那些事都是我的错”，你要记住，这是他的谎言…我不是说他没做错事，而是……
“Lando不会真心面对自己做错的事的。”Alex替他补充道，“George，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哈哈…”George无奈地摇头，“…一开始，我只是不忍心看他被折磨。”
“可你…”一阵猛烈的风吹弯了周围的树丛和篱笆上的蔷薇花，Alex看着他的头发被风吹起，就连过于纤长的眼睫毛都好像被风打乱了似的，作为George在这世界上能够唯一一个真心交付的人，Alex很难得地露出严肃的面貌，“George，Lando不是你的…”
“不是你的责任。放手吧。”
火星在月夜中逐渐褪去。
“我知道了。”George说，“回去吧。”
Chapter 1
醒来的时候太阳的上班时间已经很长了。Oscar来不及多想些什么，匆匆洗漱了一下就抓起外套坐进了车里，然后开往咖啡店，他想要喝点热可可。他昨天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带着一些很淡的酒味，也没有洗澡，更没有刮胡子，他想，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这么邋遢，我不是故意要这么混乱，这周末我会好好收拾的，把家里的地板拖一拖，把桌面上的食物包装、啤酒易拉罐清理一下，再好好地清洁一下自己，由内而外的。对不起，先原谅我吧。
去公司要二十分钟路程，红灯亮起的那瞬间，他的手掌从方向盘上拿了下来，重重地深呼吸了一次，却只能感到自己的神经更加紧绷，左右车辆中的人们闲聊着，或者用这点时间吃点早餐，而他的大脑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想，也没有任何使他急迫的事在他身后追赶，只是因为有那么一件事笼罩在他的心头，罩住了他的全身，而他又不停回避着那件事，这么个事实让Oscar的世界变成了另外的模样，超出了他原本所能掌控的一切，他正在浑浑噩噩地活着，故事的前提就是这么简单。
“晚上记得要来和我见一面，Osc。”
下午三点快四点的时候Oscar的手机收到了这么一条信息。要是往前翻阅聊天记录的话，会发现他与对面的人在往前常常聊天，只不过通常是对方连着发好几句，他才回上那么一句。更仔细地观察的话，会发现两人上一次聊天已经是在两年前，以Lando对他说“你会后悔的”为结尾。
二者之间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如果要Oscar充当“说故事的人”，他只会抬抬眉毛，挥了下手，用轻松的语气说“什么都没发生”。Oscar原来是那样的人，即使自己出了车祸，受了伤，流了血，也会说“什么都没发生”，好像世界末日也不能撼动他似的。但只要变换问法，换一种采访的形式。请问Oscar，你和Lando之间是什么关系？Oscar就不得不说真话了，他说，好吧，我和Lando…
我和他…我们差一点就成了恋人。
夜晚不急也不慢地降临了，抛开冗杂的工作，合上发热的笔电。Oscar不得不买来一次性刮胡刀整理自己的外表，他在想要不回家换身衣服吧，又觉得自己能做到这样已经是Lando的殊荣。那家餐厅他先前也没去过，他在想Lando究竟是怎么找到连本地人都没去过的地方的？又发现自己少小离家，去过的地方其实也没那么多。家的概念很渺茫，他心想，没有一处地方可以准确地称为家。
“你想吃点什么？”Lando说，“你想要来点草莓奶昔吗？”
“你点你喜欢吃的就好了。”Oscar耸耸肩说。
真到了和Lando见面的那一瞬间，Oscar意外地感到那层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阴影消失不见了。Lando清爽、干净地来见他，剃掉了胡子，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天气有些热了，所以他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那些银色的项链和被太阳晒过的麦色皮肤。Oscar几乎是充满热情地和Lando聊了起来，努力地找些话题。Lando在昨晚才飞到墨尔本，他首先见了他几个朋友，发了条定位在墨尔本的帖子，零星几个评论问他，Where is Oscar？Lando回复到，我会见到他的，等着吧。
“你计划在墨尔本办摄影展？”这倒是令Oscar意想不到，不过要是Lando所做的决定，他也就不那么奇怪了，“什么时候？你开始联系展馆了吗？”
“不，我只是有这么个念头…五天后我就回到伦敦了，所以这几天尽可能的多了解一些，要是能行的话，或许三个月之后……”
“你能做得很好的。”Oscar切下那块过于难嚼的牛肉说，“如果需要我帮忙就告诉我吧，我会一直支持你。”
“…Oscar，我，我不记得…”Lando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难为情的神色，犹犹豫豫地说，“我不记得你以前是这么健谈的人。”
“是吗？”
“在我的想象中…说实话，我已经做好了今晚会是个默剧的准备。我…我说不上来你哪儿变了，不过我希望这是个好的变化。”
“从前我总是站在你身边，”Oscar坦然地说，“我不需要和你说那么多话，不是吗？”
“…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不是这样…我是在说…”
“你就不能当做是我太久没见到你——”Oscar阻止Lando把后半句话说下去，学着某人那么开起玩笑来，“有点想你了吗？”
等待Lando沐浴的空隙Oscar又开始发呆。
