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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德漠斯睁开眼,望着面前这一条漆黑的暗道,看不见的尽头指向家中未曾开放过的藏书室,他不知道那里面具体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找些什么,但冥冥之中总有种声音在呼唤他:来吧,快来吧。
此时的迈德漠斯才十来岁,没人替他修剪过的头发一直蔓延到腰部,他穿着纯白色的睡衣,因过于宽松看起来甚至和睡裙没有任何区别。
他光着脚,就这样一步一步往前走,鎏金色的瞳孔紧张地看着四周的墙壁。我似乎在害怕什么,迈德漠斯心里想道,可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没有人可以告诉他答案,正如当他抵达藏书室后,也没有人可以替他拿高处的书。
迈德漠斯踮着脚,一只手举着滋滋冒油的烛火台,一只手努力勾着第五排最右边的棕色皮质书。他太过全神贯注,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密闭的房间不知什么时候露了一片风进来。
恶魔从背后轻轻抱起幼童,不出意外地感受到这副躯体的轻微颤栗。他轻笑道:“迈德,这么晚来这是想要看什么书?”恶魔比起幼童来说实在是太高了,轻轻松松就能将迈德漠斯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他稍用力就能将细嫩的皮肤掐出红痕,轻抓住过于细瘦的小腿就能将其完全禁锢住。
恶魔替迈德漠斯拿下那本古老的皮质书,轻轻翻开几页,呈现在上面的赫然是几行禁术。恶魔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倒不如说,以他的博学来看,这种书只能算幼儿教辅。
怀中颤抖的躯体轻轻挪动着,近乎讨好与求情般抓着恶魔的衣襟,闷出声道:“抱歉,白厄。”
“没事哦,是睡不着吗?”
白厄的语气总是这么温柔,迈德漠斯想,仿佛含了一块蜜糖在嘴中一般,说多了怕化,说重了怕吞。从他与白厄签订契约起,得到看似“希望”的拯救之后,就无可奈何地沉浸于这份陷阱般的关心。母亲病重后,除白厄外就再也无人这样对待过迈德漠斯,在外人眼中,他是蚕食无数可怜人的悬锋族王储;在欧利庞眼中,他是与千年恶魔结下契约的死命之人。他是如此可怕,如此可恨,却又是如此可怜,因为这仅仅只是一个十岁的孩童而已,同龄人们大多还躺在温暖的摇床里面听着睡前故事,而他就已经把自己的未来、或许可以轮回百世的未来全部都献祭了出来。迈德漠斯是如此自欺自人,他蜷缩在白厄的怀里,明知眼前这人是终将啃食自己全部的怪物,仍然甘之如饴地渴望着他,渴望着他的关心、渴望着他的爱抚、渴望着他发现自己想要偷学禁术后的惩罚。
白厄知道迈德漠斯在想什么,他的身躯瘦弱,他的思想畸形,以至于他想要通过粗暴性爱的方式来获得哪怕一秒钟的解脱。
于是白厄将修长的手指伸向迈德漠斯的睡裤里面,这是多么圣洁的画面,仿佛是在婚礼未结束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将人拉到隔壁的空房间,轻轻掀开了月神的新娘头纱。指节触碰到因营养不良而干瘪的阴阜,正因紧张颤抖着瑟缩,迈德漠斯的逼口太小,白厄只是微微挪动了一下手指的位置,就不经意地蹭过了阴蒂。迈德漠斯呜咽了一声,将头埋得更低了。
阴道太窄,又从未开发过,白厄就只得不断揉弄着逼口,那里的皮肤太嫩,早就开始红肿起来,就连迈德漠斯下意识的闭腿都能蹭疼。迈德漠斯太紧张了,紧张到一点水液都流不出来,白厄轻叹了口气,将重心重新挪回阴蒂,阴蒂太小,又没发育完整,整颗珠子还是白里透红的状态。他不客气地掐上根部,肆意地感受着迈德漠斯的尖叫与抽搐,快感如潮水般涌来,怀中的躯体很快就迎来了第一次高潮——
