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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姐姐出来玩,总是没空,假期也不回来。要么就是说最近钱花太多了,推拖到下个月。
“不会是谈恋爱了吧,谈恋爱好像很花钱。”
见员瑛气成河豚,无形的刺马上就殃及池鱼,金志垣立刻改口,“俞真姐姐应该是想尽快独立,花钱不能再大手大脚了吧。”
员瑛比较满意这个答案。
后来轻轻松松上了同一所大学,(最大的难点在于说服家长),但新一轮约会还是被拒绝了!气鼓鼓地发现姐姐被名叫棒球的运动分去了爱。每周固定训练两天,雷打不动。女生也打棒球?她们所在的学校碰巧是棒球强豪,但仅指男生。两个球场的便利,吸引了一些爱好者,自发组成了女子校队,俞真也是其中一员。
以前也没见姐姐对这项运动感兴趣啊?可能人就是会这样突然变了的,曾经吃不了香菜的人现在点麻辣烫都不会特意叮嘱忌口了,突然爱上一项没什么女生玩的运动也不奇怪。
即便已得出合理解释,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姐姐为什么突然开始打棒球了?”
“很突然吗?我 ig 发了很多诶,员瑛都没看吗?”
员瑛尴尬咧嘴,完全没注意,还以为只是时尚的装扮,没想到是正儿八经的啊,“忙着考试不怎么玩手机。”
俞真疑惑,每周消息轰炸自己的是谁?
“所以为什么会打棒球啊?”
“啊,这个是因为……招新会上,看到的学姐很帅。”
西——早知道不问了。员瑛的脸颊再鼓真要破了。
“我们球队的衣服很酷,不是吗?”
原来是说衣服,不是说人吗?蓝白黑相间的球衣,感觉叫得上名字的球队大部分是这个样式的,没觉得哪里帅了(不过俞真穿上会很合适吧)。
各种不满,在第一次看俞真比赛时消解了。新人俞真在这场比赛里终于得到穿上全套队服的机会,黑色的内衬修饰出俊美的小臂肌肉,白色的滑垒裤勾勒出圆润的臀线。俞真不时扶着帽檐调整,压出来几缕碎发张扬在耳边,好像漫画主角。
坐在滚烫观众席上的员瑛用精心制作的团扇挡住下半张脸,偷偷咽口水,虽然观众席上压根没几个人。
除了拿得出手的团扇,员瑛还做了别的应援物,画了戴棒球帽狗狗的手幅,觉得不满意,只是塞进包里,没有拿出来。给俞真递能量棒的时候,还是被眼尖的人瞧见了。
“这是,给我的应援吗?”
“不是,是路边发的传单。”
“什么传单,给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
“我想看。”
顾左右而言他的人耳朵通红,传染得脸颊也是。今天没化妆啊。瞒不过眼睛亮晶晶的聪明小狗,只好慢吞吞打开包口。
小狗的线条有点歪歪扭扭的,有多处重笔的痕迹,可能是员瑛不满意,反复修改过。笨拙的简笔画,装饰着琳琅的贴纸。
俞真端详着承载着深沉爱意的无纺布,忍不住抬眼瞧神色躲闪的红苹果。
“张员瑛,怎么办?这么可爱可怎么办?”
“什么呀?”苹果转回视线,被狗狗眼盯着,更加心慌慌。
“脸颊好红,”俞真快要失去理智,可以咬一口吗?话到嘴边,转向成关心,“很热吧,来球员席休息吧!”
“总在观众席上不无聊吗?平时训练也没什么好看的。”
员瑛想说,看姐姐就很有趣了。
“要不加入我们球队吧?”
是说当经理之类的吗?
“员瑛个子高,手长腿长,韧带也很好,很适合做一垒手。”
“我?”员瑛纤细的手指着自己鼻子,露出有生以来最为困惑的表情。这种需要在泥里打滚的运动,怎么会和我联系在一次。但拒绝不了姐姐。
“先用我的旧手套吧?”
姐姐的旧手套也保养的很好,很普通的黑色款,档袋是棋盘格。球窝圆圆的,应该很好用。
“手不用完全伸进去,一定要用球袋去接,不然打到手心会很痛的。”俞真拉着员瑛的手,调整接球的姿势。好近,没有直接接触,但感受到了对方的体温,老实说这比直接贴在一起还要心痒。
“怎么样,很简单吧!现在我们来试试吧!”
俞真轻轻抛出白色小球,是个人都能接到的程度。几乎是球自己跑到手套里。
“好接!员瑛很有天赋。”
员瑛旁观过几次训练,这姐姐至少用同样的说辞夸过五个贪恋她美色的女同学。不过自己也没差就是了。
在心里翻白眼,但听着赞美的话,人还是情不自禁膨胀起来,动作也从刚刚的紧张机械变得放松。一个晃神,球擦过手套砸中了嘴唇,内侧磕到牙齿,热乎乎的鲜血味道又咸又腥。员瑛将球路改变的罪魁祸首接到手里,为了不让生理眼泪流下来,用力地捏它,原来芯是硬的,砸到痛死了。
俞真慌张地跑来,连声道歉,看到员瑛捂嘴忍耐的样子,一句话也说不清。打车带人去医院缝针,术后观察时并排坐在长凳上。俞真垂着头,无意识地抠弄手指,偷瞄员瑛。
“真的对不起……”让员瑛受伤了,还是脸上挂彩,罪该万死。
“没关系的,不是姐姐的错,是我没接好。”
“不……”俞真不知道说什么,愧疚地避开视线。
“不过真的好痛啊,姐姐有被砸到过吗?”
俞真卷起长裤的裤脚,露出触目惊心的淤青,“练习接地滚球的时候经常被砸到。”
“嗬……”真的被吓了一跳。黑紫绿斑斑驳驳,几乎是沾满了胫骨前侧的皮肤。成熟的瘀痕发成深紫红色,新添的还是青色,球缝砸出来的形状像缝合好的伤口。
如果这些淤青都是我的吻痕就好了。不合时宜的想法冒出来,只停留了一瞬,员瑛思考起留下这种程度的痕迹需要多大力气、多少时间,已经失去感觉的嘴唇更加僵硬,放弃了幻想。
大概是眼睛半阖上专心思考的样子显出了困意,俞真扶住员瑛的耳侧轻轻施力,示意她可以靠在自己肩上。
员瑛顺从地照做,柔软的耳朵紧贴在粗网眼的织物上。只快乐地停留一会儿,就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震动,通过骨传导而来的声音似乎能更深地进入胸腔里。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俞真重复着,几乎是一种呓语。相似的场景让她联想到多年前的午后,举着篮球用手肘拄在员瑛腹部的男生,自己跟他有什么区别?无处发泄的爱意,不受控的躁动造成意外的伤害。
员瑛并没有想起,那件事对于她来说微不足道,从未在记忆里留下任何能激发回想的触点。员瑛保存在心里的,是俞真在蓝色房间里的陪伴,那块电子手表,和趴在床边睡得脸都发皱的画面。
“为什么人们总是不停地道歉?是为了获得良心的安宁吗?”
“不是,即便被原谅还是会感到愧疚。”
想要开口说话,才发觉麻药或是血肿让嘴唇无法随心所欲地开合,不想含糊不清地说话,那有损形象。员瑛在手机屏幕里输入:原谅你,不要再说对不起了,你的愧疚让我也好难过。