他盯着酒店的墙纸，死死盯着那么一个图案中的白色圆圈，无念无想地坐在床上。他很想让自己想起些什么，比如和Lando之间的回忆。来吧Oscar，回想起你们曾互相拥抱的那个夜晚，回想起他坐在你副驾驶的那段旅途，回想烟火的晚空之下你们肩并肩欣赏着。你真心实意地喜欢过Lando，所以此刻别再大脑空空了！——Oscar，如果你实在提不起兴致，我们也可以就这么…！
Oscar拉着还带着一身水汽的Lando双双跌倒在床上。别那么说了，我很有兴致，你看不出来吗？Oscar凝望着Lando那双玻璃珠般的瞳孔，企图在其中看见自己值得被爱的模样，值得被亲吻的模样。他犹豫着低下身凑了上去，好在Lando是个好人，他愿意交换和弥补Oscar的心不在焉。他说，Oscar，如果你要开始的话…你能为我投入些吗？
“你想要我怎么做？”
“把指挥权交给我。”
“…Okay，”Oscar欣然点头了，“…等我一会吧。”他起身去了浴室，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是场非比寻常的性爱。Lando亲昵地吻着Oscar白皙的脖颈，手指揉捏着他的乳头，Oscar正跪坐在床上，双手撑在身前，努力翘着屁股接受着Lando的性器，喘息声随着抽插一下一下的。Lando被他像小动物的叫声叫得心情好了不少，充满爱意地掰过Oscar的脸亲吻他的嘴唇。神奇的是，Oscar活得并不重欲，性爱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可他确确实实是位懂得如何讨好床伴的乖孩子，他扭动着屁股，寻找让Lando更舒适的地方。大腿上丰腴的脂肪随着性爱和臀肉一起发着抖。Lando没来由的嫉妒，没来由的心生不满，掐着Oscar的腰用力地往里挺了挺，便能够让他晃荡着头发倒在床上痉挛着。他用他那双过于宽厚的手抚摸着他的脊背，一路往下滑至他的臀部下方，掐捏着他那肉嘟嘟的大腿根部。Oscar，你有多久没做过爱了？
他贴在他耳边问。
瞧瞧你的样子。Oscar，你高潮得如此迅速，你投降得轻而易举，我要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Oscar，你变成了一个和我记忆中完全不同的人，为什么？为什么？我这次来见你，只是想确认一件事，现在我已经得到了答案，那就是你还忘不了——
“闭上你的嘴，Lando，”Oscar逼迫自己立刻从高潮的余韵中清醒过来，红着眼握住Lando横在他胸间的手，“别再让我听见你提无关我们二人的事了。”
Chatper 2
剩下的五天中，Oscar和Lando几乎是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Lando取消了他原本预定的酒店，干脆去了Oscar家里居住。不久之前，Oscar换了住处，他从那间坐落在市中心的高级公寓中搬走，换到一间稍微有些偏远的小公寓里，虽然说是间小公寓，但卧室，书房，厨房，客厅，该有的都有，他一人居住绰绰有余。为了迎接Lando的到来，Oscar不得不稍微清洁了一下屋内，他可不想再被Lando看出任何他过得并不顺心的蛛丝马迹。
两人一起吃晚餐，然后跌倒在Oscar的床上疯狂地做爱。Lando不执着于某一种做爱的方式，只要是和Oscar一起，他好像也逐渐变得没那么挑剔，他操Oscar也行，Oscar操他也行。两人对待性爱的方式有很大差别，但彼此之间倒是相性不错，所以玩起来也花样颇多，Lando喜欢用依偎的姿势躺在爱人身边，躺在Oscar的臂弯上，Osc，你的容貌好像从15岁就停止变化了。Oscar笑得眼下出现褶皱，怎么可能呢？绝对有变化的。
Lando一骨碌爬了起来，拽着Oscar面对面地看着对方，他抚摸着Oscar的脸庞，眉尾，鼻尖，嘴唇。没变化，没变化，Oscar，我觉得你还跟从前一样，从我认识你起那样。Oscar被他此时此刻淡绿色的眼珠看得心里发慌，拍掉Lando的手，好了，我们得睡觉了。
阳光明媚，今天是Lando停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天，Oscar陪着他去看某个他喜欢的摄影师展览。Lando啧啧称奇，这地方真大，要是在这里办展览，租赁费，合同费应该不低呢。Oscar只是默默听着，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和这里的负责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不声不响地告诉Lando如何能跟主办方开展合作。回家的路上，Lando偏执地要听Oscar的歌单，那里边都是一些奇怪的乐章，不那么流行的音乐，Lando勉为其难地摇头晃脑，Oscar，你的歌单为什么不向我公开了？我唯一能了解你近况的手段都没了。
这问题Oscar绝对无法回答。
回到Oscar的小家。Lando只在一开始提起过一次他的离开时间，而Oscar牢牢记在心中，每天一醒来就提醒自己——Lando Norris又要离开了，就在__小时以后。而等到倒计时快要结束，Oscar不舍得让Lando走，他拽着Lando的衣角一言不发，如果Lando坐上那架清早的飞机，意味着他又要再一次回到本章开头所描绘的那种生活状态中。他热情地贴在Lando的颈弯上，拼命地紧抱着Lando的腰身，Lando察觉但他的不对劲，抚摸着Oscar的头发说，哦，我可怜的小兔子，你…
Lando没有往下说。
因为Oscar在用他那双…被泪水浸满了的棕色眼睛看着他。