迈德漠斯醒了过来,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被汗沁湿的中长发随着脑袋的动作凌乱地往下垂着。他撑着额头,眼底下全是乌黑的印记,似乎是过于警惕,又似乎是过于劳累。
那段记忆对迈德漠斯而言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他十八岁的时候离开了那座囚禁自己数年的庄园,它是无数人艳羡过的财富之地,也是迈德漠斯精神的埋骨之地。他生在那儿,住在那儿,流着泪听过母亲的遗言,含着血恨割下了欧利庞的头颅,他杀人、断肢,舍弃了自己属于正常人的那一部分,见证了太多无下限的刑法,又潜移默化地开始模仿、无道德地要求恶魔完成自己鬼祟的心思。
而如今,迈德漠斯已经逃离庄园过百年了。人类与恶魔签订契约后,一日未收回灵魂,人类就一日不会老死,他的容颜永远停驻在了十八岁,仿佛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那份不可磨灭的命运。
大脑对悲惨的过往往往有保护机制,如若迈德漠斯在清醒状态下主动回忆小时候的事情,往往只能感受到一些模糊的概念:带血的斧头,粘稠的、永远流不尽的血液,还有那不论怎样都看不清面庞的恶魔。
窗外的红霞透了进来…为了躲白厄,这百年来迈德漠斯一直和两位好友辗转各地,可自从来到日本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睡过好觉,每次闭上眼,梦中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片段回忆,那些无比微妙、又让他无比难耐的回忆。
木门被拉开,两位风格迥异的女子提着新买的特产依次窜了进来,走在前面的那位猫耳恶魔本想开口打趣两句,在看到迈德漠斯这令人堪忧的状态之后又咽了回去。她打了个响指,屋内的灯光瞬间昏暗下去,所有木质家具渐渐蒙上了一层暗紫色的粘稠液,连同窗户也被封住:这是赛法利娅的恶魔结界。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嘟囔道:“又做噩梦了?…感觉完全是受你那位恶魔的影响,但结界没问题啊,你到底为什么出现这样的情况?”
迈德漠斯摇了摇头,稍稍梳理了自己鬓边的发丝,尽量在好友面前不要表现得太狼狈,尽管他们三个已经认识了八十几年。迈德漠斯是在逃亡路上遇到两人的,彼时的他过于慌乱和青涩,出于对处境的同情,作为人类的遐蝶主动为他疗伤,出于对同类气味的好奇,作为恶魔的赛法利娅邀请他一路同行。
明明同样是签订契约的恶魔人类关系,遐蝶和赛法利娅的相处看起来就正常得多,她们之间不会有无底线的纵容,不会想去完全占领对方的生活,更不会有扭曲的长期性爱关系…白厄唯一的道德或许就只体现在没有用鸡吧给当初还是未成年的迈德漠斯开苞。
迈德漠斯不知道哪种关系在人界更普遍、更常见,他只知道白厄从未告诉过他真名。契约的解除方式有且仅有一个,那就是知晓恶魔的真名,不论是恶魔主动告知,还是自身去打探,只要得到了这份秘密、单方面签署解除纸书,这段关系就真正终止了。
白厄刻意用假名来瞒他,就像如今他用“万敌”这个称呼来躲白厄一样。
遐蝶端坐在榻榻米上:“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下一站去哪?”
迈德漠斯摇摇头,遐蝶和赛法利娅早就期盼来日本,如今刚到半月,温泉还没泡过,焰火大会也没去逛过,甚至本来还想留到冬天去北海道看雪,怎么能就这样走了。他不喜欢劳烦朋友们,尤其是对于这种情况:“没事,如果白厄真的在附近早就直接找上门了,没必要用这种…莫名其妙的手段。我还是继续待在结界里面看情况,你们不用担心我。”他朝赛法利娅笑了笑:“反正白厄也进不来你的地盘,是吧?”