Oscar如此伤心的情绪在Lando的预计之内，即便如此，Lando也被他的泪水扔到了一个他无法动弹自如的境界，怎么能呢？怎么能呢？Oscar，他怎么能使你如此伤心呢？三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墨尔本的夏天过去了，你的眼泪才如此延迟地溃堤吗？这都是我的错，这都是我的责任，而我又要再一次离开你，我不能在这里停留，你要怎么办呢？谁来照顾你呢？Lando紧紧抱着Oscar，他的眼泪把他变作被水困住的鲸鱼，不浮出水面是不行的。那天晚上，Oscar颤抖着双腿，光着脚踩在厨房的地面上，他喝了一点运动饮料来补充体力，而精液和润滑剂顺着他的大腿往下滴，他缠着Lando，Lando缠着他，用光了买来的所有避孕套，等到拂晓显现时，Oscar浑身已然是布满了情情爱爱的痕迹，他们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泪水融合在一起，只有彼此的灵魂好像距离越来越遥远。Lando说，Oscar，我不会消失的。他好像被施了安心的咒语，终于带着泪痕睡过去了，交代Lando离开前最好要告诉他一声，他可以送他去机场，Lando点点头，但他没答应他。早上七点时，司机已经在门外等着他，Lando将一张相片留在Oscar的床头，他犹豫地自问，这是正确的决定吗？雾蒙蒙的冬天，雾蒙蒙的卷毛猎犬，George的身后是大片大片的雾凇，他的眼睫毛上已经结了一层白色的霜，面无表情地望着远方。Lando只拍到了他的侧脸，嘴角自然往上的弧度，因寒冷的气温而泛红的脸颊，他不看着谁的时候总是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看吧，Oscar，他已经忘记你了。你却还在为了他而难过呢。
Oscar，你什么时候能弄明白呢？
Chapter 3
雨天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正如Lando和George之间的感情，他们把彼此的存在看作一种日常。打从他们都还是孩子起，Lando就从未和George有过分离太久的时候。
雨水打在车窗上，George干脆关掉了雨刮器。Lando坐在George的身侧，他一直在吃巧克力，George则是目视前方，对寸步不移的车流毫无表情。Lando没有向他隐瞒自己去了一趟澳洲，George却问也不问过去的那五天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虽说这一切都在Lando的预想之中——George已经不愿意再把Oscar放在心中了。但他依旧开口说了，George，Oscar仍然在因为你伤心，你那么做不对，我觉得，你们或许应该把话说开。
George没有回答。
他冷冰冰地看了Lando一眼。事实上，他的那双眼睛总让他的情绪十分明显，让他成为了一个直率的人，坦诚的人，无处可躲的人。比起Oscar，Lando从来不用猜测George的内心，从不需要思考才能搞懂他的意图。George若是想要撒谎，别人也会因为他撒谎的样子太过努力而愿意相信那个谎言。可此时此刻，George连一点虚假的反应也不愿意给他。
“等我们赶到时，那家餐厅估计已经打烊了。”George语气平缓地说。“换一家吧，Lando，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吗？”
“Oscar很可怜。”Lando说，“看见他那副样子，我的心很疼。他哭着的样子…我觉得我成为了魔鬼。”
“或者去我们之前常去的那家餐厅吃牛排更好。”George握着方向盘说，“别再吃巧克力了，Lando，这对你的血糖不好。”
“Oscar很想念你，即使他没那么说。”Lando揉皱了那块巧克力包装纸，他对着车窗嗬了一口气在上面写下“Oscar”。
“你想让我去见他的话，我会如你所愿那么做的。”George更加没有情绪地说，“只要你不后悔。”
“求你了。”Lando闭上眼睛说。
“不，”George摇摇头，“我真不该帮你那个忙的。”
夜晚结束的时候。Lando给George发了一条信息，那是Oscar的新家地址。George没有回复他，Lando也无法确信他是否会去见Oscar一面。自从回到英国之后，Lando再也没打开和Oscar的聊天窗口，即使那三条未读消息一直醒目地提醒着Lando，他也已经失去了再次回想起Oscar的眼泪的勇气。如果明白真相的Oscar能将这一切怪责于Lando的不负责任，Lando的胆小怯弱，或许他们二人都不会是如今这么个局面。可Oscar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明白，他是这场施暴中唯一的受害者。弥漫着雾气的雨夜里，Lando抓握着George扣上自己衬衫纽扣的手指说，再帮我一次忙吧，你去看看他，好吗？
“Lando，”George别开了他的手，“利用我要给我报酬。”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Lando痛快地说，“你也知道，我能给得起的东西很多。”
George垂着眼眸，继续系上自己的衬衣纽扣，“…我只要你对自己坦诚。”
Chapter 4
凌晨四时Oscar睁开了双眼，他的头痛欲裂，好像有把锤子对准了他的额角在敲。吃止痛药不是个好主意，但眼下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了。Oscar翻开浴室镜子后的柜子，从里面找出可能已经过期的止痛药来。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一会，脸色惨白，眼底乌青，他疲惫不堪，憔悴乏力，Oscar，你原本不是这样的人。他这么想着，暗红色的血从他的鼻子缓缓流出，滴在白色的盥洗池里，一滴，两滴，Oscar一点也不慌张地抽出纸巾来堵住出血的鼻孔，他捏着自己的鼻翼，略微地低头，这是最正确的做法，大概十五分钟后，血已经不流了，可Oscar的睡意也不见了，在不开灯的房间中看着手机屏幕。Lando不回他的消息，连读都不读。
“Bastard.”
隔天是父亲的生日，同样是他和他现任妻子结婚的一周年纪念日。Oscar必须参加，并且要穿西装打领带。或许是他的倦容太过明显，父亲允许他早点离开。Oscar抱歉地说，对不起，我的工作太多了。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Oscar，你为什么不试着恋爱呢？我想你的身边有位女孩对你没有坏处。Oscar点点头说，我会考虑的。
“你能自己开车回家吗？”
“没问题，爸爸，祝你生日快乐，我爱你。”
“我知道你不爱我，”他抱了抱他，笑了了一下说，“有空也多去见见你母亲吧。”
开车回家的路上Oscar察觉到自己的肩膀比往日来得更加沉重，生日宴上他吃了不少东西，现在胃里好像也开始难受了起来。为了预防自己生病，Oscar去了一趟药店，这会时间还不算晚，街道上的不少商店还在营业。等Oscar重新坐进车内时，一辆黑蓝色的奔驰在他眼前飞过，Oscar的眼神跟随着它，直到它消失在视线尽头，缘由是George和他探讨过这一型号的优缺点，Oscar问过他，你喜欢吗？我可以送你当生日礼物。George说，Oscar，离我的生日还有很久呢。
Oscar笑着说，只要你愿意，今天或明天都可以是你的生日，我们现在就可以去买个蛋糕，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既然是我来给你买，我们能吃巧克力味的吗？
George挑挑眉，你只是想吃甜食了吧。
Oscar舔舔嘴唇说，不可以吗？George，祝你生日快乐。
哈哈！George笑得倒在他怀里，Oscar，你讨人欢心的手段很有意思。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Lando的不告而别很符合他的人设，很符合Oscar和Lando之间的故事展开，他们之间总有人要无法面对自我，用虚假的亲吻和交缠回避真心。Oscar扭动灶台上的按钮，那张相纸——George的脸庞随着火焰燃起而化为灰烬，落在滴着水的盥洗池里。Oscar的内心开始动摇，像颗出现松动的螺丝，我是应该见一见心理咨询师，我是应该参加同事或朋友组织的聚会，认识些新的人，生活中出现一些新鲜的事，那样我就不用总是记起Lando，那样我就不用记起George，不用再被那两个英国人耍得团团转——15个小时，近乎昏迷一般的睡眠之后，Oscar的门铃像恐怖片音效似的响起。
他病了。浑身发热，就算不用体温计，他也能察觉到自己的体温应该不在正常范畴，最好立马吃点东西，再吃点退烧药。他想，那门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响起的呢？应该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他不回应的话，对方也应该知趣地离开吧？他撑着自己沉重的身躯，顾不上自己看上去像什么样子，沓拉着拖鞋，毫无防备心地想，快递？邻居？总之，他穿着短袖短裤那样地去开门了。在恐怖片里，这样没有戒备心的角色总是死得很快。而门外是穿着米色针织衫和白色西裤的George Russell。Oscar Piastri的前男友，他这辈子最难以向自我解释的存在。
“嗨，”George摘下他的墨镜，“Lando拜托我来看看你。”
Oscar愣在原地，要是他没生病，估计也不能立即地对眼前的一幕做出迅速地反应。假设有人在网上发帖询问：你和前任之间最深刻的记忆是什么？可能超过一半的人会回答：分手那天。Oscar绝对无法忘记George Russell对他说分手的景象，那是把死死钉在他左肩上的尖刀。那一天，George对他说，Oscar，我想我和你之间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你和我。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那是什么意思？Oscar明白这里的“差距”不是所谓的社会地位或银行卡余额，但真相他迟迟没能搞清楚。
Oscar别无选择地请George进了家门。
“…请进。”他嗓音嘶哑地说。
他请他坐在沙发上，找出从来没拆封过的红茶茶包，加了一点牛奶。他说，我去换身衣服。George喝着茶，打量着屋内的装潢，他说，不必了，Oscar，你不用这么跟我见外。
“你……”
Oscar沉默地坐下。如果George不开口，情况就能这么一直寂静下去，沉默下去。George的眼睛从窗外的景色转到了Oscar的脸上。他的脸色相当惨白，长期没有晒到阳光，连身体也都是惨白色。眼睛无法聚焦，眼底下是不正常的红晕，George很快地察觉到这个男孩的身体情况不对劲。他站起身来，企图伸手触摸Oscar的额头，就在那一瞬间Oscar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George用力地抓住他的肩头，另一只手覆盖在他的额前。他说，你现在的体温估计有39度。
“如你所见…我得招待客人。”
“Oscar，”George无奈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你比Lando跟我描绘的还要糟糕。”
Chapter 5
“你的同事在你睡觉的时候来了电话，我告诉她你病了，现在你有一周的病假。”