赛法利娅轻哼道:“这倒是。”却还是不太放心迈德漠斯的状态,这样疲惫虚弱的样子莫名让她联想到初见对方的时候。十几岁的少年靠着街角的石砖睡觉,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披风,秋末的寒霜打在脏兮兮的脸上,凝出一层脆弱的冰雾,如若不是戳醒了对方,恐怕自己和遐蝶都要以为这又是大街上的一具流浪汉尸体,而唯一的特殊点只有耳后处细微的、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恶魔气息。
遐蝶尊重迈德漠斯的个人意愿,也没再提议说要换个地方。她从袋子里取出随身携带的安缇灵花,细细地摘出花蕊磨成粉,又撒入屋内自带的熏香里面。
几人都知道这是遐蝶的古传方法,而其目的仅是为了让迈德漠斯真正地好好睡一觉。他抬头向遐蝶点头道谢,旋即再次缩进了被窝。
再次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云层吝啬地收回了红霞,拨下鲜有人喜欢的黑暮。赛法利娅让遐蝶先回去,自己则去周围巩固下结界,再施点小法术探探有没有别的恶魔气息。世间的恶魔太少,而赛法利娅又活的太久,久到近乎每一个“同事”都认识,白厄自然也不例外。
她曾见过白厄,在一个叫哀丽秘榭的古老城镇里,那时的他似乎是刚被冠以恶之环,懵懂地看着大片狼藉的土地,完全不能掌控肆意泄露的暗元素。
赛法利娅从脑海里面努力挖掘记忆中不知多少年前的身影,青涩的体型、飘扬在空中的白发,还有与清澈瞳眸完全不符的羊角——年纪太小的恶魔不能完全收住那些独特的象征,例如门魔的枯手,海魔的鳞片,出现在白厄身上的,就是这对弯曲得可以称得上“诡异”的羊角。
既然记忆中的白厄是那副模样,那么现在这个站在雾中、直面自己的影子又是谁?
她皱眉看着这个身形高大、皮肤死白、虽然微笑着但莫名溢出阴郁感的人,白厄已经能够很熟练地收敛自己的恶魔特征:完美五官,整齐头发,挑不出任何细节的毛病,但在赛法利娅眼中,他却远比初见时候更像恶魔。
“前辈。”
白厄蓝色的眼睛没有聚点,和周围的环境一样空洞、浮泛。按道理来讲,他们这种自负又孤立的生物都是不喜同类的,也因此,白厄的这句“招呼”很明显是带着满满的恶意和嘲弄。
赛法利娅不确定他的恶意到底是对着谁,是对着仅仅只浮光掠影般见过他一面的自己,还是对着那个藏在背后的迈德漠斯?
“…白厄,真巧。”
“也不算巧,我有一件事想要问前辈你。”
“什么?”
不好的预感袭击着赛法利娅,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白厄的来意了,按照她的性子,本该懒得跟人拉扯而选择直接遁逃,但那两个比起恶魔来说脆弱得多的人类还在自己的结界里面,她不能遁走,至少不能就这样放任白厄不管。
白厄不疾不徐地开口:
“我有一只猫,养了好多好多年,我很爱他,请别质疑,我愿意给他世界上所有的宝物。但他却跑了,再也没回过家,你说,这只坏猫能去哪呢?”白厄的笑容越发肆意。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还以为前辈是只心善的猫魔,会主动收留流浪在外的可怜小猫呢。”他开始平静自己的表情,一字一句道:“不然怎么解释你的结界里有我的标记显现…我记得我只给那只猫打过印记。”
看着赛法利娅逐渐凝重的神色,白厄又立即改变了表情,仿佛刚刚那般严肃的神色从未出现过:“只是开玩笑的,前辈。我自己的猫当然是我自己来抓。只是,前辈如果看到过,或许可以告诉我,毕竟要是我早点带他回家,心情好一点,或许就不会太严厉地惩罚他了,前辈说是吧?”
“神经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