“你怎么说的？”
“她问，Oscar，你今天没有来上班，发生什么事了？我说，他病了，有点严重。她问我，你是Oscar的爱人吗？他没事吧？我说只是普通的流感。我们再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当然是待到你康复。”
“不用了。George，说实话，我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你。”
“第二不想看见的呢？Lando？”
“请你离开吧，”Oscar有气无力地说，“我自己看着办就好了。”
“Oscar，”George倚在门上。由他来念他的名字，则和Lando给他的感受完全不同。Oscar的身体时冷时热，厚重的被子之下，是他紧紧抓握住床单的双手，George逐渐地走近，坐在Oscar的床沿，“我说的康复，不只是指你的病。”
“你需要回到我离开你之前的样子，回到我和你分手之前。Oscar，那样你才能彻底好起来，这对你自身有帮助，也能让Lando不再总是怪罪我，哪怕一切问题的源头，都只是来自于Lando的自私。”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George眨了眨眼睛，“哎呀，我该对病人说这么复杂的话吗？”
Oscar头痛地闭上了双眼。面对坐在他身边，身形高大到像神话中的恶魔的George，和那些像诅咒似的话语，Oscar除了紧闭双眼没有别的办法。George站了起来，看着忍耐着病痛的Oscar，他的耐心似乎已经快要耗尽了，而Oscar也因为病情在十分钟之内就昏睡过去了。George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Lando，打字说明，他病了，现在我得留下来了。
“照顾好他。”Lando立即回复。
“当初你为什么要招惹他？”
Lando不再说话了。
George搬了张餐椅坐到阳台上。这里的天气要比英国好上太多，附近还有鸟叫声，树叶被风吹响的声音。他拿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备忘录，工作已经告一段落，眼下有一大把时间来解决和Oscar之间存留的那些错觉。他站起身来，开始参观Oscar的新家。这里比起他们之前住的房子要小很多，但George深知Oscar的性格本就那样，只要不涉及到他最深的渴望，其他的一切怎样都好。
书房里乱七八糟。看来只是在突如其来的工作时Oscar会使用这里。他搬家的日子不太久，还有些纸箱堆在角落里，只划开了胶带就不管不顾了。George蹲下身来打开，很快地蹙起眉头，他和Oscar的合照就那么放在这只箱子里。他们在海边时，Oscar拿着相机给George拍了不少照片，那天是阴天，海面是黑漆漆的一片灰色，George怕冷地把双手放在大衣口袋中，只有Oscar兴致勃勃地对着他不停按下快门。旅客问，你能给我们也拍一张吗？Oscar说，没问题。他总是因为看上去太善良被搭话。George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那人对Oscar说，我给你和你的爱人也拍一张吧？
Oscar很开心，他紧紧地揽住George的腰，笑得露出兔牙。George在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转头看向他，眼底是无尽的怜悯和冷漠，正如他身后漆黑的海面。
你留着这东西做什么呢？George不解地想。
Chapter 6
Oscar的病情相当严重，高烧直到第四天才退下。George自觉地照顾他，像个护士一般喂Oscar吃饭喝药。Oscar躺在床上，拜托着George替他回工作邮件，这个问题…下周三的会议上…我会给你答复……George愤愤不平地说，你应该再多要几天假，这半个月都不要再去工作了。Oscar紧闭着眼睛和嘴唇，不打算回答George的任何话，把手横在自己的眼前。George盯着他的指尖，Oscar，你该剪指甲了。
“别管我了。”Oscar努力用他虚弱的声音说。
第五天Oscar终于能够一身轻松地从床上下来。George睡在客房，他自己打扫的。Oscar一股脑地把床单衣服丢进洗衣机里，转头打开冰箱确认里边都有什么。什么都没有。他很窘迫，很无奈，有比这一切更糟糕的重逢吗？如果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发到什么论坛上，评论区里会都是嘲笑他的吧？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根据他对George生物钟的了解，George在早上八点左右就会醒来了。果不其然，George打开他的家门走了进来，他穿着Oscar的黑色冲锋衣，运动款裤，抱着一大纸袋的食材，看上去刚结束了晨跑，顺路去超市买了点什么。好像他依旧是Oscar的恋人，依旧居住在这里。Oscar，你好多了吧？我看得出来，你脸上的红色又回来了。
“…嗯，”Oscar低着头说，“谢谢你照顾我。”
午餐就只是George的标准套餐。面包，火腿片，一些蔬菜，但Oscar要吃两人份。体重秤上，Oscar老实地回答George的问题，“好吧，我瘦了六斤…”George站在他身后，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无视Oscar在他碰到他身体的那一瞬僵硬，“你现在可以多喝点你的巧克力牛奶了。”
傍晚时George带着Oscar出门逛了逛。只是在公园散散步，喝点东西。有餐车在卖可丽饼，Oscar注意到了这件事，George去替他买来。双倍巧克力酱，双倍奶油。Oscar看向只是在喝拿铁的George，烟紫色的晚霞浓重地照在George的墨镜上。George，现在是个谈话的好时机。
“你想谈什么？”
“……”
“你和我说分手的，”Oscar努力让自己平静地说，“你说和我之间已经结束了。”
“是啊，”George点点头，“的确是那样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图。你一直…你从来没真的喜欢过我。”
“Lando喜欢你就够了。”
“…什么？”
如果要让George Russell来讲故事，他能从更早的时间线开始说起，这家伙把关于自己的一切都牢牢记在心中，他坚信着这些过往是他身体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不能在他出自传之前忘记任何略微的小细节。和Lando Norris成为好友时，George已经比同龄人都要高大俊美，所以瘦矮的Lando只有仰慕他的份。许久之后，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亲密无间。生分的敬慕，保持距离的凝望，George摸着Lando的头说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你现在只是个小不点儿，等你长大了就好了。Lando的家里有George的专用枕头，他特意替他买来，存放在客房的柜子里，以备不时之需。可由于二人有着亲密好友的前提，好像再怎么亲近都无法更进一步，再怎么更进一步都无法使两人更加紧密，Lando曾久久盯着George的侧脸看，George也曾那么做过，对于对方的外貌变化，或是长高了多少厘米，这都是他们彼此之间了然于心的数据。对于George来说，保护Lando不受到伤害不是他要做的，他只是一直都在Lando的身边，防止他想哭的时候没人递上纸巾，尽管每次Lando哭泣的时候，他都直接把眼泪留在George的胸前布料上。
要他来说的话，Oscar在这个故事里也并不那么无辜，他不是常见的角色，不是Lando手机私信里可以随便删除的人，长相也很特别，长得像甜点，一看就不是英国人，不是欧洲人，他总是让Lando保持着新鲜感，总是让他们之间若即若离。George定期看Lando的社媒私信，约什么样的女孩，什么样的男孩，他有权力让Lando不陷入充满谎言或容易受伤的关系，删掉谁或谁，拉黑谁或谁。Lando手机里的面容识别保存着George的虹膜，是的，是的，只有Oscar让Lando如此上心，“对方说了晚安后是真的去睡了吗？我该怎么继续跟他聊天呢？”Gemini回答Lando什么来着？George在那时明明翻到了，现在却有些忘记了。
很快的，在和Oscar的拉锯战中，Lando意识到了自己不该那样做，再迟钝的人都能明白Oscar不是一个能够轻而易举对他说再见的家伙。那天，他抱着George落泪，George，我太喜欢他了，怎么办？我已经预见我的所作所为，到时候，他不会…不会原谅我的！George坐在Lando的床上，他细长的双腿轻而易举地把Lando的身子圈起来，而Lando跟个婴儿一般挂在他身上，穿着直到小腿的毛绒袜子，紧抱着他修长的脖颈不放手。George一只手抚摸着Lando的背，一只手翻阅着Lando和Oscar的聊天记录，啊哈，Oscar也挺喜欢你的，不是么？Lando说，George，你不明白，我…我做不到和Oscar开展一段正常的恋爱，就像现在这样，我和他早已经看穿了彼此的心意，可我不能……
Lando紧抱George的双臂更加地收紧，把脸埋在他的胸前。
我做不到为了Oscar放弃我的生活，我的世界。
尤其是我和你之间的……我做不到。
在那之前，George不是没跟Oscar见过面。准确来说，Oscar在英国生活的时间已经占据了他半个人生，他在英国的住所离George当时的男友家很近，偶尔会在楼下的咖啡厅里遇见Oscar来买热可可。这家伙真古怪，男孩对喝着石榴茶的George说。“你还认识这种怪咖？”
Oscar会在George主动跟他打招呼之前说Hi，防止George像他之前遇见的那种熟人一样拉着他喋喋不休可全通篇只是在说自己的事。因为他的反应迅速，有很长一段时间George没能跟Oscar展开任何有效对话。直到Lando在他面前因Oscar而像个傻子似的痛哭流涕后，George决定实践Lando的提议——George，如果Oscar喜欢的人是你就好了。
如果我不在这个故事里，而是换做你跟他，George，你一定比我更明白怎样面对他。
“对他来说，你会是个完美的爱人的。”
Chapter 7
这对George来说并不难。
调情，约会。George深知自己对他人而言的魅力所在，人人都是视觉动物，免不了对美丽的事物停下驻足。Oscar显然过于单纯，他对George来说是草原上被豹子轻而易举咬破脖子的羚羊。Lando配合地失去踪迹，不再出现在Oscar面前，但凡Oscar询问，但凡Oscar好奇，他也只能得到Lando正与“别人”在一起的扑朔迷离，再怎么冷静自持，再怎么管理情绪，Oscar不是机器人，当然会为Lando的所作所为失望。George会贴心地解答Oscar的疑惑：你早就知道Lando是个花花公子，他的生活就是如此的，即使有人对他来说很特别，他也不能放下自己所拥有的那一切。
那天他窝在George的怀里睡着了，生平首次躺在一个男人的怀抱中。他可以睡在George总是过分挑剔一番后才买回来的的枕头和被子里。隔天，Alex直接输密码进了George的家，他有点事要和George说，还带了一份礼物给他——一盆翠绿色的文竹。Oscar像这家里的女主人一样走出来，穿着George的白色睡袍，他说，早上好，如果你要找George…他还在睡觉。
Alex只思考了几秒，他说，哦，你好，Oscar，麻烦你把他叫醒吧，打他一下就行了，如果你不太熟悉这件事，我可以替你代劳——
George裸着上身从房间里出来，Oscar，你穿了我的衣服，我穿什么？
Alex礼貌地笑笑，拿出手机飞快地给George发送信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恋情就是从这时开始，George贴心地转移Oscar的注意力，好让Lando得以喘息，同时他明白那是真正的爱情，世上本有那样一对的恋人。George来当反派，来当恶魔，插进这段不符合他人生轨迹的情感关系，拜托，他的前任里根本没有Oscar这种类型的。可使人震惊的是，Oscar对George来说也很完美，以往的恋人多少有些娇气又敏感，总在疑心George是否爱上了别人，总在自问怎么做才能延长与George的恋爱，每次说分手，恋人们都要如释重负，太好了，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太累了。又紧接着说，可我还想再见到你，George，我们保持联系好吗？和Oscar相处，George却意外发现了许多从前没见过的事情，比如说，就算在那家咖啡馆再次遇见前任，两人戏剧性地互换了位置，Oscar坐在了George的身边，前男友成了那个急促地say hi的人，Oscar也有心情和George开玩笑，这条街上能遇见你的几个前任？George放下报纸，笑了一声，只算上男性吗？Oscar急忙说，George，我不是真心要知道。
后来，George辞了那份太经常叫他不痛快的工作，Oscar要被公司调回墨尔本的总部去。他没怎么多想，全当是一次散心，两人住在Oscar为他挑选的高级公寓内，一切布置都必须让George感到舒心，那盆文竹被Oscar托付给信得过的朋友照顾，Oscar对George说，希望它能活下去，那是我们的孩子。
Lando知道这件事后，时隔了四个月，他终于打开了和George的对话框——
“I hate you”
“I…I regret it”
Chapter 8
事情从这个节点开始，朝着George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
Lando对George来说是个很重要的存在，那句我恨你像雷声似的，轰隆一声击中了George的内心。如果Lando因此恨他，并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George当然会选择挽回这一切，让所有事情都回到原来的面貌。所有事都是有优先级的，对George来说，Lando优先于很多人，这里不需要犹豫什么。Oscar刚好回到家，他看见George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给George端来热茶，两人熟稔地轻吻了一下，George，你有什么烦恼吗？George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其实不适合撒谎。他站起身来，朝着阳台走去，Oscar，我只是有点心情不好。
“你要抽烟的话，我可以陪着你。”
阳台上放着两张藤椅，Oscar就那么静默着坐在一旁，侧着身子在那张小桌子上填杂志上的字谜，George时不时地将烟灰抖进同样放在桌上的烟灰缸里，Oscar在他抽到第二根的时候抬起头看他，George，这样对身体不好。
那天Oscar见到了George从未有过的一面。一直以来，George都很温柔体贴，他作为恋人好像太过完美，他们在一起，从未有过猜忌和怀疑，从未有过声嘶力歇的争吵，就连超出正常音量的对话也没有，简直就像在拍摄总统和第一夫人的日常纪录片。这样的反差让Oscar察觉到了古怪，他的腰身上出现淤青，大腿内侧红肿破皮，George，你有性虐的癖好吗？我不是说这有什么不好，其实你可以……先让我有个心理准备。George说，对不起，我不会再那么做了。他头次听见George道歉，头次与George之间发生了需要他道歉的事情，Oscar还在迟钝地觉得新奇，阴郁的George很少见，随后才发现自己并不算是真正的了解他。除了瞳色，眼睫毛，眉毛的形状，Oscar看着他的眼睛，再怎么看也看不出更多，他觉得George像变了一个人，他不知道为什么。更有可能的是，从现在起他才看见George最真实的一面。
二十天后George提出分手。
George算好了时间，在Oscar从公司回到家的那一瞬间，George刚好合上了行李箱的锁扣。你要去哪里？Oscar按住内心的不安问到。George说，你知道我要去哪。
“你要回英国？”
“嗯，三个小时后的飞机，我现在就得出发了。”
“那…那我们之间…”
“抱歉，Oscar，我认为我们已经走到尽头了。”
“为什么？”Oscar上前抓住George的手说，“我哪里让你失望了吗？”
“你没做错什么，”George轻描淡写地说，“…忘掉这段时间的事吧。”
Oscar愣在原地，他绝对不想看见George就那样离开，于是死死地拉着George的手，眼眶泛红地逼问二人分手的理由，他稍微大声了点的说话，眉头皱在一起，我做得不够好吗？你爱上别人了吗？George，我不知道现在说是不是太晚了，我真的很喜欢你，很爱你，你对我很重要…你为什么要走？
“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George说。“Oscar，你会明白的。”
后遗症持续的时间很长。
George离开他之后，Oscar加入了社区里一个互助会，那里全是死了老婆的鳏夫，又或者老婆没死却抛弃了家庭的单亲父亲，他们深深地爱着早已离他们远去的那个女人，甚至最爱的就是“离我而去”这一点，每周六都在彼此哭诉，诉说着自己对她的想念。轮到Oscar时，他的手上没有婚戒，他的容貌看上去过于年轻，除了看上去心事重重，没有什么能让在座的各位接纳他的理由，Oscar说，我的前妻好像并不爱我，我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在那之前，我和她的好朋友有过几次约会，她朋友可能是讨厌我，让她来阻止我接着喜欢她，然后——
“我真的觉得我前妻挺好的，他…不是，她…她是个完美的爱人。”
“她离开我的那一天，我几乎要被她杀死了。”
Oscar平静地说出这番话，没人相信他。悲伤的样子怎么会是面无表情？互助会的小组组长说，Oscar，欢迎你加入我们，你可以放下戒备，说得更深入一点，我们需要互相了解，比如说，你左边的Mark，他的妻子死于难产，你右边的James，他的妻子死于一场车祸，你的前妻是因为什么离去的呢？Oscar裹紧自己的卫衣外套从房间里出来，来参加互助会绝对是个馊主意，他不会再来了。
Chapter 9
George直奔Lando的家，把他放满了酒瓶的地毯上拽起来，推进浴室里果断地用冷水浇湿他的全身。Lando从醉意里清醒过来，what the hell，George，你干什么？Lando瘫坐在浴缸里，挣扎了一番便作罢，干脆脱了衣服躺进水里。Lando神志不清地说，George，我总有一天会被你弄死。George走了出去，他说，Lando，我要你清醒的跟我对话，十分钟后从浴室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十二分钟之后Lando湿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家里整洁了不少，门口放着一个巨大的垃圾袋。George的手机上是十几条来自Oscar的未接来电，Lando说，你干了什么？George从洗衣房里出来，我干了什么？Lando，我和他分手了。
为什么？
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为了他说你恨我。George来到Lando面前，用手戳着他的胸膛说，“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既然你说你恨我，你说你后悔了，那我就只能尽力把一切事物恢复到原来的样子。Lando，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当初叫我去接近Oscar，我答应了你，但我那么做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让你恨我——”
“我早就该明白的，既然你对Oscar有超出你能所掌控的感情，那么我就不应该插手。”
“不是！”Lando烦躁地捂着双脸，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Lando难以启齿地低着头说，George，我不是真心的…我不是真的恨你…我那么说是因为、我…你要知道，那句话…必须是分得清爱恨的人才能这么说！George，我无法不彻夜想着你和Oscar在一起的样子，无法不劝说自己那是个正确的决定，不然我要怎么回答自己，只是因为我的自私，我的怯懦，我失去了两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George，你不该就那么和他分手，他绝对爱上你了，我是说真的，你得回去找他——
“不，”George摇摇头，他盯着Lando看不清神情的眼窝，冷冷地说，“我和他之间已经结束了。Lando，短时间内，我们最好别再见面了。”
“我也需要点时间搞清楚…我和你之间…到底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